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刑终字第164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以下简称红河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忠祥，无业。因入室偷窃于1990年5月14日被个旧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天。因盗窃于1990年12月25日被红河州公安局决定劳动教养三年。1993年6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12年11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云南省富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梁忠祥涉嫌故意杀人于同年12月14日移送个旧市公安局，同日被个旧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个旧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ＸＸ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忠祥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邵翠琼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红中刑一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邵翠琼服判，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梁忠祥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云高刑终字第183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为由，撤销上述判决的刑事部分，发回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忠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在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传勇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梁忠祥及其指定辩护人ＸＸ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31日12时许，梁忠祥为了实施抢劫，在云南省个旧市云锡大屯选厂山海商场对面，以外出打工为由租乘了被害人胡某乙（女）驾驶的云G×××××吉利轿车前往云南省元江县伺机作案。到达元江县后，梁忠祥以找不到人为由叫胡某乙驾车返回个旧市，同日19时30分许，当两人驾车经红河县、元阳县到达个旧市个冷公路32KM路标附近时，梁忠祥借口叫胡某乙停车休息，随即用携带的跳刀捅刺胡某乙左胸部数刀，致胡某乙左肺、心包、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殁年30岁），梁忠祥将胡某乙的尸体抛弃在路边草丛中，企图将抢劫的轿车开往个旧市大屯镇出售。当梁忠祥驾驶车辆途经个旧市鸡街镇原昆河公路鸡街铅厂坡路段时车辆发生燃烧，梁忠祥便将作案工具跳刀、作案时所穿衣服等物品丢弃在车上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抢吉利轿车价值人民币26178元。同年11月8日17时许，梁忠祥为了实施抢劫，在云南省富宁县城北路富宁宾馆门口以到高速公路上等客运车辆为名，租乘被害人韦某驾驶的云H×××××捷达出租车伺机作案。当车行到富宁县至广西百色高速公路一岔路口时，梁忠祥用事先准备好的跳刀威胁韦某停车，将韦某双手捆绑后囚禁于该车后备箱内，梁忠祥将车上现金人民币一百余元劫取后驾驶着抢劫的车辆驶往广西百色方向。在此过程中，被害人韦某挣脱捆绑伺机打开后备箱车门跳车报警，梁忠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行至富宁县平年收费站时，被公安干警抓获。经鉴定被抢云H×××××捷达出租车价值人民币33000元；被害人韦某跳车逃离时摔伤，损伤程度为轻伤。
原判认为，梁忠祥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梁忠祥为劫取财物在短时间内连续实施二次抢劫犯罪，抢劫数额巨大，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主观恶性极大，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以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四）、（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梁忠祥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作案凶器跳刀一把，予以拍照存档后销毁。
上诉人梁忠祥认为，其仅刺被害人胡某乙4刀，但胡某乙身上有8处刀伤，或许有他人对胡某乙实施了二次伤害；其被富宁县公安局抓获后，主动交代杀死胡某乙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其没有抢劫被害人胡某乙车辆的意图，其相关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故案件部分事实不清，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存在定性错误，请求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ＸＸＸ律师认为，上诉人梁忠祥对被害人胡某乙实施的犯罪行为不应定性为抢劫罪，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2012年10月31日12时许，梁忠祥为了实施抢劫，在个旧市云锡大屯选厂山海商场对面，租乘被害人胡某乙驾驶的云G×××××吉利轿车前往元江县，19时许在返回途中途经个旧市个冷公路（个元线）32KM处时，其持随身携带的跳刀将胡某乙杀死，将尸体抛弃，驾驶劫得的云G×××××吉利轿车逃离现场。当行驶至个旧市鸡街镇铅厂西南方向，原326国道1332＋300m处时，云G×××××吉利轿车发生燃烧，其将跳刀、作案时所穿衣服等物品丢弃在车上，连同车辆一并烧毁。经鉴定，云G×××××吉利轿车价值人民币26178元。
上述事实清楚。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移交决定书，证实2012年10月31日个旧市公安局通过群众报案，在个旧市鸡街镇铅厂坡发现一辆车子被烧毁，公安民警通过上述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确定该车为云G×××××吉利轿车，并确定车主系胡某甲，经查，胡某乙系胡某甲之女，驾驶该车外出营运后下落不明；同年11月2日15时，个旧市公安局通过群众报案，在个旧市个元公路32KM处发现一具尸体，公安民警接报后进行调查取证，经胡某甲辨认确定该尸体系其女胡某乙；个旧市公安局确定胡某乙系他杀，于同月10日立案侦查；经侦查，确定梁忠祥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个旧市公安局发现梁忠祥已于同月9日因涉嫌对被害人韦某实施抢劫被富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遂联系派员审讯、接收梁忠祥及其所涉案件；同月14日，富宁县公安局将其立案侦查的案件移送个旧市公安局并案侦查。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法医物证检验鉴定，分别证实了发现被害人胡某乙尸体的现场和车辆燃烧的现场情况；发现被害人胡某乙尸体的现场位于个旧市个冷（个元）公路32KM路标处，路标东侧灌木丛中发现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一具，经DNA鉴定确认系胡某乙的尸体；现场行道树树干上有暗红色斑迹，现场路面、路肩和路肩斜坡分别有多处暗红色斑迹和手机后盖等物品。发现轿车烧毁的现场位于个旧市鸡街镇铅厂西南方向，系原326国道1332＋300m处；现场有一辆已烧毁的轿车车架，车辆前后无号牌及品牌标记，车内副驾驶座椅处见有一把跳刀等物品。公安民警分别提取上述暗红色可疑斑迹、跳刀、手机后盖等物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胡某乙左胸部有8个创口，上述创口系单刃锐器所致；胡某乙系单刃锐器刺切左胸部，造成左肺、心包、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物证检验鉴定，送检的案发现场地面、上述树干上和手机后盖上的暗红色斑迹，系被害人胡某乙的血迹。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上述烧毁的车辆副驾驶座位上提取的跳刀一把的特征情况，以及经梁忠祥指认，确定该跳刀是其杀死被害人胡某乙所使用的凶器。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害人胡某乙于2012年10月31日12时许，通过电话告知胡某甲，有人租乘其驾驶的云G×××××号吉利轿车前往元江，后胡某乙通过电话向其询问从元江如何到个旧，同日22时许胡某乙的电话不能打通的事实。证人尹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胡某乙在个旧市官家山山海超市附近摆车搭客进行非法客运；案发当天11时许，梁忠祥跟其说要租车，其没有同意，约10分钟后梁忠祥乘坐胡某乙驾驶的云G×××××号车离开。证人毛某、马某的证言，分别证实了各自与胡某乙通话的最后时间，以及胡某乙的电话不能打通的事实。证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的证言，分别于2012年10月31日23许发现车辆燃烧并报案，以及于同年11月2日发现尸体并报案的相关情况。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云G×××××吉利轿车经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6178元。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梁忠祥与被害人胡某乙两人使用手机的行程和位置基本一致，在案发当天的通话地址和行动轨迹基本一致的情况。上诉人梁忠祥对以租乘被害人胡某乙驾驶的车辆的方式，图谋对被害人胡某乙实施抢劫，在行车途中持跳刀将胡某乙杀死，驾驶劫取的车辆逃离现场，以及该车辆起火燃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后辩解因租车费用发生争执而杀死胡某乙，并非系抢劫而杀死胡某乙。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上诉人梁忠祥指认租车的地点，与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一致；指认其杀死胡某乙并抛尸的地点、劫取的车辆燃烧的地点，分别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的发现被害人胡某乙尸体和血迹的地点属于同一地点，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的发现云G×××××吉利轿车烧毁的地点属于同一地点。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云南省劳动教养通知书、刑事判决书，证实梁忠祥被治安管理处罚、劳动教养及有关前科犯罪的情况。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2、2012年11月8日17时许，梁忠祥为了实施抢劫，在富宁县城北路富宁宾馆门口以到高速公路上等客运车辆为名，租乘了被害人韦某驾驶的云H×××××捷达出租车伺机作案。当行到富宁县至广西百色高速公路一岔路口时，梁忠祥持刀对韦某实施抢劫，抢走车辆和车内的百余元现金，将被害人韦某捆绑禁锢于车后备箱内，后韦某跳车逃走报警，梁忠祥驾车行至平年收费站时被公安民警人赃俱获。经鉴定，被抢云H×××××捷达出租车价值人民币33000元；被害人韦某跳车逃离时摔伤，损伤程度为轻伤。
上述事实清楚。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富宁县公安局接到被害人韦某报案，截获其被抢的云H×××××捷达出租车，当场抓获驾驶车辆的梁忠祥的情况；另有被害人韦某的陈述，以及查获的云H×××××捷达出租车、现金和被害人韦某的伤情、上述车辆价值的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梁忠祥亦对抢劫被害人韦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忠祥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先后两次实施抢劫，抢劫财物数额巨大，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主观恶性深，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其认罪态度好，可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原判量刑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梁忠祥关于捅刺被害人刀数和或许有他人对胡某乙实施了二次伤害，导致案件部分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梁忠祥在被富宁县公安民警抓获后，并未供述抢劫杀死被害人胡某乙的犯罪事实，个旧市公安民警已将其列为犯罪嫌疑人，获悉其被抓获的情况后，赶赴富宁县对其进行讯问，其最先仍未供述抢劫杀死胡某乙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梁忠祥及其指定辩护人ＸＸＸ律师关于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梁忠祥及其辩护人ＸＸＸ律师关于杀死被害人胡某乙的行为不应定性为抢劫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上诉人梁忠祥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为了抢劫车辆而租乘被害人胡某乙的车辆的主观心态，以及杀死被害人胡某乙后将车辆劫走的客观行为不符，与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不符，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有关作案工具依法扣押的部分；
（二）、撤销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有关抢劫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梁忠祥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江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