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刑再初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女，1991年7月14日生，汉族，大学毕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林口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齐某某，系高甲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女，1971年3月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新上海美食广场8号档口职员，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林口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沪松公路***号***号***室。
委托代理人：成大为，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上海点尚实业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苏省溧阳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08年4月24日被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08年11月6日被本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6个月（现已执行完毕）。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本院于2008年11月6日作出（2008）闵刑初字第8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闵刑监字第5号再审决定，由本院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智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大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刑诉（2008）7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08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高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查明：2008年3月18日14时26分许，被告人陈某某驾驶车牌号为苏KEXX**的中型普通客车，沿本市闵行区七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华友路路口左转弯时，与沿七莘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的高乙驾驶的助动车相撞，致高当场死亡。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高乙死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并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陈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发后，被告人陈某某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高甲诉称：因被告人陈某某的交通肇事行为致使被害人高乙死亡，故请求判令陈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72，460元、丧葬费17，353.50元、抚养费23，005元、交通费28，640元、误工费48，000元、住宿费9，949元、伙食费13，783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合计623，190.50元，并提供了相关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发票及相关收入税单、户籍资料等证据。
被告人陈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未提出异议，但请求依法判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系被害人高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系高乙之女。被告人陈某某的交通肇事行为致使被害人高乙死亡后，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518，096.83元，其中丧葬费17，353.50元、交通费6，540元、误工费4，840元、住宿费5，400元、死亡赔偿金472，460元、抚养费11，503.3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某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0，000元。以上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结婚证、相关户籍资料、交通费单据、住宿费单据、收条等证据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予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某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某某作为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在其责任范围之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或已实际发生且合理的，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律师费、精神损失费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某已支付的赔偿款，应在其赔偿款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6个月，缓刑6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陈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二、被告人陈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高甲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十一万四千四百七十七元四角六分，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十万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申诉称：2012年12月26日，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林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林口县民政局于2002年4月27日为尹某某、高乙颁发的黑民政字第XXXXXXX号结婚证。现该判决已生效，据此，尹某某不具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故要求撤销（2008）闵刑初字第8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告人陈某某赔偿高甲经济损失414，477.46元，并驳回尹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辩称：对结婚证被撤销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结婚证系国家相关部门颁发，不是当事人非法取得。现因登记机关将材料遗失而被撤销，系登记机关的过错所致，尹某某与高乙共同生活6年，相互间建立了扶助扶养关系，且尹某某对高甲尽到了抚养义务，应当获得继承份额，故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2）林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书及证明书，证明该判决撤销了尹某某与高乙的结婚证，双方不是合法夫妻关系，且判决已生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其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提供的证据之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法院因登记机关遗失档案而撤销结婚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判决并没有否定尹某某与高乙6年多夫妻生活的事实。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再审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对本院（2008）闵刑初字第8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则认为除认定尹某某与高乙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
结合当事人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系被害人高乙之妻的事实变化外，其余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2年12月26日，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林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撤销林口县民政局于2002年4月27日为尹某某、高乙颁发的黑民政字第XXXXXXX号结婚证。该判决已于2013年2月7日生效。
再审诉讼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陈述，其与高乙自2002年起共同生活。
原审判决后，被告人陈某某已向本院交纳赔偿余款314，477.46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审已阐述理由，不再赘述。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再审亦予确认。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作为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依法应在其责任范围之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再审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审认定受害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判赔金额没有异议，亦认可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已付赔偿款10万元，故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再审的争议在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是否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等。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尹某某与高乙的结婚证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故尹某某与高乙的结婚登记自始无效，双方自始不存在婚姻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根据再审中尹某某关于其与高乙自2002年起共同生活的陈述可见，双方亦未形成事实婚姻，尹某某并非为高乙的配偶。据此，原审认定尹某某系被害人高乙之妻的事实情形变化，再审予以更正。鉴于尹某某与高乙不是夫妻关系，故尹某某不是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权利人，不具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主张其应获得相应继承份额之辩称意见，非本案处理范围。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原审刑事判决正确，民事判决部分应撤销后予以改判。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8）闵刑初字第8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本院（2008）闵刑初字第8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甲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十一万四千四百七十七元四角六分，扣除已付款人民币十万元，余款人民币三十一万四千四百七十七元四角六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判长 周绍敏
审判员 金卫东
审判员 丁文伟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沈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二条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对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的财产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财产权益。当事人所生的子女，适用本法有关父母子女的规定。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2、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