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海民初字第994号
原告：戚美英。
委托代理人：窦鹤年，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戚蔚蔚，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代表人：肖丽。
委托代理人：赵红燕，女，198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薛海静，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戚美英为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袁永达独任审判，于2013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换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2月24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戚美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窦鹤年、戚蔚蔚，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红燕、薛海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戚美英诉称：2010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鑫利保险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投保合同约定的险种并支付保险费119600元。合同生效后，原告于2011年7月16日又向被告公司业务员张丽君交付保险费119600元。在张丽君诈骗案件办理过程中，原告得知其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已于当年5月30日被擅自修改，缴费方式由年一次性缴纳改为季缴，且张丽君只缴纳了第一季度的保险费31694元，其余87906元保险费一致未缴。原告认为其与被告订立保险合同并向被告公司业务员交付合同约定保险费后，原被告均应受合同约束。由于被告的原因致原告不能享受保险费为119600元保险合同的合同利益，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保险费879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辩称：1.被告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保险义务。根据双方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约定，原告选择缴费频次为“年交”，交费方式为“银行转账”，续期／续保交费方式为“银行转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二次缴纳保费均是通过其选择的中国建设银行宁波分行账户转账的。2010年6月8日，被告将保险单交付原告，被告还通过客服电话向原告确认，原告在录音中确认合同是其本人所签，并知晓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故被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收取保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原告的损失系由于原告自身原因导致，被告不存在过错。保险合同第23页明确载明“自2009年3月起，本公司服务人员不再收取其现金保险费”。该合同原件在原告处，故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双方之间关于“本公司服务人员不再收取其现金保险费”的约定。且从原告历次保费缴纳行为模式来看，原告向被告缴纳的每一笔保险费均通过其设立的银行账户转账完成。张丽君在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后，原告仍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缴付其他保单的保险费，说明原告是知道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缴付保险费的。原告在本案中将现金交给张丽君，系原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原告保费交费频次更改过错亦在原告，与被告无关。2011年3月9日，原告戚美英到被告公司柜面亲自办理了保单E服务。在办理该服务时，被告在确认书上以文字形式告知原告密码设置应当注意的问题，并告知如因密码泄露造成的后果，将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正是原告将网络登录密码告知了张丽君，且将收取动态密码的手机也交给了张丽君，才使保单的缴费频次从“年缴”改为“季缴”。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3.张丽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张丽君是被告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根据规定，保险代理人不得私自收取保险费，保险合同也明确约定保险费为银行转账，被告不存在任何行为明示或暗示或者足以使第三人相信张丽君存在收取保险费的代理权。且根据上述第二点，原告在其被骗的过程中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或保护义务，存在重大的主观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4.对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原告可向张丽君主张权利。根据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张丽君所犯之罪为诈骗罪，而非职务侵占罪。在张丽君整个犯罪行为进行的过程中，原告的钱款自始至终都没有进入被告的账户，故原告作为诈骗罪的受害人，完全可以向张丽君主张其被诈骗的钱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戚美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经被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当庭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证1.人身保险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年缴保险费为119600元的鑫利（936）保险的事实。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证2.人身保险费交纳对账单、保险公司批注各一份，拟证明2011年5月30日，涉案保单的缴费频次从“年缴”改为“季缴”，并于同年7月29日交纳保费31694元的事实。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证3.（2012）甬余刑初字第186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被告公司员工张丽君从原告处拿走119600元的保险费，并擅自将保险费缴纳方式从“年缴”改为“季缴”，从而骗取87906元的事实。被告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刑事判决书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原告欲证明的事实已被该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证4.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二份，拟证明被告业务员张丽君收取原告现金后替原告存入保险金缴纳账户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账户所有权属于原告，张丽君是受原告委托将现金存入原告银行账户。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载明的内容能证明原告方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证5.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被告公司业务员黄广燕也以现金形式收取客户保险费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黄广燕”是被告业务员，且该份证据能证明原告对保险费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的缴费方式是知晓的。本院认为，仅凭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被告业务员通常都以现金形式收取保险费帮助客户缴费的事实，故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经原告戚美英当庭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证6.人身保险投保书、业务员报告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戚美英在被告处投保鑫利（936）保险，双方约定首期交费、续期交费方式均为银行转账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实际是以现金方式缴纳保险费履行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能证明被告方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证7.通知书、宁波市邮政局函件局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以不定期的形式向原告告知其保单信息，被告已在通知书中明确向原告告知“零现金”原则，即服务人员不允许收取客户现金的事实。原告认为没有收到过。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原告收到该通知书的凭证，故不能证明被告对该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已尽告知义务，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证8.保单E服务个人客户申请书、相关附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办理保单E服务，双方已明确如因密码泄露造成的后果，将由原告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申请书是原告在被告业务员张丽君诱导下在非正常情况下签订的，使用说明原告也没有拿到过。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能证明被告方的待证事实，原告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证9.原告个人寿险系统截屏一份，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数份保单，而原告所有保单缴费方式均为银行转账，即使张丽君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原告仍通过转账形式支付其他保单保险费，说明原告知悉其缴费方式为银行转账的事实。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在被告处的所有保单都是张丽君操办的，原告的银行卡也是张丽君代办、保管的，原告每次都是现金交给张丽君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载明的内容能证明原告所投保险的保险费，被告均是从原告名下的银行账户代扣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证10.根据被告申请，本院至余姚市人民法院调取余姚市公安局对张丽君、戚美英、姚莹莹制作的询问笔录五份，被告用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告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是张丽君造成的，被告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张丽君认为原告的保险缴费方式由年缴改为季缴不是她所为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余姚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张丽君是拿到原告交付的现金119000元后将原告保单的缴费方式由年缴改为季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11.申请保险代理业务登记表、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截屏各一份，拟证明张丽君为被告公司保险代理人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确定张丽君的身份。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载明的内容能证明被告方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证12.被告对原告戚美英的保险回访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原告确认明确投保单相关内容的事实。原告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是原告本人的声音。本院认为，原告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证13.保单回执一份，拟证明原告确认收到保险单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业务员在原告签名后即将保险单收回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载明的内容能证明被告方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张丽君原系被告公司保险代理人，负责承接保险业务。2010年5月17日，经张丽君推荐，原告向被告投保《平安鑫利两全保险（分红型）》。2010年5月30日，被告签发保险合同号码为P290000004846908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原告戚美英，被保险人为原告戚美英，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戚美英（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100%）；保险项目为投保主险《鑫利（936）》，保险期间为28年，基本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费119600元，交费年限10年。首期保险费为（年交）119600元，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0年5月30日。该保险合同附件《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转账授权一栏载明：原告开立结算账户，并授权被告和开户银行从该结算账户中扣划投保人的保单所需交付的各期保险费。同日，被告收取原告首期保险费119600元。2010年6月8日，被告将上述保险合同交付给原告。2011年3月9日，原告到被告营业厅开通“保单网络E服务”，服务权限为高级，找回密码用电话“138××××3578”（原告自用手机号码）。2011年7月16日，张丽君从原告处收取上述保险合同项下次年应缴保险费119600元。2011年7月27日，张丽君以为原告办理免费体检手续为名，从原告处骗得保单网络E服务密码及号码为138××××3578手机，将上述保险合同保险费缴费方式由年缴改为季缴。2011年7月28日，张丽君存入原告授权的保险费缴费银行账户37×××00元，余款据为己有。2012年12月，张丽君因骗取原告等多名客户保险费，被余姚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原告认为，原告已向被告业务员支付了次年保险费119600元，但被告业务员仅为原告缴纳了保险费31694元，导致原告不能享受保险费为119600元的保险合同利益，要求被告返还其余保险费87906元。被告认为，是张丽君的个人行为导致原告损失，被告并无收到原告缴纳的保险费，拒绝原告的要求。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解决。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平安鑫利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缴纳保险费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张丽君作为保险代理人无权以现金形式收取保险费，但原告基于对被告业务员张丽君的信任，将保险费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张丽君，由张丽君存入原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再由被告代扣。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业务员张丽君收取原告的保险费是否能视为被告收取了保险费，即其表见代理行为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原告签收了保险合同，应视为其明了保险合同的内容，且原告将保险费转账银行账户设立委托张丽君办理，超越了保险合同的范围，应是张丽君的个人行为，且对保险费缴费方式的变更，需要网络E服务密码和手机动态码，张丽君以为原告办理免费体检手续为名索要上述二个密码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意识到风险，故对张丽君的诈骗行为，原告自身有过失，故张丽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即张丽君收取原告的保险费不能视为被告收取了保险费。另，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尚未解除，原告要求退还部分保险费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戚美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原告戚美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袁永达
审 判 员 孙怡芸
人民陪审员 何凤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郭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