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中民终字第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荣祥，男，汉族，1954年3月13日生，户籍所有地为浙江省青田县，现住大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煜乐，男，1965年10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永嘉县，现住大理市。
邹荣祥、邹煜乐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乔、胡晓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红梧，女，汉族，1953年3月29日生，住大理市下关。
委托代理人杨立高，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荣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邹荣祥、邹煜乐因与被上诉人庞红梧，原审被告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大民二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会见了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属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邹荣祥和邹煜乐，其中邹荣祥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为60%；邹煜乐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为40%。
2010年12月6日，原审法院受理庞红梧诉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审理后原审法院作出（2011）大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由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庞红梧租金30976元、保证金4000元，合计34976元；2、由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庞红梧违约金23232元；3、由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庞红梧货柜、装修损失21000元。案件受理费2581元，减半收取1290.50元由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已由庞红梧预交）。判决生效后，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庞红梧于2011年4月2日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后因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终止执行。2011年7月，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出破产立案申请，因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期限内提交立案所需材料，原审法院未予受理。2012年11月20日，因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按规定办理年度检验，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了企业营业执照。上述事实有庞红梧、邹荣祥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到庭当事人当庭一致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邹荣祥、邹煜乐作为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2012年11月20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法组织清算组对公司进清算，但二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邹荣祥辩称，2011年7月，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曾向法院提出破产立案申请，但法院未予受理。本院认为，被告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后，未按规定期限提交符合受理条件的相关材料，法院未予受理，该法律后果应依法由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邹荣祥虽辩称公司部分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由他人保管，并未灭失，仍具备清算条件，但对此并未举证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邹荣祥、邹煜乐对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80498.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邹荣祥的其他答辩主张，依法不成能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邹荣祥、邹煜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大理市新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庞红梧的债务80498.50元。二、驳回原告庞红梧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926元，由被告邹荣祥、邹煜乐承担。
一审宣判后，李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波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杨波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李燕、原告杨波及案外人王锦云、陆翠华、陈增玉协商”错误，本案中无相关证据证明五人曾进行过共同协商。李燕与杨波在一审中的陈述中明确表示，王锦云以要转让学校给李燕为名，让李燕先帮助她出具借条给杨波，她有一笔生意很快就能赚到钱，很快就能赔偿这笔债务，故李燕为了帮助王锦云摆脱困境，才出具了案争借条，而该笔借款根本没有发生。原审判决认定“由杨波出借金额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的借条给陆翠华、陈增玉”无在案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15日王锦云出具给杨波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份”错误，该借条是王锦云出具给李燕而非杨波，此外，该借条中明确表述借款为用于收购学校股份，并不是进行债务转让。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但本案中，王锦云与李燕所签订的借条明确表明其二人之间的借款是用于购买学校股权而并非债务转移。本案中，杨波通过要求李燕出具借条以达到将王锦云的债务转嫁给李燕的目的，最终使李燕在错误认识的驱使下出具了根本没有实际借款存在的借条，原审认定无实际借款的借条成立债务转移错误。
杨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李燕和王锦云已经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王锦云让李燕承担对杨波的债务责任，当时李燕答应在一定时间内将钱还给杨波，并向杨波出具了借条，杨波又出具给了陈曾玉等三人借条。
二审中，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燕认为认定李燕、杨波和案外人王锦云、陆翠华、陈增玉协商错误，上述五人并未进行过协商；认定王锦云应归还给杨波、陆翠华、陈增玉三人借款共计60万元由李燕偿还给杨波错误，李燕出具给杨波的借条是李燕受王锦云欺骗而写；认定由杨波出具借条给陆翠华、陈增玉错误，因无证据证实；认定2013年3月15日王锦云出具给杨波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份错误，王锦云未给杨波出具过该借条；原审认定王锦云下落不明错误，王锦云现已被公安机关逮捕。杨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审认定2013年3月15日王锦云出具给杨波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份错误，在案证据证实是2013年3月15日王锦云出具给李燕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份；本案二审期间，查明王锦云已被公安机关羁押于大理州看守所。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燕对原审认定事实的其他异议，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三份，欲证明案外人陈增玉借款给王锦云的事实。证据二，借条三份，欲证明杨波出具给陈增玉、陆翠华等三人共50万元的借条。证据三，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欲证明陆翠华曾借给王锦云80**元。
上诉人李燕对原告杨波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杨波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李燕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以下证据：证据一，大理市公安局大公（刑）诉字（2015）376号起诉意见书一份，内容为王锦云涉嫌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诈骗罪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认定的犯罪事实。证据二，对王锦云的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王锦云关于其让李燕帮忙偿还60万元欠款经过的陈述。证据三，对李燕的询问笔录一份，内容李燕关于王锦云让其帮忙偿还王锦云欠杨波等人60万元经过的陈述。
上诉人李燕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中关于李燕部分犯罪事实认定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王锦云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燕同意代王锦云偿还欠款的原因，是王锦云曾告知李燕其有偿还能力。
被上诉人杨波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燕在起诉意见书认定的38万元诈骗金额与本案60万元借款无关联性；对证据二、三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本院依职权向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三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王锦云、李燕、杨波之间是否成立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李燕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王锦云因欠杨波等人60万元，王锦云无力偿还，便让李燕帮其偿还该60万元，李燕同意帮王锦云抵账后，李燕就向杨波出具了李燕欠杨波60万元的欠条。王锦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了其让李燕帮助60万元欠款的过程，其陈述与李燕的陈述可相互印证。王锦云、李燕的上述陈述，以及王锦云向杨波借款的借条、借款合同以及王锦云与杨波、陈增玉、陆翠华签订的还款协议可以证实王锦云与杨波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杨波已同意其与王锦云之间的60万元债务关系转移给李燕，李燕也愿意代王锦云向杨波进行偿还，王锦云、李燕、杨波之间构成债务的转移。2013年3月16日李燕向杨波出具的内容为李燕向杨波借款60万元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实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转移的确认，故李燕关于其与杨波之间并未发生过实际的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
此外，大理市公安局大公（刑）诉字（2015）376号起诉意见书未将本案案争60万元列为王锦云涉嫌的犯罪事实，故王锦云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不影响本案中李燕对杨波承担债务转移的还款责任。
李燕的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其云
审判员 张 瑞
审判员 周 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黄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