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福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大江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群，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78年2月27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组织机构代码73606652-0，住所地在南京市江东北路191号。
负责人ＸＸ，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诚平，男，1984年12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前，男，1973年12月18日生，汉族。
上诉人江苏天福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西支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一审诉称：2011年8月17日，高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汉中门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汉中门支行）和天福科技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高强委托工行汉中门支行向天福科技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1年8月8日起至2012年2月7日。为保证借款资金安全，天福科技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抵押给工行汉中门支行作为上述借款之担保。贷款到期后，因天福科技公司未能按时还款，上述三方又签订展期协议，贷款展期至2012年12月8日。工行汉中门支行于2011年8月31日被整合进工行城西支行。2012年9月6日，高强分别向天福科技公司、工行城西支行发出书面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其已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其相关附件项下的债权转让给李军，由李军行使委贷项下的权利义务。因天福科技公司在贷款展期届满后仍未能归还贷款本息，李军分别于2013年1月4日及2013年1月16日向天福科技公司、工行城西支行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工行城西支行协助李军处理天福科技公司贷款逾期事宜。后因协商未果，李军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福科技公司偿还李军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自2012年12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年利率6.1%、罚息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判令李军对天福科技公司名下的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工行城西支行协助执行；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福科技公司承担。
天福科技公司一审辩称：对于借款及土地抵押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其对高强将债权转让给李军是有异议的，且债权转让通知其没有看到；根据1996年5月16日的最高院给四川高院的批复讲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如何确定诉讼主体的问题，明确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也就是受托人可以以借款合同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其认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顺，其不应该作为本案被告，因为其与工行城西支行之间是借款关系，工行城西支行和李军之间是委托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李军已经明确指定工行城西支行用诉讼途径解决，应该由工行城西支行起诉；抵押登记在工行城西支行名下，工行城西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李军要求直接享有优先受偿权或协助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其与高强另有协议，高强收取高利贷，已经收回1000多万元，且罚息约定过高；其单位会计屠慧琴被刑事拘留，有关证据无法调取，请求延期举证。
工行城西支行一审辩称：对借款及抵押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对本笔贷款的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委托代理协议明确约定李军自行承担委托贷款风险，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其承担贷款风险，其已经完全履行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7日，高强出具委托贷款业务委托书一份，委托人系高强，受托人系工行汉中门支行，高强指定的借款人系天福科技公司，委托金额2000万元，担保方式为天福科技公司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高强还与工行汉中门支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高强将其自主支配且来源合法的资金提供给工行汉中门支行，并在贷款发放之前将资金划入工行汉中门支行开立的委托资金专户；高强自行确定借款人、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事宜，并与工行汉中门支行、借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不得超过委托资金的额度，利率不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高强应向工行汉中门支行支付手续费，月手续费率为0.0833‰；工行汉中门支行应协助高强按期收回贷款本息，工行汉中门支行每次收回贷款本息后，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高强应得款项如数划入高强指定的账户；委托贷款到期，借款人未按时归还的，工行汉中门支行应及时通知高强，高强书面指示工行汉中门支行起诉的，工行汉中门支行应按指示办理诉讼事务，高强未书面指示工行汉中门支行起诉的，工行汉中门支行无义务对借款人起诉。同日，高强与工行汉中门支行、天福科技公司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1年汉中门委借字第11号），约定：工行汉中门支行同意接受高强的委托向天福科技公司发放贷款，委托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用途为短期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1年8月8日起至2012年2月7日止；贷款的年利率为6.1%，按日计息，结息是每月20日，本金于贷款到期一次性还款；天福科技公司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工行汉中门支行有权按高强书面指令在本合同贷款利息基础上，根据违约金额和违约期限，按每日0.5‰计收罚息；高强有权直接向天福科技公司催收委托贷款本息或通过法律手段提起诉讼；担保方式为天福科技公司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土地使用权作为本笔委托贷款抵押物，其中900万元委托贷款在未办理抵押之前先行发放，其余1100万元在取得抵押物他项权证后发放。同时，天福科技公司与工行汉中门支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天福科技公司将其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工行汉中门支行，为申请委托贷款与工行汉中门支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年汉中门委借字第11号）中所确认的债务2000万元提供担保；地籍号为141××××6008，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宁雨国用（2011）第01569号，抵押面积为31335.1平方米；抵押期自抵押登记之日起至2012年2月7日止；天福科技公司如逾期不能履行债务，工行汉中门支行有权依法行使抵押权。该抵押合同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汉中门支行已取得土地他项权证。2011年8月31日，工行汉中门支行与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合并后更名为工行城西支行。上述合同签订后，高强与工行城西支行依约履行了义务。2012年2月6日，高强、工行城西支行和天福科技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三份，约定：鉴于天福科技公司不能按期偿还以上三方于2011年8月17日签署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共计本金2000万元，展期期限为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8月7日止；年利率为6.1%；展期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息。2012年8月7日，高强、工行城西支行和天福科技公司又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天福科技公司不能按期偿还以上三方于2011年8月17日签署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2000万元，展期期限至2012年10月8日止；年利率为5.6%，到期未偿还的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执行，到期未偿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原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展期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息。2012年10月8日，高强、工行城西支行和天福科技公司又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天福科技公司不能按期偿还以上三方于2011年8月17日签署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2000万元，展期期限至2012年12月7日止；年利率为5.6%，到期未偿还的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执行，到期未偿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原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展期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息。2012年9月6日，高强将上述2000万元债权转让李军，并分别向天福科技公司和工行城西支行发出书面债权转让通知。贷款展期届满后，天福科技公司至今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4年4月15日，天福科技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2592296元，罚息13697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天福科技公司自2011年9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8日止，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陆续将利息共计1848336.97元汇给工行城西支行，再由工行城西支行转汇给高强1334045.80元。2013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依法传唤高强出庭作证，高强的证言是，高强在工行城西支行办理的2000万元委托借款已于2012年9月6日转让给李军，且书面通知了天福科技公司和工行城西支行；天福科技公司2000万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利息偿还过，是汇到工行城西支行再转给高强；天福科技公司汇给高强的700余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
原审法院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最新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
一审中，天福科技公司举证2012年2月8日高强与天福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以此证明：借款协议上的2000万元就是本案涉及到的这2000万元，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每月按5.5%计收利息。证明根据这份协议，天福科技公司向高强支付了本金和利息，共计1000多万元。李军的质证意见是：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从签订的时间跟李军出示的委托贷款借款时间不一致，委托贷款借款时间是2011年8月，所借款项由工行城西支行支付给天福科技公司；天福科技公司答辩称高强已经收到其1000多万元利息，但未出示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天福科技公司应当通过工行城西支行归还借款，而且在签订展期协议之后各方确认借款本金均是2000万元。工行城西支行的质证意见是：该借款协议与其无关。天福科技公司举证收条六份，以此证明：由高强打的收条两份，2011年9月8日收到天福科技公司利息414000元，2011年8月26日收到天福科技公司利息30万元。2011年8月10号洪波打的收条，洪波是高强老公，洪波收到屠慧琴利息81万元，屠慧琴是天福科技公司会计。2011年8月25日洪波打的收条，收到利息36万元，附屠慧琴取款凭证。2012年4月26日由陈志洋收到陈庆辉20万元，陈志洋与洪波同为南京恒丹科技有限公司股东，陈庆辉是天福科技公司的大股东。陈庆辉还的就是本案所涉款项。2012年5月11日戴永军收到陈庆辉70万元。戴永军与洪波同为南京恒丹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还的也是本案所涉款项。李军的质证意见是：对高强、洪波、陈志洋、戴永军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均无法认可，从收条内容看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而且洪波、陈志洋、戴永军与天福科技公司的关系其也不清楚。根据各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天福科技公司应当通过工行城西支行正常还息。工行城西支行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六份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天福科技公司举证自行记录的网银台账记录，以此证明：其通过陈凯、陈庆辉向高强、戴永军、洪波、肖孙梅、杨雪等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李军的质证意见是：这是天福科技公司自行整理的借贷往来，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其归还过本案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因为从所有还款时间来看不超过2012年5月份，在2012年8月各方签订了展期协议，天福科技公司确认贷款本金还是2000万元。工行城西支行的质证意见是：这些证据是天福科技公司单方的内部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
以上事实，有李军举证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土地他项权证、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邮寄回执、通知和告知函、借款本息清单、贷款利息处理台账、转账凭证、对账单、说明，天福科技公司举证的收条、自制的网银台账记录，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李军、天福科技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天福科技公司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数额；高强、李军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李军、天福科技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天福科技公司是与高强、工行汉中门支行三方签订的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天福科技公司知道工行汉中门支行与高强之间的代理关系，故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直接约束高强和天福科技公司。且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高强有权直接向天福科技公司催收委托贷款本息或通过法律手段提起诉讼”。从1996年5月16日的最高人民法院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来看，无法确认该批复所指案件是否与本案情况一致。高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军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军以天福科技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具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关于天福科技公司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数额的争议焦点。经查，天福科技公司所举“收条”、“自制的网银台账记录”所载明的人名中，除高强以外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且高强本人除了认可通过工行汉中门支行收到天福科技公司的利息以外，均称与本案无关。即使天福科技公司举证的高强收条是真实的，合计金额也只有714000元。故天福科技公司所举“收条”、“自制的网银台账记录”均不能充分、直接证明其抗辩的“与高强另有协议，高强收取高利贷，已经收回1000多万元”意见。而李军提供的委托贷款展期协议、借款本息清单、贷款利息处理台账、转账凭证、对账单等证据，应能充分证明天福科技公司截至2014年4月15日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2592296元，罚息136975元的欠款事实。如果天福科技公司坚持认为高强收取高额利息，或认为洪波、陈志洋、戴永军等人代理高强收取天福科技公司支付的利息，均可以通过其他司法救济途径处理。
关于高强、李军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应当将自己因处理委托事务而取得的各种利益及时转交给委托人，这是受托人的义务。案涉抵押物虽然登记在工行城西支行名下，但该抵押担保是为高强出借2000万元借款所作，工行城西支行只是受托人，该抵押权应归属于委托人高强享有。现高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军，故李军亦取得案涉抵押物之抵押权，其有权在天福科技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高强与天福科技公司、工行汉中门支行、工行城西支行之间分别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展期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抵押合同已办理抵押登记，均合法有效。李军取得原债权人高强的上述债权，程序合法有效。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签订生效后，高强、工行汉中门支行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天福科技公司在借款期间自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0月8日间向高强偿还了借款利息1848336.97元，之后至2012年12月7日止未再支付相关利息和罚息。2012年9月6日，高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李军，并依法通知了天福科技公司、工行城西支行。李军在取得案涉债权后向天福科技公司催要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天福科技公司在借款展期期限届满后，仍未向李军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查，高强与天福科技公司在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6.1%和罚息利率每日万分之五标准之和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2012年8月7日和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利息5.6%和罚息利率每日万分之五标准之和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李军主张天福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5.6%的四倍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天福科技公司将其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工行城西支行，向高强上述借款本金2000万元提供担保，该抵押权应归属于高强享有。高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李军，该抵押权也随之归属于李军。因天福科技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故李军主张对天福科技公司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土地使用权，在债权数额2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行城西支行对李军就上述抵押物实现优先受偿权负有协助执行义务。天福科技公司上述辩称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福科技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李军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6%的四倍标准计算）；二、李军对天福科技公司名下的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二期A06—4地块土地使用权，在债权数额2000万元范围内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工行城西支行对李军就上述抵押物实现优先受偿权负有协助执行义务；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减半收取75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900元，由天福科技公司承担（鉴于李军已预交，天福科技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李军）。
宣判后，天福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为：一、关于案涉2000万元借款，天福科技公司与高强共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是天福科技公司与高强私下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另一份是天福科技公司、高强与银行三方之间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天福科技公司除通过工行向高强还息之外，还通过公司会计陈凯、唐猛、股东陈庆辉向高强以及洪波、杨雪、肖春梅、陈志洋、戴永军还款共计11683428.33元；二、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天福科技公司通过工行向高强还息1848336.97元，该数额占借款本金9.24%，超过借款合同以及展期协议对利息的约定，超出的部分没有列入本金；三、李军和高强之间恶意串通，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关系；四、案涉抵押权人为工行，李军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上诉人李军答辩称：一、《借款担保协议》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非针对同一借款事实，签订时间不同，当事人不同，内容也不同；二、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天福科技公司通过工行向高强还息的数额包括利息和罚息；三、高强与李军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四、高强与工行之间系委托关系，工行作为受托人所取得的抵押权应归属于委托人高强，故李军享有优先受偿权，工行有协助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工行城西支行答辩称：一、对高强与天福科技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协议》其并不知晓，对于天福科技公司称通过公司会计陈凯、唐猛、股东陈庆辉向高强以及洪波、杨雪、肖春梅、陈志洋、戴永军还款共计11683428.33元，其亦不知晓，同时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天福科技公司通过工行向高强还息的金额为1334045.80元，且天福科技公司有逾期还款的情况；二、高强于2012年9月6日将债权转让给李军且已通知了工行；三、工行同意李军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审中，天福科技公司为补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申请出纳陈凯出庭作证，并提交了陈凯的个人银行卡对账单，拟证明天福科技公司通过陈凯个人于2012年3月至5月间向高强还款2044500元，于2012年2月至6月间向洪波汇款185500元、向肖春梅汇款1115000元，向戴永军汇款480000元、向杨雪汇款600000元，另外2011年9月8日，陈凯开具本票用以向高强归还利息414000元。陈凯到庭陈述，其银行对账单上载明有上述金额，上述金额系天福科技公司打给其的，但其不能确定汇出款项的接收方是否系洪波等人，本票是其所开，但是否交给高强已经记不清了。李军和工行城西支行对陈凯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天福科技公司还提交了《借款担保协议》1份及陈庆辉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陈庆辉受天福科技公司指示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向高强指定的肖春梅汇款2800000元。李军和工行城西支行对《借款担保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陈庆辉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工行城西支行已将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天福科技公司所还利息1334045.80元转汇给了高强。截至2014年4月15日，天福科技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2572297.23元，罚息136938.61元。除以上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二十七条载明：“借款人应于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或还本日前在受托方开立的账户上备足当期应付的利息或本金，并按约定的期限和利率支付贷款本息。”此外，在（2013）鼓商初字第69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高强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其已将对天福科技公司享有的2000万元债权于2012年9月6日转让给了李军。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军与高强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二、天福科技公司通过公司会计陈凯、唐猛、股东陈庆辉向高强以及洪波、杨雪、肖春梅、陈志洋、戴永军付款能否视为归还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三、李军是否能够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高强将其对天福科技公司所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李军并通知了天福科技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李军与高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李军受让了高强的案涉债权，其有权按照《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天福科技公司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二十七条的约定，天福科技公司应当通过其在工行开设的账户向高强归还借款本息。天福科技公司认为其还通过陈凯、唐猛、陈庆辉向高强以及高强指定的收款人洪波、杨雪、肖春梅、陈志洋、戴永军所还款项应计入还款总额中，对此，本院认为，天福科技公司应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二十七条将借款本息通过工行归还给高强，而其通过陈凯、唐猛、陈庆辉向高强还款并不符合约定，高强对此亦不予认可；另外，天福科技公司认为洪波、杨雪、肖春梅、陈志洋、戴永军系按高强指令接收还款，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还款方式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抵押权人虽登记为工行城西支行，但工行城西支行作为受托人，其从事受托事项所获利益应归委托人高强享有，现高强又将主债权转让给李军，担保该主债权的抵押权亦应随主债权一并转让，加之工行城西支行对李军行使抵押权亦不持异议，故李军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上诉人天福科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季 嘉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