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刑初字第290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诉讼代理人孙钰华，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李道燕。
被告人郑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曹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尚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周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丁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晓燕，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金婺检刑诉（2015）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甲、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周某、丁某、吴某、杨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时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被告人郑某甲民事赔偿纠纷。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章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孙钰华、李道燕、被告人郑某甲、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周某、丁某、吴某、杨某乙、被告人丁某及辩护人洪晓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9月11日，被告人杨某乙将传销组织成员骗来金华的被害人郭某带到传销窝点，被告人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丁某、周某、吴某等按分工限制郭某的人身自由，对郭某进行言语恐吓，被害人还遭到曹某的殴打，无奈向传销组织缴纳了11200元人民币。2、2014年的9月28日，被告人杨某乙将传销组织成员骗来金华的被害人贾某带到传销窝点，贾某要求离开，即遭到传销窝点内的被告人杨某甲、周某、曹某、刘某甲、丁某、吴某、尚某等人的殴打，被限制人身自由，经常受到威吓，被逼迫加入传销组织，购买产品。10月5日被告人郑某甲到该传销窝点当“主任”，指使杨某甲、曹某、刘某甲、周某、丁某、吴某、尚某等人继续殴打、威逼，致贾某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3、2014年10月3日，被告人杨某乙将传销组织成骗来金华的被害人王某丙带传销窝点，表示要离开，该窝点的负责人“主任”胡军（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杨某甲、曹某、刘某甲、尚某、丁某、周某、吴某等人将王某丙围住，对王某丙进行殴打和言语威胁，限制其人身自由。10月5日被告人郑某甲到该传销窝点当“主任”，指使杨某甲、曹某继续对王某丙殴打、威胁，王某丙被逼说出了自己银行卡的密码，由郑某甲取出银行卡中的8200元存款，拿了其身上的200元现金。4、2014年9月27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3日，被害人张某乙、王某丁、李某甲先后被传销组织成员骗至同一传销窝点。期间，被告人郑某甲（该传销窝点“主任”）指使李某乙、陈某甲、郑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王某乙、陈某乙、魏某、吕某、陈某丙（均另案处理）等人对王某丁、张某乙、李某甲以贴身跟随等方式限制三人的人身自由，将被害人控制在该传销窝点，并以威胁、殴打、劝说等手段威逼被害人加入该非法的传销组织并交钱购买该传销组织的产品，被害人张某乙被逼交了5600元购买产品，王某丁、李某甲未从家人亲友中借到钱而没有交钱。2014年10月5日凌晨，被害人李某甲为逃离传销窝点从3楼窗户跳下受伤，经其鉴定构成轻伤一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诉称，其为逃离被告人郑某甲等的非法拘禁，从3楼传销窝点跳下受伤，造成8级残疾，要求被告人郑某甲赔偿其医药费111399.7元、营养费8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242358元、交通费5016元、住宿费600元、护理费13050元、误工费2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580元，共计人民币445383.7元。同时提交了原告人身份证、门诊病历、出院录、住院费发票及用药清单、劳动合同、工资单、用工单位营业执照、居住证明、眼镜费用发票、后续治疗费证明、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司法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郑某甲辩解：其没有指使他人打人，其所作所为都受别人指使。10月5日以前窝点的事都是前主任管的，后来才知道有人被打，起诉书指控的第2、3、4几起事实均不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损失无异议，愿意赔偿，但其目前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曹某、杨某甲、尚某、周某、刘某甲、丁某、吴某、杨某乙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洪晓燕辩护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某犯非法拘禁罪的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丁某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证明丁某有殴打王某丙证据不足；丁某也是受害人之一；丁某殴打被害人是受人胁迫；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从小患有股骨头坏死的病症。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9月11日，被告人杨某乙将传销组织成员通过网络聊天骗到金华的被害人郭某带到金华市区洪源村鸿运路56弄4号5楼501室的传销窝点，该传销窝点的负责人“主任”雷刚（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曹某等人将郭某随身携带的现金、手机、身份证、银行储蓄卡等物品强行搜走，雷刚和被告人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丁某、周某、吴某按分工限制郭某的人身自由，上厕所、洗澡、睡觉等均有人监视，并对郭某进行言语恐吓，同时遭到曹某的殴打，郭某无奈之下向家人要10000元，并将钱汇到了被告人曹某的储蓄卡上，后由雷刚等人将这笔钱直接从银行取走，加上原被扣押的现金，郭某共向传销组织缴纳了11200元人民币。
2、2014年的9月28日，被告人杨某乙将传销组织成员通过网络聊天骗到金华的被害人贾某带到金华市区洪源村鸿运路56弄4号5楼501室的传销窝点，贾某发现进入传销窝点，就要求离开。即遭到传销窝点内的被告人杨某甲、周某、曹某、刘某甲、丁某、吴某、尚某等人的殴打，并搜走贾某随身携带的现金、银行储蓄卡、手机等物品。后贾某的人身自由一直受到限制，上厕所、洗澡、睡觉等均有人监视，还经常受到威吓，逼贾某加入传销组织，购买其产品。10月5日被告人郑某甲到该传销窝点当“主任”，得知贾某没有交钱，并坚持要离开的情况后，又指使杨某甲、曹某、刘某甲、周某、丁某、吴某、尚某等人继续殴打、威逼贾某。2014年10月13日经广福医院诊断，贾某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3、2014年10月3日，被告人杨某乙将传销组织成员通过网络聊天骗到金华的被害人王某丙带到金华市区洪源村鸿运路56弄4号5楼501室的传销窝点，在楼下杨某乙首先拿走了王某丙随身携带的手机。王某丙发现进入传销窝点，立即表示要离开。该窝点的负责人“主任”胡军（另案处理）伙同被告人杨某甲、曹某、刘某甲、尚某、丁某、周某、吴某等人将王某丙围住，对王某丙进行殴打和言语威胁，并搜走王某丙的随身携带物品和银行储蓄卡。后王某丙的人身自由一直受到限制，上厕所、洗澡、睡觉等均有人监视。10月5日被告人郑某甲到该传销窝点当“主任”，郑某甲得知王某丙一直不愿加入该传销组织和购买产品，于是指使杨某甲、曹某继续对王某丙殴打、威胁，王某丙最后在无奈的情况下说出了银行卡的密码，由郑某甲到银行取出了王某丙银行卡中的8200元存款，后又让王某丙拿出身上的200元现金，共8400元，作为王某丙购买该传销组织产品的费用，后这笔钱由郑某甲交给了雷刚。
4、2014年9月27日，被害人张某乙被传销组织成员以帮助开店为名骗至金华市婺城区乾西乡鲍塘村鲍杨街58号1幢302室的传销窝点；2014年9月30日，被害人王某丁被传销组织成员以网友见面为名骗至同一传销窝点；2014年10月3日，被害人李某甲被传销组织成员以网友见面为名骗至同一传销窝点。期间，被告人郑某甲（该传销窝点“主任”）指使李某乙、陈某甲、郑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王某乙、陈某乙、魏某、吕某、陈某丙（均另案处理）等人对王某丁、张某乙、李某甲以贴身跟随等方式限制三人的人身自由，控制在该传销窝点，并以威胁、殴打、劝说等手段威逼被害人加入该非法的传销组织并交钱购买该传销组织的产品，被害人张某乙被逼交了5600元购买产品，王某丁、李某甲未从家人亲友中借到钱而没有交钱。2014年10月5日凌晨，被害人李某甲为逃离传销窝点从三楼窗户跳下，跌落地面时受伤。并摔坏眼镜一副，价值580元。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的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2014年10月13日被告人郑某甲、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周某、丁某、吴某、杨某乙在金华市区洪源村鸿运路56弄4号5楼501室的传销窝点被传唤归案。
还查明，被害人李某甲跳窗受伤后当日到金华市广福医院治疗，当日住入该院，诊断为右眼眼眶内侧壁骨折，右眼挫伤，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右颞脑挫伤，创作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头皮挫裂伤、右肩袖损伤、肺挫伤，胸11椎体骨折、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右股骨颈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和腰2、3右侧横突骨折等损伤，于2014年12月31日出院，住院87天，共花医药费11289.7元。2013年7月起至被害人李某甲被骗到传销窝点前系在江苏润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在苏州市干将西路388号）从事装修施工工作。经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甲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时间评定为87天，误工时间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天，计207天，营养时间评定为90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郭某、王某丙、贾某、李某甲、王某丁、张某乙的陈述，现场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及门诊病历，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人孟某、谢某、王某甲、张某甲、朱某、李某乙、陈某甲、郑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王某乙、陈某乙、魏某、吕某、陈某丙的证言，被告人郑某甲、曹某、杨某甲、尚某、周某、刘某甲、丁某、吴某、杨某乙的相关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原告人身份证、门诊病历、出院录、住院费发票及用药清单、劳动合同、工资单、用工单位营业执照、居住证明、眼镜费用发票、后续治疗费证明、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司法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证据要件，证据相关内容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郑某甲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2、3、4等几起事实均不实，其没有指使他人打人，其也受人指使的辩解，经查，郑某甲在洪源村鸿运路56弄4号5楼501室、鲍塘村鲍杨街58号1幢302室传销窝点均当过“主任”，同案多名被告人证实郑某甲要求其窝点成员要有“底气”，拿出“气势”“镇住”新来的朋友，郑某甲本人也曾供认其曾授意杨某甲、曹某等人“踩踩”那些不听话的，让他们交钱买产品。作为窝点负责人，指使窝点成员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威胁迫使其购买产品加入其组织的事实清楚，被告人郑某甲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甲、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周某、丁某、吴某、杨某乙非法拘禁他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郑某甲、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周某、吴某并具有殴打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曹某、杨某甲、刘某甲、尚某、周某、丁某、吴某、杨某乙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被告人丁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郑某甲等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应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各被告人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曹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3日止）。
三、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3日止）。
四、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3日止）。
五、被告人尚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
六、被告人周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
七、被告人丁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
八、被告人吴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
九、被告人杨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
十、被告人郑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医药费111389.7元、营养费8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残疾赔偿金242358元、交通费5016元、住宿费600元、护理费13050元、误工费22977元、财产损失580元，共计人民币406950.7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十一、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少华
人民陪审员 陈丽雅
人民陪审员 沈小如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郭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