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150号
原告上海金农堂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萍。
委托代理人ＸＸ良，上海市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邬辛伟，上海市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第一财经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裘新。
被告上海第一财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朔。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佳仪，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金农堂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第一财经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财经传媒公司）、上海第一财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胡晓艺独任审判，于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9日、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良，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海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0月，原告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在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所在地提供配套的茶品、茶艺、咖啡、红酒等设施道具和专业服务，为其会员提供部分免费茶品和优惠的茶品、咖啡、红酒，服务仅对指定群体或会员、高端群体活动提供服务，不对散客开放；合作分成为原告占70%，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占30%，合作期限五年。原告同时提供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作为合作押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的要求向其大股东即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支付了押金20万元。但经营不到一个月，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因负责人更换引发权力之争，经营无法继续进行，连正常的经营地房租也无法支付，导致2013年6月出租方将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逐出营业地，原告为实现双方合同所添置的全部物品都被出租方查扣，期间原告聘请了服务人员支付了工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蒙受经济损失共计284，020.50元。事后，两被告互相推诿，不肯退还押金。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返还原告押金20万元；二、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84，020.50元；三、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辩称：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当时刚刚成立，还没有账户，20万元押金仅是代收代付的关系，其已经归还给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辩称：合作期间其提供经营场地是有对价的，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分红，也没有对经营场地进行软装潢，所以其不再提供场地，不再履行合同，况且其已经提前通知过原告要求其搬走，且原告诉称物品被扣押造成了损失也没有证据，故其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20万元押金，因其整体承租了1050平方米的房子，每个月的房租为17余万元，其提供给原告最好的江景房部分100多平方米，合作期间其承担了相应的房屋租金，故不同意归还原告押金。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服务协议书，证明原告和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原告提供20万元合作押金；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的要求，向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支付20万元押金；3、购物费用报销单八张，证明原告为合作添置部分设备价值17，620.50元；4、员工签收的工资单九张，证明原告发放工资合计266，400元。
两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自愿提供押金，由于当时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刚成立没有账号，故押金由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先行收取，事后两被告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2、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所有的报销凭证都没有单位抬头；有的仅是购货清单、送货单，不是正规发票；即便有正规发票，付款人也是个人，看不出和原告的关系；有的发票时间晚于报销单的时间，说明是事后补的；3、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并未提供工资单上签字人的身份证、劳动合同、付款的凭证，且原告诉称只经营了一个月，不可能产生长达九个月的工资。
两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出租方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不存在原告所诉的经营不善的问题，也不存在扣押物品造成损失的问题，且提前解除合同告知了原告；2、两被告之间的往来账簿、银行付款回单，证明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收到押金后已经划账给了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收取押金仅是代收代付的行为；3、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许可证及房租、水电物业费发票，证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成立时间虽是2012年10月，但实际从2011年11月就开始运作，同时证明出租方的身份。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出租方的身份不确定，茶吧不对外经营，外人包括出租方并不知晓实际的经营情况；2、证据2中的往来账簿仅是自行制作的凭证，没有证明作用，也正好说明两被告之间的财务不独立；银行回单只能证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支付给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400多万元款项，不能证明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已归还合作押金；而且，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于2012年10月刚成立，即于2012年11月归还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400多万元的款项不合常理；对最后一张收到原告汇款的付款凭证表示认可；3、对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租赁许可证没有提供原件且已经过期，许可证上的承租人并非上海澜湾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湾源公司），授权书也没有盖章，不能得出澜湾源公司就是合法的房东；房租发票从2013年开始就没有提供，证明了欠房租的事实；发票上的理财学院并非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故不能证明两被告主张。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询问了澜湾源公司，该公司提交了一份《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出租方。原告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对法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如果有原件亦认可其真实性，但其提出澜湾源公司的说法和事实有出入。两被告对调查笔录以及《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原告作为乙方、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委托服务协议书》，协议内容描述为：甲方学院所在地——黄浦路XXX号三楼，内部设有高端会员活动专区，需要专业公司为该项设施提供配套各项专业的茶品、茶艺、咖啡、红酒等设施道具和专业服务，以满足学院的设计定位需要，达到会员服务的目的。为此，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协议，委托乙方负责该会所场地的软硬件服务。乙方的权利义务为：负责提供甲方指定场地的配套各项专业的茶品、茶艺、咖啡、红酒等设施道具和专业人工服务；对现场进行软包装装饰；承诺除服务甲方会员外，仅内部开放为乙方指定群体或会员、高端群体活动提供消费服务，不对外散客开放；乙方愿意提供20万元作为合作押金，押金可充抵合作中甲方应得的利润分配额，如不发生抵充金额，合约到期后一周内甲方归还至乙方；乙方每月提交交易流水、销售收入与甲方进行利润分配。甲方的权利义务为：针对会员活动除免费部分外的优惠收费产品和服务，按折扣后金额有支付的义务，每月结算一次；合作期限内，除非乙方发生严重违规或违法行为，否则甲方不能擅自取消乙方的经营管理权；甲方以提供场地、水、电、沙发等基础硬件设施作为合作的投入，该项投入不计入双方合作成本；甲方有利润分配的权利。协议有效期限从2012年10月7日开始生效，至2017年9月30日终止。利润分配按销售收入进行分成，甲方30%，乙方70%。协议签订时，甲方代表人为徐建明。2012年10月22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汇款20万元。2013年6月，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搬离黄浦路XXX号三楼。
另查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成立，股东分别为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和恒星理财顾问（上海）有限公司。2011年7月，澜湾源公司受上海慧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经营黄浦路XXX号总计三层的独幢建筑，委托期限为十年；2011年11月，澜湾源公司作为出租方，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作为承租方，就本案中的黄浦路XXX号三楼整层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建筑面积1050平方米，月租金为175，656元，房屋租赁期十年。该处房屋系上海慧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海军上海房地产管理处承租取得。
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由一方提供场地等硬件设施，另一方提供道具设施和人工服务，双方就利润比例进行分配，合同虽名为委托服务协议，实则为合伙，符合合伙共同出资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征。本案中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三项：一是合作押金是否应该返还，返还的义务主体是谁？二是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提前终止合作关系，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范围？三是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之间的合作期限为五年，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应提供场地和水、电、沙发等基础硬件设施作为合作投入，但其仅提供了半年多时间便不再提供，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抗辩称因原告未进行每月结账、利润分配，故其不再履行合同。原告主张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一直没有开班，没有服务对象，所以没有利润可分。对于“有无开班、有无服务对象”的事实，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举证更容易、距离证据的源头也更近，但其委托代理人却表示不清楚这节事实，应对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作出不利的推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说法予以采信，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提前终止合作协议构成违约。因其本身存在违约行为，其辩称原告应承担合作期间的房屋租金，并作为合作押金的对价，本院不予采信。协议对押金的返还条件约定为“押金用于抵充应得的利润分配额，不发生抵充时，于合约到期后一周内由甲方归还至乙方”，现原告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已经终止合作，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又未证明存在利润分配抵充的情形，故其应将押金退还给原告。押金虽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但根据两被告往来的账务凭证及银行付款回单，能够证明仅是向第三人付款的行为，返还的义务主体仍应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中对提前终止合作关系应当承担的责任没有做出明确规定，现原告主张因物品被出租方查扣导致部分设备损失和员工工资，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原告称全部物品被出租方查扣，却不能明确出租方具体是谁，显与常理不符，原告不认可澜湾源公司出租方资格，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相反被告提供了租赁许可证、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租赁费支付发票，虽仅为复印件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澜湾源公司作为出租方的身份予以认可；其次，原告称添置物品全部被出租方查扣造成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两被告提供出租方的证人证言，出租方表示“不存在查扣的情况，原告已搬离所有物品，目前仅剩一幅画和一口缸在三楼电梯口，原告知晓这两样物品但是没有搬离”，原告添置的物品是否一直处于被出租方查扣状态以致造成损失是原告需举证证明的主要事实，但其在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而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出租方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采用协商方式解除了租约，不存在物品扣押的情况。现原告提供了部分添置物品的费用单据，但有的仅为出货单、送货单、收据，并非正规发票，收货单位栏均为空白，即便有发票，付款人也是个人，看不出和原告的关系，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即便所有的费用单据均是真实的，但原告并未证明被出租方查扣的物品就是费用单据中所列物品，故对原告该项诉称本院难以采信。至于合伙期间留存的一幅画和一口缸，因原告并未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原告提供了员工的工资签收单，因原告表示其并未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社保缴费记录，又没有提供相应的划款凭证，难以确定员工的身份，即便工资签收单真实存在，但因原告诉称只经营了一个月，却有长达九个月的工资发放，对于扩大的损失原告也无权主张赔偿，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员工工资作为一项经营成本，确实客观存在，本院按照协议第4.1条的约定，认定原告需提供茶艺师、服务接待、后台清洁、收费等工作，酌情认定需五名工作人员；同时根据原告所诉的经营期不到一个月，考虑给予一定的筹备期以及合作终止以后的收尾工作，酌情按照五名工作人员两个月工作时间，人均月基本工资3，0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3万元。按照合伙的性质，员工工资作为经营成本，应当由原告与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担，但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提前终止合作协议存在违约行为，故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押金由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收取，与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也是被告第一财经传媒公司，两被告实际上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责任。但从两被告提供的往来账簿、银行付款凭证以及房租、水电物业费的发票显示，签订房屋租约时被告第一财经管理公司尚未成立，其虽不是名义上的承租人，但房屋租赁费实际是其支付，两被告提供的往来账簿亦可与之佐证，两被告之间的财务关系并非混同，合作押金已从代垫款中扣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第一财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金农堂实业有限公司押金人民币20万元；
二、被告上海第一财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金农堂实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3万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金农堂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6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280元，由原告上海金农堂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246.20元，被告上海第一财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3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胡晓艺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正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