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民初字第12358号
原告张颖超，男，1952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苇，北京市青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弘，男，1945年7月18日出生。
被告叶莲萍，女，1949年7月24日出生。
被告贾可佳（兼被告贾泰同阳法定代理人），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
被告刘彦勤（兼被告贾泰同阳法定代理人），女，1979年12月4日出生。
被告贾泰同阳。
五被告委托代理人卢明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颖超诉被告贾弘、叶莲萍、贾可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刘彦勤、贾泰同阳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张颖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苇，被告贾弘、贾可佳、刘彦勤以及其与被告叶莲萍、贾泰同阳的委托代理人卢明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颖超诉称：原告与贾×1系夫妻关系。被告贾弘与贾×1系兄妹关系。被告贾弘与叶莲萍系夫妻关系，被告贾可佳系二人之子。被告刘彦勤与贾可佳系夫妻关系，贾泰同阳系二人之子。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东大街×号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系原告承租的公房。1987年，因被告贾可佳需要在涉诉房屋附近上学，原告将涉诉房屋借给被告贾弘暂住。但直至现在，被告贾弘仍拒绝将涉诉房屋交还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将涉诉房屋腾退后交还原告，并由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贾弘、叶莲萍、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辩称：1、原告已经按照当时政策承租公有住房并另行购买了商品房，涉诉房屋仅是基于历史原因挂用原告名义。被告贾弘的父母居住于与涉诉房屋同一楼栋的×门×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为照顾父母，由被告贾弘的大姐贾×出面向原北京市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申请承租涉诉房屋。为减少分房阻力、便利办理手续，以原告名义办理承租手续。2、涉诉房屋一直由五被告使用并交付租金，且五被告并无其他住房。3、2002年1月，原告出具《承诺书》，同意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叶莲萍。叶莲萍也据此将其户口迁入涉诉房屋。因此，五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颖超与贾×1系夫妻关系。被告贾弘与贾×、贾×1系同胞兄弟姐妹。被告贾弘与叶莲萍系夫妻关系，贾可佳系二人之子。被告刘彦勤与贾可佳系夫妻关系，贾泰同阳系二人之子。
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东大街×号楼×门×号房屋为中国人民银行管理的公房，产权人为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该房屋系一居室，使用面积31.3平方米。
1987年6月15日，原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房管处向原告张颖超发放了涉诉房屋的“住房通知”。原告张颖超凭此住房通知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承租手续，签订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告张颖超系承租人。此后，涉诉房屋一直由原告张颖超承租。2000年4月，被告叶莲萍代原告就涉诉房屋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
原告张颖超未在涉诉房屋实际居住使用。涉诉房屋现由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三人居住使用。×号房屋现登记的承租人为被告贾弘之母王×，该房屋现由被告贾弘与叶莲萍居住。
另查，原告张颖超的户口于1981年2月25日由西城区三里河建委×号迁入天坛东里×楼×门×号，于1987年8月24日迁往涉诉房屋，后于1989年8月2日迁入东城区交道口北三条×号楼×单元×号。天坛东里×楼×门×号后更名为天坛东里中区×楼×门×号。涉诉房屋的户籍户主为被告叶莲萍，叶莲萍于2002年3月4日将其户口迁入涉诉房屋。贾可佳的户口原登记在×号房屋，后于2010年9月8日通过父母投靠方式迁入涉诉房屋。被告刘彦勤的户口未登记在涉诉房屋。被告贾泰同阳的户口于2010年9月14日因报出生登记于涉诉房屋。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于2014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请求确认三人对涉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本案依法中止诉讼。该案审理中，贾可佳三人申请贾可佳姑姑贾×出庭作证，以证明涉诉房屋系借张颖超名义办理的承租手续，实际承租人为贾×，且后来换得涉诉房屋是为照顾贾可佳的奶奶王×，而非向张颖超借用。贾×作证称：“贾×1与张颖超准备结婚时，因住房困难找到我。后我以自己的名义向领导写报告，向原北京市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借了天坛东里×号房屋，用于该二人结婚，系与他人合住。当时办理了承租手续，承租人名字写的是张颖超。写张颖超名字主要是为交房租和供暖费。后来，张颖超及其爱人在此结婚生子。后张颖超的父亲及张颖超的爱人所在单位都分了房。1987年，我的父亲去世。为照顾母亲王×，将王×从通县接到了北京市区。我向市里写报告申请了住房，即×号房屋，由王×承租居住。后经与王×商量，其愿意与贾可佳及贾可佳的父母一起居住，因此就用天坛东里5号房屋换得了涉诉房屋。换房以后，王×住×号房屋，贾可佳及其父母住涉诉房屋。当时换房只是借了张颖超的名字。后王×于1996年去世，×号房屋由贾可佳的父母居住，涉诉房屋由贾可佳居住。后来我与张颖超沟通过承租人更名问题，张颖超当时同意了。”针对贾×的证言，张颖超认为：贾×与贾可佳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天坛东里×号房屋最开始系由贾×1自己申请，是正常的分配承租，而不是向原北京市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借房；亦不认可证人及贾可佳三人所述的贾可佳三人在涉诉房屋的居住情况，贾可佳开始并不居住在涉诉房屋，而是在×号房屋与王×共同居住；仅认可贾可佳三人自贾可佳户口从×号房屋迁入涉诉房屋时即2010年9月8日起在涉诉房屋居住。张颖超另提供《住户管理手册》一份，显示1987年7月18日，张颖超从天坛东里5号房屋迁入涉诉房屋（张颖超未曾办理天坛东里×号房屋的承租手续），进住日期为1987年7月20日。贾可佳三人对《住户管理手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时是借张颖超名义办理的。本院前往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天坛分中心、北京亿方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崇文门物业处、中国人民银行机关事务管理局调查，未查询到有关借用张颖超名义办理承租手续的相关材料。本院前往东城区崇文门东社区居委会、崇文门派出所等处询问贾可佳一家在涉诉房屋的居住时间情况，上述单位均称不掌握其居住情况。本院亦未查询到与涉诉房屋有关的落实私房信息，张颖超称涉诉房屋与落实私房政策无关，贾可佳三人亦未提交涉诉房屋与落实私房政策有关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为，张颖超系涉诉房屋的承租人，依法对涉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贾可佳三人称其对涉诉房屋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其所持主要理由之一为其在涉诉房屋长期居住；之二为涉诉房屋系借张颖超名义登记承租，实际承租人应为贾×。关于第一点，贾可佳称其自1987年即在涉诉房屋内居住，但张颖超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亦无法充分予以佐证该事实。张颖超认可贾可佳自2010年9月8日迁户口起在涉诉房屋居住，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但贾可佳迁移户口系通过父母投靠方式办理，没有征得张颖超的同意。另外，张颖超的户口现亦不在该房屋处。贾可佳一家现虽在此居住，但不符合“同一户籍”的共居人条件。贾可佳一家与张颖超非直系亲属关系，现×号房屋由贾可佳的父母实际居住。综上，贾可佳三人以其在涉诉房屋长期居住为由，要求确认对涉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涉诉房屋为用天坛东里×号房屋换房而来，该换房与落实私房政策无关。关于天坛东里×号房屋的来源，证人贾×的证言可以与张颖超的陈述相互印证，系张颖超结婚所用。换房后，涉诉房屋的承租人自始即为张颖超。贾可佳三人虽称系借用张颖超名义登记，但未提供翔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贾可佳三人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于2014年11月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4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的诉讼请求。贾可佳三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的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被告提交一份《承诺书》作为证据，以证明原告仅是挂名承租人，而实际承租人应当是被告叶莲萍。《承诺书》内容为“崇文门东大街×号楼×门×室的承租人写的是我张颖超的名字，实际上自1987年以来该房一直由嫂叶莲萍居住并承租，但一直未更改承租人名字。现在我同意将该房承租人更名为嫂叶莲萍的名字”。落款处署名“张颖超”，日期为“2002年元月9日”。被告另申请贾×出庭作证，以证明该《承诺书》的真实性。贾×出庭作证称，2001年年底，贾×向原告提出，涉诉房屋一直由被告居住，希望原告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原告予以同意，并于2002年年初将《承诺书》交给贾×，贾×亦将《承诺书》交付被告。原告张颖超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贾×的证言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落款处“张颖超”的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本院委托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3月11日，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人大物证鉴定中心（2013）技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落款日期为“2002年元月9日”的文字材料落款处的“张颖超”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就此，被告则称，《承诺书》虽非原告本人签署，但根据贾×的证言、叶莲萍代原告签署《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及将其户口迁入涉诉房屋并长期使用涉诉房屋的事实，可以确认《承诺书》的内容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则称，因原告将涉诉房屋借给被告使用，故由叶莲萍代为办理租赁合同的签订手续。经询，原告的配偶贾陆婉表示，《承诺书》并非其本人或原告所写，其亦未承诺过将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
关于涉诉房屋的租金交纳问题，被告称由其所交纳，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被告在本市是否有其他住房一节，被告称其在本市并无其他住房，原告则提供了北京宝威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3月15日签发的《职工住房分配单》复印件，以证明被告贾弘有本市丰台区石榴庄北里×号楼（《职工住房分配单》所载施工楼号为石榴庄×号楼）×单元×号住房一套。被告认可该《职工住房分配单》的真实性，但称该房屋并未实际分配。经询，该房屋的管理单位北京中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表示，该房屋登记的承租人系谢×，承租时间为1998年3月至今；至于贾弘名下的《职工住房分配单》，该公司表示并不了解情况。被告对北京中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意见予以认可，原告则称该公司隐瞒事实，原告提交的贾弘的《职工住房分配单》亦从该公司所取得。
关于被告在居住使用涉诉房屋期间是否对涉诉房屋进行装修问题，原告称其不了解情况，被告则称其于2007年对涉诉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范围包括屋顶、地面、水电改造、厨房及卫生间改造等，装修费用约3.7万元。经本院释明，被告不申请对其装修费用进行鉴定。被告另称，涉诉房屋虽由被告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居住，但室内物品由五被告所有及使用。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6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系涉诉房屋的承租人，有权居住使用涉诉房屋。被告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虽主张其对涉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但生效法律文书已驳回了三人的该项主张。至于被告所持原告仅系涉诉房屋的挂名承租人以及原告已承诺将涉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被告叶莲萍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未提供翔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居住使用涉诉房屋存在合理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腾空并返还涉诉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
被告贾弘、叶莲萍、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东大街十四号楼一门四○一号房屋腾空后交还原告张颖超。
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贾弘、叶莲萍、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贾弘、叶莲萍、贾可佳、刘彦勤、贾泰同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玉斌
代理审判员 高子惠
人民陪审员 潘 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