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1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三得利控股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大阪府大阪市北区堂岛滨二丁目1番40号。
法定代表人佐治信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荣瑜，女，北京连和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张春波，女，北京连和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保罗酒店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玉古路173号907室。
法定代表人鲍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东科，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焦艳霞，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三得利控股株式会社（简称三得利株式会社）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4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得利株式会社代理人张春波、胡荣瑜，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代理人樊莉，被上诉人杭州保罗酒店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郭东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三得利SDL及图”商标（简称涉案商标），三得利株式会社提出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商评字（2012）第35021号《关于第313758号“三得利SDL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涉案商标予以撤销。保罗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在案的两张三得利饮料销售发票均经过公证书公证，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该项证据可以证明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在三年期限内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合法并且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涉案商标在争议三年期限内具有未能实际使用的正当理由，且杭州市上城区金盎综合商行（简称金盎商行）在复审商标可以使用后的合理期间内对涉案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的使用。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涉案商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情形，该认定有误，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商标在“饮用水”商品上的使用视为涉案商标的使用违反了《商标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商标反复转让，不能作为不使用商标的法定正当理由。
三得利株式会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标在三年期限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涉案商标在三年期限内不具备未能实际使用的正当理由。
保罗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
1987年7月22日，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三得利SDL及图”商标，1988年5月10日，涉案商标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号为第313758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可乐液体饮料、保健饮料、固体饮料。有效期经续展至2018年5月9日止。2010年4月，经商标局核准，涉案商标转让于金盎商行。2011年11月，经商标局核准，涉案商标转让于保罗公司。
2005年10月8日，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因连续两年未年检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干分局决定吊销营业执照，停止经营活动，由主办单位、投资人或者清算组负责清算。
2008年5月18日，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与临海市碧水龙潭饮品有限公司（简称碧水龙潭公司）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前者许可后者自2008年5月18日起至2009年5月17日止在可乐、液体饮料、固体饮料、保健饮料商品上使用涉案商标。
2008年9月28日，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成立破产清算小组，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2008年10月14日，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与金盎商行签订《商标转让合同》。前者将涉案商标有偿转让给后者。
2008年10月31日，三得利株式会社向商标局提出撤销涉案商标的申请。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在规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使用证据：1、涉案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原件；2、碧水龙潭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三得利饮料的瓶贴标签原件3张；4、三得利饮料实物照片3张；5、三得利饮料销售发票两张和三得利饮料标签印刷发票一张；6、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干分局企业基本情况查询单；7、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股东会决议；8、碧水龙潭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9、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与金盎商行签订的商标转让合同。商标局于2010年11月3日作出撤200802819号《关于第313758号“三得利SDL及图”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为理由，决定：涉案商标继续有效。
三得利株式会社不服该决定，于2010年12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并提交了杭工商江处（2005）第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七份证据用以支持其主张。
商标评审委员会先向涉案商标受让人金盎商行寄送答辩通知被邮局退回，故通过《商标公告》进行了公告送达，金盎商行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此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又向涉案商标受让人保罗公司寄送答辩通知及相关证据材料，保罗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亦未予答辩。
2012年8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或者被许可使用人在2005年10月31日至2008年10月30日期间是否在可乐液体饮料、保健饮料、固体饮料商品上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实际商业使用。本案中，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向商标局提交的涉案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临海市碧水龙潭饮品有限公司（简称碧水龙潭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干分局企业基本情况查询单、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股东会决议、碧水龙潭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与金盎商行签订的商标转让合同仅能证明其具有转让或许可涉案商标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向商标局提交的三得利饮料的瓶贴标签未显示涉案商标的使用时间。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向商标局提交的三得利饮料标签印刷发票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实际商业使用。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向商标局提交的两张三得利饮料销售发票虽显示2008年8月25日及2008年9月21日，碧水龙潭公司曾销售“三得利”饮用水。但2005年10月8日至2008年9月28日期间，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因连续两年未年检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干分局决定吊销营业执照，企业存续状态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虽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但依法应停止经营活动。因此，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与碧水龙潭公司于2008年5月18日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后者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进而碧水龙潭公司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亦不属于合法使用行为，且其使用的饮用水商品不属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故该项证据不能证明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合法商业使用。2008年9月28日之后，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成立破产清算小组，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确实具有涉案商标未使用的正当理由。但是，2008年10月14日，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即与金盎商行签订复审商标转让合同。2010年4月，商标局核准涉案商标转让至金盎商行。2011年11月，商标局核准涉案商标转让至保罗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先后向两受让人寄送涉案商标答辩通知及相关证据材料，至本案审理时，两受让人在合理期限内皆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涉案商标使用证据。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商标在规定期间内具有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涉案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情形。三得利株式会社关于涉案商标与其在先申请并注册的第162340号“三得利”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涉案商标与三得利株式会社商标共存已经造成权利间的严重冲突和市场混乱，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得利株式会社可另行提出争议申请。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撤销商标局的决定；涉案商标予以撤销。
在本案原审法院诉讼中，保罗公司提交如下补充证据：1、涉案商标注册、续展、转让相关材料、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和杭州市上城区金昂综合商行及保罗公司营业执照副本。2、涉案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碧水龙潭公司营业执照、三得利饮料销售发票及其公证书、三得利饮料瓶贴、三得利饮料实物照片；3、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干分局企业基本情况查询单、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股东会决议复印件；4、商标局撤200802819号决定及邮寄信封；5、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授权书及企业资质文件、三得利饮料采购及销售发票、三得利饮料检验报告；6、保罗公司宣传册、三得利饮料瓶贴及饮料实物、浙江三得利饮料有限公司资质文件、送货单、保罗公司样本画册印刷合同及发票、三得利饮用天然水委托加工生产协议及发票、销售合作协议、饮料包装箱设计制作合同及发票。上述证据除饮料实物外均为复印件。上述证据5、6未在评审期间提交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涉案商标档案、撤200802819号决定、被诉决定、保罗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及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2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相应的争议三年期限为2005年10月31日至2008年10月30日，在此期间，涉案商标原权利人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于2008年5月18日，与碧水龙潭公司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后者自2008年5月18日起至2009年5月17日止使用涉案商标。在案的两张三得利饮料销售发票显示2008年8月25日及2008年9月21日，碧水龙潭公司曾销售“三得利”饮用水。且“饮用水”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可乐液体饮料、保健饮料、固体饮料属于类似商品，故可以视为涉案商标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企业法人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且可以对公司现有财产进行处置，故本案中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与碧水龙潭公司于2008年5月18日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后者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未违反相关法律，进而碧水龙潭公司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亦属于合法有效的使用行为。综上，该项证据可以证明杭州天然可乐饮料厂在争议三年期限内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合法并且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三得利株式会社关于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标在三年期限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及涉案商标在三年期限内不具备未能实际使用的正当理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三得利株式会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杭州保罗酒店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三得利控股株式会社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