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琵琶墩泰西路26号。法定代表人：刘剑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怀德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黄兴威，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小龙，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阳，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大街街道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南大街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华东器材厂向工商机关提供的年检报告中载明的净资产总额2091万元不必然具有真实性。环球公司不服，这属于主观推测，没有事实依据；该年检报告是华东器材厂自己提供的，经过会计事务所审核，并经工商部门备案登记，具有证明力；如果要否定该证据的效力，应由南大街街道提供证据。二、1、华东器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时过数年，南大街街道办一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集体企业资产流失，进而导致环球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南大街街道办主观上存在过错。2、华东器材厂在年检报告中资产有2091万元，可以认定南大街街道办未清算与环球公司损失有因果关系。3、由于南大街街道办怠于行使法定清算义务在先，应当由南大街街道办证明其主观上是否有恶意，但是一审却将举证责任倒置，环球公司不服。三、一审认为环球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环球公司认为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一条，华东器材厂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应遵守法律、民法基本规则。集体企业的开办单位和实际控制人清偿责任应与公司法司法解释规定精神一致。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并参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等，南大街街道办应当赔偿环球公司损失。由清算主体直接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后赔偿责任，符合民法的基本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和过错原则。南大街街道办二审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环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环球公司提出的年检报告中载明的净资产金额的问题，首先，该数据是2004年的数据，和华东器材厂被吊销的时间并不是同一时间，华东器材厂是2006年被吊销。第二，环球公司与华东器材厂纠纷的案件在2001年和2004年分别两次由法院予以强制执行，均没有能够执行到华东器材厂的财产。第三，年检报告书中的数据是由华东器材厂自行申报，不存在环球公司认为的经过相关部门的审计、登记等。从这些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该年检报告中的数据是不真实的，和本案也是没有关联性的。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该数据不真实性完全符合事实。关于相关责任问题，无论是民法通则还是集体企业管理条例，对清算没有期限规定。南大街街道办是在2006年在相关行政区划调整的之后才成为相关案件的当事人，并且环球公司在2012年也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清算，法院判决由南大街街道办进行清算，在清算中由于无法获得相关材料，案件也终结，从这看南大街街道办是没有过错的。同时华东器材厂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法人，其依法应由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南大街街道办只能依法承担清算责任。关于法律适用方面，环球公司主张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环球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公司法调整的是有关公司的设立等方面的相关事项，环球公司的主张不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要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也就是说存在损害事实与违反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本案看南大街街道办不符合其中的任何一条。基于上述事实和规定，南大街街道办认为环球公司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与事实不符，第二没有法律依据。环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南大街街道办向环球公司赔偿损失93104.83元及其债务利息（暂定145162元，2001年12月14日至2014年7月31日按双倍年利率即12%计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息）；二、诉讼费用由南大街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环球公司原为常州市环球冷却设备厂，于2003年9月5日变更名称为常州市环球冷却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2日变更名称为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即现用名称。常州市光缆总厂系原怀德街街道办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10月17日光缆总厂名称变更为华东器材厂。2001年12月13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常经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光缆总厂应向环球公司支付价款285104.83元。后环球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并已通过该院从常州光缆总厂银行帐户扣划192000元。2002年7月9日该院裁定该案中止执行。2003年7月，环球公司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要求常州光缆总厂支付余款93104.83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该院于2004年3月15日以（2004）钟复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恢复执行，并裁定华东器材厂为该案被执行人，继续履行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常经终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但华东器材厂未能继续履行。2006年11月10日，因华东器材厂未按规定在企业年检截止日期前申报2005年度检验，经限期仍未补办年检，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钟楼分局作出吊销华东器材厂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还载明，企业法人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的由主办单位或清算组织负责清算，自清算结束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申请注销登记。但华东器材厂或其主办单位未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也未申请注销登记。2006年常州市对天宁、钟楼、戚墅堰三辖区街道区划进行调整，其中钟楼区撤销怀德路街道办事处，将其与南大街街道办事处合并设立南大街街道办事处。2012年10月18日，环球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南大街街道办对华东器材厂承担清算责任。该院以（2012）钟商初字第0790号受理该案后，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判决，判令南大街街道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华东器材厂进行清算，六个月内清算完毕。该判决生效后，因南大街街道办未履行判决确定之义务，环球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钟执字第5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该院认为部分载明：在本次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即南大街街道办）因无法取得相关资料，导致清算无法进行，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申请终结本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本次执行程序应予终结；裁定：终结（2012）钟商初字第079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该院作出上述裁定后，环球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华东器材厂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的2004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载明：注册资金为5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2004年12月，华东器材厂的净资产总额为209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公司以华东器材厂于2006年11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南大街街道办作为其投资人和主管机关，未尽清算责任，导致环球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南大街街道办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要求南大街街道办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环球公司以华东器材厂2004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载明的净资产总额2091万元作为南大街街道办未尽清算责任，导致资产流失的依据，证明力不足。鉴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华东器材厂作为集体企业，在当时，其向工商机关提供的年检报告书中载明的净资产总额不必然具有真实性。环球公司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华东器材厂如确有财产可供执行，环球公司在申请执行时可向法院提供财产线索，年检报告书为公开信息，如净资产总额2091万元属实，环球公司完全可以向法院提供财产信息，环球公司对华东器材厂的债权在执行过程中未得到全部实现，可以佐证年检报告书中载明的净资产总额2091万元并不真实。年检报告书也不能证明华东器材厂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时真实的资产情况。其次，华东器材厂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点为2006年11月10日，距环球公司起诉要求南大街街道办履行清算责任达五年之久，南大街街道办因无法取得相关资料，导致清算无法进行，无证据证明系南大街街道办主观恶意导致，不能认定环球公司的损失与南大街街道办未能尽到清算责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环球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该款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华东器材厂系集体企业，不属该条款规定的主体适用范围，对法律规定的适用主体，不能随意扩大，环球公司要求参照适用该条款的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环球公司对南大街街道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环球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环球公司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环球公司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成立。理由：第一，侵权行为应当符合其构成要件，即应同时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结果、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要件。本案中，环球公司的损失是由于华东器材厂对其负债造成的。2001年、2004年，一审法院对华东器材厂就案涉债务进行两轮强制执行并终结，表明华东器材厂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如果华东器材厂的申报财产属实，则环球公司完全可以在2004年或之后的继续申请强制执行中得到清偿，故怀德路街道办事处或之后合并的南大街街道办未能尽到清算责任与环球公司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同时，环球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南大街街道办未能取得相关资料而导致清算无法进行系其主观恶意造成。因此，南大街街道办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环球公司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不成立。第二，华东器材厂系集体企业，环球公司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清算不能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街道办事处开办的企业具有法人资格的，街道办事处只在收取管理费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华东器材厂系企业法人，环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南大街街道办或之前的怀德路街道办事处收取了华东器材厂的管理费，据此，环球公司要求南大街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上诉人环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代理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