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四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桓（又名唐恒），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霍振芳，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委托代理人牟汉伟，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桓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邢开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霍振芳，被上诉人张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牟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张海军诉称，2011年经双楼村侯发水介绍，购买双楼村唐恒一处院落。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张海军一次性付给唐恒95000元。后唐恒不履行协议，不让我居住，不办理过户手续。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唐恒履行该协议，办理过户手续。如不能办理，应返还购房款95000元，给付利息6000元。
原审中唐恒辩称，该协议应为无效，请求法院确认。张海军从未按协议给付唐恒95000元，唐恒不用返还。
原审认定，原告张海军系邯郸曲周县人，非邢台经济开发区双楼村的村民，长期在开发区做生意，与被告唐恒是朋友关系。2011年经证人侯发水介绍，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唐恒自愿将其在双楼村的住宅一处卖给原告张海军，价款95000元。原告张海军曾在2011年12月份向证人崔书岭借款3万元。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2月29日下午一同乘坐证人段承敏的车去银行取钱5000元。当天下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的第三条约定，此房款定于2011年12月29日即购房协议签订的当天一次性付清。后原告张海军要求被告唐恒交付房屋，并办理宅基地过户手续，被告唐恒予以拒绝。2014年4月10日和4月12日原告张海军两次给被告唐恒打电话追要购房款95000元，被告唐恒只是说回去商量商量。
原审采信的证据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
原审认为，原告张海军不具有邢台经济开发区双楼村村民资格，其与被告唐恒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了农村宅基地使用的有关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关于原告是否已经给付被告唐恒购房款95000元，是本案争执的关键。原告张海军主张已经给付被告唐恒购房款95000元，虽未提交直接证据，但对现有证据综合分析，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能够推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被告未收到原告交来的购房款95000元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张海军主张被告唐恒应当给付购房款的利息，因对该购房协议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海军与被告唐恒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被告唐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海军购房款9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海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被告唐恒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唐桓不服原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海军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立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立案条件，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履行卖房协议及办理过户手续，或返还购房款95000元及利息6000元”，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一审应予驳回。二、一审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了侯发水、段承敏的书面证言，二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接受质证，一审将二人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只有其自己的陈述，对于是否收到95000元购房款上诉人没有明确认可，且录音存在明显引诱现象，该两份录音存有疑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证人崔书岭对出借给张海军的3万元用途并不知是找上诉人买房，证人还全程旁听，一审让其出庭，以致作出错误认定。一审判决根据《民诉证据规则》第48条，但依该条对如此大额的交易如上诉人收到购房款，被上诉人肯定会让上诉人出具收条。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举证期限内开庭后，为了弥补对方证据不足，先是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在对方没有申请的情况下调取被上诉人到银行取款的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判决只有举证认证，没有质证，同样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无法让人信服。被上诉人在一审没有请求确认协议效力，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海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鉴于我现在不在邢台本地，为了减少诉累，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称法院立案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也用了我方一审请求的说法，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因此，我的请求成立。三、一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一审中我提交了两份录音通话记录，多次提到95000元，与购房协议购房款完全一致。上诉人只是回答回去商量商量，没有明确反对，视为对购房款95000元的认可。再有录音中谈到“这么长时间这95000元钱不少，想法能给点哪怕先少给点”，对方回答“你等我回去了吧，我还没回去”。因此，录音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收到了买房款95000元。双方协议第三条也写明“此房款定于2011年12月29日一次性付清”，因此，当天给付钱并签协议，该协议具有收条性质。四、上诉人说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不能成立，无论诉讼还是质证阶段，法庭均征求双方发表意见，法院在庭后对疑点问题依职权进行调查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在审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过程中，可以直接对协议的有效性进行判定。
本院审理过程中，于庭审后对上诉人唐桓进行了询问。其称对于录音中张海军说的95000元没有听清，其曾因打麻将向张海军借款1万多元，在电话中以为张海军是要的该借款。其还称曾给张海军打工一年半，张海军一直未给付其工资。被上诉人张海军对唐桓所述认为，张海军没有与唐桓赌钱，唐桓也没有因赌博借张海军的钱，且在一审中唐桓没有提到过借款1万多，只是说以为是赌债。按唐桓所说双方互欠应相互顶账才对。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海军与上诉人唐桓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唐桓将其在邢台经济开发区双楼村的院落房屋卖给张海军，价款95000元。张海军向唐桓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唐桓未向张海军交付院落房屋。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双方均认可的《房屋买卖协议》、张海军提交的两份与唐桓的通话录音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体问题在于唐桓是否已收取了张海军95000元。在张海军提交的与唐桓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张海军明确要求唐桓给95000元，唐桓对此未作否认，而仅是称回去商量商量后给张海军回话。且唐桓本人在本院询问时所述前后矛盾，不能否定录音的真实性。故应认定唐桓已收取了张海军95000元。
关于原审程序，一、原审原告张海军起诉时请求唐桓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在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要求唐桓返还购房款95000元及利息6000元，被告明确，请求具体，原审受理并无不当。二、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争议较大，原审法院根据案情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三、本案系合同纠纷，故审理中应首先审查合同的效力，只有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存在履行的可能。原审经审查认为合同无效，进而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四、上诉人称证人崔书岭在原审庭审时全程旁听，被上诉人称证人是在审判庭外等候，没有旁听。上诉人所称无证据证实。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侯发水、段承敏的证言仅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不影响付款事实的认定。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当事人陈述进行核实也无不当。综上，原审程序不存在严重违法之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唐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防
代理审判员 郑延铎
代理审判员 王朝辉
二０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