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淑萍，女，1958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秀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许树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士平，男，1960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梁淑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秀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海公司）、姜士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淑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秀海公司对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与姜士平已于2016年5月3日协议离婚。姜士平在2012年开办上海浩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派公司）时，虽将我作为股东之一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注册登记，但我一直在海门照看孙子，从未参与经营。姜士平成立公司后，一直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水泥业务，一审认定姜士平以个人名义向他人购买水泥，不符合常理。姜士平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秀海公司结算，符合交易习惯，本案应由浩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从秀海公司举证的出库单来看，其送货地点有罗北路等，显然是在建工程，作为施工单位不可能向个人购买水泥，秀海公司应当清楚姜士平是以公司的名义经营。现姜士平已外逃，不清楚其下落，请求二审查明送货的具体地点，以核实姜士平是以谁的名义向施工工地送货。3、从款项支付上来看，结算单中载明：2016年1月22日还10万承兑，1月28日还20万承兑，2月6日还15万承兑。根据银行承兑汇票的特征，承兑汇票转让必须背书，而背书只能是单位和单位之间，姜士平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说明案涉交易发生在单位与单位之间，与秀海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只能是姜士平的公司而非姜士平个人。4、从秀海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可以看出，2015年一共有100多万元的供货，姜士平出具的结算单显示至2015年12月底欠909952元，对于已经支付的货款，秀海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5、本案纠纷系浩派公司与秀海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姜士平出具的欠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该司法解释的规定。秀海公司辩称：1、在我公司与姜士平发生的业务往来中，没有出现过浩派公司的名称，我公司也没有听说过该公司。2、姜士平向我公司购买水泥，我公司受其委托直接将水泥送到指定工地，凭从工地上拿回来的出库单与姜士平结算水泥款。因此，出库单只能反映我公司帮姜士平代送水泥的事实，至于姜士平与工地如何结账，我公司不清楚。3、承兑汇票除背书外，也有直接交付的情形，我公司收到汇票后直接交到水泥厂，并不背书，水泥厂也是认可的，故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不代表案涉交易发生在公司与公司之间。4、关于100多万元货款，我公司每个月都与姜士平进行结算，梁淑萍称案涉交易发生在浩派公司与秀海公司之间，我公司不予认可。5、姜士平、梁淑萍都是老赖，他们故意将财产转移，然后离婚以逃避债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秀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姜士平、梁淑萍给付货款47952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3月期间，姜士平多次向秀海公司购买水泥。双方通过结帐，秀海公司制作《姜士平2016年3月份水泥欠款（单）》一份，上半部分内容为手写复印件：本月水泥款19570元，累计至2月底欠459952元，3月份欠19570元，至3月底合计欠款为479522元。秀海公司盖章确认，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下半部分内容为手写原件：至15年12月底欠909952元，16年1月22日还10万承兑，1月28日还20万承兑，2月6日还15万承兑，至2月底尚欠459952元。姜士平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嗣后，姜士平未能履行偿债义务，秀海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另查明，姜士平与梁淑萍于1982年5月7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3日登记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姜士平、梁淑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秀海公司与姜士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秀海公司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后，姜士平应及时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姜士平在欠款单上仅确认了至2016年2月底尚欠459952元，秀海公司主张欠款总额为479522元，其中包括2016年3月的货款，而姜士平在欠款单上确认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4月20日，即双方在2016年4月20日时确认的欠款数额为459952元，且对于2016年3月是否实际发生货款秀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欠款金额为459952元。从现有证据来看，姜士平个人签字确认欠款数额，无法确定该欠款为公司欠款，故秀海公司主张由姜士平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姜士平签字确认欠款后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秀海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标准低于其起诉时的主张，且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起算时间，姜士平在欠款单签字的行为系对其拖欠货款金额的确认，对何时支付货款未作约定，属未定履行期限的债务，秀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后具体的催收日期，故应当以其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6日确定为催收之日，此时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案涉买卖行为发生于姜士平、梁淑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没有证据证实姜士平、梁淑萍曾与秀海公司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姜士平、梁淑萍曾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为秀海公司知晓，故本案债务为姜士平、梁淑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姜士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据此判决：一、姜士平、梁淑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秀海公司货款45995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秀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淑萍提交以下证据：1、秀海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一份，以证明秀海公司的股东有两个，分别是许树林和张彬。2、2015年10月的银行账单一份，以证明浩派公司在2015年10月30日向秀海公司的股东之一张彬转款15万元，进而证明案涉交易发生在秀海公司和浩派公司之间。秀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经与张彬核实，其本人确实收到过15万元，但这是张彬个人与姜士平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即使是浩派公司付的款项，秀海公司只负责收钱，并不看款项来源。本院就2015年10月30日的转款15万元向张彬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张彬明确表示：这是其和姜士平之间的个人往来，与秀海公司没有关联，该15万元是从姜士平的私人卡上转出；其此前以个人名义为姜士平提供过担保，可以向法庭提交其和姜士平之间存在往来的付款委托书、代偿证明。对本院向张彬制作的谈话笔录以及张彬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代偿证明，梁淑萍质证认为：关于其二审提供的银行账单上的账户，因其不是法定代表人，无法调取相关账户信息，法院可以依法进行查询；张彬与姜士平之间的担保，发生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还款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与2015年10月30日的转账15万元没有任何关联。秀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谈话笔录以及付款委托书、代偿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是姜士平与张彬之间的往来，秀海公司不清楚。本院认证如下：秀海公司对梁淑萍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向张彬制作的谈话笔录以及张彬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代偿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梁淑萍二审中明确，其没有参与浩派公司的经营，系无业人员，主要靠儿子生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秀海公司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姜士平还是浩派公司，梁淑萍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结算单以姜士平的个人名义出具，出库单中载明的单位亦为姜士平，梁淑萍主张案涉交易发生在秀海公司与浩派公司之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首先，梁淑萍未能提交浩派公司和秀海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直接证据，仅提供了一份2015年10月的银行账单，该账单中载明的账户是否为浩派公司所有无法确认。即使该账户是浩派公司的账户，梁淑萍所主张的15万元款项系汇给张彬个人，张彬明确表示这是其和姜士平之间的个人往来，与秀海公司无关，并向本院提交了其和姜士平存在个人往来的付款委托书、代偿证明，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15万元系支付的案涉货款，如姜士平对该15万元有争议，可另行向张彬主张相关权利。退一步而言，即使该15万元是支付给秀海公司的货款，在现有证据下，亦不足以就此推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浩派公司，存在浩派公司代姜士平支付货款的可能。其次，现实生活中，承兑汇票既有背书转让，也有直接交付的情形，梁淑萍以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而推定案涉交易发生在单位与单位之间，没有法律依据。再次，一审认定案涉交易发生在姜士平和秀海公司之间，并判决姜士平承担还款责任，姜士平未对此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结果认可，故本院认定案涉交易发生在姜士平和秀海公司之间。关于梁淑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欠款金额为459952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该欠款的性质为货款，且系因姜士平的经营行为而产生，一般情况下，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的生产、经营行为系以家庭共同生活为目的，所得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梁淑萍二审中明确，其系无业人员，故其和姜士平的家庭生活来源应主要来自于姜士平的经营所得，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梁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3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793元，由上诉人梁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张志刚审判员 戴志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