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654号
原告上海恒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希雯。
委托代理人曾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春桃，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鼎鼎报刊发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山峰。
委托代理人顾然。
委托代理人邓静，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恒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诉被告上海鼎鼎报刊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6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志斌于2013年10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彭春桃与被告委托代理人邓静、董伟明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2月11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彭春桃与被告委托代理人邓静、顾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元公司诉称，2012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编号为ZS21-121204的《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就原告有代理权或所属的《晚晴·绅士》报刊在上海虹桥T2航站楼／浦东T1／浦东T2航站楼东航、南航、国航、上航、港龙、机场集团VIP贵宾展示发行，由被告负责展示报刊的上架、摆放、更新以及旧刊的回收、清理等工作。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被告费用人民币168，300元（币种下同）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是，被告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原告遭受损失。经多次交涉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费用126，225元（168，300元÷12个月×9个月）；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11，000元（定金损失250，000元、赔偿400，000元、印刷费用84，000元、工资77，000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机场贵宾报刊展示协议》，此外，原告还将诉请2中的印刷费用明确为按66，654元主张（1，050本×10.58元／本×6个月）。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编号为ZS21-121204的《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2、付款凭证，证明原告支付了被告168，300元。
3、照片与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展示等义务。
4、物流凭证-送货单，证明原告按照约定将《晚晴.绅士》送达被告。
5、原告委托第三方印刷材料及付款凭证，证明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印刷费用损失。
6、《代理制作发行合同》、《赔偿协议》、付款凭证，证明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赔偿案外人，产生损失650，000元。
7、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支付凭证，证明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工资损失77，000元。
8、案外人上海中华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将杂志送给被告。
9、《买卖合同》，证明原告生产样刊的损失。
10、支付凭证，证明原告的印刷损失。
被告鼎鼎公司辩称，其与原告确实签订了《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亦收到了原告支付的168，300元费用，但是原告所称被告没有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在签订合同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倒是原告在合同履行期内多次违约，没有按期交付刊物，且仅发送了截止2013年9月份的刊物，之后就没有发送。即便如此，被告仍然将原告以前月份的刊物予以展示，现合同履行期已届满。在本案涉讼前，原告并没有通知被告解除合同，且原告自己多次违约，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被告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综上，被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员工张甲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收条》、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签收函》，证明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报刊展示照片，硬盘拷贝电子文档，并提供原告何时报刊展示照片的网址和密码，原告已收到上述材料和网址及密码。
2、凭本院调查令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就业促进中心调取的原告员工张甲《就业登记查询结果》，证明系张甲原告公司员工。
3、证人张甲的证言，证明上述证据1中《收条》、《签收函》上的签名“张祎”系原告员工张甲所签。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7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ZS21-121204的《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该《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载明被告作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唯一委托并授权的机场贵宾室报刊服务商，作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港龙航空，以及上海机场贵宾服务有限公司在上海委托并授权的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服务商，就原告发行或代理的报刊在被告有代理服务关系的机场贵宾室进行展示事宜，达成了以下主要协议：（1）原告所述或代理的报刊名称为《晚晴·绅士》（刊号CN52-1006／C；月刊）；（2）在被告所有或部分贵宾室报刊架或数字媒体上展示，展示协议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费用为168，300元，展示发行范围为上海虹桥T2航站楼／浦东T1航站楼／浦东T2航站楼东航、南航、国航、上航、港龙、机场集团VIP贵宾展室（机场贵宾室进行装修维护期间，暂停发行展示），展示发行总数为1，000册／期，在展示合作期内，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展示发行的期刊数量；（3）被告保证原告报刊在协议约定的机场贵宾室中进行展示，且应根据该贵宾室的展架数量以及被告在该贵宾室的展示品种总数量进行公平的展示服务；（4）被告每月一次以电子邮件向原告反馈报刊展示的照片不少于15张，若少于15张，则按缺少一期罚款500元，第二期及以后罚款1，000元，连续三期视为违约；（5）在原告按时按量配送的情况下，被告负责每月1日起定期定档定量将刊物配送至机场贵宾室；（6）被告负责原告展示报刊的上架、摆放、更新以及旧刊的回收、清理等；（7）原告自行检查机场贵宾室时发现报刊未按协议约定展示的，且第一时间联系被告现场或被告维护工作人员证实以及得到该贵宾室官方工作人员证实的，扣罚该展位展示费用的10%；（8）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协议，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守约方有权决定协议是否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168，300元费用。
另查明，原告向被告发送刊物至2013年9月份，之后的刊物没有发送给被告。其中，2013年4月份至2013年9月份每月发送刊物1，050本。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为本院采信的《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案外人上海中华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付款凭证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案事实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
（一）被告是否按约履行了原告报刊的展示义务？
原告以其所称2013年9月7日拍摄的照片与聊天记录（原告证据3）来证明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展示义务。
被告经当庭核对原告提供的拍摄手机，认为有3张在手机中，同时认为无法确认原告员工在拍摄照片时，是否有相应报刊在展示架上，还是报刊被拿下后再拍摄的。此外，被告还提供了原告员工张甲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收条》、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签收函》、凭本院调查令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就业促进中心调取的原告员工张甲《就业登记查询结果》、证人张甲的证言，来证明自己履行了展示义务。
本院认为，被告仅履行了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3月份的展示义务，没有履行2013年4月份至11月份展示义务。分析如下：首先，鉴于原告诉请返还的费用126，225元，其计算方式（168，300元÷12个月×9个月）中已扣除了三个月的费用，可以认定被告履行了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2月份的展示义务无异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是否按约履行了原告报刊的展示义务，应由被告负举证责任。被告提供的原告员工张甲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收条》、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签收函》、凭本院调查令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就业促进中心调取的被告员工张甲《就业登记查询结果》、证人张甲的证言仅能证明被告履行了截至2013年3月份的展示义务。最后，根据双方所签《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被告应当每月一次以电子邮件向原告反馈报刊展示情况，本案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13年4月份至11月份的履行情况。
综上所述，鉴于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2013年4月份至11月份的展示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故原告在2013年9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鉴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在本案审理期间已经届满，自届满之日起双方不再依据本案系争合同产生任何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此外，原告要求返还的费用应当按8个月计算为112，200元（168，300元÷12个月×8个月）。
（二）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如何确定？
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具体分为：
1、印刷费用。
原告称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其发生印刷费用损失66，654元（2013年4月份至9月份共计6个月，每月1，050本，每本印刷费单价按10.58元计算）。原告对此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上海印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印刷公司）之间2012年11月21日、12月24日和2013年1月28日、2月28日、3月28日、5月20日签订的《委印书》及相关银行付款凭证；其与案外人上海文新传媒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新公司）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013年9月23日和27日的支付凭证（6、7月刊）予以证明。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委印书》及相关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委印书》上印刷数远多于约定交给被告展览的份数，让被告承担全部的印刷费没有任何依据；对原告与文新公司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认为原告的样刊不只是独家提供给被告的，与本案无关；对原告2013年9月23日和27日的支付凭证认为印刷费与被告无关。
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履行了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3月份的展示义务，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2013年4月份至11月份展示义务。原告提供的其与上海印刷公司之间签订的《委印书》和相关银行付款凭证，被告并无证据否认其效力，应予采信。《委印书》记载的单价多数为13.08元／本，仅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委印书》记载的单价为10.58元／本。鉴于被告确认收到了2013年4月份至9月份刊物各1，050本，故原告以10.58元／本来计算2013年4月份至9月份的印刷费用并无不当。此外，原告作为刊物的代理商，产生这些印刷费用，从经济生活的常识来看，是被告在与原告订立合同时不可能预见不到的，故原告主张的该笔印刷费用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2、定金损失和对案外人上海华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的赔偿。
原告称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其与华泰公司签订的《代理制作发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而造成其交付华泰公司的定金250，000元被没收，此外，原告还赔偿华泰公司400，000元。原告提供了其称与华泰公司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代理制作发行合同》、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和2013年2月18日付款250，000元、2013年3月28日付款200，000元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
被告对2013年2月18日付款250，000元、2013年3月28日付款200，000元的付款凭证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2013年2月18日的银行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是履行《代理制作发行合同》的定金；对原告称与华泰公司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代理制作发行合同》、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关联公司，对于华泰公司的印章被告无法确认，且该协议与本案及被告均无关。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其称与华泰公司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代理制作发行合同》、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经当庭核对原件，被告并无证据否定其真实性，且即使华泰公司与原告系关联公司，亦不影响合同效力。《代理制作发行合同》记载原告需向华泰公司交付定金250，000元，付款凭证亦表明原告在2013年2月18日向华泰公司付款250，000元，《赔偿协议》亦确认华泰公司没收了定金。但是，鉴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被告违约的情况下，原告虽然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但是赔偿损失的额度不能超过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对违约后果的遇见能力。本案原告与华泰公司签订《代理制作发行合同》是否存在定金约定之事实，在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时没有向被告披露的情况下，被告不可能预见到原告需向华泰公司交付定金，更不可能预见到其违约可能导致原告的定金被没收之结果。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定金损失2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鉴于《赔偿协议》记载原告不再收取华泰公司相当于8个月代理发行费用400，000元作为赔偿款，仅说明在原告与华泰公司之间，由于原告的原因，致使《代理制作发行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并未实际赔偿华泰公司损失，原告不再收取华泰公司相当于8个月代理发行费用400，000元，只不过意味着原告依据《代理制作发行合同》的预期收益落空而已，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其对华泰公司400，000元赔偿，不予采信。
3、员工工资损失。
原告称由于被告违约，造成其支付员工工资损失77，000元。原告提供了其称分别与案外人黄甲、张甲、王甲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劳动合同和工资单是原告内部的管理行为。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工资损失77，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分析如下：首先，在本案庭审中，张甲作为被告的证人到庭，当场出示了其身份证原件，按法庭要求当庭背出了其身份证号码，并当着法官和双方当事人的面签字，其签字与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签字显然不一致，张甲并当场表示《劳动合同》并非其签字，故本院对该份《劳动合同》不予采信，另两份《劳动合同》亦不能排除事后补签的可能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原告雇佣员工及支付工资事务属于原告内部事务，被告在订立合同时亦不可能遇见得到其违约可能造成这方面的损失。最后，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聘用黄甲、张甲、王甲系专职从事与被告所签《机场贵宾室报刊展示协议》项下业务，从生活经验法则来看，公司聘用员工往往不是专门从事某一具体合同项下业务，而是从事公司对外开展的各项业务，故原告要求将其支付员工的工资作为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缺乏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为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鼎鼎报刊发行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恒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付费用人民币112，200元。
二、被告上海鼎鼎报刊发行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恒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6，654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恒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预收人民币13，172.30元，应收人民币12，998.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6，499.40元，由原告上海恒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元5，235.80元（已预缴），被告上海鼎鼎报刊发行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63.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上海鼎鼎报刊发行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上海鼎鼎报刊发行有限公司应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3.6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263.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志斌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叶若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