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尤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亚男，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慧君，女，汉族，1985年5月31日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春，女，1958年4月2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庆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民茂街19号。
法定代表人孙太纯，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长福，男，汉族，1970年6月8日生，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龙，男，1976年2月14日生，汉族，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
委托代理人董长福，男，汉族，1970年6月8日生，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佳春、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汽车公司）、李玉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民一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慧君，被上诉人杨佳春的委托代理人刘庆明、佳泰汽车公司和李玉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长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事实：李玉龙系佳泰汽车公司司机。2012年6月28日8时53分许，杨佳春乘坐李玉龙驾驶的佳泰汽车公司所有并经营的车牌号为黑AE53**号359路公交客车，当车行至道外区天恒大街12号门前时，在车未停稳的情况下，李玉龙打开中门将乘客杨佳春甩落车外，造成杨佳春受伤。当日杨佳春被送入医院，医院确诊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左小脑、右额脑挫裂伤、右额颅内血肿、右侧天幕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颅内积气、顶枕部头皮下血肿、顶枕部头皮擦伤。杨佳春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57，934.06元，期间佳泰汽车公司给付杨佳春医疗费3500元。该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责任认定，认定：李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杨佳春不负事故责任。杨佳春以李玉龙的过错行为导致其人身受到损害，李玉龙、佳泰汽车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应负担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经庭审核查，黑AE53**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在诉讼中，依据杨佳春申请，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杨佳春的伤情进行司法医学鉴定。2013年1月14日，该中心作出哈一医司鉴字（2013）第21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照评残规定杨佳春车祸伤为无残。2、伤后10个月医疗终结。3、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3个月。
杨佳春诉称：2012年6月28日8时，杨佳春乘坐李玉龙驾驶的佳泰汽车公司所有车牌号为黑AE53**号359路公交车，当车行至道外区天恒大街时，由于李玉龙操作失误，致使杨佳春从车中门被甩下，造成脑出血。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杨佳春无责任。住院手术治疗33天，花费医疗费57，934.06元，佳泰汽车公司只给付3500元。因李玉龙的过错行为导致杨佳春人身受到损害，李玉龙、佳泰汽车公司应负担赔偿责任，故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承包范围内赔偿，李玉龙、佳泰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李玉龙、佳泰汽车公司负担。
李玉龙、佳泰汽车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佳泰汽车公司车辆在保险公司已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以保险合同约定为依据承担赔付责任，对于杨佳春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予以赔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不予赔付。另外，杨佳春属于乘客被从车内甩出，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属于客运合同纠纷，故大地保险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亦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玉龙系佳泰汽车公司的雇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雇主即佳泰汽车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佳泰汽车公司的肇事车辆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杨佳春诉请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予以支持，对杨佳春提供的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由于杨佳春提供证据不具有证明性、真实性未予采纳，故应按照法律规定以所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给付为宜。李玉龙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佳泰汽车公司作为李玉龙的所在单位，应在李玉龙承担的事故责任范围内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向杨佳春承担赔偿责任。杨佳春要求赔偿的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客运合同纠纷的答辩主张，因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证明该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理赔。据此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佳春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4，729.67元、交通费198元；二、佳泰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佳春医疗费47，9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合计49，584.06元。扣除佳泰汽车公司已付3500元，佳泰汽车公司尚须给付杨佳春46，084.06元。三、驳回杨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2310元（杨佳春已预付）、案件受理费2050元（杨佳春已预付），均由佳泰汽车公司负担，上述款项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给付义务。
宣判后，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哈公交认字（2012）00152号事故认定书，杨佳春是在车未停稳的状态下，驾驶员打开中门将其甩落车下，造成受伤，并与杨佳春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一致。足以认定杨佳春发生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而不属于车外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对象，故大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五条均规定，交强险是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杨佳春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处于车上位置，故不应赔偿。交通事故损害属于侵权行为中的一种，适用一般民法侵权理论，即侵权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损害结果是该侵权行为实施的必然表现和延续。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本质上是一个整体，但侵权之时与损害发生之时必然有一个时间间隔。驾驶员在车未停稳打开车门便是侵权行为发生之时，杨佳春被甩出车外摔倒受伤之时便是损害结果发生之时，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以侵权行为发生之时为原点，不应以损害结果出现为原点，侵权行为发生之时杨佳春属于车上人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杨佳春辩称：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杨佳春在下车的时候被车刮倒了，属于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第三者。原审判决正确，故应维持原判。
佳泰汽车公司、李玉龙答辩意见同杨佳春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杨佳春乘坐佳泰汽车公司的公交车，佳泰汽车公司负有保证杨佳春在运输途中安全的义务，但由于佳泰汽车公司驾驶员李玉龙的操作不当，致使杨佳春在车未停稳的情况下从车上甩出车外，造成人身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佳泰汽车公司构成侵权。根据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意见，可以认定李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杨佳春不负事故责任。故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的佳泰汽车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各项赔偿费用的标准及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以杨佳春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为由主张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款对交强险第三人范围予以界定，第三人范围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本案中，佳泰汽车公司已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杨佳春因驾驶员操作不当被甩出车外脱离了本车，侵权行为发生时，杨佳春是在车上，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杨佳春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应赔付的第三人，故大地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赔偿责任义务主体划分不当，确认大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民一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民一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2）外民一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佳春医疗费57，9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4，729.67元、交通费198元，合计92，511.73元。扣除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付杨佳春3500元，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尚需给付杨佳春89，011.73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鉴定费2310元（上述款项杨佳春已预付），由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给付义务。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已预付），由哈尔滨市佳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给付义务。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云龙
审 判 员 赵晓波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