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11楼西。
负责人顾胤，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华。
委托代理人姚盈一。
原审被告许亚峰。
原审被告沈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朱文华、原审被告许亚峰、沈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4）相渭民初字第00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18时30分左右，许亚峰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澄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澄阳路王四酒家门口时与由东向西横过澄阳路的行人朱文华发生事故，致车辆受损，朱文华受伤。
2012年12月8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相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苏公交认字（2012）第W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责任如下：当事人许亚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朱文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苏E×××××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沈艳，沈艳与原审被告许亚峰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时处在保险期间内。
2014年5月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同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9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文华因车祸致左腓骨头、左内踝骨折行内固定术治疗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2、被鉴定人朱文华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八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上述期限均包含二次手术取左锁骨内固定之所需）3、被鉴定人朱文华因车祸致缺损，现缺失，医疗建议需行联冠烤瓷牙修复（共计三颗，其中基牙），建议其安装义齿费用在每颗壹仟贰佰元左右，根据临床经验和使用惯例，在患者无牙疾病并保持良好的口腔环境下，烤瓷牙可使用十年左右。以上意见供参考。另其左锁骨内固定尚在位，建议其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在陆仟元左右，但病程转归存在个体差异，具体费用亦可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以上意见供参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人保苏州公司已垫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许亚峰、沈艳已支付医疗费押金2000元，通过交警部门预支40000元，合计人民币42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信息、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强险保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朱文华损失情况，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50249.27元。2、营养费，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4、护理费，5400元。5、误工费，21988元。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3240元。8、残疾赔偿金，6507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5000元。10、后续治疗费的赔偿，因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上述赔偿总额为人民币153593.27元。
原审原告朱文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三原审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49279.92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2700元，伙食费900元、误工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65076元、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3240元、后续治疗费9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65495.9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发时处在保险期间内，因朱文华在本案中没有明确要求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苏州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朱文华各项损失人民币107764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21988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45829.27元），由事故当事人按责分担。本案中，事故发生行人与机动车之间，朱文华系行人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许亚峰驾驶的系机动车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亚峰系登记车主，与沈艳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对责任承担未持异议。故许亚峰、沈艳应赔偿朱文华各项损失的75%，计人民币34371.95元。朱文华应自负损失的25%。人保苏州公司及许亚峰、沈艳已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朱文华应返还许亚峰、沈艳的款项，可由人保苏州公司代为返还。人保苏州公司申请要求对朱文华的伤残重新鉴定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文华人民币10776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97764元。许亚峰、沈艳应赔偿朱文华各项损失人民币34371.95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42969.35元。朱文华应返还许亚峰、沈艳人民币8597.40元。综合上述一、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应赔偿朱文华人民币8916660元。代朱文华返还许亚峰、沈艳人民币8597.40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履行。（上述义务的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朱文华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元，由朱文华负担150元，由许亚峰、沈艳负担451元。
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依《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3.2条之规定，评残的时间应当以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损失或者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受害人朱文华尚未取出内固定，故其治疗尚未终结，评残时机并不成熟。相城医院《疾病证明书》中关于没有特殊情况内固定可以不取出的意见，只是提供了一种可选择的方案，而不是说明朱文华存在不适宜取出内固定的身体条件。一般而言，取出内固定才是首选的方案，从朱文华的年龄、身体状况判断，其不取出内固定是不合理的。2、脚踝活动权重指数低，很少因此这个指标而认定构成十级伤残。内固定的位置或造成朱文华的关节活动受限，所以在未取出内固定的情况下下进行鉴定，会明显影响鉴定结果和伤残等级。据此，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残疾赔偿金及与之相关的精神抚慰金、鉴定费。
被上诉人朱文华答辩称：1、人身伤残的评定的时机成熟与否都与受伤人身体条件和治疗结果有关，评残时机是否成熟是由司法鉴定机构决定的。朱文华不取出内固定，是其自己出于自身健康考虑作出的明智选择。这样的选择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医疗常规。人保苏州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来否定本案的司法鉴定结论。综上，人保苏州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许亚峰答辩称：认可人保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原审被告沈艳答辩称：认可人保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接受苏州市相城区交警部门委托为朱文华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进行鉴定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是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由其作出的鉴定报告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鉴定结论，依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该鉴定报告，朱文华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左腓骨头、左内踝骨折，行内固定术治疗遗留下肢功能障碍，即左膝、踝关节活动受限，左下肢功能丧失超过10％（不足25％），构成十级伤残。在朱文华因车祸受伤后对其进行治疗的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于2014年3月20日出具《疾病证明书》，明确载明“患者内踝螺钉内固定，没有特殊情况可以不取出。”该证据是医院出具的医学书证，足以证实朱文华选择不取出内固定有其医学上的合理性。根据鉴定报告列明的书证摘要，同济司法鉴定所在对朱文华的伤情进行伤残鉴定时参考了上述《疾病证明书》的意见。
身体权是自然人支配其身体的绝对权，朱文华参考医院的《疾病证明书》的建议，选择暂不取出内固定，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身体加以支配、控制的体现，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法律并未规定受害人必须在取出内固定后方能申请进行鉴定；接受交警部门委托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也并未要求朱文华在取出内固定后进行评残。同济司法鉴定所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其对伤者的伤情是否符合评残条件可以根据其专业判断作出决定。鉴定报告的评残依据是朱文华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在行内固定术治疗后遗留下肢功能障碍，而不是因其植入内固定未取出从而导致其下肢功能障碍。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提出了内固定不取出必然会增加左膝、踝关节活动的受限程度和加剧下肢功能障碍从而影响评残结果的上诉主张，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人保苏州公司的提出其它理由也不足以反驳和推翻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采信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并根据十级伤残的系数支持朱文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主张不支持朱文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诸多因素加以确定。本案事故中，许亚峰是驾驶机动车的一方而朱文华是行人一方，在许亚峰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负事故次责朱文华对事故的过错是一般过错，许亚峰的过错是重大过错。损害结果只是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依据之一，并非唯一和首要的因素。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过错和事故的具体情况，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确定精神赔偿损害抚慰金标准为5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主张不支持朱文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该条规定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本院对人保苏州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鉴定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苏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电子商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