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龙，无固定职业。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成春，无固定职业。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文胜，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烟台三站大水西服专卖店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颜秉林、吕真，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祖海、王祖龙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1）芝民社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祖海、王祖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文胜、曹成春，被上诉人王祖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颜秉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祖峰诉称，2008年2月9日14时许，在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北珠岩居民委会员（以下简称北珠岩居委会）的街道上，被告王祖龙和我发生口角，随后双方发生厮打。被告王祖龙的亲属被告王祖海及王永军、王永静、王宝柱等人及我的亲属王培伦、丁秀义、王云言、王云华等人随后参与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我的肩部及右手被打伤，经医院诊断为右小指末节撕脱骨折、左肩关节受伤、头外伤、胸挫伤，并住院治疗7天。故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6567.95元、误工费2580元、护理费336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元、伤残赔偿金45584元，共计55251.95元。
原审被告王祖海辩称，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已经有证据证明是原告王祖峰用右拳打我致我牙齿脱落，这充分说明原告在打我时造成自己的手指末节撕脱骨折，其过错完全在原告，故两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纠纷发生后，芝罘区公安机关已将原告刑事拘留，原告目前属于取保候审状态。是原告打伤了我，而不是我打伤了原告，故我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偿我医疗费8973.13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9168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病历复印费20元，共计111677.13元。
原审被告王祖龙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的伤完全是自己造成的，故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
原审原告王祖峰对原审被告王祖海的反诉辩称，无证据证实被告王祖海所受伤害是我造成的，故不同意赔偿被告王祖海的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2月9日14时许，在北珠岩居委会的街道上，被告王祖龙因琐事与原告发生口角，随后双方发生厮打。被告王祖龙的亲属被告王祖海及王永军、王永静、王宝柱等人及原告的亲属王培伦、丁秀义、王云言、王云华等人随后也参与厮打。在此过程中，原告的肩部及右手被对方打伤。2011年8月2日，原告具状至原审法院，请求两被告赔偿。
2008年2月18日，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作出了烟公芝（黄）拘字（2008）0165号拘留决定，对原告执行拘留，后于2008年2月25日因取保侯审而释放。2008年10月28日，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作出了烟公芝（黄）拘字（2008）1693号拘留决定，对王宝柱执行拘留，后于次日因取保侯审而释放。
纠纷发生后，原告首次于2008年2月18日到烟台毓璜顶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被人打伤9天。PE：右小指垂状指畸形、伸直受限，X线示右小指末节基底骨折。R：1、尽早手术修复治疗。2、暂予夹板固定治疗。原告在烟台毓璜顶医院共发生了门诊医疗费645元。2008年2月27日，原告到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以下简称烟台山医院）门诊治疗，该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右小指外伤后畸形疼痛2W。于2008年2月9日被他人打伤后感头痛、头晕，胸部不适，右小指疼痛。查体：右小指末节锤状指畸形、末节关节压痛，并于次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发生了住院医疗费5318.78元、门诊医疗费600.17元，共计5918.95元。原告在烟台毓璜顶医院和烟台山医院共发生医疗费6563.95元。两被告对于原告发生的医疗费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在事隔9天后首次到医院门诊治疗，无法确定其伤情与2008年2月9日的纠纷有关。原告先是述称纠纷发生后被刑拘7天，在被刑拘期间曾向民警提出就诊但被拒绝，在被释放后才到烟台毓璜顶医院治疗的，后又述称纠纷发生后受伤不明显，感觉忍耐一下就可以，故于2008年2月18日首次门诊治疗。原告系烟台三站大水西服专卖店的个体业主，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是按照山东省2011年度商业零售批发业的年平均收入31393元的标准计算了30天。两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原告伤后由其妻子杜爱芝护理，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是以护工的标准按照每天48元计算了7天。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是其住院、出院、护理人员往返护理而发生的费用，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原告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费是按照每天12元的标准计算了7天。原告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以山东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按照10级伤残的标准计算的。
纠纷发生后，被告王祖海即于当日到烟台芝罘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经诊断为头外伤反应、21＋12齿完全脱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发生了住院医疗费8693.13元、门诊医疗费280元，被告王祖海共发生了医疗费8973.13元。被告王祖海主张的医疗费14973.13元，包含有后续治疗费6000元。被告王祖海无固定职业，其称因其母亲90多岁需要照顾，其妻子半身不遂也需要照顾，其受伤后雇佣他人照顾，其所主张的误工费是按照每天110元的标准计算了30天。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王祖海向法院提供了肖淑君、孙德玲出具的收条。被告王祖海伤后由王荣政护理，烟台弘欣印刷有限公司在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王荣政系该公司的职工，月工资收入1500元。被告王祖海所主张的护理费是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了12天。被告王祖海所主张的交通费60元是其伤后乘出租车到烟台芝罘医院治疗而发生的费用。被告王祖海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按照每天12元的标准计算了12天。被告王祖海的住所地、户籍所在地均为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北珠岩居民委员会南街69号，其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以山东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按照9级伤残的标准计算的。原告为到烟台芝罘医院复印病历发生了病历复印费20元。
在本案诉讼之前的2008年3月1日，被告王祖海自行委托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在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告王祖海牙齿脱落构成9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2个月，包括住院时间及安装义齿时间；住院期间1人护理；住院期间适当补充营养；后续治疗费（安装义齿）可按相关医院证明或按实际支出合理部分计算。被告王祖海为此支付了鉴定费900元，原告对此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所有鉴定结论均不认可，但未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在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原告之伤构成10级伤残，两被告对此均有异议，但未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了王祖龙诉王祖峰、丁秀义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并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了（2010）芝民社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认定：2008年2月9日，王祖龙、王祖海与王祖峰、丁秀义发生厮打，并致王祖龙受伤。王祖龙伤后即到烟台芝罘医院住院治疗，王祖峰被刑事拘留。该判决判令王祖峰、丁秀义赔偿王祖龙损失16163.76元，并负担诉讼费、鉴定费1369元。该案宣判后，王祖峰、丁秀义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于2011年4月21日作出了（2011）烟民四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祖峰、丁秀义的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截留了被告王祖龙在原审法院的执行案款1643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一）2008年2月9日14时许，在北珠岩居委会的街道上，被告王祖龙因琐事与原告发生口角，随后双方发生厮打。被告王祖龙、两被告的亲属多人与原告的亲属多人随后也参与厮打。在此过程中，原告的肩部及右手被对方打伤。原审法院（2010）芝民社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王祖龙、王祖海与王祖峰、丁秀义在2008年2月9日发生厮打的事实，该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被告应赔偿对方的损失。因两被告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致原告受到伤害，故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原告的本诉。纠纷发生后，原告首次于2008年2月18日到烟台毓璜顶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被人打伤9天。PE：右小指垂状指畸形、伸直受限，X线示右小指末节基底骨折。R：1、尽早手术修复治疗。2、暂予夹板固定治疗。当日，原告被刑事拘留，并于2008年2月25日释放。2008年2月27日，原告到烟台山医院门诊治疗，该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右小指外伤后畸形疼痛2W。于2008年2月9日被他人打伤后感头痛、头晕，胸部不适，右小指疼痛。查体：右小指末节锤状指畸形、末节关节压痛，并于次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原告在纠纷发生后于2008年2月18日首次门诊治疗，无证据证实在此期间受到其他伤害，且烟台毓璜顶医院病历记载其在9天前被人打伤，烟台山医院的病历记载其于2008年2月9日被人打伤，在黄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原告的肩部及右手被对方打伤，故两被告对原告之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发生的医疗费，因原、被告均未申请司法鉴定，法院经审查未发现有不合理支出，故对于原告在烟台毓璜顶医院和烟台山医院发生的医疗费6563.95元，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6567.95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既未提供医院的诊断书，又未进行司法鉴定，故法院以其住院期间计算误工时间为8天。根据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其系烟台三站大水西服专卖店的个体业主，其按照山东省2011年度商业零售批发业的年平均收入31393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法院予以确认，故其误工费应为688.07元（31393元／年÷365天×8天），原告主张258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其按照护工的标准按照每天48元计算了7天为33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两被告均不认可，原告又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按照每天12元的标准计算了7天为84元，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之伤构成10级伤残，其以山东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按照10级伤残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5584元，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因本次纠纷应得到的赔偿为：医疗费6563.95元、误工费688.07元、护理费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元、伤残赔偿金45584元，共计53256.02元。（三）关于被告王祖海的反诉。纠纷发生后，被告王祖海即于当日到烟台芝罘医院住院治疗，对于被告王祖海发生的医疗费，因双方均未申请司法鉴定，法院经审查未发现有不合理支出，故法院对于被告王祖海发生的医疗费8973.13元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王祖海伤后误工时间为2个月，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祖海无固定职业，应当按照山东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的计算误工费为4292.50元（25755元／年÷12个月×2个月），被告王祖海请求赔偿33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王祖海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故法院确认其护理时间为12天。但被告王祖海仅向法院提供了烟台弘欣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及其他证据，故应当以护工的标准按照每日48元计算为576元（48元／天×12天），被告王祖海主张60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王祖海主张的交通费6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王祖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按照每天12元的标准计算了12天为144元，法院予以确认。鉴定费900元、病历复印费20元系被告王祖海的合理支出，法院均予以确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王祖海之伤构成9级伤残，其以山东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按照9级伤残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91168元，被告王祖海主张9168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王祖海的后续治疗费（安装义齿）可按相关医院证明或按实际支出合理部分计算，但该部分费用既未实际发生，被告王祖海又未提供医院出具的证明，故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祖海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被告王祖海的应得到的赔偿为：医疗费8973.13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576元、交通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91168元、病历复印费20元，共计105141.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和被告王祖龙应赔偿给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医疗费6563.95元、误工费688.07元、护理费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元、伤残赔偿金45584元，共计53256.02元，并由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和被告王祖龙互负连带责任。二、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应赔偿给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医疗费8973.13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576元、交通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91168元、病历复印费20元，共计105141.13元。上述一、二项兑除后，限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法院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51885.1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原告（反诉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39元、财产保全费184元及鉴定费1000元，共计222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负担5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和被告王祖龙连带负担2173元。反诉费252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负担1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负担2403元。因原告（反诉被告）王祖峰已向原审法院全额预交了本诉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因被告（反诉原告）王祖海已向原审法院全额预交了反诉费，两项兑除后，由原告王祖峰在履行判决义务时，迳付给被告王祖海230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祖海、王祖龙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的伤是其在殴打上诉人王祖龙时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纠纷发生后，芝罘区公安机关已将上诉人刑事拘留，被上诉人目前属于取保候审状态，原审法院应刑事后民事，将本案中止审理，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中止审理，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祖峰则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与个人予以非法侵害，否则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双方发生厮打，二上诉人及其亲属多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多人随后也参与厮打，在此过程中，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对此已经生效的原审法院（2010）芝民社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伤是其在殴打上诉人王祖龙时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方所受到的伤害系自伤、他伤或伪诈伤的情况下，应推定当事人一方受到的损伤系是由另一方当事人殴打所造成的，故上诉人王祖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合理经济损失及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赔偿其合理经济损失，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已将被上诉人刑事拘留，被上诉人目前属于取保候审状态，原审法院应刑事后民事，将本案中止审理，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中止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因与法相悖而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元，由上诉人王祖海、王祖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伟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刘光锐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