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甬民一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甲。
委托代理人：陆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医疗中心××医院。住
所地：宁波市××号。
法定代表人：周甲。
委托代理人：周乙。
上诉人戎甲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医疗中心××医院（以
下简称李惠利××）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
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1）甬东民初字第33
9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
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
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戎甲系农业家庭户口，其父亲戎乙
和母亲方某某共育有三个子女。2009年2月22日，戎甲因“反
复右上腹胀1月”入住李惠利××，结合查体及相关检查，初
步诊断：慢性结石性胆囊炎。经术前准备，李惠利××于2009
年2月25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术后予预防感
染、护肝、对症支持治疗。2009年3月2日，戎甲出院时一般情
况可，无明显腹胀、腹痛、无发热，查体：皮肤无黄染，全腹
平软，无压痛及反跳痛，切口ⅱ／甲愈合，嘱1月后门诊复诊。2009年3月5日，戎甲在李惠利××行左氧氟沙星、甲硝唑等
抗炎治疗。因病情未见好转，戎甲于当天入住宁某某学医学院
附属医院治疗，主诉“胆囊术后8天，腹痛14小时”。入院后
腹腔穿刺得胆汁样液体，予急诊行腹腔镜探查发现胆管漏后转
开腹手术，术中见胆总管（胆囊管水平）一处纵行裂口约1.2c
m，胆汁持续漏出，胆囊床未见胆漏。取肝圆韧带修补胆总管
裂口处，予行胆总管t管引流术，术后予抗炎、护肝、制酸等
治疗。后戎甲于2009年3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带t管半年以
上，定期来院换药。出院后戎甲多次门诊复查。2010年2月27
日，戎甲再次入住李惠利××治疗，经t管造影，mrcp检查（
提示胆总管上段轻度狭窄）后予拔除t管，后于2010年3月3日
出院。2010年4月15日，戎甲在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复查mrc
p报告，显示胆囊切除术后，胆总管轻度狭窄。2010年5月4日
，戎甲在李惠利××行电子胃镜检查，内镜诊断：1.反流性食
管炎，2.慢性浅表性胃炎伴胆汁反流。后戎甲与李惠利××共
同委托宁波市医学会对李惠利××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
故进行了鉴定。2010年7月14日，宁波市医学会出具甬医鉴［2
010］06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
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目前对戎甲无医疗护理建
议。戎甲为此支付鉴定费1250元。后因戎甲不服该鉴定结论，
向宁波市卫生局提出再次鉴定申请。宁波市卫生局依法委托浙
江省医学会就李惠利××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及因果
关系等进行了鉴定。2010年10月18日，浙江省医学会出具浙江
医鉴（2010）12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一份，分析意见认为：本例医方术前“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诊断明确，予腹腔
镜下行胆囊切除术有指征，术式选择合理。××患者经第二次手
术证实存在的胆总管损伤，专家组分析认为系医方第一次手术
操作不当所致。因腹腔镜下行胆囊切除术，胆管损伤作为并发
症在临床上有一定的发生率，故考虑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鉴定
结论为：本病例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
戎甲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戎甲因治疗支出医疗费30211.90
元、交通费3000元。2011年9月8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浙江医
鉴复函（2011）23号补充说明，就戎甲胆汁反流性食管炎与李
惠利××手术间的关系及戎甲治疗及康复期间的护理建议（护
理人数、期限）作出说明，认为戎甲的胆汁反流性食管炎的发
生系李惠利××手术所致并无依据，戎甲因手术致胆管损伤，
经治疗后为轻度狭窄，无黄疸，目前可正常生活，无需护理人
员护理。
戎甲于2011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戎甲因
胆结石于2009年2月17日到李惠利××门诊，医生建议手术并
预约住院。2009年2月22日，戎甲以慢性结石性胆囊炎入院，2
月25日在全麻下进行腹腔镜胆囊切除术，术后检查胆囊壁约5m
m，胆囊内有数枚0.5×0.5cm大小结石，后戎甲于2009年3月2
日出院。出院第二天晚上发生腹痛，戎甲在其他医院予急诊行
腹腔镜探查发现胆管漏后转开腹手术，术中见胆总管一处纵行
裂口约1.2cm，胆汁持续漏出，取肝韧带修补胆总管裂口处，
用t管支撑。后病情一直未见好转，经向专家医生请教，均认
为戎甲的症状与李惠利××的手术有关。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在因果关系、护理建议及事故等级上存在偏差，请求法院判令
李惠利××赔偿医疗费28299元、误工费50846元、护理费2096
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残疾赔偿金546
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40元、交通费、住宿某5925元、精
神损害抚慰金54609元、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鉴定费4750
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共计26354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
因宁波市统计局、宁波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赔偿标准的
调整及戎甲主张起诉后新发生的相关费用，戎甲的诉讼请求的
总额调整为398741.90元。
李惠利××在原审中辩称：李惠利××愿意根据宁波市
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戎甲因病到李惠利××就医，与李
惠利××存在医疗服务关系。李惠利××对戎甲的治疗行为构
成医疗事故，导致戎甲损害，对损害后果应某担相应的赔偿责
任。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鉴定结论，医疗事故经相关鉴定
机构鉴定为三级戊等医疗事故，李惠利××承担主要责任，因
此戎甲相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李惠利××应赔偿戎甲各项
损失的60%为宜。戎甲先后在李惠利××住院12天，在宁某某
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25天，戎甲要求按30元／天计算住院伙
食补助费，并未超过法定的范围，故对戎甲住院37天及要求相
应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某以支持。戎甲因病多次住院并施行
手术，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医疗机构曾有明确意见建议戎
甲在宁某某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需要两人陪护，××考虑
到根据医嘱戎甲需带t管半年以上，还需定期换药门诊复查以及戎甲实际带t管接近一年时间等实际情况，对戎甲主张的陪
护费22571元予以确认。戎甲因李惠利××的医疗事故构成伤
残导致误工损失，且医院出院医嘱中亦有注意休息的医疗建议
，戎甲的误工时间可从医疗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戎甲定残日
的前一天，故戎甲计算的误工费并未超过法定的范围，对此予
以支持。戎甲系农业户口，尚有部分土地未被征收，且其经营
的摩托车修理的个体工商户亦开设在村里，结合其的户籍所在
地、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戎甲的残疾生活补
助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戎甲计算的数
额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李惠利××的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
故，对戎葵某某成了损害，戎甲为鉴定伤残而支出的鉴定费应
由李惠利××予以承担。××患者因治疗或转院实际
必需的交通费用计算，凭据支付。戎甲计算的交通费有误，依
法应予以纠正。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
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死者生前或者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扶
养且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限，戎甲父母均已超过70周岁且育有
三个子女，故其扶养费应按照其户籍所在地或者居所地农村居
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以五年计算，戎甲的女儿虽已满16周岁，
××戎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其是否参加工作、有
无独立的经济来源并不影响个人劳动能力的有无，故戎甲计算
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对此应予以纠正。戎甲未提供营养费
的相关依据，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并无营养费的赔偿
项目，故对戎甲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参加医疗事故处
理的患者近亲属所需的误工费等应由李惠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戎甲因病多次鉴定并诉讼，其计算的5000元处理医疗
事故误工费并未超过法定的范围，可予支持。戎甲因诉讼聘请
律师及打印材料支出的费用系其自身权利救济的途径，并非医
疗损害赔偿中必要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戎甲
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参照国务院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判决：一、李惠利××赔偿戎甲医疗费30211.90元、住院伙
食补助费1110元、误工费54754元、陪护费22571元、残疾生活
补助费29382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00元、近
亲属处理医疗事故误工费5000元，上述各项共计160128.90元
的60%，计96077.34元；二、李惠利××赔偿戎甲精神损害抚
慰金9794元、鉴定费4750元，共计14544元；上述二项，共计1
10621.34元，李惠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
、驳回戎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惠利××未按本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戎甲承担2741元，李惠利××承
担2512元。
宣判后，戎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
改判李惠利××承担80%的赔偿责任，赔偿项目中的残疾生活
补助费应为58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6790元，营养费应
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8260元，赔偿数额总计228367.50元；李惠利××承担今后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本案上
诉费由李惠利××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惠利××应某担
8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当。《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于主要责任的比例并未规定为60%，并
且李惠利××在给戎甲实施腹腔镜胆囊切除这种普通小手术过
程中存在严重技术失误，损伤了戎甲的胆总管造成胆漏，引发
腹膜炎，戎甲在短时间内又实施了胆道修复手术、t管支撑一
年，t管拔除后留下胆总管狭窄、胆汁反流性食管炎、胃炎等
后遗症。李惠利××的医务人员素质低下，客观上使患者病情
加剧，并延误了治疗，导致严重的后果，即使参照道路交通事
故中的责任比例，也应某担至少80%的责任。二、戎甲虽系农
业户口，××属失地农民，长期从事摩托车修理，系个体工商户
，残疾生活补助费应按照城镇居民年平均生活费19420元／年
计算为58260元。本案事故发生是在2009年3月，当时戎甲的母
亲未满7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100元（470元／月×12个
月×10年÷4人），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50元（470元／
月×12个月×5年÷4人），女儿仅14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
5640元（470元／月×12个月×2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
应按城镇居民年平均生活费19420元／年计算3年，即58260元
。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戎甲的病情，营养费5000元应当支持。
三、原审法院未对后续治疗费作出认定不当。
李惠利××辩称：双方在原审期间对浙江省医学会的鉴
定结论都没有异议，戎甲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有异议，原审法院
判令李惠利××承担60%的责任是合理的，并未偏袒李惠利××。因医院的过错，在胆囊切除术、胆囊修补手术后发生了胆
漏，造成戎甲到外院再次手术的后果。经过多家医院的诊治，
戎甲的病情在医学上已达到治愈的标准，到目前为止不需要另
外进行治疗，其达到十级伤残的认定标准，李惠利××也已承
担了应当承担的责任，在本案中不存在后续治疗费。请求二审
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李惠利××未提供新的证据。戎甲提供证据
材料如下：1.慈溪市国土资源局龙山分局与慈溪市龙山镇龙头
场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盖章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土地已被
征用，是失地农民，赔偿数额应按照城镇居某某准计算；2.戎
甲的女儿余某某的学生证复印件两份，以证明余某某在事故发
生时只有14周岁，无收入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经
质证，李惠利××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希望法院依法核实
。本院认为，戎甲所提供的证据1只能说明其1.96亩土地被征
用，不能说明其所有的承包地均已被征用，并且戎甲在原审庭
审中曾陈述是部分土地被征用，尚有部分土地未被征用，因此
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结合戎甲在原审中提供的户口本
中余某某的出生日期，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
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戎甲对原审法院认定其父母共育有三名子女这一事实有
异议，主张其父母共生育了四名子女。经审查，根据戎甲在原
审中提供的慈溪市公安局龙山派出所盖章出具的证明，戎甲对
该项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成立，原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有误，
本院予以纠正。李惠利××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综上，除戎甲的父亲戎乙和母亲方某某共育有四名子女
这一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李惠利××
术前“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诊断明确，予腹腔镜下行胆囊
切除术有指征，术式选择合理，××患者第二次手术证实存在的
胆总管损伤，专家组分析认为系医方第一次手术操作不当所致
。因腹腔镜下行胆囊切除术，胆管损伤作为并发症在临床上有
一定的发生率，故本病例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
要责任。戎甲对该鉴定结论所认定的事故等级有异议，对其他
部分无异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所确定的事故等
级存在不当，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李惠利××的过错程度及对戎甲现有损害后果的原因力
大小，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李惠利××承担60%的赔偿责任基本
合理，戎甲上诉要求李惠利××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
予支持。戎甲上诉主张赔偿数额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其系农业户口，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只是部分土地被征用，
其丈夫所经营的摩托车修理店也开设在农村，生活来源地亦在
农村，原审法院按农村居某某准计算残疾生活补助费、精神损
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对不满16周岁的，扶养到16周岁；对年
满16周岁××无劳动能力的，扶养20年；××是，60周岁以上的，
不超过15年；70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戎甲在原审庭审中
要求按每月392元计算其父母及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二
审中又要求按每月470元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戎甲的父母、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原
审法院计算的数额，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
额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戎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营养费
，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
计算，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根据戎甲
的残疾程度，原审法院认定为9794元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
费，因目前戎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需后续治疗，原审法院
未予认定亦无不当，如其确实需要继续治疗，可待实际发生后
另行主张。综上，戎甲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
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
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戎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代理审判员 王慧
二〇一二年三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