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刑一初字第143号
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秀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秀青。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吉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桂英。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桂琳。
诉讼代理人李守卫，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林立学。
辩护人杨天斌，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米东区稻香南路1234号。
机关法人（法定代表人）程吉平，系该局局长。
诉讼代理人杨凯，新疆宋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田进江，系民政局社会福利社会事务科科长。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立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7日以乌市检刑一刑诉（2014）20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守卫、被告人林立学及其辩护人杨天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的诉讼代理人杨凯、田进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22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林立学因琐事，与同住在本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418房间的被害人董常福发生矛盾，被告人林立学趁被害人董常福躺在床上休息时，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颈部等部位达数十刀，被害人董常福经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随后，被告人林立学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林立学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林立学的供述、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身份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立学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因被害人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46381.82元，其中丧葬费24921元、死亡赔偿金99370元、交通费24041.5元、误工费8478.38元、医疗费3523.94元、护理费2600元、接待费13887元、遗体存放费19560元（其中有380元抢救费、整容缝合4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交通票据、单位工资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林立学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作案后没有逃跑，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辩称，福利院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立学与被害人董常福（男，汉族，1931年8月30日出生）同住本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418房间。被告人林立学因琐事对被害人董常福怀恨在心，欲杀死董常福。2014年6月22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林立学趁被害人董常福躺在床上休息时，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颈部等部位数十刀，被害人董常福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被告人林立学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董常福系被他人用单刃类锐器砍击头面部及肢体形成多个创口，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系2009年由政府立项并出资兴建，由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管理的非盈利性养老机构，因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问题，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的相关手续一直未办理。案发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于2014年6月25日给被害人家属赔偿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周红茹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我在福利院负责四楼宿舍的卫生和打开水。2014年6月22日12时30分许，我听到418房间传出吵闹声，推418房门，门被反锁了，里面还有董常福的叫声。我跑回值班室拿钥匙打开418房门，我看到满地的血迹，姓林的老爷子手上拿了个东西往姓董的老爷子身上敲打，我赶快到一楼大厅叫一个姓兰的女同事和我上去，进入房间我看到林老爷子右手举刀准备砍床上躺着的董老爷子，我同事就喊老爷子你再不要动了，林老爷子对着我同事说你别过来，你过来我砍你。这时我看到有个年轻男子上来，我叫他过来帮忙。这个年轻男子就进418房间，过了一会，这个年轻男子的爸爸也进去了。姓林和姓董的老爷子他们两个老人都是我们米东区社会福利院的养老人员，他俩是同宿舍的舍友。”
2、证人张浩然证实：“2014年6月22日12时50分许，我和我父亲去米东区福利院，在二楼听到有人喊快来人帮忙，我跑到四楼看到福利院的两个工作人员她们说418房间出事了。我进门看到一个老人躺在床上，全身是血，床边站着一个老人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我让那个老人把刀放下站着别动。我打电话报了120和110了。”
3、证人兰红荣证实：“2014年6月22日12时30分许，我在米东区社会福利院一楼大厅值班，周红茹跑下来说418房间出事了，我叫同事小闫打120，我们俩跑到418房间，我看姓董的老爷子在床上躺着，全身都是血，姓林的老爷子左手拿了把刀站在董老爷子旁边，全身也是血。我说老爷子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姓林的老爷子对我说，不管你们的事你们快点走，拿着刀朝我和周红茹走过来，我们俩就又下楼去叫人。在三楼一个年轻男子正好上楼，我就叫他帮忙去把老汉手上的刀夺下来。周红茹和这个年轻男子上楼去了，我下楼催120快来，之后我报了警，通知双方家属以及院长。”
4、证人林英证实：“今天中午12时50分左右米东区福利院工作人员打电话说我爸拿刀砍人了。我去了我父亲林立学住的房间，看到和我父亲同住一室的另一个老汉满头血躺在床上，120的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包扎，派出所的民警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都在场，我父亲当时坐在自己的床边。我说你这么大岁数，咋干这样的事，他说你别管，我就没再和他多说话。受伤的老汉被送往医院，我父亲被派出所的民警带到派出所。我把我父亲林立学换下来的白色短袖衬衣交给了警察。”
5、证人张力证实：“2014年6月22日12时30分许，我和儿子张浩然到米东区福利院，在一楼听说四楼有人砍人了。我儿子张浩然到四楼418室门口对里面一个老头喊把刀放下，坐那不要动。那个砍人的老头就把菜刀放到桌子上，我用报纸把菜刀包上，之后我把菜刀交给了民警。砍人的老头八十多岁，上身穿白色衬衣，下身穿深绿色裤子，身上和裤子上到处都是血迹。被砍的老汉头部、脸部和手上有数十道伤口，床上和地上有很多血。”
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西路1326号——米东区社会福利院418室。墙壁、床上、衣柜、地面有大量血迹。从现场提取血迹、衣物、菜刀。
7、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董常福系他人用单刃类锐器，砍击头面部及肢体形成多个创口，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董常福床上血迹、地面血迹、墙壁上血迹、衣柜上血迹、菜刀上血迹、林立学左、右拇指指甲缝擦拭物、袜子、裤子、衬衣、鞋面上血迹均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董常福，支持上述物证为董常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和110接处警详细信息证实，报案人周红茹称2014年6月22日12时30分许，董常福在米东区古牧地西路社会福利院418房间内被人砍伤。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4年6月22日12时47分许，米东区稻香路派出所接110接警台警情称在米东区古牧地西路福利院内有人拿刀将人砍伤，稻香路派出所接警后，在米东区古牧地西路福利院四楼的418房间内，见一名男子仰面躺在床上，面部有血迹，面部鼻子被砍伤，左、右手腕处流血，医生正在包扎。林立学坐在旁边的床上，身上的白色衬衣有血迹。将林立学带回派出所，并将林立学作案使用的工具（一把刀）移交给米东区刑警队。
11、物证菜刀，经被告人林立学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使用的凶器。
12、现场指认笔录证实，林立学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13、被告人林立学的供述：“我是2011年或12年从石河子到米东区社会福利院养老院的，老董是我入住后才来的，他来有一年多了，他一来就和我同住在418房间。他名字我不知道，比我小一岁，米泉本地人。老董经常说我坏话，意思是我跟我丫头有不正当的关系。他说过好几次，开始我好好跟他讲不要胡说，可老董觉得我怕他似的还是胡说。昨天中午我丫头给我送饭，他问我谁给我送的饭，我说我丫头，他说我家丫头保证跟我睡觉了，我说老董你还是不是个人。当时他对我刺激太大了，我就下决心杀死他，想第二天找机会用棒子或刀杀死他。2014年6月22日13点左右，我和老董在房间，老董仰面躺着休息，我看他的样子特别生气，这时也没见其他人，我把房门从里面锁上，从桌子抽屉里拿出菜刀，趁他不注意走到床边用菜刀先向他的脖子砍了一刀，他用手推我想起来，我用左手按着他胸部，不让他起来，接着用菜刀在他头部和面部砍了十来刀，他喊救命，救命，我没停手，然后有人过来敲门，我当时就想砍死他，没去开门继续砍他，又砍了几刀有两个小伙子（不是养老院的）开门进来，我就再没砍，把菜刀放在老董的床尾，进来的一个小伙子把刀拿走应该给警察了，接着又有人进房间把老董抬出去了，我知道警察会来，就在房间等警察来。砍老董的菜刀是方头的，银色刀身，刀把是黑色塑料的，这把刀是我从家里带到养老院平时切瓜用的。我当时穿的白色短袖衬衣，因为上面有很多血迹，我就换下来给我丫头林英了，裤子还是我现在穿的军绿色的裤子，这条裤子上面也有血迹。”
14、被告人林立学的身份信息证实，其犯罪时已超过75岁。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47593.32元，其中丧葬费28921元、交通费6290元、误工费8478.38元、医疗费3523.94元、抢救费380元。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立学使用暴力，持刀砍死一人，其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林立学犯罪后没有逃离现场，认罪态度较好，且年龄超过75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林立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丧葬费28921元（包含4000元缝合费）、医疗费3523.94元、抢救费380元符合法律规定；董桂英、邓光华的机票（2160元X2张）、董晓婷机票1970元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交通费用；误工费根据董吉成、董桂琳、董晓婷所在单位的工资证明分别为2000元、3000元、3478.38元；护理费没有医疗单位出具需要陪护的证明；遗体存放费、接待费为丧葬活动支出的费用，丧葬费已包含这些费用。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被害人董常福的死亡虽系被告人林立学的犯罪行为所致，但因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管理不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被告人林立学私藏刀具最终酿成惨案，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林立学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社会福利院未依法取得经营手续，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承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已赔偿受害人家属50000元，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立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林立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秀华、董秀青、董吉成、董桂英、董桂琳经济损失47593.32元的70%为33315.32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秀华、董秀青、董吉成、董桂英、董桂琳经济损失47593.32元的30%为14277.99元。（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民政局已支付50000元，不再另行支付。）
四、作案刀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锋
审 判 员 谭 红
人民陪审员 刘同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文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