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又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光。委托代理人徐红宇（受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的共同委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瑞。上诉人朱晓征因与被上诉人朱又迈、王晓燕、陈永康、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朱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3)锡滨民初字第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永康于2014年10月28日因病死亡，陈永康的继承人为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朱瑞。现已审理终结。朱又迈、王晓燕原审诉称：2003年5月8日，其与朱晓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2.5万元购买孙巷大楼15号1xx-3室房屋。2003年7月20日，其付清房款。但法院（2010）锡滨民初字第0857号判决确认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房产恢复至朱晓征、陈佩丽名下。其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及申诉，但均被驳回。相关判决、裁定剥夺了其对房屋的产权，但其至今未收到应当返还的购房款。现起诉请求判令朱晓征、陈佩丽返还其购房款2.5万元。诉讼中，朱又迈、王晓燕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陈永康、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朱瑞在继承陈佩丽遗产范围内与朱晓征共同返还其购房款2.5万元。朱晓征原审辩称：其收取朱又迈、王晓燕房款属实。2003年其因代理药品进出口业务急需资金，故将包括本案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以26.3万元的价格售予朱又迈、王晓燕。朱又迈在一个多月内陆续付清房款，收齐房款后其于2003年7月20日出具总的收条。房款收取后，2004年年中，其将房款中的20万元交予业务合作单位，用作代理药品进出口的保证金，后因生意没有做成，于2005年年底收回该款，款项付出及收回均以现金方式进行。款项收回后都用于家庭生活，主要用于支付女儿朱瑞的学费、生活费以及父母看病。购房款收取发生于其与陈佩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与陈佩丽继承人共同偿还。陈永康、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原审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法院先前的判决已经认定朱又迈、王晓燕与朱晓征的房屋买卖行为陈佩丽并不知情，并且朱又迈、王晓燕并非善意相对人。其对卖房款发生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原告夫妻在2002年至2003年收入较低，并且在本案四套房屋前以现金大量购入房屋，应该没有能力再以现金购买本案所涉四套房屋；朱又迈、王晓燕无法提供支付购房款的银行取款记录。对卖房款用于家庭生活不予认可：卖房发生于2003年，朱晓征将朱瑞1998年起的学费计入购房款用途中明显不当，而2003年房屋卖出前的租金朱晓征认可由其收取；朱晓征父母均为教师，退休工资较高，并且有完善的医疗保障，朱晓征提交了父母的病历，却没有相应的自费支出凭证。其从未看到、收到或使用过购房款，该款事实上并不存在，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朱又迈、王晓燕对其的诉讼请求。朱瑞原审辩称，其对相关情况均不知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又迈、王晓燕系朱晓征兄、嫂。陈佩丽与朱晓征原为夫妻。朱瑞系陈佩丽、朱晓征女儿，陈永康系陈佩丽父亲，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均为陈佩丽兄、姐。朱晓征、陈佩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无锡市孙巷大楼15-1xx-3室房屋。2003年5月8日，朱晓征在陈佩丽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朱又迈、王晓燕签订《无锡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将上述房屋售予朱又迈、王晓燕，售价2.5万元。同日，双方又另外签订三份房屋买卖协议，由朱晓征将无锡市溪北新村50-xxx室、无锡市孙巷大楼15-xxx室、无锡市溪北新村96-xxx室售予朱又迈、王晓燕。2003年7月20日，朱晓征向朱又迈、王晓燕出具收到四套房屋购房款26.3万元的收条，其中孙巷大楼15-1xx-3室为2.5万元。2010年5月12日，陈佩丽向法院提起诉讼，以朱晓征擅自处分为由要求确认朱晓征与朱又迈、王晓燕本案所涉《无锡市房产买卖协议》无效，孙巷大楼15-1xx-3室房屋产权恢复至陈佩丽、朱晓征名下。法院于2010年11月4日作出（2010）锡滨民初字第0857号民事判决，认定作为兄、嫂的朱又迈、王晓燕对朱晓征、陈佩丽夫妻关系恶化应当有所知，在明知房产是夫妻共有的情况下，在签订协议、付款及办理过户时均未有陈佩丽在场，对售房有无获陈佩丽授权未尽必要的审核义务，主观上有一定的过错，其两人不构成善意，故判决支持陈佩丽的诉讼请求。朱又迈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锡民终字第00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又迈、王晓燕仍然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两人在交易中并不构成善意，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苏民申字第106号民事裁定，驳回两人再审申请。陈佩丽与朱晓征自2003年1月起即分居。2009年8月，陈佩丽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陈佩丽又于2011年5月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2011）锡滨民初字第0563号民事判决，准予陈佩丽与朱又迈离婚，本案孙巷大楼15-1xx-3室判决归陈佩丽所有。朱又迈、王晓燕曾在2011年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朱晓征、陈佩丽归还前述四套房屋的购房款26.3万元，赔偿房屋差价105万元，并赔偿购房手续费、契税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关于26.3万元的支付经过，朱又迈陈述，其分二到三次交付该款，从银行取款一笔最大金额为16至17万元，款项在朱晓征家中支付。朱晓征陈述，其因急需20万的资金做生意，其经陈佩丽同意将四套房屋售予朱又迈、王晓燕。2004年5月经过一年的谈判其生意落实，遂将售房款26万元取出，在同年5月24日存入其工商银行账户，在同年5月29日取出20万元，用于支付合同定金，后因生意没有做成，对方在同年下半年将20万元定金退还。关于26.3万元用途的构成，朱晓征陈述为抚养女儿至少花费15万元、母亲住院花费8万元、买基金花费10万元，足以证明其开销。后朱又迈、王晓燕撤回该起诉。原审诉讼中，朱晓征向法院提交其2003年7月至2004年6月的工商银行卡存取记录、其父亲朱正、母亲顾梅在2011年5月2日的书面陈述意见及出院记录若干、朱瑞2003年至2008年费用支出清单及部分票据。其中银行卡存取记录显示，该账户在2004年5月24日存入26万元，在5月29日取出20万元。原审诉讼中，法院要求朱又迈、王晓燕提交除收条外其将相关房款取出、交付的证据，朱又迈、王晓燕陈述，其没有保留取款凭证，因款项存储于银行储蓄实名制以前，其也无法调取。在法院释明后，朱晓征也未提交其将购房款向业务单位交付及取回的凭证。陈佩丽于2014年3月19日因胃癌死亡。2014年3月3日及3月14日，陈佩丽立下两份遗嘱，将其主要财产遗嘱给陈永康、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继承，部分财产遗嘱给朱瑞继承。当事人之间就遗产归属在法院另行诉讼【诉讼案号（2014）锡滨民初字第0672号】。以上事实，有朱又迈、王晓燕提供的2003年5月8日房屋买卖协议、2003年7月20日收条、法院（2010）锡滨民初字第0857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民申字第106号民事裁定书，朱晓征提交的工商银行卡存折复印件、朱正、顾梅在2011年5月2日的书面陈述意见及出院记录若干、朱瑞2003年至2008年费用支出清单及部分票据，陈永康、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朱瑞提交的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法院调取的陈佩丽死亡证明、陈佩丽遗嘱等证据予以证实，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朱又迈、王晓燕向朱晓征支付购房款26.3万元的真实性，虽仅有朱晓征的收条予以证明，但因参与交易的双方朱又迈、王晓燕与朱晓征对此都不持异议，法院亦予以认可。房屋买卖的实际参与人仅为朱晓征与朱又迈、王晓燕，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朱又迈、王晓燕有权要求收取房款的朱晓征返还购房款。因合同具有相对性，陈佩丽未参与房屋买卖，非合同相对方，朱又迈、王晓燕无权直接依据合同要求陈佩丽的继承人承担房款返还责任。关于朱晓征的购房款返还债务是否为其与陈佩丽夫妻共同债务。第一，首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但本案朱晓征返还之债产生的原因是房屋交易被确认无效，而非对外举债，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与本案情形并不相合。其次，该司法解释是从利益衡量的角度，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通常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作的法律推定，目的是保护作为一般交易主体的夫妻之外的交易相对方，保护其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而本案是关系密切的兄、嫂与弟弟之间交易，交易在朱晓征、陈佩丽关系不和期间发生，法院生效判决也认定，朱又迈、王晓燕对朱晓征、陈佩丽夫妻关系恶化应当有所知，朱又迈、王晓燕非交易的善意相对方，故本案不具备该司法解释保护一般交易主体利益的适用前提，不能依据该司法解释来主张本案朱晓征房款返还义务为夫妻共同之债。第二，交易发生于朱晓征、陈佩丽夫妻关系恶化期间，交易的参与者仅为夫妻中的一方与其兄、嫂，在此情况下，应当对交易原因、经过、资金的交付、使用情况等从严审查，防止该行为增加夫妻另一方的义务，损害其利益。本案中，关于卖房原因，朱晓征称同时出卖四套房屋是生意上急需用钱，但交易完成时间在2003年7月20日，而其指认的款项付出时间为2004年5月29日，相距近一年后才付款与紧急情况下卖房筹款的情形显然不相符。关于购房款收取的情况，朱晓征称系分笔收取后在2004年5月24日聚集于工商银行卡上，但无证据显示，该笔距离交易日近一年后的存款与房屋交易有关。关于房款支出及收回的情况，并无证据证明朱晓征需支付所谓保证金，也无证据证明购房款确实向合作单位支出过和收回过。以上朱晓征关于卖房原因、款项支付及回收情况的主张均只有其单方陈述，无任何客观证据能够佐证。朱晓征不能证实包括本案2.5万元在内的26.3万元购房款的真实去向，因返还该款而产生的付款义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佩丽负担。第三，虽然涉诉的孙巷大楼15-1xx-3室最终所有权确定归陈佩丽，但该权属的确定系因离婚时的财产分割。陈佩丽并不因此而对朱又迈、王晓燕负返还房款义务。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朱又迈、王晓燕请求朱晓征返还其购房款2.5万元应予支持，请求陈永康、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朱瑞在继承陈佩丽遗产范围内与朱晓征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晓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朱又迈、王晓燕购房款2.5万元。二、驳回朱又迈、王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朱晓征承担。朱晓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房产出售时其与陈佩丽夫妻感情并未恶化。2、房款的去向和用途是清楚的，房款是做生意、母亲治病及朱瑞上大学用掉了。3、陈佩丽离婚时隐匿了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朱又迈、王晓燕的2.5万元购房款由其与陈佩丽共同返还。被上诉人陈佩娅、陈佩曼、陈宁、陈培光共同辩称：1、所谓的购房款26.3万元是否真实存在，朱又迈、王晓燕没有尽到举证责任。2、不论购房款是否存在，从上诉人与陈佩丽涉及的相关各种案件法院查明的各种事实，结合上诉人的卖房原因、款项支付、回收的陈述情况，存在诸多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也不合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瑞辩称：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对于朱晓征的上诉，由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朱又迈、王晓燕未作答辩。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又迈、王晓燕的2.5万元购房款是否应由朱晓征与陈佩丽共同返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朱晓征与朱又迈、王晓燕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朱又迈、王晓燕请求返还购房款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陈佩丽并未参与房屋买卖，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朱又迈、王晓燕无权依据合同直接要求陈佩丽承担房款返还责任。其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1、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3、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本案的房屋买卖交易发生于朱晓征与陈佩丽夫妻关系恶化期间，交易的参与者仅为朱晓征与其兄、嫂，生效的判决已认定朱又迈、王晓燕非交易的善意相对方，因此，即使朱又迈、王晓燕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也只能认定朱晓征取得的房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再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交易发生被认定为非善意，在此情况下，要求夫妻共同返还购房款，则应当对交易原因、经过、资金的交付、使用情况等从严审查，防止该行为增加夫妻另一方的义务，损害其利益。一审判决后，朱又迈、王晓燕并未提出上诉，而朱晓征关于卖房原因、款项支付及回收情况的主张均只有其单方陈述，无任何客观证据能够佐证，因此，朱晓征不能证实包括本案2.5万元在内的26.3万元购房款的真实去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朱晓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朱晓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