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培正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赤坭培正大道中*号。
法定代表人张蕾，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自力，北京市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培正中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培正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超，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晏，女，1981年8月6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云成，男，1971年6月4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广东培正学院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0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4年6月11日，广东培正学院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4113844号“培正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为第41类的学校（教育）、教学等。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公告后，广州市培正中学（简称培正中学）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
2010年10月13日，商标局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20358号《“培正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0358号裁定），认为培正中学于学校（教育）、教学等服务项目上在先使用“培正”名称，且经其使用和广泛宣传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被异议商标与培正中学引证商标文字相同，并指定在类似服务项目上，已构成对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
广东培正学院不服该裁定，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培正中学前身侨光中学筹办与设立的政府函复、批复、函等文件资料；2、《广州培正通讯》刊载的一篇名为《情系侨光难忘赤子心》的文章；3、最高人民法院（2009）知行字第30号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4、《关于不宜恢复原教会学校名称的通知》及有关政策的决定、指示、通知等文件。
培正中学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2011）高行终字第334号行政判决书。2、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20号、第96号行政裁定书。3、第3425046号“PEIZHENG”商标、第3425048号“培正”商标、第3425045号“培正中学至善至正PEIZHENGMIDDLESCHOOL及图”商标受理通知书。
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行初字第1269号行政判决书系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广东培正学院申请注册的第1475419号“培正PEIZHENG及图”商标所作的争议裁定分别作出的申诉、二审、一审裁判文书。其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培正中学为标示其教学服务内容的“培正”及校徽标志作为商标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广东培正学院将包含该校名及相应的拼音、校徽的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恶意。
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96号行政裁定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334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行初字第2378号行政判决书系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广东培正学院申请注册的第4113843号“PEIZHENG”商标所作的争议裁定分别作出的申诉、二审、一审裁判文书。其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334号行政判决书引用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书的上述认定。
2013年8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31896号《关于第4113844号“培正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31896号裁定）。该裁定认为：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进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根据教育行业的特点，学校名称是用来区分不同学校教学服务的主要标志，实际上起到了商标的作用。因此，培正中学的校名“培正”可以看作长期使用的商标。培正中学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长期以来致力于教育事业，为社会培养了一批优秀的人才，同时也取得了一系列的荣誉称号。即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培正中学使用的“培正”商标在教育领域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影响力。被异议商标的文字“培正”与培正中学“培正”文字构成相同，共同使用在学校（教育）等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以不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应不予核准。
培正中学主张被异议商标与其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引证商标正处于异议复审程序中，即尚未获准注册，且其获准注册与否均不影响本案结论，故对被异议商标与之是否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不予评述。
此外，广东培正学院还主张，培正中学将“培正”作为校名使用违背我国宗教政策、教育方针等有关的规定，该理由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东培正学院所提复审理由不成立。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广东培正学院不服第31896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书、（2011）高行终字第334号行政判决书为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其认定的事实如无相反证据，可以作为在后判决的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培正中学为标示其教学服务内容的“培正”及校徽标志作为商标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广东培正学院将包含该校名及相应的拼音、校徽的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恶意。
根据上述认定，广东培正学院申请注册本案被异议商标“培正”同样具有恶意，第31896号裁定依据培正中学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校名“培正”撤销被异议商标注册的理由正当，应予维持。广东培正学院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1896号裁定。
广东培正学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2011）高行终字第334号行政判决为本案判决依据，背离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而且上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与相应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20号、第96号裁定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培正中学是1889年的培正中学，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依据是其自1889年以来的历史，适用的是《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由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培正中学是1962年的侨光中学，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依据是其自1984年12月恢复使用培正中学校名以来的历史，适用的是《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中“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广东培正学院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20号、第96号裁定就是足以推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2011）高行终字第334号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相反证据。除此之外，广东培正学院还提交了原中央政务院《关于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文化教育救济机关及宗教团体的方针的决定》，原教育部1984年10月10日《关于不宜恢复原教会学校名称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作为足以推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2011）高行终字第334号行政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相反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培正中学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商标局第20358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广东培正学院和培正中学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1896号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于予以确认。
另查，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20号裁定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889年美国南方浸信会在广州成立‘培正书院’。1912年，更名为‘培正学校’。1928年，更名为‘私立广州培正中学校’。1953年，政府接管改为公立广州市第七中学。1958年，在培正学校校址开办广州师范学院。1962年，广州师院停办，在原址成立侨光中学。1966年，侨光中学改称‘人民一中’。1969年，改名为‘广州市第五十七中学’。1984年，经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将‘广州市第五十七中学’复名为‘广州市培正中学’，该校自1984年经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复名以来，一直使用‘培正’校名和‘校徽’，获得了相关荣誉并举办建校100周年和110周年等庆典活动。本院认为，虽然培正中学是由1962年的侨光中学更名而来，但自其复名以来，一直使用‘培正’校名和‘校徽’，在相关公众特别是广东和港澳地区以及海外的公众中具有一定的影响。由于在教育领域，作为区分不同学校教学服务主要标志的校名、校徽等实际起到了商标的作用，二审法院认定‘培正’及其校徽在本案争议商标注册之前已经成为培正中学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并无不当。本案中，争议商标亦由‘培正’及图形组成，培正中学校徽由‘培正中学’、‘至正至善’、‘PUICH-
INGMIDDLESCHOOL’及图形组成。从认读及呼叫方面，‘培正’均为两商标的主要组成部分，且两商标的图形在构图、表现形式等方面也近似，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两商标同时使用在学校（教育）、教学等服务上，构成了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是正确的。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培正学院是于1996年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同意成立的私立院校，其对‘培正及图’商标并不享有在先权利，其未经培正中学允许，将与培正中学校徽近似的‘培正及图’申请为商标，二审法院认定其侵犯了培正中学的在先权利，亦无不当。关于培正学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有关培正中学是1889年美国南方浸信会在广州成立的培正书院的认定属当事人主体认定的严重错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仅是客观表述1889年以来‘培正书院’、‘培正学校’、‘私立广州培正中学校’、‘公立广州市第七中学’、‘广州师范学院’、‘侨光中学’、‘人民一中’、‘广州市第五十七中学’等学校的历史变迁情况，并未认定培正中学等同于1889年美国南方浸信会在广州成立的培正书院。培正学院再审申请中认为二审判决违背了我国宗教政策、教育方针和商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此，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广东培正学院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96号行政裁定书，引用了上述裁定的内容，也同样驳回了广东培正学院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20号、第96号行政裁定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行终字第434号行政判决书系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在（2011）知行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中对其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情况已经作出确认，两者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并不存在不一致之处。基于生效裁判已经认定的事实，培正中学使用的“培正”及校徽标志作为商标已在教学服务领域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广东培正学院将包含该校名及相应的拼音、校徽的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恶意，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广东培正学院在本案中提供的材料并不能够推翻已生效裁判的这一认定。
根据已生效裁判的认定，广东培正学院申请注册本案被异议商标“培正”同样具有恶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1896号裁定和原审判决依据培正中学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校名“培正”撤销被异议商标注册的理由正当，应予维持。广东培正学院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31896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广东培正学院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东培正学院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