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刑初字第161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农民，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农民，户籍地淮滨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27日被临时羁押于河南省淮滨县看守所，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慕，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未检刑诉（2014）1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高华、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何慕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12月8日凌晨，被告人黄某指使被告人杨某等人，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明都大酒店一楼大厅内，将被害人朱某殴打致重伤。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故意伤害事实。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据制作说明及监控录像光盘、调取证据清单、通活记录、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羁押证明、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黄某、杨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某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黄某辩称，其没有指使或默许杨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朱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杨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没有指使而是默许被告人杨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没有将被害人殴打致重伤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黄某系初犯、偶犯，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黄某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参与故意伤害的情节相对较轻，系坦白，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7日晚上，被告人黄某与同村村民朱某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红馆壹号ktv不同包厢内唱歌期间，经手机联系，产生不愉快。被告人黄某的朋友瞿某得知便找到被害人朱某，两人发生冲突后被旁人劝开。被害人朱某认为丢了面子，于是带领朋友赶至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欲找被告人黄某理论，后经他人劝说作罢，返回萧山。
被告人黄某当晚得知被害人朱某去南阳街道寻其未果后返回萧山的消息，遂打电话问被害人朱某在何处，被害人朱某告知其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名都大酒店。被告人黄某让司机即被告人杨某开车到该酒店，并于12月8日凌晨带领被告人杨某及纠集的十多人进入该酒店一楼大厅找到被害人朱某。被告人杨某等人在被告人黄某的指使下，将被害人朱某拳打脚踢致伤。
经鉴定，被害人朱某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颞叶脑挫伤、右颞顶部硬脑膜外血肿、右侧颞骨骨折等，行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某的家属代其与被害人朱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朱某对被告人黄某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黄某的在案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归案后一直否认指使杨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朱某，但曾供述对杨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持放任态度。其供述，2013年12月7日晚上，其与朋友在红馆壹号ktv唱歌时，发现同村村民朱某也在。朱某欠其15万元，其与朱某在电话里争吵被立松听到，立松找到朱某并发生推搡、拉扯等小冲突，其把双方劝开。后其司机杨某得知朱某要到其位于萧山区南阳街道的家里去，也打电话帮其叫了10多人。其与杨某及杨某叫来的10多个人先去了南阳街道，后又来到萧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找到朱某。杨某和他叫来的人主动将朱某打伤。杨某不认识朱某，他们之间没有矛盾，杨某叫人是为了帮其，其也是认可的。其辩解，其认可杨某帮其叫人，是因为朱某叫人到其家在先；其没有指使杨某叫来的人殴打朱某，还试图劝阻他们不要打，但其无法控制住局面。在庭审中，其承认聘用杨某的时间是两三个月，开给杨某的月工资是6000元左右。其辨认出杨某，还辨认出立松即瞿某。
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侦查阶段均供称其受黄某指使殴打了朱某。其供述，其是黄某的专职司机，月薪4000元左右。2013年12月8日凌晨，其为黄某开车到杭州市萧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黄某另外还叫了10多名其不认识的人，跟随黄某到该酒店大厅找到朱某。黄某和朱某发生争吵后，用普通话指令其和其他人殴打朱某，其踢了朱某的头部两脚，将朱某踢倒在地，黄某的其他朋友也开始殴打朱某。黄某准备离开时被朱某拉住，其将朱某推开，黄某的其他朋友又上前殴打朱某，朱某被打晕在地上。其不认识朱某，更没有帮助黄某叫人。
3．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7日晚上，其在杭州市萧山区红馆壹号ktv唱歌时，在电话里与黄某吵了几句，后在ktv走廊上被一名男子打了一巴掌，该男子是和黄某一起的。其叫了一些朋友准备去萧山区南阳街道找黄某讨说法，后被金某、蔡某劝说回萧山。途中其接到黄某的电话。其与驾驶员张某甲在开元名都大酒店休息区，黄某带了数名陌生男子找到其，并指使带来的人对其进行殴打，其被打伤，身上部分财物损失、损坏。其辨认出黄某以及在红馆壹号ktv殴打其的人是瞿某。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0时许，朱某找其代驾。其就到萧山区红馆壹号ktv门口，按照朱某的要求先开车到南阳街道的一个村子。朱某下车跟别人谈了10多分钟，后上车让其开回萧山。其和朱某在萧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休息区坐了10分钟不到，一个老板带了4个男子走过来，并指着朱某说“就是他”，然后4个男子就开始殴打朱某，其试图劝阻，但后面又过来10多个男子，其中还有人持有凶器，这群人以拳打脚踢的方式将朱某打晕在地，之后一同离开。其辨认出黄某是指使他人打伤朱某的人。
5．证人周某（系萧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保安）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2时左右，其在开元名都酒店门口负责泊车，陆续来了五六辆车，被其安排停在门口水池边。车上下来20来个男子，几分钟后一起进入酒店大厅，其通知领班后继续在门口管车。后来其听到大厅有吵架的声音。透过玻璃门看到有两个人与一群人发生争执，两个人中的一个男子甲与一群人中为首的人在谈什么事情。几分钟后一群人准备出来，然后两个人在拉扯，准备出来的这群人就回去围着一个人打，被打的就是甲男子，甲被打倒在地后，另一方的四五个人对甲拳打脚踢，没有使用工具，其他人都围在边上。打完后，那群人坐上车逃走了。
6．证人丁某（系萧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大堂副理）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2时许，其在酒店办公室接到酒店前台电话，得知有人在酒店一楼大厅吵架。其到大厅，看到两方人在酒店前台中间的团队休息处，一方是2人（分别是比较瘦的甲和比较结实的乙），另一方是5人。其中有一人（称之为丙）用手指着甲，后其他几人就有人去推甲，进而对甲拳打脚踢，乙上前劝阻。这时又有10多个人来到酒店大厅，乙看到对方人多就不敢劝阻了。甲在休息区被推打一阵后，对方要走，甲上去拉丙。当时这群人都走到酒店大门进来左边楼梯口处，丙旁边的男子（称之为丁）就跳起来将甲一脚踢倒在地，甲手里的手机也掉在地上。之后丁和另外一二名男子又对甲拳打脚踢，将甲打得不能动。然后丙、丁等10多个人就离开酒店。后来乙报警，甲被送往医院抢救。
7．证人崔某（系萧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领班）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2时多，其接到同事丁某电话称酒店大堂有人打架。其赶到酒店一楼大厅看到一受伤男子坐在酒店大门进来左手楼梯口处，脸上和耳朵都流血，旁边站着另一个男子在拉受伤男子。丁某告诉其刚才有一群人将坐在地上的男子打伤后逃走了。其没有看到打架过程。
8．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7日晚上，其和黄某等人在萧山区北干街道红馆壹号ktv唱歌，黄某说有个朋友欠他15万元，也在红馆玩，等会去要钱。当天23时多，其在包厢上厕所时，黄某也在包厢里接电话，在电话里要对方来其包厢说下欠钱的事情，挂掉电话后黄某对其说对方不肯来，反而要他去对方的包厢，让其陪同去一下。于是其陪着黄某一起走到对方包厢外，看到一个男子正在走廊上接电话，其问那人是不是给黄某打电话的人，那人说是的，语气比较蛮横，其就与那个男子争执、互相推搡起来，后被保安等人劝开，黄某则始终在旁边看热闹。之后其换了包厢。黄某和他司机没有继续玩，直接回去了。其给黄某打电话，黄某说对方已经叫人了，要到南阳他家里找他。其在红馆玩到次日凌晨0时多，后来听说黄某将那个男子打伤。其辨认出与其发生冲突的朱某，还辨认出黄某及黄某的司机杨某。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1时左右，其同村的朱某打电话称自己在红馆被黄某叫人打了几巴掌，面子上过不去，要其陪同去找黄某讨说法。其起床出门看到朱某带了四五辆车在其公司门口，其劝说朱某，但朱某不听。于是其打电话给村书记金某来帮忙劝说，金某到场后说服了朱某，之后朱某等人就回萧山了。天亮时，其得知朱某在开元名都大酒店被黄某叫来的人打伤了。
10．证人金某（系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赭东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8日1时多，其邻居蔡某打电话告诉其朱某与黄某在萧山打架，朱某叫了人到他那里，让其帮忙劝朱某。其过去了，看到蔡某正在劝朱某。朱某看到其，说自己在歌厅被黄某打了两巴掌，脸面落不去，一定要找黄某讨个说法。其耐心劝说了朱某后，朱某表示算了。之后朱某等人都回去了。当天凌晨4点多，朱某的妻子打电话告诉其朱某被黄某打伤了。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草图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地点在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开元名都大酒店一楼大厅，经现场勘查，未见明显异常。
12．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开元名都大酒店安全部调取监控录像一份。
13．开元名都大酒店监控录像光盘及证据制作说明。录像显示，2013年12月8日2时5分1秒，有多辆车子来到开元名都大酒店，从车上下来多人。2时7分13秒，一群人进入酒店正门。2时7分25秒，这一群人出现在大堂。2时8分30秒，一群人开始殴打一个人。2时10分10秒，打完后一群人离开大堂。2时10分43秒，打架的那群人坐上原先来的车子，离开酒店。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朱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15．通话某。证实被告人黄某使用的手机号码和被告人杨某使用的手机号码，在案发时段前后的2013年12月7日至12月8日的通话某详单。在此期间，上述手机均有多次通话情况。
16．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上述通话某所涉及的手机号码情况，其中部分号码是空号，部分号码已停机。
17．调解书、收条。证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某的家属代其与被害人朱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朱某对被告人黄某表示谅解。
18．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的经过，被告人黄某、杨某均是被抓获归案。
19．羁押证明。证实杨某于2014年5月27日被河南省淮滨县公安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河南省淮滨县看守所，2014年5月30日移交萧山警方。
20．被告人黄某、杨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两名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黄某提出的其没有指使或默许杨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朱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某没有指使而是默许被告人杨某等人殴打被害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确认的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乙、丁某等人的证言、监控录像光盘、通话某、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的内容不相符，故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某没有将被害人殴打致重伤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由被告人黄某找到被害人朱某，被告人黄某带领并指使被告人杨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朱某，被告人黄某应当预见到被害人可能受伤，但其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具有造成被害人朱某重伤的主观故意。（2）本案被害人朱某放弃了向被告人黄某讨要说法的意图后，被告人黄某等人找到并殴打被害人致伤，被害人没有重大过错。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杨某与他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故意伤害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黄某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黄某没有减轻处罚情节，依法不能减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提出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辩解，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杨某积极实施了在案发现场殴打被害人等行为，并非起次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水琴
人民陪审员 陈清蓉
人民陪审员 罗媚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