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婕。委托代理人：程露（龚婕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法定代表人：黄为，该门诊部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秦筱，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代理人：赵燕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武汉分所律师。上诉人龚婕为与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09）硚民一初字第0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婕及其委托代理人程露，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的委托代理人赵燕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2年7月26日，龚婕因要求整平牙齿到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就诊，诊断为牙列不齐，治疗方案为做烤瓷全冠修复处置；2%利多卡因局麻下制备牙体组织；取灌备牙后模型、比色；口内制作临时牙冠，氧化锌粘结。2002年7月31日龚婕复诊，试戴烤瓷全冠、调牙合，氧化锌粘结。2002年8月25日龚婕再次就诊，“要求烤瓷牙还要内收”，治疗方案为重新制作烤瓷全冠，局麻下制备牙体组织，A1、B1、D3露髓。2002年8月30日，龚婕在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处复诊，给予牙髓塑化治疗术。2002年9月6日，龚婕诉因戴烤瓷牙后言语不清，到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处给予微调牙合处理。2002年9月30日，龚婕因“下前牙塑化后疼痛”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口腔门诊就诊，经专科检查，诊断为C2D1塑化后疼痛，予以抗炎治疗。2004年4月15日，中华医学会武汉分会出具中华医学会武汉分会医鉴（2004）04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构成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五条，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对龚婕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为建议病人到权威医疗机构进一步检查治疗。2006年9月11日，经龚婕自行委托，湖北新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新法鉴L200611009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龚婕牙体缺损属于重伤；为八级伤残；目前建议予后续医疗费八千元。2009年4月16日，龚婕以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给龚婕身体及精神造成了重大伤害，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审理过程中，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对鄂新法鉴（2006）1009号法医学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经双方协商一致，法院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鉴定。2012年5月12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医法（2012）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鉴定人龚婕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建议后续医疗费据实计算。另查明，龚婕为非农业户口，别名龚美娣，曾用名陈玉、李瑜玲在本省多家医院及上海、北京、广州等地的医疗机构就诊，治疗至今。原审认为：龚婕因病到被告处就诊，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予以相应诊疗。龚婕与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之间已形成医疗服务关系，根据武汉市医学会武医鉴字（2004）04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故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0%），龚婕因自身需求到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处就诊，后期自行医治，应该承担次要责任30%。经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申请，法院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进行鉴定，根据武医法（2012）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鉴定人龚婕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建议后续医疗费据实计算。法院依法审核后认定，龚婕因此医疗事故所受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18788元（20840元／年×19年×0.3）、误工费4945元、复印费】210.6元、鉴定费5430元。对于龚婕主张的医疗费，无票据原件及无姓名的票据，法院不予支持，故经法院核算认定医疗费用为139584.54元。对于龚婕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龚婕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法院认为龚婕自行到全国各地就医，合理、必要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故酌情认定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对于龚婕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认为过高，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对于龚婕主张的后续医疗费500000元，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龚婕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龚婕主张的代理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总共284958.14元。故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应赔偿龚婕199470.7元（284958.14×70%）。双方经法院多次组织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等之规定，依法判决：一、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龚婕199470.7元。二、驳回龚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龚婕承担1000元，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承担2945元（龚婕已预交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在付清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给龚婕）。宣判后，龚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2002年7月26日-2002年9月30日”。上诉人认为这一时间段的诊治过程与事实严重不符，是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伪造的病历。这一个时间段的诊治过程是从2004年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诊治概要上摘录下来的。市医学会专家鉴定分析意见明确指出“院方提供的医疗文件不真实”；二、上诉人不服判决“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下列证据……在案佐证”。上诉人认为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的“美容手术说明书”及部分病历记录等不能成为本案佐证；三、上诉人要求撤销“被告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0%）”，“原告……应该承担次要责任30%”的判决。上诉人要求被告承担100%赔偿责任；四、上诉人要求撤销判决“经本院核算认定医疗费用为139584.54元”和“故酌情认定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上诉人要求全额赔偿医疗费145970.2元，住宿费7380.4元、交通费11306.9元。五、上诉人要求撤销判决“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故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全额赔偿营养费35406元。这条判决与民法通则的赔偿范围相违背，民法通则的赔偿范围包含了营养费，因为被告的故意伤害造成了上诉人身体严重的损害，需要营养费对身体的调补，硚法没有理由不支持赔偿。六、上诉人要求撤销判决“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七、上诉人要求撤销判决“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医疗费500000元，无事实依据……原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诉人要求提前支付后期治疗费50万元。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辩称，龚婕认为病历系伪造，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龚婕只在我门诊部进行了一次治疗，“美容手术说明书”是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依据中华医学会所作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经明确我门诊部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划分责任没有错，有关一审判决的医疗费用，双方观点不同，以我方上诉意见为准，一审没有判决营养是合法的，龚婕上诉要求判决营养费无法无据，精神抚慰金我方服从二审法院裁判，龚婕要求判决50万元后续治疗费无法无据，我方认为不应该承担后续治疗费用，请求驳回龚婕的上诉。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上诉称，一审法院定案主要证据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谬误。一、本案定案主要依据为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5月12日出具的，武医法（2012）临鉴字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错误。2004年4月15日，中华医学会武汉分会出具的医鉴（2004）04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案构成医疗事故，属于四级医疗事故。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条第四款：四级医疗事故是指造成患者明显人身损害的其他后果。据此，被上诉人明显不构成任何伤残等级。而武医法（2012）临鉴字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建议后续医疗费据实计算。该鉴定意见实属错误：首先，此鉴定结论关于被上诉人伤残等级的认定，与客观事实及双方均认可的医鉴（2004）04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相悖，缺乏充分依据，结论错误。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第二，本案已具备鉴定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后期治疗及相关治疗费用具体数额的鉴定条件，鉴定机构应当依据相关事实及法律见定对被上诉人的后期治疗费用给出明确的鉴定结论。二、因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上述司法鉴定结论，且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的谬误。1、因被上诉人不构成伤残，不应计算残疾赔偿金。2、即便构成残疾，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应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之规定计算残疾生活补助费，即根据被上诉人年龄，其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最多不超过15年，并应按定残日当年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及计算标准明显系依据人身损害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得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数额，有部分系上诉人未予认可的费用，应据实核减。4、复印费不属于医疗事故赔偿项目。5、上诉人主张交通费、住宿费未能证实确系被上诉人因外地治疗产生，且是其自行治疗产生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数额缺乏依据。6、因被上诉人不构成伤残，依法不应判处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赔偿数额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龚婕辩称，实际上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是打着医疗的旗号，行的不是医疗的事，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采取欺骗的手段，是故意伤害，医疗事故鉴定不科学，鉴定出来后，我们双方都不服，都上诉到省鉴定中心，省鉴定中心要我们质证，他们提供了病历，但这些病历已经被否定过，是不真实的，后来原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由协和鉴定所鉴定，因为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干扰，鉴定是不公平的，后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不服新华法医鉴定，申请重新鉴定，后才到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还是八级伤残，他们对自己要求的重新鉴定还不服，又上诉了。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认为按医疗事故鉴定来判案是错的，应当按伤残鉴定来判案。我的真牙被他们毁了，假牙也做不好，他们后来都放弃治疗，市医学会鉴定上建议到权威医疗机构进一步治疗，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没有取我的牙齿原始模型，加工厂要恢复我的牙齿就要求我的牙齿原始模型，所以我才自己在家做牙齿模型。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时都没有否认诉讼时效，案件在一审审理判决了。关于票据的问题，一审对票据进行了质证，一审认可了，票据是真实的。我的牙齿变形了，治疗一真没有终止，后期需要继续治疗。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龚婕上诉认为病历系伪造，没有事实依据，亦无其他佐证予以证实，且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针对龚婕治疗提供了美容手术说明书及病历记录说明书，并提交鉴定部门，鉴定部门依此及龚婕实际状况作出了鉴定，故龚婕称病历系伪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计算龚婕的损失及责任划分并无不妥。关于龚婕上诉要求全额赔偿营养费35406元，因其并没有提供需营养费病历记载及医嘱，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龚婕上诉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根据龚婕实际伤残等级酌定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妥，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龚婕上诉请求判令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赔偿其后期医疗费5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依据后期治疗费据实结算的鉴定意见，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处理意见，亦无不当。龚婕请求对其面部毁容及后期治疗费鉴定，对此上诉主张并无新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上诉认为武医法（2012）临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错误，对此，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上诉认为各项费用的赔偿数额无依据，原审不应判令其赔偿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赔偿数额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龚婕负担1972.5元，由武汉市硚口区黄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19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显海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歆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