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顺林，男，1985年9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暂住本市长宁区。辩护人王相文，�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美，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暂住本市长宁区。辩护人彭盼，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顺林、王国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12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顺林、王国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某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顺林及其辩护人王相文、王国美及其辩护人彭盼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检察机关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判决认定：2013年1月，被告人陈顺林从他人处租赁本市长宁区淞虹路XXX号加工窝点，支付数万元接受上家转让的饮用水过滤、灌装等设备，以及向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康公司)供应桶装饮用水的渠道，成立上海馥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馥鋆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顺林、王国美(系夫妻关系)在无生产、卫生许可证，无任何卫生安全措施情况下，将自来水经过简单过滤，灌装入回收的水桶，贴上碧康牌饮用水商标，用吹风机进行塑封，私自生产出假冒伪劣的碧康牌桶装饮用水，以馥鋆公司名义销售给威康公司下属多家威尔士健身俱乐部，由陈顺林送水上门，威康公司定期购买水票，支付水款并开具发票。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间，被告人陈顺林以馥鋆公司名义销售给威康公司假冒伪劣的碧康牌桶装饮用水共计人民币19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陈顺林、王国美在暂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顺林伙同被告人王国美作为桶装水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在产品中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销售金额达19万余元，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顺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国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顺林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王国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诉人陈顺林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金额不够准确，应当扣除案发前威康公司尚未支付的销售金额。2、其应当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而非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3、其生产、销售的桶装水质量并不低于正规产品，且未发生过因饮用该桶装水引起的卫生问题，社会危害性较小，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王国美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偶尔帮助陈顺林封装桶装水，参与犯罪的程度不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2、其家庭困难，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王国美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街道碧玲食品经营部、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街道静利饮用水商店、上海秦绿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及相关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检察员对王国美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核实，并提供了证人罗某某、张某、蔡某某、唐某某、吴某某、王某某、顾某甲等人的证言，认为：1、辩护人提交的新证据取证主体不合法，部分证据系伪证，建议法庭不予采信；2、检察机关补充提交的新证据证明，陈顺林、王国美的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15万余元，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间，被告人陈顺林、王国美在无生产许可证、无卫生许可证、无卫生安全措施的情况下，采用将自来水简单过滤、灌装入回收的水桶、贴上饮用水商标及用吹风机塑封的手法，私自生产桶装饮用水，以馥鋆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销售金额达15万余元。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陈顺�、王国美在暂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并经二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潘某某、杜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与被告人陈顺林、王国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两名被告人在本市淞虹路XXX号生产假冒伪劣桶装饮用水的事实。2、相关工商银行转账凭证、饮用水发票与威康公司付款汇总表、证人谭某、王某某、顾某乙的证言和相关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陈顺林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间，威康公司购买以馥鋆公司名义销售的桶装水，共计365,010元的事实。3、真假碧康牌桶装水商标照片、上海密纯饮料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密纯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商标证及续展证明、注册商标转让证明、真假鉴定证明，密纯公司出具的平塘水站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8日订购该公司碧康纯净水和碧康矿泉水的书证与被告人陈顺林的供述证实，陈顺林、王国美生产、销售的假冒伪劣桶装饮用水中，有1,600余桶系从“碧康”注册商标所有者密纯公司订购的事实。4、案发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顺林、王国美的自然身份情况及到案情况。5、证人罗某某、张某、蔡某某、唐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陈顺林的供述证实，有部分桶装水系以馥鋆公司名义开票但实际由其他单位送水的事实。关于王国美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的效力。经查，王国美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系证人蔡某某及其妻子取证，由蔡某某收集完毕后交给上诉人王国美再转交律师当庭提交。相关证据的取证主体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生产、销售金�。经查，相关工商银行转账凭证、饮用水发票与威康公司付款汇总表证实，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间，陈顺林以馥鋆公司名义销售桶装水给威康公司，共计365,010元。威康公司财务经理王某某及人事部经理顾某乙的证言证实，馥鋆公司销售“假水”案发后，威康公司即停止支付最后订购的45,000元水票货款，且不再使用该水票消费饮用水，故这45,000元不应计入销售金额。证人罗某某、张某、蔡某某、唐某某、吴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陈顺林的供述证实，有部分桶装水以馥鋆公司名义开票但实际由其他单位送水，这部分金额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高予以扣除。密纯公司出具的平塘水站涉案期间订购碧康纯净水和碧康矿泉水的书证与陈顺林的供述表明，涉案期间陈顺林订购了1600余桶“真水”并予以销售，这部分销售金额应当予以扣除。上诉人陈顺林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顺林、王国美在生产、销售桶装水的过程中，以假充真，以次充好，销售金额达15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予惩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判认定陈顺林、王国美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定性并无不当，上诉人陈顺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定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本案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建议二审予以改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陈顺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国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陈顺林、王国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可对上诉人王国美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刑初字第1234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的判决内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刑初字第123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的判决内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顺林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美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王国美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高卫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顾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以假充真”，是指以不具有某种使用性能的产品冒充具有该种使用性能的产品的行为。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以次充好”，是指以低等级、低档次产品冒充高等级、高档次产品，或者以残次、废旧零配件组合、拼装后冒充正品或者新产品的行为�……第二条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出售伪劣产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多次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行为，未经处理的，伪劣产品的销售金额或者货值金额累计计算。第十条实施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犯罪，同时构成侵犯知识产权、非法经营等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