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某丙。
法定代理人傅某乙，身份情况同上。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洪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来林娟。
委托代理人巴秋萍。
上诉人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傅某甲户的家庭成员包括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和张某等五人，其中张某与傅某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傅某丙，2010年5月11日，张某与傅某乙经调解离婚，儿子傅某丙由傅某乙负责抚养教育。傅某甲与陈某系夫妻，傅某乙系二人之子。
2003年5月14日，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与傅某甲户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编号038）一份，约定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拆除傅某甲户航达路西169号的房屋，傅某甲户在册常住人口数5人，安置6人（其中独生子女1人），安置房屋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另可购买房屋建筑面积60平方米，共计300平方米；房屋拆迁实行自行过渡的方式，过渡期为两年；如超过过渡期，临时过渡费按人320元／月的标准另行支付；分配安置房后再支付4个月过渡费，标准为每月每人160元。等等。同日，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甲方）又与傅某甲户（乙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支持钱江路延伸工程建设，同意拆迁房屋建筑面积375平方米，甲方按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杭州市房屋重置价格的批复》（杭政发（2000）115号）文件规定，经对乙方房屋进行丈量、评估，需补偿乙方486854.55元，旧房残值归甲方所有，原面积超过安置面积部分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的两倍结算是60平方米×842.4元／平方米=50544元；乙方房屋拆迁后，由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统一负责安置，房屋拆迁后乙方自行过渡，过渡期为两年，乙方全家5人，每人每月160元，两次搬家费用1200元，小计20400元；以上费用合计557798.55元，协议签订后，甲方先支付总费用的50%，计27万元，其余费用待乙方腾空房屋并交出钥匙后一次性付清；乙方必须在2003年5月18日前腾空房屋并缴出钥匙，甲方奖励乙方每人4000元，全家5人，计20000元；逾期未搬迁者，不予奖励；等等。合同签订后，傅某甲户领取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费。2005年8月16日，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制作的《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房屋回迁安置表》（编号038）确认提供给傅某甲户的安置房为钱江三苑23幢1单元501室、35幢2单元502室、12幢4单元202室，总建筑面积303.08平方米，房屋结算总价242804元。傅某甲户已付清该购房款。2005年9月份，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将上述三套房屋交付给了傅某甲户。从2006年开始，杭州市江干区钱江三苑23幢1单元501室房屋用于出租，租金由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收取。
经原审法院委托，2012年12月5日，浙江中联耀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评价报告三份，载明：杭州市江干区钱江三苑35幢2单元5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5.12平方米，在估价时点2012年12月3日的市场价值为1826300元，单价为24312元／平方米；杭州市江干区钱江三苑12幢4单元202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00.37平方米，在估价时点2012年12月3日的市场价值为2456500元，单价为24474元／平方米；杭州市江干区钱江三苑23幢1单元5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27.59平方米，在估价时点2012年12月3日的市场价值为3091300元，单价为24228元／平方米。张某为此次评估支付评估费15000元。另查明，杭州市江干区钱江三苑23幢1单元501室、35幢2单元502室、12幢4单元202室等三套安置房已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手续，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也同意协助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张某和傅某丙将该三套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其名下。张某于2012年4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1、支付50平方米房屋的折价款130万元；2、支付拆迁过渡费5760元、奖励费4000元（以实际获得为准）；3、支付房屋租金收入约115000元（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2年4月10日）；4、承担评估费15000元和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张某已与傅某乙离婚，已丧失与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一家共同生活的基础，有权请求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及相应的房屋回迁安置表，案涉三套安置房系傅某甲户可取得的家庭共有财产，且早已付清房款，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早已将该三套房屋交付给傅某甲户使用，并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且同意将该三套房屋过户至傅某甲户名下，故虽然该三套安置房尚登记在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名下，但傅某甲户已实际对该三套安置房享有权利。现张某请求对该三套房屋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该三套房屋归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所有，由此四人给予张某补偿较为合理。张某请求获得三套房屋总价值的六分之一的补偿尚属合理，予以支持。经计算，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应补偿张某（1826300＋2456500＋3091300）÷6=1229016.67元。对于上述三套安置房的回购款242804元，张某愿意承担六分之一，予以确认，故张某应承担的购房款为242804÷6≈40467.33元。扣除该购房款后，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尚应补偿张某1229016.67-40467.33=1188549.34元。评估费系张某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应根据可分得的财产比例由双方公平分摊，故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应承担的评估费为15000×5÷6=12500元。关于过渡费和奖励费，考虑到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傅某甲户一家有租房过渡的需要，且2万元的奖励费系在2003年领取，至今已逾数年，法院认为，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主张该过渡费和奖励费已花费完毕，符合常理，予以采信，故张某请求分得该奖励费和过渡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租金，张某主张有两套安置房用于出租，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从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5月11日，尚属张某与傅某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期间出租钱江三苑23幢1单元501室房屋所得的租金，系家庭共有财产，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张某未举证证明该期间的租金尚有剩余，其请求分割该期间的租金，不予支持。庭审中，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主张钱江三苑23幢1单元501室房屋的租金开始大概是每月2000元，2011年增加到每月3000元，故从2010年5月12日至2012年4月10日的租金，张某要求按5万元计算未高于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承认的标准，予以支持。从2010年5月12日起至2012年4月10日止，因双方已丧失共同生活的基础，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应将该期间租金的相应份额支付给张某，应支付的金额为50000÷6≈8333.3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江干区钱江三苑35幢2单元502室、12幢4单元202室、23幢1单元501室三套房屋归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所有；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补偿张某1188549.34元。二、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支付张某评估费12500元。三、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支付张某从2010年5月12日起至2012年4月10日止的房屋租金8333.33元。以上一至三项给付内容合并后，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共应支付张某1209382.67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97元，由张某负担11169元，由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负担53228元。
宣判后，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分割房产，实为确认之诉，延经一年有余，经过四次开庭，张某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更诉讼请求。同时，在法庭的引导下，张某提出房产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代其支付评估费用。对上诉人而言，一审程序不公平，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平等。尤为重要的是，张某以确认之诉起诉，仅交纳数十元的诉讼费，至今未交纳六万多诉讼费用。二、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一诉、一案一判原则，张某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后，一审应终止本案起初的诉讼程序，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几次帮助张某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变成了上诉人在和张某及一审法院之间打官司。张某起诉分割房产，上诉人也同意分割房产，一审法院应以此诉求来判决。法院作为裁判者，不能帮助张某另觅新的诉求。而且，一审判决适用的是物权法，案涉房产至今还登记在杭州市钱江新城指挥部名下，并未登记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名下，对于产权还未确定的房产适用物权法进行分割，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均为农民，并没有这么多钱，只有房屋，一审法院单方面的判决，也会导致不可执行，这种超诉求，超自由裁量的做法，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为要求分割房屋50平方米，使被上诉人能够居住，或者把房产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适当的金钱。后来考虑到被上诉人无支付能力，无法支付剩余的25个平方米的折价款，经过慎重考虑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为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折价补偿款。二、关于诉讼费和评估费的问题，根据相关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缓交诉讼费的申请，并且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准许，后来也交纳了应该交纳的费用。申请评估的报告被上诉人早就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评估费并不是一审法院垫付的，而是由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交的，总共是1.5万元。三、关于房产权属的问题，被上诉人曾另案提起诉讼，该案确认了涉案房屋归各方当事人所有，而且判令上诉人需及时履行过户手续。因此，案涉房屋的产权是清晰的，只是因为上诉人怠于履行该过户义务，导致房屋产权证书未过户，但该情形并不对房屋的产权归属构成实质性影响。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诉讼程序问题。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张某在一审起诉时请求对案涉共有房产进行实物分割或者折价补偿，后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明确要求对案涉房产以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分割。因双方当事人就房屋折价款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评估申请，并预缴了评估费，后原审法院委托浙江中联耀信房地产估价公司对案涉三套房屋进行估价。张某在一审期间以经济困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缓交诉讼费申请，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明材料，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依法向张某送达了准予缓交诉讼费决定书。上述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四上诉人主张一审诉讼程序不当，有失公正，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实体处理问题。根据原审法院（2011）杭江民初字第194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已将案涉钱江三苑23幢1单元501室、35幢2单元502室、12幢4单元202室三套房屋作为拆迁安置房实际交付给傅某甲户，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手续，傅某甲户也已付清购房款。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在该案中辩称其已全部履行了拆迁协议约定的房屋初始登记和交房义务，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义务在傅某甲户，其同意向傅某甲户提供办理产权过户所需的材料。原审法院判令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协助本案五位当事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现已生效。故三套房屋虽仍登记在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名下，但该情形并不对该三套房产的实际归属构成影响，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三套房屋属傅某甲户的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没有约定共有物不得分割的，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有其他重大理由时，可以要求分割共有物；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共有物的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的，应当根据共有物的性质对共有物进行实物分割或者折价补偿，也可以对共有物的拍卖、变卖价款进行分割。本案中，张某和傅某乙已于2010年5月11日离婚，在此情况下张某提起分家析产之诉，于法有据。关于共有房产的具体分割方式问题，案涉三套房屋的面积都较大，张某也明确陈述其没有支付补偿款的能力，原审法院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根据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对共有房产进行分割，应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判处合理，审理程序亦无不当，四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97元，由上诉人傅某甲、陈某、傅某乙、傅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