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杰，兖州矿务局铁路运输处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钢，个体工商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杰、魏志红，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上海昆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小兵，山东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霞，上海昆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广河，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涛、许杰、陈志钢与被上诉人ＸＸ、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杰、陈志钢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志红，被上诉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刘小兵、张霞，被上诉人红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广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邹城市钢山花园社区住宅楼项目由被告红阳公司承建。2010年7月16日，被告李涛、许杰作为丙方与红阳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经乙方申请，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增加丙方为原合同承包人，乙丙两方共同承包该工程，乙丙对基于原合同的合同条款及法律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涛、许杰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2011年3月14日至2011年4月19日期间，三被告为钢山花园项目建设分十一次向原告ＸＸ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510万元、约定月息为2%。上述十一次借款，被告李涛、许杰、陈志钢均向原告ＸＸ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的是“今借到ＸＸ先生现金人民币……”。借款人处均有三被告的亲笔签名，但均未加盖钢山花园项目部的公章。上述510万元借款均是由原告ＸＸ的账户直接转入被告李涛账户。
另查明，被告李涛、许杰、陈志钢最初为红阳公司邹城钢山花园项目的材料供应商，后因项目部无力支付其材料款，经双方协商后，被告红阳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向被告李涛、许杰、陈志钢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鉴于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邹城分公司所承接的邹城市钢山花园住宅楼1-2、3-4标段的建设项目需要充实合作伙伴，故邹城分公司的法人代表潘宇波向集团公司提出：新增邹城市的陈志钢、朱船根、许杰、李涛四位管理人员参与指导并配合完成该项目的工作。集团公司的总裁夏国平先生认为此举对该项目的顺利完工有利，因此，原则上同意分公司的提请，并望分公司的相应合作人员能够同心同德完成该工程项目，从而在邹城树立建设红阳建设集团的良好形象”。被告李涛、许杰与红阳公司、乔宝业、潘宇波在2010年7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李涛、许杰加入项目部，与乔宝业、潘宇波共同承包该工程，对涉案工程实行全额包干，由承包人自负盈亏，全额垫资。三被告在项目部负责日常管理及垫资工作。现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ＸＸ与被告李涛、许杰、陈志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510万元。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三被告虽辩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红阳公司授权其借款的委托书。三被告出具的借条中均未加盖红阳公司或项目部公章，仅有三被告的签名。所有款项均是由原告ＸＸ账户直接转入被告李涛个人账户，即使所借款项均用于项目建设，亦无法确认三被告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被告李涛、许杰、陈志钢应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涛、许杰、陈志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ＸＸ借款本金5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64元由被告李涛、许杰、陈志钢负担。
上诉人李涛、许杰、陈志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借款用途为钢山花园项目部采购建筑材料，ＸＸ出借款项时对借款用途应当是明知的。钢山花园项目部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红阳公司事后对三上诉人代表钢山花园项目部的借款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本案完全符合个人借贷单位使用的民间借贷构成要件，钢山花园项目部是红阳公司设立，借款责任应当由红阳公司承担。二、红阳公司将钢山花园工程承包给许杰、李涛等人是非法转包，应当认定转包行为无效，其与许杰、李涛签订的《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上诉人与红阳公司的承包关系已经于2010年10月25日终止，之后因项目产生的责任由红阳公司承担。上诉人与红阳公司内部承包纠纷一案已另案审理，且尚未审结。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红阳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ＸＸ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红阳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ＸＸ借款510万元，既不是基于职务和工作关系，也不是基于委托关系，借贷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民事责任，红阳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三上诉人与红阳公司之间无论是转包关系，还是无效承包关系，均不发生职务行为这一法律事实，上诉人主张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8月13日，红阳公司与钢山花园项目部形成一份《会议纪要》，载明：面对钢山花园项目存在的资金问题、项目管理问题，与会人员经过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作遵循。为了解决资金困难，潘宇波在2010年8月19日之前再投入资金100万元，总公司另再投入资金50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手续另行办理）。夏国平、陈鹏飞、潘宇波、李涛、陈志钢在《会议纪要》落款处签名。二、2010年8月16日，红阳公司与钢山花园项目部形成一份《会议纪要》，载明：借条由一拆分为四，由一个签字另三个担保。承诺书上加了一句原投资的1400万元不撤回。夏国平、陈鹏飞、潘宇波、李涛、许杰、陈志钢等人在《会议纪要》落款处签名。三、2011年2月24日，红阳公司与钢山花园项目部再次形成一份《钢山花园项目部安全、质量生产进度专题会会议纪要》，载明：陈志钢发言“目前最大的困难还是材料问题，缺资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何解决资金问题，还需要公司和我们多想想办法”。《钢山花园项目部安全、质量生产进度专题会会议纪要》落款处盖有钢山花园项目部公章。四、红阳公司委托天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钢山花园项目进行账务审计，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天恒信专审字（2012）20010号），记载了对ＸＸ的510万元借款。其中《往来明细表（项目帐）》记载对ＸＸ存在510万元应付账款。
以上事实有《会议纪要》三份、《专项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还款责任主体应当如何确定。第一，三份《会议纪要》的相关记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红阳公司对钢山花园项目部面临巨大资金压力的情况清楚，同意向钢山花园项目部拨款，红阳公司与钢山花园项目部就借款的方式也作出了约定。第二，涉案510万元借款系由被上诉人ＸＸ账户转入上诉人李涛账户，李涛收到后将借款转入了钢山花园项目部，钢山花园项目部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第三，11张借条借款人处均有三上诉人签名，其中8张借条分别有“委托审计、协调费用”、“采购混凝土”、“采购钢材款”、“付工人、塔吊工工资”等记载，且第一张与最后一张借条借款人处有“钢山花园项目部”的记载。该11张借条的记载进一步证明钢山花园项目部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第四，被上诉人红阳公司委托天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存在对ＸＸ借款510万元的记载，据此可以认定红阳公司对该笔借款是认可的，这进一步证明510万元借款非个人借款。第五，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通知红阳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红阳公司参加了本案一、二审诉讼，并依法行使了诉讼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510万元借款是以三上诉人的个人名义借款，但实际由钢山花园项目部使用，应由钢山花园项目部承担还款责任。因钢山花园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该还款责任应当由设立钢山花园项目部的红阳公司承担。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涛、许杰、陈志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ＸＸ借款本金5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2％月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ＸＸ对李涛、许杰、陈志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64元，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振贞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