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民生，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俊，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艳宇，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山贵，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唐家春，新疆子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民生、周俊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5）头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民生的委托代理人黄艳宇、上诉人周俊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艳宇，被上诉人陈山贵的委托代理人唐家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前后，王民生、周俊在乌鲁木齐做建材生意，欲在本市购买住房一套。陈山贵有一套位于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勒泰路374号33幢2单元403室的闲置公有住房，于是双方协商由陈山贵将该房屋卖与王民生、周俊，双方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2001年6月13日，陈山贵收取王民生、周俊房屋预付款20000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王民生交房预付款贰万元整（现金）”，之后又在王民生、周俊开的建材店里赊账20000元建材款抵做房款。此后，王民生、周俊搬入该房屋居住。2010年初，陈山贵在其单位中石油天然气总公司运输公司集资一套新的住房，按照单位政策集资新房必须交回原有公有住房，为此陈山贵要求王民生、周俊搬出住房，但王民生、周俊不同意，陈山贵于2013年4月11日诉至法院，要求王民生、周俊搬离该房屋并支付为其垫付的2010年6月至2013年4月的房租14000元。2013年11月21日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头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民生、周俊搬出涉案房屋，同时驳回陈山贵要求王民生、周俊支付房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王民生、周俊一直未搬离该房屋，陈山贵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王民生、周俊仍未主动履行义务，2014年4月10日，执行局强制搬迁并产生实际执行费用包括执行费250元，公告费390元、公证费2000元、洗照片费30元、换锁及开锁服务费150元、快运费1400元，共计4220元。2015年4月22日，陈山贵交纳2011年4月至2015年4月卫生费490元、2012年至2015年采暖费5042.4元、水费165.9元、电费187.17元，共计5885.47元。陈山贵交纳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房租92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勒泰路374号33幢2单元403室住房系中石油天然气总公司运输公司分配给陈山贵居住的住房，房屋建筑面积57.30平方米。1993年11月26日，中石油天然气总公司运输公司向陈山贵发放了《住房有限产权使用证》，该证书注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为保护购买公有住房产权人的合法权益，特颁发此证，由产权人凭证居住使用住房。”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阿勒泰路374号33幢2单元403室住房产权所有人系中石油天然气总公司运输公司。1993年11月26日，该单位向陈山贵发放了《住房有限产权使用证》，陈山贵仅对该住房享有自己居住使用的权利，没有处分权，故陈山贵将房屋卖给王民生、周俊属于无权处分，应视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民生、周俊及陈山贵均明知涉案房屋系公有住房，无权处分，双方口头的房屋买卖合同视为无效，故依据法律规定，王民生、周俊应当返还陈山贵房屋，陈山贵应当返还王民生、周俊房屋购房款，关于王民生、周俊要求陈山贵返还购房款40000元的本诉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王民生、周俊要求陈山贵支付利息36000元，赔偿房屋增值损失92330的本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陈山贵要求王民生、周俊承担执行费用437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合同无效，法院做出的（2013）头民一初字第86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了王民生、周俊负有搬出涉案房屋的义务，王民生、周俊一直未履行该法律义务，故应当承担强制执行过程中因搬迁产生的相关费用，经法院调查核实，庭审中，陈山贵提交了执行费250元、公告费390元、公证费2000元、洗照片费30元、换锁及开锁服务费150元、快运费1400元的正规发票，共计4220元且经核实属实；托运费150元未提交正规发票，不予确认，故王民生、周俊应当支付陈山贵执行费用4220元；关于陈山贵要求王民生、周俊支付房屋使用费100000元（包含垫付房租2320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山贵因自己的过错所受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主张的房屋使用费中包含的2010年6月至2013年4月房租14000元，因在（2013）头民一初字第8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举证不足被驳回，故不予确认，其中包含陈山贵垫付的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房租9200元（400元×23个月），陈山贵向法庭出示收据及正规发票，原审法院认为，（2013）头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王民生、周俊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没有法律依据，其二人应当向中石油天然气总公司运输公司支付房租，基于陈山贵已垫付2013年5月至2015年3月房租9200元（400元×23个月）的事实，故房租应当自判决生效2013年12月计算至2015年3月共计16个月，王民生、周俊应当支付陈山贵房屋使用费（垫付房租）6400元（400元×16个月）；对于陈山贵主张王民生、周俊支付剩余数额房屋使用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山贵要求王民生、周俊支付物业、水电费用642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2001年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4月，王民生、周俊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欠付的物业、水电费用等相关费用均应由王民生、周俊承担。经庭审核实，陈山贵垫付了2011年4月至2015年4月卫生费490元、2012年至2015年采暖费5042.4元、水费165.9元、电费187.17元共计5885.47元属实，故王民生、周俊应当支付陈山贵垫付相关物业、水电费用5885.4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山贵返还王民生、周俊购房款40000元；二、王民生、周俊支付陈山贵房屋使用费（垫付房租）6400元；三、王民生、周俊支付陈山贵执行费用4220元；四、王民生、周俊支付陈山贵相关物业、水电费用5885.47元；五、驳回王民生、周俊要求陈山贵支付利息3600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民生、周俊要求赔偿房屋增值损失9233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民生、周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涉案房屋系陈山贵向单位购买的房屋，且单位向陈山贵发放了《住房有限产权使用证》，陈山贵对该房屋具有处分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公有房屋，陈山贵无权处分，从而认定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且陈山贵如果不再次申请新的福利房，涉案房屋就一直属于我们所有，双方的交易是可以履行和持续的，即使无法进行产权登记也不意味着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是陈山贵为了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因此陈山贵是涉案合同的违约方，其过错远远大于我们，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都有过错，对我们请求利息及房屋增值部分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我们作为守约方，损失不能得到支持，陈山贵作为违约方非但没有违约成本，还因违约获得更大的利益，违背了我国民法根本准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六项，改判陈山贵向我们支付利息36000元并赔偿房屋增值损失92330元。
被上诉人陈山贵答辩称：我与王民生、周俊系亲戚关系，在我得知二人无房居住的情况下，让二人住在了涉案房屋中，并告知二人涉案房屋系公有房屋，我并无处分权。我与王民生、周俊二人并无房屋买卖关系，只有借贷关系，是生效判决确定了我们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对于涉案房屋我只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无处分权，我与王民生、周俊之间没有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即使我们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因为我对涉案房屋并无处分权，因此我们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也是无效的。原审判决也并未支持我主张的每月租金损失，故原审判决结果基本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王民生、周俊主张的利息及增值损失均无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收条、（2013）头民一初字第860号案件开庭笔录、（2013）头民一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发票、住房有限产权使用证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存卷为证。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住房有限产权使用证》中明确载明产权人无权私自出售该房屋于个人或其他单位，即陈山贵对涉案房屋并不具有处分权，且在买卖涉案房屋时，陈山贵向王民生、周俊出示了《住房有限产权使用证》，王民生、周俊对涉案房屋的产权情况是明知的，王民生、周俊上诉认为陈山贵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王民生、周俊与陈山贵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山贵对涉案房屋不具有所有权，王民生、周俊也不具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房屋的增值收益是基于对涉案房屋的有权处分产生的，王民生、周俊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其主张陈山贵向其赔偿房屋增值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王民生、周俊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山贵对合同无效的结果虽具有一定的过错，但王民生、周俊也具有相应的过错，陈山贵并未因此获取更大的经济收益，且陈山贵在收取王民生、周俊房款后即向二人交付了涉案房屋，王民生、周俊亦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长达十几年的时间，故基于公平原则，对王民生、周俊上诉要求陈山贵向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民生、周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6元（上诉人王民生、周俊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民生、周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晓元
代理审判员 马小梅
代理审判员 卫 杨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焦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