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常民二终字第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明，男，1950年5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门县白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白云乡墟场。法定代表人丁国先，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文勇，男，1977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委托代理人马万明，男，1962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李子明因与石门县白云乡人民政府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2）石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子明，石门县白云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文勇、马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石门县白云桥乡综合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系1989年5月10日登记成立的乡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0年8月1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其主管部门为白云桥乡企业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企管会）。1991年4月12日，李子明与企管会签订了编号为（1991）第01号的《白云桥乡企管会与综合厂经营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自1991年5月1日至1994年4月30日，以李子明为首采用风险抵押、全奖全赔的方式向企管会承包加工厂；每年交纳风险金3000元；李子明三年内应完成总产值1300000元，实现净利润60000元，其中向企管会交纳利润49673元，用于下列款项支出：1、1992年4月30日前偿还基建和更新设备贷款本息15000元；2、1993年4月30前偿还加工厂对外借款的本息20059元；3、1994年4月30日前偿还财政局周转金本金11000元、利息3614元；企管会自1992年开始于每年的4月30日按照合同的约定与李子明进行一次结算。合同签订后，李子明于1991年5月13日提前偿还了财政周转金8000元。1992年5月6日，李子明向企管会出具了《关于申请终止综合加工厂与乡企管会（91年）第01号承包合同的报告》（以下简称《终止合同报告》），称：我厂由于没有活动资金，生产经营搞不活。又由于在本年度经营管理不善，造成经营性亏损很大，依靠银信部门解决贷款无门，确实无法进行生产经营。因此，我们要求终止《承包合同》。1992年7月22日，在石门县白云桥乡党委和政府的主持下，李子明、陈德全（加工厂副厂长）、杨如君（综合加工厂会计）、和企管会负责人李子平等人，共同签署了《关于兑现综合加工厂九一年度经营承包合同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载明：关于兑现九一年度经营承包合同问题，经过反复协商，特作出如下处理意见：1、企管会与加工厂1991年4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实属李子明个人承包，在经营期间一切具体问题，应由李子明与企管会协商处理；2、企管会同意李子明从1992年4月30日起终止原订3年的《承包合同》；3、李子明承担承包加工厂期间的亏损53134.77元，上交利润8000元，共计61134.77元；4、李子明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除企管会已认可的28316.37元固定资产投入部分外）概由李子明个人负责处理；5、以上处理意见从签字之日起生效。2004年—2012年期间，李子明就返还承包加工厂期间偿还的财政周转金等相关问题多次提出信访。1995年4月25日，石门县白云桥乡（以下简称白云桥乡）和石门县望羊桥乡（以下简称望羊桥乡）合并为石门县白云乡（以下简称白云乡）。企管会未办理事业单位设立、变更和注销登记手续。李子明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判令撤销显失公平的《处理意见》；判令白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乡政府）返还财政周转金8000元及其利息；判令乡政府赔偿经济损失54170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二、《处理意见》是否可以撤销；三、李子明要求乡政府返还其偿还的财政周转金8000元和利息以及赔偿经济损失54170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问题。《承包合同》和《处理意见》均明确约定由李子明个人承包加工厂，李子明作为《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企管会虽为签订和终止《承包合同》的主体，但其既不具有法人资格，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其作为乡政府的内设机构，因民事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乡政府享有和承担。白云桥乡于1995年因行政区划合并变更为白云乡，乡政府应当依法承继白云桥乡政府的权利义务。乡政府对履行《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故对乡政府关于其与李子明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承包合同》的效力和《处理意见》是否可撤销的问题。《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为有效合同。对李子明要求确认《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子明和企管会于1992年7月22日共同签署的《处理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终止《承包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规定：对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予以变更或者撤销。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李子明于1992年7月22日签署《处理意见》，于2012年8月15日时隔20年之久才请求撤销，明显超过了法定的期间，故对李子明主张撤销《处理意见》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子明要求乡政府返还其偿还的财政周转金8000元和利息以及赔偿经济损失54170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1.关于李子明要求乡政府返还其偿还的财政周转金8000元及利息请求问题。李子明于1991年5月13日提前偿还了财政周转金8000元，但李子明和企管会于1992年7月22日共同签署了《处理意见》，双方就李子明承包经营加工厂期间的盈亏、应缴利润等事项进行了结算，在李子明无证据证明其提前偿还的财政周转金8000元未纳入前述清理结算范围内的情况下，无论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子明主张返还财政周转金8000元及利息均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李子明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41702元的请求问题。李子明要求乡政府赔偿《处理意见》中明确由其承担的经营亏损和应缴利润款合计61134.07元、工资收入损失188568元、货币贬值损失80000元、因承包合同纠纷支付的信访费用110000元和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因李子明主张撤销《处理意见》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其要求赔偿61134.07元的诉讼请求则没有事实基础，不予支持。李子明关于工资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李子明关于货币贬值损失、信访费用损失和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子明与企管会于1991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991）第01号的《承包合同》有效；二、驳回李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297元，由李子明负担。李子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乡政府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滥用人事权、设备使用权和资金支配权，对其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处理意见》；判令乡政府偿还财政周转金8000元及其利息；判令乡政府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41702元；判令乡政府赔偿乡园艺场拖欠的桔篓款等款项共计19742元；判令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9297元以及一切上诉费用。为支持其主张，李子明向本院提交了来访处理函、不予受理告知书、信访回复、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多年来一直在主张相关权利，且相关部门均给予了回复的事实。乡政府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处理意见》不可撤销；返还周转金及其损失缺乏依据。经过庭审质证，乡政府对李子明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通过法庭调查，根据当事人对相关证据材料发表的质证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李子明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相关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4月28日，石门县白云乡企业城建管理服务站向李子明发出了《关于李子明反映承包白云乡原综合加工厂期间财政周转金运行情况的信访回复》，载明：……。加工厂所欠财政周转金11000应当偿还，李子明代表该厂偿还8000元财政周转金系承包人和企业法人代表应尽的义务；李子明在承包期内偿还8000元财政周转金属于自愿行为，并未提前偿还或超额偿还；终止《承包合同》系李子明本人提出后经双方协商后实施的，处理意见》也是经李子明与相关人员和单位共同认可的。2011年6月17日，石门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向李子明发出了石政信复告字（2011）第03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李子明要求退还8000元财政周转金的相关事宜，应当通过仲裁或诉讼途径解决为由，决定对李子明于2011年6月14日的复查申请不予受理。2011年6月21日，常德市委、市政府致函石门县信访局，对李子明要求乡政府偿还本金、利息即赔偿经济损失的信访事项，要求该局劝告其通过仲裁或诉讼途径维护其权益。2011年7月11日，李子明向石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乡政府返还财政周转金8000元和20年的利息40320元。2011年8月5日，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石民立字第3号民事裁定，以李子明是因加工厂与乡财政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加工厂偿还财政周转金的行为是履行相关合同确定的义务。李子明虽为加工厂的承包人，但并非履行合同义务的民事主体，现主张返还相关款项，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对李子明的起诉不予受理。李子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2011）常立民终字第92号裁定，裁定驳回李子明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相关的《承包合同》终止履行后，相关的账目是否已经结算完毕；焦点之二是在李子明承包经营期间，有关部门是否实施了干涉其自主经营权的行为；焦点之三是李子明是否有权对《处理意见》主张撤销权。本案中，李子明于1992年5月6日向企管会出具了《终止合同报告》，要求终止《承包合同》。白云桥乡政府等有关部门根据李子明的要求，经过协商后与李子明共同签署了《处理意见》，作出了确认1991年4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李子明个人承包，对具体问题的处理，由李子明与企管会协商；企管会同意李子明从1992年4月30日起，终止履行原订3年的《承包合同》；李子明承担承包期间的亏损53134.77元，上交利润8000元，共计61134.77元；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除企管会已认可的28316.37元固定资产投入外）概由李子明个人负责处理的结论。据此，应当认定，《承包合同》早已于1992年就应李子明的请求，双方采取协商处理的方法终止履行。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上述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故《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处理意见》是乡政府等有关部门在李子明的要求下并经过协商后于1992年7月22日作出的，至今已长达20余年。李子明于2004年才开始就返还相关资金等有关事宜提出信访，2011年7月11日，才就相关事宜提起诉讼。距《处理意见》作出的时间分别相差12年和19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关于“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李子明对《处理意见》依法已经丧失了撤销权，故对李子明要求撤销《处理意见》的请求不予支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石民立字第3号民事裁定已经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对李子明要求返还周转金等相关款项的起诉不予受理，故李子明要求乡政府返还财政周转金8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李子明在本案中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对企管会等有关部门对其依法享有的承包经营权进行干涉，并对其造成了损失的事实予以证明，且有关因履行《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已在《处理意见》中处理完毕，故李子明要求乡政府赔偿有关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子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97，由李子明负担，经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国银审 判 员  周建民审 判 员  喻译婵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方 芳本判决所附规范性规定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