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3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纱厂西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37065651774（9-9）。
法定代表人：朱松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中旭，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波，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怀发，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强生，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德，男，1963年8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光，男，1987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深州市，系杨学德女婿。
上诉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6)皖010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中旭、王汉波，被上诉人阮怀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杨学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孔强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三、改判阮怀发返还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协议款197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恶意串通证据不足错误。恶意串通是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的主观意识，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应考虑：1、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签订的2250000元的合同没有真实的交易内容；2、工程款到位后，工程尚未开工，阮怀发拿走巨额款项不符合常理；3、阮怀发拿走巨额工程款后，为工程做了什么工作；4、阮怀发为何又退回250000元款项。通过以上四点，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主观恶意明显。且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已提交了证据证明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有恶意串通行为。孔强生的二审答辩，对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的主观恶意和经过作了详细说明。二、一审法院认定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所支付的款项是工程款错误。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转款凭证用途栏载明的内容都是十五里河工程款，在1930000元的收条中，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签字认可为十五里河工程款。三、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孔强生、杨学德认可，只有阮怀发不认可，但其没向法庭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施工项目第2标段是合肥市重点工程，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的行为致使工程不能按时完工，不仅侵犯了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利益，还损害了国家、集体和合肥市人民群众的利益。四、一审法院不确认孔强生的二审答辩错误。孔强生的答辩意见不仅是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是孔强生向二审法院提交的陈述意见。杨学德对孔强生的答辩意见也予以认可，阮怀发如对证据的真实性有意见，应当提出相反证据或提出司法鉴定。
阮怀发辩称，一、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孔强生自愿通过协议的方式对自己的财产作出处分，杨学德个人自愿为此提供担保，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款项与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无任何关系。二、孔强生与本案及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杨学德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系本案被上诉人，其答辩状当然不能作为证据。
杨学德辩称，杨学德与阮怀发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工程上的承包关系。
孔强生二审未作答辩。
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2013年5月18日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判令阮怀发返还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协议款2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8日，孔强生、阮怀发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关于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徽州大道至巢湖河口段）施工项目第2标段工程，现经双方协议做以下决定：一、工程投标保证金退回后，孔强生支付人民币250000元给阮怀发；二、工程预付款到后孔强生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000000元给阮怀发（预付款到公司后由公司先转人民币200万至孔强生账户上，待孔强生将人民币200万转至阮怀发账户后公司再将余款转至孔强生账户）；三、孔强生一共应支付给阮怀发人民币2250000元，以孔强生转至阮怀发账户上的汇款单为准（前期工程费用）；四、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徽州大道至巢湖河口段）施工项目第2标段工程由孔强生全权负责，工程中的进度、治理、安全等重大事故等一切事由均与阮怀发无关；五、工程前期投标费用由孔强生和阮怀发各付一半”。杨学德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按手印。协议签订后，阮怀发于2013年8月19日预先向孔强生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孔强生人民币1930000元”。次日，孔强生在收条上注明：“同意从本账户支出”。杨学德则注明：“同意支付十五里河工程款”。后杨学德通过其账户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向阮怀发转账100000元、2013年8月22日转账430000元、2013年10月14日转账337500元、2013年12月20日转账500000元。杨学德另于2014年1月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阮怀发80000元，阮怀发出具了收条。上述款项合计1447500元。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接了合肥市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二标段项目，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系实际管理单位。
对各方之间的关系及各方与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庭审中，阮怀发陈述：与孔强生系朋友关系，孔强生挂靠在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并以其名义中标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第二标段项目，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协议书项下的款项系帮助孔强生制作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诸个工程标书等工作的劳务费。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则称：孔强生仅是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双方并非挂靠关系，孔强生并非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该项目后，应发包方的要求出资成立了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并委托其管理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相关工作。杨学德系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员工。阮怀发、孔强生因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不同意两人承包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而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协议，并骗取杨学德作为担保人，向阮怀发支付1977500元。该款项实际系发包方向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对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主张，杨学德不持异议。
阮怀发曾于2013年8月22日向杨学德出具收条：“今收到杨学德人民币530000元”。对此，阮怀发称：收条项下款项530000元即系2013年8月20日的转账100000元、8月22的转账430000元。杨学德则述：530000元系现金支付，与两笔转账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诉讼中，各方亦对杨学德系基于协议项下担保人的身份以个人账户支付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现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提起确认协议无效之诉，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系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学德向阮怀发支付的款项系德水之瑞的工程款，两者具有关联性且杨学德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其公司利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主张阮怀发、孔强生、杨学德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据此提出的相关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在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招标的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徽州大道至巢湖河口段）施工第二标段项目招投标中被确定为中标人，依照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要求，设立了由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徽州大道至巢湖河口段）施工第二标段项目的管理工作，具体包括工程的施工、结算等工作。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为牛洪志，副总经理为杨学德，牛洪志仅为挂名总经理，实际由杨学德主持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包括工程款项的支付等财务审批权利。杨学德同时系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
杨学德、孔强生在本院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的杨学德与孔强生、叶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合民一初字第00605号]庭审中均确认孔强生系合肥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招标的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徽州大道至巢湖河口段）施工第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杨学德在该案中主张孔强生系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孔强生向杨学德借款用于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杨学德也为孔强生垫付过工程款作为向孔强生出借的借款，杨学德共向孔强生出借借款本金为4800000元。杨学德在该案中还申请其女儿杨桔出庭作证，证明孔强生系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承包人、杨学德系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杨学德向孔强生出借的款项通过杨学德、扬桔的个人账户，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以及为孔强生垫付材料款等方式支付，孔强生所出具的借条亦载明用于十五里河二标工地，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案中亦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明于2013年12月3日受杨学德委托向孔强生账户转款500000元，该500000元杨学德已于2014年6月12日汇至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但孔强生认为其系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承包人，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所转的500000元系支付的工程款。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孔强生、阮怀发、杨学德签订的协议损害了该公司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在本院2015年9月23日的庭审中陈述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是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孔强生系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没有具体的职务，负责联系具体业务；杨学德系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职务没有明确。杨学德在本案2015年9月23日的庭审中陈述其系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没有具体职务，主要负责联系人、物、机的费用，孔强生是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孔强生个人在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中没有工程。孔强生也在一审法院2015年6月11日的庭审中自认系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对孔强生是否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则表示不知道。杨学德与孔强生在本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60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庭审中均确认孔强生在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中承接有工程，杨学德所申请出庭的证人扬桔也证明孔强生在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承接有工程，杨学德在该案中主张孔强生向其借款4800000元用于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孔强生在向杨学德出具的借条中亦载明了借款用于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并约定了利息。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2016年10月20日的庭审中陈述杨学德系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聘请的副总经理，负责主持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并否认孔强生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对于杨学德在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所担任的具体职务，杨学德对于孔强生是否系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徽州大道至巢湖河口段）施工第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以及孔强生是否在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担任职务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孔强生关于其是否在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承接有工程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本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60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中的陈述亦不一致。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虽主张孔强生在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对相关情况做了说明，但该答辩状仅系孔强生的答辩意见，且孔强生与杨学德、阮怀发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孔强生在本案二审的数次庭审中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孔强生在答辩状中所作的陈述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前提下并不足以证明杨学德、孔强生、阮怀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
杨学德系主持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日常工作的副总经理，杨学德与孔强生之间存在大量大额资金往来，杨学德向孔强生出借4800000元借款，孔强生亦在借条上载明用于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周转并约定了利息，出借的款项均通过杨学德本人、杨学德的女儿扬桔、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以及通过代为垫付工程材料款等方式向孔强生支付。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虽主张孔强生系该公司员工，但孔强生、杨学德同为公司员工，孔强生作为公司员工以个人名义向具体负责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施工的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杨学德借巨额资金并支付利息用于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对外以个人名义赊欠工程材料用于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并向杨学德借款由其代为支付明显不合常理。
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系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为所承接的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施工而专门设立的子公司，具体负责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施工；杨学德作为主持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的副总经理，在与孔强生之间的民间借贷资金往来中亦委托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孔强生出借过借款500000元，杨学德委托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孔强生出借的500000元借款，杨学德向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亦进行了归还。杨学德在本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60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中,与孔强生均确认孔强生在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中承接有工程，本案争议的款项亦系杨学德根据其与孔强生、阮怀发所签订的协议，从杨学德个人账户向阮怀发个人账户进行支付的。杨学德作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为所承接的十五里河综合治理工程的施工而专门设立的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孔强生作为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公司员工，应当明知杨学德、孔强生、阮怀发之间签订的协议中所约定款项的性质，但杨学德、孔强生仍在协议中签字并通过杨学德的个人账户向阮怀发支付款项，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并不能提出充分证据足以证明杨学德、孔强生、阮怀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安徽德水之瑞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涉案款项系从杨学德个人账户向阮怀发支付，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表明杨学德、孔强生、阮怀发之间签订协议的行为损害了该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