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海丰农场。法定代表人：柳玉标，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海腾电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寅，上海海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海丰农场（以下简称海丰农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海腾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腾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丰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被上诉人新海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丰农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海丰农场的诉讼请求是新海腾公司偿还所欠款项，双方的纠纷不应定性为企业借贷。二、海丰农场诉请的主要依据是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中的100万元（人民币，下同）已在另案中主张，另海丰农场为新海腾公司的员工缴纳公积金，如此形成了海丰农场的诉请金额。汇款凭证仅是还款计划的补强证据，应整体考虑。汇款凭证只是证明海丰农场有借款能力，应以最终对账为准。海丰农场主张的是一种具有多种法律属性或不加区分的财产权属，往来款可以是借款、货款、垫付、划拨等。还款计划具有对账的属性，一经对账，债权人无需穷尽所依据的事实和凭证。债务人有异议的应由债务人举证。三、一审回避了对还款计划合法性及效力的认定，如该证据真实、合法，债权人即可据此主张债权。事实上该还款计划记载是真实的，且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可以代表法人的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海丰农场股权转让是否进行登记不影响债的真实性。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新海腾公司辩称，海丰农场对本案争议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李忠只是新海腾公司当时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是海丰农场派到公司的人员，不负责经营，不属于新海腾公司员工。还款协议没有公司盖章，实际上是海丰农场自己制作的。李忠是海丰农场的员工，代表的是海丰农场的利益。因此还款协议对新海腾公司没有约束力。海丰农场提供的汇款凭据注明的是往来款、划款，不是借款。一审判决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丰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海腾公司偿还欠款8,424,191.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日，海丰农场汇款给新海腾公司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往来。同年4月8日，新海腾公司分别以450万元及50万元二次共计汇款给海丰农场500万元。同年12月18日，海丰农场汇款给新海腾公司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往来。2011年6月1日，XX集团上海XX总公司（以下简称XX总公司）与新海腾公司共同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李忠是新海腾公司的原股东，也是以股东身份委派至新海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该公司的董事长（董事长为出让方委派），不参与新海腾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李忠等3名自然人举牌不属于管理层收购的情形。若产生相关争议公司愿承担相应责任。情况说明最后落款处分别加盖了新海腾公司公章及XX总公司公章。2011年7月25日，XX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某与新海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个人签署了《关于上海新海腾电缆有限公司国有股权转让后的还款计划》。约定为了支持新海腾公司国有股权退出后企业能够正常营运，根据XX总公司对新海腾公司所借款项在二年内分期分批还清的要求，特制定如下还款计划：1、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股权交割款的二个月内，先行偿付347,233.83元；2、在股权转让的当年年底（12月31日）前，偿还余款的20%即180万元；3、在股权转让后次年6月30日前，偿还余款的50%即360万元；4、在股权转让后次年12月31日前，偿还余款的50%即180万元；5、在股权转让的二年内，偿还全部所借款项。以上还款约定，可以提前偿还，但在未付清XX总公司（含上海市海丰农场）所有借款之前，将不进行利润分配。同年8月5日，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凭证（A类），签约日期：2011年7月28日，转让产权内容：上海新海腾电缆有限公司48%股权，出让方：XX总公司，受让方：黄某某、李某某，转让产权予评估基准日的相关指标：资产总额：3,001.4万元，负债总额：2,418.8万元，所有者权益：582.6万元。转让价格：279.6459万元，支付方式：转让价款分期付款，场内结算。另查明：新海腾公司系国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1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忠。至2015年5月14日，新海腾公司的股东为XX总公司、陈某某、黄某某、李某某、李忠、张某某、朱某甲，注册资本1,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海丰农场主张与新海腾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因此要求新海腾公司偿还欠款8,424,191.83元，但该款项如何产生的，海丰农场并未充分举证予以说明。新海腾公司则明确与海丰农场之间不存在企业借贷关系，也不欠海丰农场的款项，但相互确有资金往来，那是新海腾公司的控股股东与新海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企业借款无关。审理中，海丰农场提供的第1笔500万元汇款凭证反映的是往来款，没几天新海腾公司也给海丰农场汇款2笔共计500万元，用途同样也是往来款。之后的第2笔300万元用途亦为往来款，单凭汇款凭证难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至于还款计划，反映的是XX总公司与新海腾公司间的有关国有股权转让后的相关款项处理，虽然也包括本案的海丰农场在内，但该还款计划涉及的金额与海丰农场本次诉讼主张的还款金额并不一致，难以说明海丰农场对新海腾公司享有诉讼主张金额的企业借贷金额。尽管还款计划中有“借款”的字样，正如新海腾公司辩称的那样，XX总公司原本占新海腾公司48%的股权，是新海腾公司的控股股东，在控股管理新海腾公司期间，确实有资金调拨往来，那是为了维持新海腾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但与海丰农场所称的企业借贷无关。因此，本案中现海丰农场提供的证据还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为此对海丰农场的诉讼请求，目前难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海丰农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384.67元，由海丰农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丰农场提交以下证据：1.2006年2月27日银行转账凭证及海丰农场2006年3月23日记账凭证，2.海丰农场2006年财务总账。本院认证认为，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系海丰农场自行制作，本院不予采信。新海腾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海XX集团海丰总公司2006年2月27日向新海腾公司转账400万元，备注为划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海丰农场主张的欠款是什么性质，新海腾公司是否有义务返还。海丰农场诉请的主要证据是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还款计划。一般而言，法定代表人对外签字可以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但本案系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海丰农场认可李忠当时与其有劳动合同关系，则还款协议不具有独立证明新海腾公司债务的证明效力，需有其他证据佐证。另一方面，该还款计划记载系争款项为借款，而本案中海丰农场认为还款计划对款项性质描述不准确，系争款项包括借款、垫付、划拨等多重属性，但海丰农场未能具体说明每种法律关系项下各多少金额，也未对每种法律关系的发生和履行情况举证。作为民事诉讼案件的原告，海丰农场必须明确其诉请的具体法律关系，不能仅凭还款计划和汇款凭证主张新海腾公司还款，也不能在一个案件中主张多种法律关系项下的诉请。海丰农场认为本案系财产权属纠纷，与还款计划中的记载不一致，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丰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769.34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海丰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