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三终字第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海河春酒业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下河头新苑路06号。法定代表人：张庆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阎岩，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艳双，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避暑山庄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平泉镇东方街204号。委托代理人：李光宇，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云，1981年4月2日，遵化市永红超市业主。上诉人天津市海河春酒业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海河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避暑山庄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德山庄公司）、原审被告韦云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海河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阎岩、庞艳双，被上诉人承德山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光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韦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9年7月10日，承德避暑山庄酒业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在第33类“酒、汽酒”商品上注册了第353990号“山莊”、第353989号“避暑山庄”商标，有效期均自1999年7月10日至2009年7月9日止，后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上述两个商标的续展期至2019年7月9日止；2005年8月25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上述商标变更注册人为“承德避暑山庄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2003年3月1日，承德山庄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在第33类“酒、汽酒”商品上注册了第109801号“山莊”图像商标，有效期自2003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后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该商标的续展期至2023年2月28日。2010年2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承德山庄公司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蒸馏饮料；蒸馏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葡萄酒；食用酒精；酒（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注册了第6345578号“山莊”（横写）商标，有效期自2010年2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止。2010年12月14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定，承德山庄公司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蒸馏饮料；蒸馏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葡萄酒；食用酒精；酒（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商品上取得第7824014号“山莊”（竖写）、第7823990号“山莊老酒”（横写）、第7824005号“山莊老酒”（竖写）商标，有效期均自2010年12月14日至2020年12月13日止。2006年6月27日，承德山庄公司所有的“山莊”（山莊老酒）被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承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10年1月15日，承德山庄公司所有的“山莊及图”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5年7月29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公告，对包括承德山庄公司所有的“山莊老酒”在内的21个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使用申请进行了审查，审查合格并予注册登记，承德山庄公司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在相关产品上使用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获得地理标志产品保护。此外，承德山庄公司的注册商标“山莊”被国家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其“蒸馏酒传统酿造技艺·山庄老酒传统酿造技艺”被文化部授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承德山庄公司被国家统计局等部门授予中国白酒工业百强企业等。2013年6月26日，在河北省平泉县公证处公证员吕凤和、徐春华的监督下，承德山庄公司工作人员在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境内的“如意综合商店”购得“清枫山莊老酒”3件；2013年6月16日，承德山庄公司在河北省定州市冠军超市购得“清枫山莊老酒”2件；2014年1月14日，承德山庄公司在河北省遵化市永红超市购得“清枫山莊老酒”2瓶。另查明，2010年12月14日，“清枫山莊及图”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定使用在第33类“开胃酒；烧酒；葡萄酒；酒（利口酒）；酒（饮料）；威士忌酒；函酒精液体；伏特加酒；清酒；白兰地”商品上，该商标的注册人为天津明晟山庄酒业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12月14日至2020年12月13日。2012年11月20日，天津海河春公司与天津明晟山庄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达成商标转让协议，天津明晟山庄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自愿将“清枫山莊及图”商标无偿转让给天津海河春公司，但双方并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备案。原审认为：该案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的“清枫山莊”老酒是否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二、韦云是否销售了侵犯承德山庄公司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三、如果天津海河春公司与韦云构成侵权，其赔偿数额应为多少，承德山庄公司的合理开支应如何计算。关于天津海河春公司是否侵权的问题。首先，承德山庄公司是第109801号、第353990号、第6345578号、第7824014号“山莊及图”商标的持有人，是第7823990号、第7824005号“山莊老酒”商标的持有人，享有的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有权对侵犯该商标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其次，天津海河春公司虽享有“清枫山莊及图”商标的使用权，但根据其第7794760号商标注册证显示，“清枫山莊”四字系竖型排列（即从上到下的排列方式），四个字的字体、字号、字距、样式等均一致，而在其生产的“清枫山莊”老酒的外包装及酒瓶上，“山莊”二字被刻意突出，其字号明显大于“清枫”二字，且“清枫山莊”四字的右侧出现了“老酒”字样，显然，天津海河春存在不正当使用其注册商标的行为，容易使公众对其生产的商品产生误解，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之规定，天津海河春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享有的“山莊”及“山莊老酒”的注册商标权。关于韦云是否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注册商标权的问题。根据承德山庄公司提交的其在韦云经营的“永红超市”购买“清枫山莊”老酒的收据及购物小票可以认定，韦云销售“清枫山莊”老酒的事实成立，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之规定，韦云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关于天津海河春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首先，天津海河春公司作为白酒生产企业，其应对行业内的知名品牌及注册商标有所了解，在其具有“清枫山莊”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其应合理使用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使用权，而不应在使用中出现与其注册商标不符的行为。其次，虽然天津海河春公司辩称只是生产少量样品作为展销会使用，未正式投入生产，也未对外正式销售，但根据承德山庄公司在河北保定、河北承德、河北唐山等地能够购买到“清枫山莊”老酒的事实，天津海河春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最后，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案的性质以及本案侵权的时间、范围、数量、过错程度、承德山庄公司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其商标的声誉等因素，酌定天津海河春公司赔偿其人民币20万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关于韦云的赔偿数额问题。韦云虽抗辩称其是从本地批发部购进的“清枫山莊”老酒，但并不能说出该批发部的名称，故其依据《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主张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韦云侵权的时间、范围、数量、过错程度等，酌定由韦云赔偿承德山庄公司各项经济损失4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海河春公司与韦云立即停止生产或销售侵害承德山庄公司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二、天津海河春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承德山庄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含合理维权费用）；三、韦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承德山庄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四、驳回承德山庄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8元，由承德山庄公司负担14638元，天津海河春公司负担16750元；韦云负担20元。上诉人天津海河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二项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承德山庄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上诉费用由承德山庄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天津海河春公司合法使用其注册商标“清枫山莊”，其商标的使用不会导致与承德山庄公司“山莊老酒”的注册商标产生混淆。天津海河春公司的“清枫山莊”老酒包装与承德山庄公司的“山莊老酒”商标各有各的商标涵义，不相同也不相似，不会使公众产生对两种产品的混淆而误导消费者。消费者在购买白酒时必定要认清商品的原产地及生产厂家来初步辨别要购买白酒的真伪和品质。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的“清风山莊”白酒包装上正中央明显处注明生产地为天津及生产厂家是天津海河春酒厂，另外二者的外观设计也存在众多不同之处。因此，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的“清风山莊”老酒并不会造成与承德山庄公司“山莊老酒”产品的混淆，也不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的商品与承德山庄公司的商品有特定联系的认识，从而误导消费者。天津海河春公司是正当使用已合法注册的商标，不存在不当使用商标的行为。二、天津海河春公司不存在任何商标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20万元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天津海河春公司合法使用其注册商标权，没有侵犯承德山庄公司商标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了少量的清枫山莊老酒，并未正式投入市场销售，承德山庄公司在河北承德、河北保定、河北遵化购买的有“清枫山莊”商标的白酒，天津海河春公司并不知道销售者是通过何种途径获得，一审并没有审查该白酒的来源和出处。其次，天津海河春公司存在少量生产行为不会对承德山庄公司的市场造成影响和冲击，判决赔偿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德山庄公司答辩称：一、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的“清枫山莊”老酒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承德山庄公司是“山莊及图”商标和“山莊老酒”商标的持有人，且“山莊及图”商标是经司法认定和国家商标局认定的驰名商标，承德山庄公司享有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而天津海河春公司虽然享有“清枫山莊及图”商标的使用权，但根据其第7794760号商标注册证显示，“清枫山莊”四字系竖型排列（即从上到下的排列方式）四个字的字体、字号、字距、样式等均一致，而在其生产的“清枫山莊”老酒的外包装及酒瓶上，“山莊”二字被刻意突出，其字号明显大于“清枫”二字，且“清枫山莊”四字的右侧出现了“老酒”字样，显然天津海河春公司这种突出使用了“山莊”两字和“山莊老酒”，容易使公众对其生产的商品产生误解，符合商标法侵权行为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之规定，因此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的“清枫山莊”老酒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天津海河春公司提出合法使用其注册商标“清枫山莊”，其商标的使用不会导致与承德山庄公司“山莊老酒”的注册商标产生混淆的辩解不能成立。二、天津海河春公司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享有的“山莊”及“山莊老酒”的注册商标权，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20万元赔偿并无不当。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费用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赔偿”。而天津海河春公司声称其生产了少量的清枫山莊老酒并未正式投入市场销售，承德山庄公司在河北承德、保定、遵化购买的“清枫山莊”白酒并不知道销售者通过何种途径获得；少量生产行为不会对承德山庄公司的市场造成影响和冲击，这些均不是天津海河春公司免责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因天津海河春公司侵犯了注册商标权判决其赔偿20万元并无不当，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天津海河春公司的上诉和承德山庄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天津海河春公司是否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山莊”及“山莊老酒”的商标权？二是原判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天津海河春公司是否侵犯承德山庄公司“山莊”及“山莊老酒”的商标权的问题。天津海河春公司享有第7794760号“清枫山莊及图”商标的使用权，根据其商标注册证显示，“清枫山莊”四字系竖型排列（即从上到下的排列方式），四个字的字体、字号、字距、样式等均一致，且在其文字左侧有附图。而在其生产的“清枫山莊”老酒的外包装及酒瓶上没有附图，“山莊”二字被刻意突出，其字号明显大于“清枫”二字，且“清枫山莊”四字的右侧出现了“老酒”字样，显然，天津海河春公司并非按照其商标注册证使用其注册商标，存在不正当使用其注册商标的行为。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的“清枫山莊”老酒包装上的“山莊”二字被刻意突出，与承德山庄公司注册商标“山莊”及“山莊老酒”中的“山莊”二字字体基本相同。且“清枫山莊”之后有“老酒”二字，与“山莊老酒”中的“老酒”二字虽大小略有不同，但字体基本一致。据此，天津海河春公司生产销售的“清枫山莊”老酒突出使用了承德山庄公司的商标“山莊”和“山莊老酒”，容易使公众产生混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之规定，天津海河春公司在同一种商品上，即白酒类，使用与承德山庄公司“山莊”及“山莊老酒”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容易导致混淆，其行为侵犯了承德山庄公司享有的“山莊”及“山莊老酒”的注册商标权。关于原判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对于承德山庄公司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天津海河春公司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以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承德山庄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的赔偿数额应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考虑到上述因素以及侵权产品销售的区域和数量酌定赔偿数额为20万元（包括合理开支）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审理费4552元，由上诉人天津海河春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晓梅代理审判员张岩代理审判员崔普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