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82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恭福。
辩护人徐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竹影，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人周某某。
辩护人段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杨恭福、周某某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18日以沪徐检金融刑诉（2014）6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同年11月26日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小蒙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海世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世虹公司）系由被告人杨恭福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商务咨询等。2012年10月，世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周某某，杨恭福为世虹公司总裁，住所地位于本市徐汇区某�某号某号楼某楼。
2013年1月至8月间，被告人杨恭福、周某某经预谋，以世虹公司名义，通过召开推介会、刊登广告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老年产业”投资项目，吸引投资者以债权投资或股权投资的方式与世虹公司签订《养老投资合作协议书》，并承诺高额回报，变相向瞿某甲等25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币种均同）866.10万元，案发前返还利息67万余元。
2013年7月，被告人杨恭福从世虹公司离职。同年9月起，世虹公司不再按约向投资者支付回报。
2014年2月10日，被告人周某某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同年3月22日，公安人员经侦查在本市抓获被告人杨恭福。杨恭福到案后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杨恭福向投资者退赔200万元。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追加指控，2013年2月21日，被告人杨恭福、周某某经预谋，以世虹公�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老年产业”投资项目，并承诺高额回报，吸引投资者张某以债权投资和股权投资的方式与世虹公司签订《养老投资合作协议书》。杨恭福、周某某变相向张某吸收存款11万元。案发前返还利息0.37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恭福、周某某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杨恭福系坦白，周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恭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世虹公司有合法投资业务，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非法手段，世虹公司不是为了犯罪而成立，以世虹公司名义实施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违法所得亦归世虹公司，本案构成单位犯罪。建议法庭对杨恭福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周某某系受聘用从事犯罪活动，所起作用较小，且系自首，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告人周某某还担任世虹公司董事长，与被告人杨恭福等人负责世虹公司经营管理，其中周某某主管业务、客户接待，此外，周某某还直接推介、吸收瞿某甲、邱某乙、刘某丙等多名投资者钱款。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恭福在亲属的帮助下向本案26名投资者退赔250万元。
2014年12月9日，涉案投资者基于被告人杨恭福能够偿还大部分本金，且承诺在被定罪、适用缓刑之后一年内偿还剩余本金，联名表示谅解杨恭福，要求法院对杨恭福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并自愿承担剩余投资本金还款的法律风险。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世虹公司工商资料、宣传资料、养老投资合作协议书、收据存根、银行转账凭证、战略合作协议、并购合作协议、银行存款对账单、账务明细清单、还款协议、报案人请求书、刑事谅解书、报案人身份证明、名单及还款比例表、中国银行支付凭证、归案经过、证人朱某甲、刘某甲、费某某、郑某某、邱某甲、宋某某、钟某某、杨某、柴某某、徐某甲、徐某乙、金某甲、金某乙、瞿某甲、林某某、周某、陈某甲、王某甲、徐某丙、车某某、陈某乙、王某乙、倪某某、严某某、邱某乙、邓某某、刘某乙、朱某乙、陈某丙、刘某丙、唐某某、瞿某乙、曹某某及张某的证言。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构成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本案投资者的款项进入世虹公司账户后被用于租赁公司办公场所、购买车辆、�放员工工资、归还投资者利息及为实施“股权投资”计划而购买美国“壳公司”等，除上述投资款外，世虹公司并无其他经营收入，系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对其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恭福、周某某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70余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杨恭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恭福在亲属的帮助下已对本案投资者实际退赔510万余元，体现了积极的认罪悔罪态度，投资者亦通过电话或以书面形式多次向本院提出对被告人杨恭福从轻处罚的意见，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同时，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存款的管理秩序，其社会危害性在于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危害国家经济安全，投资者利益有无实际损失、损失是否得到弥补，不影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认定，但被告人归还其所吸收的资金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个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即为本罪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鉴于本案犯罪数额远超过100万元，尚未归还的资金高达300余万元，且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恭福、周某某均起积极、不可或缺的作用，故对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当庭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前提�被告人全部退赔投资者损失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恭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涛
审 判 员 戚 俊
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晓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