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玉湖。
委托代理人：黄卓贤、黄金锋，均系台山市斗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炳佳。
委托代理人：许世娃，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玉湖因与上诉人何炳佳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台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凌玉湖与何炳佳于2008年4月3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何炳佳承包凌玉湖位于台山市赤溪镇白霄东二围第2号塘，面积共48亩，租赁期限自2009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止，总承包期5年，2012年和2013年每亩每年租金为550元。该《租赁合同》还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签订合同后乙方（何炳佳）必须向甲方（凌玉湖）先支付一年的租金，才可以进行生产经营，之后每年的租金必须在上一年新历12月底前交清；2、乙方必须按约定时间缴交租金，如不按时缴交，过期一个月内，每日加收年拖欠租金1％滞纳金，一个月后仍未交清所有款项，则视乙方自动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池塘，不给乙方任何经济补偿，不退回押金；3、甲方负责维修外堤，池塘、水利及池塘堤由乙方负责，如甲方外堤崩破，五天内补好，否则自负；4、遇自然灾害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承包期内，何炳佳已缴交2009年、2010年、2011年的租金，但拖欠2012年和2013年租金，凌玉湖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何炳佳缴足2012、2013两年租金共52800元及从拖欠两年租金日起加收1％的滞纳金；判令何炳佳缴交的押金归凌玉湖；判令何炳佳无条件交回池塘给凌玉湖，解除《租赁合同》，判令何炳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凌玉湖在庭审中表示放弃对滞纳金部分的诉讼请求。何炳佳确认没有缴交2012年和2013年租金，但以凌玉湖履行维修义务不符合约定进行抗辩。双方确认台风摧毁涉案咸围外堤，但凌玉湖认为其已对涉案咸围外堤进行安全维修，何炳佳认为凌玉湖的维修不等于修复，未能保障何炳佳正常生产，故何炳佳反诉请求凌玉湖将涉案咸围外堤修复。何炳佳对凌玉湖在本诉中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凌玉湖反诉中提供的证据没有关联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凌玉湖对何炳佳在本诉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凌玉湖认为何炳佳反诉是同一诉讼请求重复起诉。关于外堤维修问题的证据质证，在台山市人民法院（2011）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421号案件的一审、二审中已经质证过，无需在本案中再进行质证。
另查明：何炳佳于2011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凌玉湖赔偿损失和依《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外堤修好。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1）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何炳佳的诉讼请求。何炳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凌玉湖将其承包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咸围经营权出租给何炳佳经营发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
本诉中，凌玉湖与何炳佳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凌玉湖在庭审过程中，放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处置的一种民事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租金的问题。何炳佳在庭审过程中自认没有缴交2012年和2013年的租金，故何炳佳拖欠凌玉湖2012年和2013年租金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凌玉湖对何炳佳在本诉中提供的2011年和2013年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照片上看，外堤出现大面积损毁，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台风摧毁外堤，故对近年来的台风摧毁外堤，造成外堤大面积崩破的状态并延续至今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因台风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可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而且台风引发的法律后果，不可归责于凌玉湖、何炳佳双方，对凌玉湖维修外堤的责任部分或者全部免除。台风造成外堤损毁后，何炳佳仍继续经营该咸围，说明咸围尚有大部分使用价值，能够进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诉辩及举证，对2012年和2013年的租金酌情减收1／3，即实收2／3来调整为宜。经推算，凌玉湖应收取2012年和2013年的租金为35200元（48亩×550元／亩／年×2×2／3）。
关于押金以及押金抵偿租金的问题。押金是一种担保物权，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由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给付一定的金额作为其履行债务的担保。债务履行时，押金予以返回或者抵扣；债务不履行时，债权人可就押金优先受偿。由于《租赁合同》约定：“签订合同时乙方（何炳佳）向甲方（凌玉湖）交10000元押金，合同最后一年，此押金并入当年租金计算，多除少补。”故押金应该抵偿2013年租金。何炳佳答辩主张押金性质为定金，要求根据定金罚则，由凌玉湖双倍返还押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凌玉湖据此主张何炳佳缴交的押金归其所有的意见和何炳佳要求凌玉湖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押金10000元，应在何炳佳所欠租金中抵扣，也就是说何炳佳尚欠凌玉湖的租金为25200元（35200元－10000元）。
关于合同的解除和交回池塘的问题。合同的解除是合同当事人终止尚在履行期限的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当事人可以协商解除，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进行解除。虽然凌玉湖起诉时，《租赁合同》仍在履行期间，现已期满，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自然终止，不存在解除《租赁合同》的法律事实；但凌玉湖要求何炳佳交回其承租的池塘，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何炳佳反诉的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何炳佳反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何炳佳反诉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何炳佳的反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何炳佳于2011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凌玉湖依《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外堤修好，是基于2011年前的台风将外堤损毁的事实；何炳佳承租凌玉湖的池塘的限期是2009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即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在何炳佳承租期间内，凌玉湖有维修外堤的义务。这种义务并非一次性的，而是持续性的。故何炳佳依据起诉时外堤的实际状况起诉要求凌玉湖修复外堤，虽然诉讼请求是一样的，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何炳佳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涉案咸围外堤的维修，双方约定“甲方（凌玉湖）负责维修外堤，……如甲方外堤崩破，五天内补好，否则自负”，结合《租赁合同》的约定：“遇自然灾害一切损失由乙方（何炳佳）负责，与甲方无关”，可见，双方对外堤的维修是针对非自然灾害情况下发生的外堤崩破的维修义务；如果台风造成的外堤大面积崩破，则凌玉湖不可能在五天内补好。从照片上看，外堤出现大面积损毁，故台风摧毁涉案咸围外堤，属于自然灾害造成外堤大面积损毁，因此不在该约定范围内。故何炳佳反诉要求凌玉湖修复外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炳佳尚欠凌玉湖2012年和2013年咸围租金35200元，扣除何炳佳已缴纳的押金10000元，尚欠25200元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完毕；二、何炳佳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台山市赤溪镇白霄东二围第2号塘交回给凌玉湖管理使用；三、驳回凌玉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炳佳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60元，由凌玉湖和何炳佳各负担280元。反诉受理费100元，由何炳佳负担。
上诉人凌玉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涉案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按约定处理。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手续完备，是有效合同。既然合同有效，发生纠纷时应以该合同约定的条款处理。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何炳佳应向凌玉湖支付2012年和2013年的租金共计52800元，且10000元押金不予退回。
二、何炳佳的反诉违反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一事不能二诉”的原则，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何炳佳请求判令凌玉湖将涉案的外堤修好，但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被台山市人民法院（2011）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00-302号民事裁定亦驳回了何炳佳的再审申请。在上述生效的二审民事判决中，法院已查明如下事实：何炳佳对凌玉湖在台风过后，对堤坝进行修补的事实予以确认，修补后的外堤也足以抵挡正常的海浪侵袭。因此，凌玉湖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未违约。本案中，何炳佳反诉要求凌玉湖修复本诉所涉及的咸围外堤，其实是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此应予驳回。
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因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和2014年的照片与生效判决一案无关。凌玉湖对何炳佳所提供的照片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凌玉湖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另外，何炳佳一直在该咸围外堤持续正常养殖，这事实又一次印证了台风过后修补过的咸围外堤足以抵挡正常的海浪侵袭，何炳佳可以持续正常生产至2014年3月15日合同期满或更长时间，并且获得收益。原审法院所谓根据公平原则对2012年和2013年的租金酌情减收1／3是错误的。
四、诉讼费应由何炳佳负担。按照本案的事实，应支持凌玉湖的诉讼请求，驳回何炳佳的反诉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何炳佳负担本诉受理费280元是错误的，本案诉讼费应由何炳佳负担。
综上所述，凌玉湖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的内容，改判何炳佳向凌玉湖缴足2012、2013两年租金共计52800元，及10000元押金归凌玉湖所有。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何炳佳负担。
上诉人何炳佳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凌玉湖对何炳佳在本案中提供的2011年和2013年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及近年台风摧毁外堤，造成外堤大面积崩破的状态并延续至今的事实。”何炳佳对此没有异议。其次，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凌玉湖才派人对外堤进行维修，但一直未修理好，上述事实有相片为证。再次，何炳佳曾于2011年11月2日就凌玉湖不修复外堤一事提起诉讼。该案件再审期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何炳佳于2013年与2014年拍摄的现场相片与上述案件没有必然联系。即何炳佳依据2013年之后所拍摄的照片，对凌玉湖提起反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上诉人何炳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台风造成外堤损毁后，何炳佳仍继续经营该咸围，说明咸围尚有大部分使用价值，能够进行生产经营。”对此，何炳佳认为这与事实不符，且亦未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由于何炳佳承包的咸围损毁严重，而凌玉湖迟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修复外堤的义务。因此，外堤咸围已没有经营价值，不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鉴于上述原因，何炳佳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向凌玉湖提出抗辩。另外，关于“不可抗力”的条款，不应该解释为免除凌玉湖修复外堤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何炳佳交回咸围外堤并支付租金给凌玉湖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于原审判决要求何炳佳支付租金的判项应予撤销。
二、原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无视何炳佳履行抗辩的权利。凌玉湖的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在没有履行修复外堤的义务，而该义务与何炳佳履行交租的义务是互负债务。凌玉湖履行修复外堤的义务是何炳佳支付围租的前提。既然凌玉湖没有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和《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修复咸围外堤，所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凌玉湖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但该条款适用于侵权之债，而本案为合同之债，不应适用该条款。另外，《合同法》第五条是原则性的规定，不能作为审理具体案件的条文依据。
四、原审判决以“不可抗力”免除凌玉湖维修外堤全部责任而不是免除约定修复期限的限制，违背了《租赁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凌玉湖在调度人力、物力进行维修的过程中，并非毫无作为，但未能在合理的时间内将咸围外堤修好，存在违约。另外，原审法院除对何炳佳“继续经营咸围”的错误事实认定外，还曲解了法律和《租赁合同》条款，造成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何炳佳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凌玉湖向何炳佳返还押金10000元；3、凌玉湖修复涉案咸围外堤；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凌玉湖负担。
上诉人凌玉湖答辩称：对于起诉时何炳佳所称咸围外堤破损一事，凌玉湖不予认可。因为咸围外堤一直都有进行维修，所以凌玉湖向何炳佳主张2012年和2013年的租金是有根据的。此外，对于何炳佳提起的反诉，凌玉湖认为没有道理，所以对其反诉以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另外，凌玉湖一直都在对咸围进行维修，其他人也承包了凌玉湖的咸围，均按时交纳租金。故何炳佳以咸围破损，未尽修复义务为由拒付租金的抗辩，凌玉湖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凌玉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00-30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对于何炳佳所提交的2013年和2014年拍摄的照片，与何炳佳在2011年向凌玉湖主张的违约以及赔偿责任没有必然联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也应裁定驳回何炳佳的反诉，不能越权改判。
对凌玉湖提供的证据，何炳佳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程序合法，但该证据正好证明了2013年至2014年期间，何炳佳所提供的现场照片与本案有关。在凌玉湖起诉何炳佳时，咸围外堤已崩溃。
经审查，本院对凌玉湖二审期间提供的以上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可。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涉案《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凌玉湖已将涉案的咸围外堤（即位于台山市赤溪镇白霄东二围第1号塘）从何炳佳处收回。
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凌玉湖、何炳佳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何炳佳拖欠凌玉湖租金是多少；2、涉案押金可否抵扣租金；3、凌玉湖是否有权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并收回咸围外堤；4、何炳佳的反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5、何炳佳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何炳佳拖欠凌玉湖租金是多少的问题。何炳佳以凌玉湖未能充分履行修复咸围外堤的义务导致其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为由拒付租金的理由不成立：第一，《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何炳佳应按时向凌玉湖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即从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止，何炳佳应在上一年新历12月底前按每年每亩租金为550元的标准向凌玉湖支付租金。一审期间何炳佳也确认拖欠上述租金的事实。第二，《租赁合同》约定凌玉湖应在五日内修复咸围外堤的义务。从合同订立的本意分析，该条款应理解为在正常经营情况下如咸围外堤出现破损，出租方应在五日内完成对咸围外堤破损的修补工作。但本案争议咸围外堤破损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大面积崩溃，引用该条款限定凌玉湖在五日内修复显然不合常理。第三，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300-302号裁定书查明，凌玉湖与何炳佳对堤坝因台风崩破的事实无争议；同时，何炳佳对凌玉湖在台风过后对堤坝进行修补的事实也予以确认。但对修补咸围外堤的标准、方式，双方并未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应理解为维修后可以确保何炳佳利用该咸围外堤进行安全生产。第四，上述咸围外堤出现崩溃后至今，何炳佳并没有解除与凌玉湖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且还继续承包经营。由此可见，该咸围外堤依然具备一定的生产条件，并非何炳佳所述无法进行水产养殖。综上，何炳佳在租赁合同未解除的履行期间应承担给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凌玉湖请求何炳佳给付租金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咸围外堤因不可抗力崩溃，不可抗力的损失应由合同双方各自承担。外堤修补期间何炳佳无法生产经营，因此，此期间的租金损失应为凌玉湖的损失，不应由何炳佳支付。因凌玉湖的诉讼请求包含了外堤修复期内的租金，且诉讼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修复的具体时间，故原审法院按照2／3的比例酌情认定租金的数额为35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押金抵扣租金的问题。依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签订合同时何炳佳应向凌玉湖交纳10000元押金。合同最后一年，此押金并入当年租金计算，多除少补。即双方已明确约定了该押金具有抵扣租金的性质，并未约定该押金具有定金的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凌玉湖主张押金归其所有的诉请以及何炳佳要求返还押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合法有据。该10000元押金应在何炳佳所欠的租金中予以抵扣，即何炳佳应支付的租金应为25200元（35200元－10000元）。
关于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应解除，以及凌玉湖是否有权收回咸围外堤的问题。凌玉湖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的《租赁合同》仍在履行期限内，但期限现已届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归于终止，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律事实基础。由于凌玉湖对涉案的咸围外堤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合同解除后，其诉请何炳佳应交回该咸围外堤，合法有理，应予以支持。
关于何炳佳的反诉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何炳佳在承租期间，凌玉湖有维修咸围外堤的义务。但鉴于该咸围外堤地处沿海，易受海浪侵蚀、冲击、破坏，故凌玉湖的维修义务不应是一次性的，而应持续于整个租赁期间。尽管何炳佳曾就同一诉求提起诉讼，但其提起本案的反诉，要求凌玉湖修复咸围外堤是基于新的受损事实，并未违反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凌玉湖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何炳佳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由于本案诉讼期间，《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归于终止，且目前该咸围外堤已被凌玉湖收回使用。故何炳佳反诉请求凌玉湖修复咸围外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合共1220元，由凌玉湖负担700.6元（已支付560元），何炳佳负担519.4元（已支付100元）；凌玉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台山市人民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何炳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台山市人民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合共1320元，由凌玉湖负担740元（已支付1320元），何炳佳负担580元（已支付1320）；本院多收凌玉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予以退回，多收何炳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郭 堃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 员员 郑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