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厦民再终字第2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蓉，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卢玉琼，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锦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赟乾，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小兰，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郭隆杰，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申请再审人林蓉与被申请人杜赟乾、一审被告郭隆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厦民终字第287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5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林蓉的委托代理人卢玉琼，被申请人杜赟乾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郭隆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杜赟乾向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郭隆杰、林蓉返还借款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郭隆杰、林蓉承担。一审查明：2011年1月1日，郭隆杰由于生意周转困难，向杜赟乾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月息为2.5%，还款期限为2011年6月30日前；若双方发生诉讼，应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后，郭隆杰已支付利息32000元。郭隆杰与林蓉之间系夫妻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杜赟乾与郭隆杰、林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杜赟乾向郭隆杰提供借款，郭隆杰负有还款的义务。郭隆杰与林蓉为夫妻关系，且此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林蓉对此债务也应负有连带还款责任。故杜赟乾请求郭隆杰、林蓉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郭隆杰、林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开庭审理，现已查明事实，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作出判决：郭隆杰、林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赟乾借款200万元。宣判后，林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判决认为，郭隆杰向杜赟乾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虽然杜赟乾就借款200万元的构成未能提供证据相佐证，但从林蓉二审提供的郭隆杰信件中关于“自从09年开始，亲人朋友们信任我，陆续借给了我几千万周转……我又瞒着你四处借钱来填补漏洞，四处拆东墙补西墙”的内容可以印证郭隆杰对外借款的事实，且郭隆杰借款后已支付利息3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隆杰向杜赟乾借款200万元、郭隆杰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以其所有的财产清偿。因林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杜赟乾与郭隆杰明确约定本案借款是郭隆杰个人债务，也无法证实郭隆杰与林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杜赟乾知道该约定等相关事实，因此，杜赟乾原审起诉要求林蓉应与郭隆杰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作出判决：驳回林蓉的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林蓉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5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5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林蓉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仅依据被申请人与郭隆杰之间的一张借条，即认定200万元的巨额借款实际发生，属于基础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郭隆杰于2011年8月与申请再审人离婚，有可能为了多分财产而事先制造债务，该债务很可能是不真实的；且郭隆杰也承认参与赌博、赌球等非法活动，该债权也有可能是赌债等非法债务。二、被申请人在一审陈述200万元借款是现金交付，二审后又改称其中80万元是装修欠款、120万元是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的情况下仅凭借条认定2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在被申请人陈述200万元借款中的80万元是装修欠款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直接将200万元全部认定为借款，系法律适用错误。该200万元包含了两笔不同性质的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四、二审法院以一审被告郭隆杰信件中有对外借款的事实，仅凭一张借条就推定郭隆杰有向被申请人借款，即认定借款事实发生的结论，不符合证据规则，违反了法律规定。五、二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郭隆杰已经向被申请人支付了借款利息32000元，进而认定2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但被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2000元的实际支付以及该款项是否为借款利息。鉴于被申请人陈述其与郭隆杰还有装修合同，也不能排除该款项是装修款还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即使一审被告郭隆杰支付过32000元给被申请人，也不能认定该32000元是借款利息，更不能据此认定2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六、即使本案借条上记载的金额实际发生，二审法院仅因本案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判决申请再审人共同偿还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郭隆杰提供的借条没有写明借款用途，又没有申请再审人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相反这些借款是一审被告郭隆杰用于赌球等非法活动或个人使用，应认定是郭隆杰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清偿。故请求再审撤销一、二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杜赟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杜赟乾承担。被申请人杜赟乾答辩称：一、被申请人与郭隆杰之间的借款关系属实，借款人郭隆杰从未对该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其配偶林蓉仅凭猜测否认该借款缺乏依据；债务人郭隆杰在杏林当地小有名气，其自2010年起陆续向被申请人借钱，累计金额超过200余万元，2011年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汇总，郭隆杰向被申请人出具了借条。对该借款，郭隆杰从未否认或提出过异议，并于2014年9月20日出具收据，再次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而申请再审人在二审中亦未对该借款予以否认，仅认为该借款系郭隆杰的个人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说明其对郭隆杰对外的借款事实是知晓的。二、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郭隆杰与林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任何证据能证实被申请人与郭隆杰明确约定本案借款是郭隆杰的个人债务，亦未有证据证实郭隆杰与申请再审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被申请人知道该约定。故原审判决林蓉与郭隆杰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被告郭隆杰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郭隆杰在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再审期间，本院对其进行调查，郭隆杰称，其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0年下半年向杜赟乾借款100万元（该款项是通过杜赟乾的妻子林秀明转账给其弟弟郭艺超再交给其的，实际转账金额为97万元），另外100万元是以前的一些旧账加起来的（其中包括杜赟乾帮其装修富桥休闲会所的大概80万元装修款），后来就一起结账、对账，“该100万元有现金也有货款”。于2011年1月1日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借钱的过程林蓉都不知道，她也不清楚富桥休闲会所的经营情况，借款后至今没有还过钱。但对杜赟乾转账100万元借款，其仅收到97万元，郭隆杰表示另3万元可能是支付了利息。还查明，杜赟乾于2014年12月30日提交一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0年8月17日通过妻子林秀明的账户，向郭隆杰指定的郭艺超的账户转款97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杜赟乾起诉郭隆杰向其借款200万元，但对借款的过程和构成前后陈述不一，且部分款项的转账涉及案外人，原审判决对该主要事实未予查清，将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鉴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应发回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厦民终字第2878号民事判决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1）集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吴琦代理审判员郑阿寒代理审判员庄磊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代书记员陈雅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但原审人民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其他违反法定程序不宜在再审程序中直接作出实体处理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