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5994-1号
原告：曹怡红，女，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马冲。
被告：李怀光，男，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莉莉，女，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曹怡红诉被告李怀光、陈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0599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怀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以（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34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戴卫东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石少一、人民陪审员王明亮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2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曹怡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冲，被告李怀光、陈莉莉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曹怡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冲，被告李怀光及其李怀光与被告陈莉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怡红诉称：2012年8、9月间，李怀光分多次向其借款共计人民币67万元，并于2012年9月5日出具借条一张，其凭借条多次催要未果。李怀光、陈莉莉系夫妻关系，此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李怀光、陈莉莉偿还借款67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怀光、陈莉莉负担。
被告李怀光、陈莉莉辩称：1、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其因工程项目急需用钱向曹怡红提出借款，并先行出具借条，后因其另筹到67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自然人借款是实践性合同，合同自交付约定款项时生效，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款项，借款合同并未生效；3、原告提交的曹某的67万银行转款凭证，是原告与李怀光之间合作经营公司的经营往来款，并非原告主张的借款。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
原告曹怡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李怀光于2012年9月5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一张，证明李怀光向原告借款67万元事实；2、中国工商银行2012年8月22日、8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8月31日的银行转款凭证各一张，证明原告已将借条中的67万元汇入李怀光本人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3、证人孙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复印件一份，证言大致内容为：2012年8、9月份，曹怡红、李怀光、高某三人来到孙某办公室，因三人听到李玉东在电话中向孙某讲述的李玉东将200万元借给王群杰，王群杰收到钱后未给李玉东出具借条，且王群杰在收到款项三天后自缢身亡时很惊讶。当时李怀光讲其借曹怡红几十万从未打借条，听孙某这么一说，其觉得不合适。李怀光就从孙某的办公桌上拿了笔录纸给曹怡红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内容孙某未看。该证言证明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4、原一审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证人曹某于2014年12月31日到庭作证，证明因曹某银行卡不收手续费，原告在经济往来过程中经常使用曹某的卡，故由曹某于2012年8月22日、2012年8月27日及2012年8月31日分三次将67万元转给李怀光账户及李怀光指定的姚华庭银行账户。当时曹某并不认识李怀光，也不认识姚华庭；5、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的证言内容大致与孙某的证言内容一致，证明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
被告李怀光、陈莉莉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中国工商银行，周某账户及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账户转账凭证一组，证明李怀光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10月20日、2013年7月26日及2013年9月6日分五次将67万元汇入曹某银行账户，案涉借款已偿还完毕；2、2013年9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一份，证明银行转账支票上加盖公司公章与曹某的个人印章，曹某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经办人员，原告称曹某与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无关不是事实，曹某打入李怀光账户款项是该公司的往来款，不是本案借款；3、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言大致内容为周某是担任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代帐会计，主要代为办理公司报税业务，在2013年底至2014年上半年，周某曾多次听到李怀光打电话向曹怡红索要借条。该证言证明李怀光并未收到67万元借款，出具借条后李怀光曾多次向曹怡红索要借条；4、2011年6月至2012年3月的安徽省国家税务局发票10张，证明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间正常经营，原告所讲的自2013年才开始经营该公司不是事实；5、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至2014年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曹怡红、曹某是公司账户的实际使用人，虽然曹某未与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但其与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为查明案情，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材料：1、对姚华庭制作的问话笔录一份。姚华庭承认于2013年8月31日收到曹某转来的17万元，但称由于时间长、账本不全等原因，已记不清该17万元是否是李怀光个人或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购买钢材的款项了；2、对证人孙某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孙某承认其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并称能够确定听到李怀光讲因为此前欠曹怡红的钱才主动要求给曹怡红出具借条的；3、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表一份。该税务登记表显示公司财务负责人为孟民、办税人为周某；4、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宿州站下支行、徽商银行埇桥支行开设账户时预留财务个人章及公司在2012年10月前的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上述材料均显示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两银行开设账户时预留的财务个人章为李怀光的私人章，公司在2012年10月前一直有资金往来，但公司银行交易对手中未出现曹怡红或曹某；5、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淮北相城支行开设银行账户的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显示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淮北相城支行申请开设银行账户，开设账户时预留的财务个人章为曹某的私人章。
被告李怀光、陈莉莉对原告曹怡红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未实际给付李怀光67万元借款；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汇款人不是曹怡红，收款人也不全是李怀光，不能证明是原告向李怀光交付的借款，实际上该三笔款项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内部资金往来款；证据3，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对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67万元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往来款，因此曹某的个人账户的资金支出与流入是基本平衡的，更加印证原告所举的三张汇款凭证不是本案的借款；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对孙某提及的他人的借款数额记不清，但对本案中的借款数额却记得十分清楚，不符合常理，且证人对于借条内容及被告何时将借条交付给原告均记不清、不能确认。
原告曹怡红对被告李怀光、陈莉莉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四笔汇款均发生在2013年6月之后，是李怀光、曹怡红在淮北开设公司账户后的业务往来资金，但在淮北开设账户之前无业务资金往来；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因曹怡红经常外出，就委托其妹妹代为办理银行转款业务，支票上之所以有曹某的个人章，是因为在淮北建设银行开设账户时留了曹某的印章，但曹某并不是公司会计，也不代表其打的每一笔款项均是公司资金流转；证据3，对证人周某所讲的李怀光向曹怡红索要借条不予认可，因周某不知道公司有无账目及其他工作人员，表明曹某不是公司职员，对周某讲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于2012年9月份前无业务表示认可；证据4，发票未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曹怡红与李怀光自2013年4月份才开始合作经营业务，2013年4月之前发生的业务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曹某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的职工。
原告曹怡红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姚华庭所说的对李怀光购买其钢筋无印象不予认可，对姚华庭讲的不认识曹怡红、曹某予以认可；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周某是公司会计，曹某不是公司工作人员；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曹怡红与李怀光自2013年才开始合作，均是李怀光独自经营公司时的经济往来，且两份交易记录的交易对手均没有曹某、曹怡红；证据5，无异议。
被告李怀光、陈莉莉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证明曹某汇给姚华庭的17万元不是李怀光欠姚华庭的钢筋款；证据2，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孙某在证词中所说的李怀光在其办公室里出具的借条与庭审笔录中记录的在丰田汉兰达车里写的借条相矛盾；证据3，税务登记上记载的财务负责人及办税人是设立公司时的人员，现在公司股东及人员已经发生了变更；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时能够证明曹怡红所讲的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2013年之前无经营不是事实，案涉三笔银行转款是公司内部往来资金；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证明曹某是公司的工作人员。
本院听取了诉、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原、被告提交的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虽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证人孙某虽未出庭接受询问，但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已承认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是真实的，且能与证人高某的证言相吻合，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证人曹某在原审一审时已经出庭作证，且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询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5，证人高某已出庭接受双方询问，且能够与证人孙某的证言相吻合，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因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李怀光辩称的未收到曹怡红67万元借款相悖，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5，因原告及曹某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供曹某的聘用合同、工资单等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3，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据1，因姚华庭未否认该17万元是李怀光购买钢筋的款项，证据2，孙某的证言能够与高某的证言相吻合，本院对证据1、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不能证明曹某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的财务人员；证据4，能够证明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在2012年有业务发生；证据5，能够证明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在淮北开设账户的时间发生在李怀光出具案涉借条之后。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怀光、曹怡红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公司的股东，曹某是曹怡红的妹妹。曹某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8月27日向李怀光账户汇款40万元、10万元、并于2012年8月31日向案外人姚华庭账户汇款17万元。2012年9月5日，李怀光向曹怡红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曹怡红现金陆拾柒万圆整￥670000.00特此借款人：李怀光2012年9月5日”。曹怡红凭上述借条及三张转款凭证将李怀光起诉至本院，要求李怀光偿还67万元借款。曹某证实，其是受曹怡红的指使将三笔款项汇给李怀光和姚华庭的。
另查明：陈莉莉与李怀光是夫妻关系，曹怡红以上述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陈莉莉作为本案被告。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怀光与曹怡红有无借款67万元的事实。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涉案借条由李怀光作为借款人签名后交曹怡红持有，该借条出具时间是2012年9月5日，曹某给李怀光、姚华庭汇款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8月22日、27日和31日，三笔汇款的总额为67万元，恰好与借条上的借款金额相同，曹某亦证明其是受曹怡红的指使将三笔款项汇给李怀光和姚华庭的，从时间和数额上可以认定曹某的三笔汇款是曹怡红给李怀光的借款。李怀光称其因需要借款而事先给曹怡红出具的借条，曹怡红并未给付其借款。审理认为，李怀光作为具有一定的商业经营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未收到借款却先行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曹怡红对该解释并不予认可，因此，该解释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李怀光称其事后曾多次向曹怡红索要案涉借条，因曹怡红不予认可，且李怀光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李怀光否认曹某汇给其本人及姚华庭的67万元是借款，又称其已分四次将67万元偿还给曹某，与其辩称借款未实际发生相矛盾。李怀光称曹某是安徽聚和铁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工，曹某汇入其本人及姚华庭账户的67万元是公司的内部资金往来，因曹怡红不予认可，且李怀光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李怀光称曹怡红未提供其给曹某打款的凭证，曹怡红称其经常将钱打入曹某账户，由曹某代为转账给李怀光，且曹怡红以何种方式将款交付给曹某，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行为无直接关系，故李怀光该反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怀光于2012年9月5日出具借条向曹怡红借款67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条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曹怡红可以催告李怀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曹怡红要求李怀光归还借款67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该借款发生在李怀光与陈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曹怡红对李怀光与陈莉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怀光与陈莉莉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怀光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偿还原告曹怡红借款人民币67万元；
二、被告陈莉莉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0元及诉讼保全费3870元，由被告李怀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卫东
代理审判员 石少一
人民陪审员 王明亮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