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四终字第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骑士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保税区美晶大厦***号。
法定代表人：吴天峰（G·M·M·WATHAIFI），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春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依卓玛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阿根廷共和国布宜诺斯艾利斯市派卓洛萨诺街****号。
代表人：阿尔伯托·加米尼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慎礼，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香港骑士玻璃有限公司（RiderGlassCompanyLimited）。注册地址：香港湾仔皇后大道****号中华大厦*楼。
代表人：吴天峰，董�。
委托代理人：郭春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天峰（G·M·M·WATHAIFI），约旦国籍。
委托代理人：郭春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青岛汉德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港二支路**号**幢***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义华，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骑士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骑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依卓玛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卓玛克公司）、一审被告香港骑士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青岛汉德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德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和国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青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骑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春风，被上诉人依卓玛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慎礼，一审被告香港骑士公司及吴天峰的委托代理人郭春风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汉德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依卓玛克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依卓玛克公司与常林公司存在常年业务关系，2010年12月订购常林公司挖掘机产品，价值191317美元。后在付款时，依卓玛克公司将款项错误汇至青岛骑士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设立之账户。依卓玛克公司从未与青岛骑士公司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其获得19万余美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返还不当得利款项。香港骑士公司与青岛骑士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系吴天峰，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依卓玛克公司请求判令：1、青岛骑士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91317美元及利息；2、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对于依卓玛克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支出的费用由青岛骑士公司承担。
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共同答辩称，一、涉案帐户系香港骑士公司的银行账户，对于青岛骑士公司使用该账户收款的一切后果，同意由青岛骑士公司全部承受。二、青岛骑士公司收款是基于与贸易相对方西非安益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收款。三、依卓玛克公司向香港账户付款虽然称是电子邮箱被黑客攻击而导致错误付款，但在提交法庭的书面文件中没有提及这一点。四、西非安益松公司先后两次向青岛骑士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确认：依卓玛克公司向青岛骑士公司汇款的行为是受其指示所为，所汇款项应当被认为是西非安益松公司所支付。五、依卓玛克公司主张不当得利，未完成举证责任。六、依卓玛克公司应向警方报警，但警方未接受报案。如果付款是受黑客攻击造成的，为何犯罪分子将款项引入第三方账户，而不是引入自已的账户，依卓玛克应向法庭披露所有的往来电子邮件。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依卓玛克公司、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第三人汉德玛公司对于下列事实均无异议：2010年10月16日，依卓玛克公司向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汇入191317美元。依卓玛克公司与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均无直接的合同关系，除本案汇款外，亦无其他在法律上能够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第三人汉德玛公司与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亦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或其他能够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
关于依卓玛克公司与汉德玛公司之间的贸易关系，依卓玛克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订单、形式发票、海运提单副本、与汉德玛公司就业务关系进行协商、磋商的往来电子邮件。依卓玛克公司提交的形式发票、往来电子邮件能够证明双方交易的基本情况，各被告虽对海运提单系副本提出异议，但鉴于实践中，海运承运人系凭正本提单交货，即只有在收回提单正本后方能交货，而本案当中，依卓玛克公司、汉德玛公司均一致认可货物已经交付，故依卓玛克公司不能提交提单正本不违背货物海上运输交易的一般惯例，且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仅是对依卓玛克公司提交的系提单副本提出异议，并未否认该提单副本的真实性，故应当认定依卓玛克公司与汉德玛�司之间的贸易行为真实发生。即2010年10月间，依卓玛克公司与汉德玛公司就买卖机械设备达成一致，货物总值191317美元，合意达成后，汉德玛公司按约交货，但未收到货款。
关于依卓玛克公司基于何种原因向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汇款的部分事实。经查，依卓玛克公司与汉德玛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开始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协商合同条款、履行事宜，依卓玛克公司固定使用的电子邮箱是：proveedores@hydromac.com.ar、fabio@hydromac.com.ar，汉德玛公司固定使用的邮箱是：susan198049@yahoo.com.cn，双方联系正常。自2010年12月8日起，分别开始出现一个“susan1980491@hotmail.com”的邮箱就前述同一笔合同与依卓玛克公司进行联络协商，并最终指示依卓玛克公司将货款汇付本案香港账户，但指示中对于为何要将款项汇至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的原因未作说明；同时，出现了一个“proveedoreshydromac@hotmail.com”的电子邮箱就同一笔合同与汉德玛公司进行协商和联络。2010年12月16日，依卓玛克公司依据从发自“susan1980491@hotmail.com”邮箱电子邮件的指示向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汇出款项，并依据指示将银行汇款底单作为邮件附件发送至“susan1980491@hotmail.com”邮箱内，该笔汇款经银行扣除手续费后，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实际收款数额191299.27美元。依卓玛克公司、汉德玛公司当庭确认，除其固定使用的邮箱外，依卓玛克公司从未使用过“proveedoreshydromac@hotmail.com”这一电子邮箱，汉德玛公司亦确认，其从未使用过“susan1980491@hotmail.com”这一电子邮箱。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确认，其从未使用过上述两个电子邮箱。青岛骑士公司确认，其客户西�安益松公司在与其之前的联络过程中从未使用过上述两个邮箱。
关于青岛骑士公司与西非安益松公司交易的部分事实。经查，青岛骑士公司与西非安益松公司在本案争议的事实实际发生之前即存在多笔贸易关系，双方交易方式为：西非安益松公司向青岛骑士公司下达订单，青岛骑士公司组织货源发货，西非安益松公司付款至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但至本案汇款行为发生之日，西非安益松公司对青岛骑士公司的欠付货款数额远低于汇款数额。另外，根据青岛骑士公司提交的“2010年4月至2011年5月青岛骑士公司与西非安益松公司业务汇总表”，在本案汇款发生之前，西非安益松公司向青岛骑士公司支付货款的单笔金额从未超过23000美元。2010年12月21日，西非安益松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青岛骑士公司：有一笔191317美元的汇款汇付至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12月23日，西非安益松公司将银行汇款底单作为邮件附件发送给青岛骑士公司，但该份汇款底单与依卓玛克公司发送至“susan1980491@hotmail.com”邮箱的汇款底单从表面形式上看系同一份，但比对西非安益松公司发送的银行底单与依卓玛克公司发送的银行底单，前者在“收款人住所地、汇款人名称及联系电话”等栏目内显示为空白，而后者在收款人住所地一栏内填写的是“中国山东青岛市燕尔岛路26号”（该地址系汉德玛公司原青岛市南分公司办公地址），汇款人名称为“依卓玛克公司”，联系电话为“4741-0908”。汇款行为发生后，西非安益松公司陆续向青岛骑士公司下达订单，青岛骑士公司将汇付至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的款项作为西非安益松公司的预付货款，安排陆续交货。至两公司停止�易之时，青岛骑士公司发货数额已超过汇款数额。为证明上述事项，青岛骑士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报关单、海运提单复印件、发票等证据材料，依卓玛克公司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首先，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其次，从青岛骑士公司提交的有关交易的往来账目看，青岛骑士公司接受本案争议汇款与其以往交易惯例存在明显不符之处。可以认定青岛骑士公司主张的其与西非安益松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确实发生。
另查明，汉德玛公司在交付货物后，因一直未收到依卓玛克公司的付款，向依卓玛克公司提出交涉，依卓玛克公司答复称，其已按照汉德玛公司电子邮件的指示将款项汇到本案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后汉德玛公司于2011年5月向青岛市公安机关报案，青岛警方收到报案后曾向青岛骑士公司初步调查核实有关情况�但并未进行正式的刑事立案。青岛骑士公司在知悉汇入本案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的汇款出现争议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西非安益松公司进行询问。西非安益松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答复青岛骑士公司称：“我们（西非安益松公司）要求阿根廷的依卓玛克公司在12月16日汇给骑士玻璃有限公司共191317美元。我们确认这笔钱应当被认定是由西非安益松公司支付的”。在本案起诉后，青岛骑士公司再一次就该笔款项的事宜询问西非安益松公司，西非安益松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答复称：“我建议，你们无论如何也不要将这笔钱付给或退还给任何人。依卓玛克公司不能报怨他们被骗了，相反的是他们要骗你们。假如依卓玛克公司感到他们被骗了，让他们把这件事上报国际刑警组织”。对于青岛骑士公司是否核实过有关西非安益松公司与依卓玛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交易关系的问题，青岛骑士公司当庭确认，争议形成后，该公司向西非安益松公司进行过核实，但西非安益松公司始终未曾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因依卓玛克公司、吴天峰系境外公司、自然人，本案系涉外民商事纠纷。青岛骑士公司系在青岛注册成立的法人，其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一审法院依青岛骑士公司住所地为连接点，取得对本案的管辖权。庭审，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实体法律作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且本案争议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亦系中国公司法人，本案争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实体法律加以裁断。
鉴于本案当中，依卓玛克公司与青岛骑士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交易关系，依卓玛克公司将本应依据其与汉德玛公司之间的交易而支付的货款汇付至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青岛骑士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了该笔款项，依卓玛克公司仍需另行向汉德玛公司支付货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骑士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是否具备合法根据。
汉德玛公司确认其从未向依卓玛克公司发出过要求其将货款汇付到香港账户的指示，青岛骑士公司、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确认其未向依卓玛克公司发出过汇款指示，而青岛骑士公司则主张依卓玛克公司向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汇款是受西非安益松公司指示所为。综合以下事实，即向依卓玛克公司发出汇款指示的电子邮箱与汉德玛公司固定使用的电子邮箱之间，在除了邮箱服务器域名地址外的其他部分存在较高的相似度，汇款金额与依卓玛克公司、汉德玛公司之间正常的交易金额完全吻合，可以认定依卓玛克公司向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汇款的行为，系受他人误导所为。青岛骑士公司主张占有和使用涉案款项是基于其与西非安益松公司的交易所得，在依卓玛克公司确认其与西非安益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交易行为的情况下，青岛骑士公司即应举证证明其与依卓玛克公司之间存在着其他的合法根据以取得该笔款项。青岛骑士公司在与依卓玛克公司、汉德玛公司就本案汇款所产生的争议实际发生后虽向其客户西非安益松公司作出过询问、核实，但青岛骑士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材料只能证明西非安益松公司向青岛骑士公司反复声称款项系由西非安益松公司指定所汇，该声称仅系单方的意思表示，青岛骑士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依卓玛克公司收到了来自西非安益松公司的汇款指示。从青岛骑士公司提交的其与西非安益松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看，也显示不出该西非安益松公司使用过前述发出误导指示的电子邮箱。综上，青岛骑士公司未能完成对其主张事实的举证义务，即，青岛骑士公司不能证明其占有和使用本案汇款存在合法根据，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返还实际不当占有和使用的款项191299.27美元及利息（利率应自汇款进入香港账户：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之日，即2010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美元存款利率计算）。
关于依卓玛克公司主张的公证认证费用及账户查询费用应由青岛骑士公司承担的问题。境外当事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提起诉讼时应当就其主体资格，委托代理人的授权文件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在本案各方就费用的承担未能达成一致，且依卓玛克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青岛骑士公司对于不当得利行为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的情况下，该公证认证费用不应由青岛骑士公司承担。香港账户（�名：RiderGlassCoLtd，账号：49×××38）的归属问题是依卓玛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证明的前提性事实，依卓玛克公司对其负有举证义务，故查证该部分事实而产生的费用亦不应由青岛骑士公司承担。依卓玛克公司主张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香港骑士公司、吴天峰从本案汇款行为中受益，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骑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依卓玛克公司191299.27美元及自2010年12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美元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之利息；逾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2013年）》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依卓玛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02元，由青岛骑士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青岛骑士公司不服用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为青岛骑士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不当。青岛骑士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不存在不当得利，是依卓玛克公司故意掩盖事实真相，进行不当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岛骑士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依卓玛克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依卓玛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岛骑士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依卓玛克公司为阿根廷共和国注册的企业法人，�天峰为约旦国籍，本案为涉外不当得利纠纷。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实体法，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实体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依卓玛克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卓玛克公司与青岛骑士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贸易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往来，因此，青岛骑士公司取得依卓玛克公司汇出的款项无合法依据。青岛骑士公司虽然主张其收取款项是西非安益松公司的款项，系西非安益松公司指示依卓玛克公司代付的货款，但青岛骑士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西非安益松公司是否真实存在青岛骑士�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青岛骑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卓玛克公司将本应汇给汉德玛公司的货款错汇到香港骑士公司帐户，产生损失；青岛骑士公司取得依卓玛克公司错汇的款项，从而获取了不当利益，依卓玛克公司由于错误汇款产生的损失与青岛骑士公司取得款项获利存在因果关系。总之，依卓玛克公司与青岛骑士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青岛骑士公司取得依卓玛克公司错汇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2元，由上诉人青岛骑士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