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民终字第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红庆，平原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花，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明，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曰彬，平原县润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平原公路局，住所地：平原县。
法定代表人：戚宗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孟瑜，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平原公路局办公室主任，住平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英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霞，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0日零时许，原告赵亮、王文花之子赵某某，原告张文明、张艳之子张某某二人骑摩托车沿平原县城光明大街由西向东行驶，当行到利德泉酒店桥西南侧时，不慎撞到桥护墙上，造成张某某当场死亡，赵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2012年5月20日零时，张某某，男，16岁，魏某某，女，16岁，赵某某，男，17岁，三人同乘鲁NRE7**号二轮摩托车，现场道路系东西走向，沥青路面，视线较弱，夜间无灯照明撞到桥护墙上，车上三人都摔倒在地，张某某、魏某某当场死亡，赵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摩托车车主系赵亮，死者无证驾驶。”另查，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与被告平原涵宇工程公司在该事故发生前曾签订“平原县生资桥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期为2012年5月l8日，竣工期2012年7月18日。根据涵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事发时被告涵宇公司尚未进入现场施工。为此，原告以被告平原县城市行政执法局为该事故段的管理者，被告平原涵宇公司为桥梁承包者，事故发生的护墙构建在公路用地范围之内与桥体互相连接，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赵亮、王文花医疗费2196.04元、冷藏费670元、抬尸运尸检尸费1720元、火化费280元、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22008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532714.04元；赔偿原告张文明、张艳死亡赔偿金455840元、丧葬费22008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528798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不再要求被告平原县公路局承担责任
原告主张，根据被告行政执法局及公路局提供的施工合同和相关证明，能够证实事故发生路段属执法局管养，该公路段桥梁施工工程执法局又承包给被告平原涵宇工程公司承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事故发生在2002年5月20日零时，根据《民法通则》125条、《侵权责任法》第9l条、《公路法》第46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11条的规定，该事故的责任应由被告执法局、被告平原涵宇公司承担。受害人均系未成年人，夜间在陌生环境中行驶对周围环境及交通条件判断能力差，主要就是设置在公路用地范围内的护墙及没有明显的警示标志造成的，属于施工方未尽法定义务。受害人系未成年人均与父母共同居住，其父母生活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赔偿。为此，原告提供l、德州交警平原大队交通事故证明2、照片一组3、光盘一张4、户口本5、原告之子赵某某的住院病历6、赵某某和张某某的诊断证明7、平原公安局对赵某某、张某某的鉴定书8、赵某某出院结算单2196.04元9、住房合同一份，原告赵亮夫妇住城镇梅花汽贸有限公司小区五单元；张文明、张艳在高唐县的单位出示的证明、张某某学校证明、张文明房产证**、赵某某的运尸费、验尸费、火化费、冷藏费计2670元11、光盘及照片一组四张12、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照片是出事的第二天拍照的，事故发生时护墙没有警示标志。被告平原县公路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执法局对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证明、四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和事故发生时的护墙状况；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该户口本证明死者住在农村；对赵某某的住院病历无异议；对住房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张文明、张艳、张某某的单位证明及上学情况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赔偿明细表医疗费无异议，对2、3、4认为和第6项重合，丧葬费2011年工资标准应为19000多元，原告要求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对原告2012年l1月30日提供的照片有异议。被告涵字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同执法局意见基本一致，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l66840元，丧葬费应按19507元，精神抚慰金因原告自身有过错造成的不应保护。
被告平原县公路局陈述，事故发生段已于2005年移交地方管养，我局自移交后不再对该路段养护和管理，对该次事故不负法律责任，并提交平原县公路局公文《德路（2004）132号通知》证明该路段已移交地方管护，交给平原县人民政府。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行政执法局有异议，被告涵宇公司对被告平原县公路局无异议。
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陈述，作为受害人系未成年人，对环境路段判断能力差，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有过错，在晚上凌晨左右受害人未回家，证明法定监护人未尽到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本身有法定禁止的过错，不应无证驾驶，也是导致该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受害人及监护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平原县行政执法局在本案中没有过错。首先执法局对该路段和桥梁没有管养义务，其次事故发生时该路段桥梁已进入建设施工期间，行政执法局将该工程发包给平原涵宇公司，自2012年5月l8日该桥梁的管理维护转移到涵宇公司，其中包括该桥梁的附属设施护墙一并转移该公司。因此，执法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原涵宇公司应承担责任。并提供彩印照片四张：在桥修完后拍照的；提供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与平原涵宇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原件。原告对照片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该照片不是发生事故的现场是伪造的，对施工合同无异议。公路局无异议。涵宇公司对照片无异议、对施工合同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
被告平原涵宇公司陈述，我公司现场施工是2012年5月22日，事故墙体不在施工范围，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时，在施工合同前已存在，与施工合同无关，涵宇公司只有按合同施工的义务，而对墙体无管养义务，事故墙体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修补并未改建，证明事故墙体不在施工合同之内，涵宇公司2012年5月22日才进行施工，故不承担责任。并提供1．山东建院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明2．陈东明的记录本3.提供交警队事故现场照片4。涵宇公司项目负责人陈东明出庭作证5．桥梁施工．图纸及工程量变更鉴证表。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单位法人的签字，不具有证据形式要件不能证明监理公司与建桥工程有相互联系；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4证人证言有异议，该证人系涵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证实的内容应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对证据3交警队照片模糊不清，桥的北端是否有隔离带；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公路局对被告提供证据无异议。执法局对平原县涵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异议。该证据应有书写人签字，应到庭进行质证。该证据证明不了现场施工时间；对证据2有异议，记录本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证明事发时在路的中间已经设立了挡护板（隔离带），说明桥已进行施工；对证据4认为部分是假证，被告提供照片现场事故（交警队）拍照的已施工，证人讲5月22日封路；对证据5图纸及工程量变更无异议。
另根据案情需要2012年1月12日法院从平原县政府法制局调取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与平原涵宇工程公司签定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原、被告进行质证，原告无异议，公路局无异议，执法局有异议，涵宇公司有异议。在2013年1月16日开庭时，执法局对该施工合同认可，后又提供该合同的原件，对合同原件原告、被告公路局无异议，涵宇公司对合同本身无异议，对执法局的主张有异议，认为涵宇公司现场施工是2012年5月22日，在事故发生后。
被告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另提供杨某某、李某某的调查笔录，证明发生事故时，涉案桥梁并未施工。原告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执法局对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矛盾，现场照片能清楚的看到中间有隔离板，说明事故发生时涵字公司已进入施工。被告公路局请求法庭调查核实。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被告各自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亮、王文花之子赵某某（17岁），与原告张文明、张艳之子张某某（16岁），及魏某某（16岁）三人同乘原告赵亮所有的摩托车发生事故，死者均系未成年人，且夜间无证驾驶撞在平原县生资桥西南护墙上，导致损害事故的发生，四原告之子赵某某、张某某系无证驾驶且驾驶到桥体外护墙上，应承担主要责任，且车主赵亮允许未成年人驾驶摩托车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系该事故路段的管理者，未在夜间设置反光警示标志，未尽到管理职责和安全警示义务，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10%的责任为宜。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计算，并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061512.04元（其中张亮、王文花532714.04元，张文明、张艳528798元）其主张相对偏高。原告赵亮、王文花所主张的冷藏费670元，抬尸运尸检尸费1720元，火化费280元，与其所主张的丧葬费重合，不能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相对偏高，应以3万元为宜；即医疗费2196.04元、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算455840无、丧葬费22008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510044.04元。原告张文明、张艳所主张精神抚慰金相对偏高，应以3万为宜；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455840元、丧葬费22008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507848元。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原告赵亮、王文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510044.04×10%=51004元；赔偿原告张文明、张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507848×10%=50785元。庭审中原告不再要求平原县公路局承担责任，予以采信。平原涵宇工程公司虽与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施工合同，但事故发生时未进入现场施工，且施工合同不包括桥体外的护墙，故原告之子的死亡与被告平原涵宇工程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平原涵宇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原告赵亮、王文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510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二、被告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赔偿原告张文明、张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507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三、被告德州市公路管理局平原县公路局不承担责任。四、被告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原告负担2100元，由被告平原县城市行政执法局负担235元。
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不应当合并审理。上诉人与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签订修桥合同后由对方管理，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改建工程包括桥护墙。另外该墙维修面上涂有警示标志，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四原审被告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程序有无不当；2、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有无不当。对于第一个焦点，本案系一起事故发生的两人死亡，事故性质相同，原审作为一起案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程序不当的理由没有依据。对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主张根据其与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该桥的管理和修建义务2012年5月18日已经移交给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该公司对此事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平原县涵宇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生资桥改建工程。据此工程的内容以施工图范围为界限。二审中经核对涉案工程施工图，其中并不包括桥护墙，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能确定图纸范围内包括造成本案事故的桥护墙，还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桥护墙的管理和修建移交的其他证据，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认定桥护墙的管理和修建已经移交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虽显示有红白相间的标志，但是在白天颜色较淡，不明显，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事发现场的照片未能显示警示标志，可见上诉人主张存在的警示标志本已不明显，在夜间则更不清楚，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警示义务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平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飞雁
审判员 姜 南
审判员 郭依静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艳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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