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1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清周，务农。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巴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建始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龙，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州检刑诉（201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清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钘、代理检察员张海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清周及其辩护人彭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7年，被告人高清周和巴东县金果坪乡金果坪村村民陈某丙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睦，长期分居。2013年，被告人高清周怀疑陈某丙在外与他人谈恋爱，对其怀恨在心。同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高清周到巴东县金果坪乡思源路37-3号东单元402室陈某丙之父陈某甲家，与陈某丙商量离婚事宜，二人在商谈中发生争执，被告人高清周从厨房拿取菜刀一把，在餐厅持菜刀砍击陈某丙的头部、颈部、胸部及四肢数刀，致其左颈总动脉破裂并急性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高清周与陈某甲一起到巴东县公安局金果坪派出所，高清周向金果坪派出所投案。
就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带血菜刀一把、衣物等物证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照片，宣读了证人陈某甲等人的证言、DNA鉴定意见、尸体检验报告及被告人高清周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高清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清周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异议。高清周辩解：事先没有起心杀人，是陈某丙说话激怒了自己，才用菜刀砍的。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高清周作案后径直前往金果坪派出所投案，并及时拨打110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2、在案发诱因上，被害人陈某丙在没有离婚前在外与其他男性交往，存在明显过错；3、双方因婚姻发生纠纷，被告人系临时起意、激情杀人；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被告人及其家人愿意尽其所能对被害人的父母进行补偿，也愿意照料儿子高梓轩的生活。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高清周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24日，被告人高清周和巴东县金果坪乡村民陈某丙（被害人，女，殁年31岁）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8月生育一子。2010年6月，高清周独自到浙江打工，陈某丙在西安其弟弟陈雪峰处生活，后夫妻二人一直两地分居，感情逐渐淡漠。2013年5月27日，陈某丙向巴东县人民法院起诉与高清周离婚。高清周怀疑陈某丙在西安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交往，遂心怀不满。2013年8月，陈某丙电话邀约高清周回巴东老家解决离婚问题。同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高清周应邀到巴东县金果坪乡××路××号×单元402室陈某丙之父陈某甲家，与陈商量离婚事宜。二人在客厅商谈的过程中发生争执，高清周在其子高某某（时年5周岁）在场的情况下，抓住陈的头发准备将其往墙壁上撞击，在拉扯过程中，高发现厨房砧板上有一把菜刀后，持菜刀在餐厅砍击陈的头部、颈部、胸部及四肢多处，致陈某丙因左颈总动脉破裂并急性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高清周拨打“110”电话报警，后与回到家中的岳父陈某甲一起到巴东县公安局金果坪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控辩双方庭审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巴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在案发现场发现女尸、血迹、凶器并提取物证的情况。
该记录记载2013年8月16日2时18分至16日5时30分对案发现场巴东县金果坪乡××路××号×单元402室进行勘验的情况：现场宿舍楼坐南朝北，中心现场位于该楼东单元402室。该室北墙装有一道深红色防盗门，防盗门呈开启状，门及门锁均完好，防盗门南侧有一条东西向通道，通道将402室分为南北两个区域，北侧区域从西向东依次为客厅、北卧室、书房；南侧卧室依次为厨房、餐厅、卫生间、南卧室；餐厅和客厅之间无间隔。餐厅东西墙为墙壁，南侧装有滑动推拉式玻璃门，餐厅正中放有一长方形餐桌，餐桌西侧的地面上仰面躺有一具女尸，女尸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位，左足紧贴餐厅西墙墙根处，女尸面部及颈部有明显伤痕（尸体具体情况见法医尸检报告）。尸体左手下方有一被血迹侵染的广告纸，广告纸下方有一团长24cm黑色头发。尸体头部南侧见190cm×80cm范围喷溅血迹，血迹方向自西北向东南；头部东侧30cm处可见105cm×40cm范围喷溅血迹，血迹方向自西向东。尸体头部东侧长方形餐桌桌面上可见60cm×80cm范围点状血迹，餐桌桌面南端可见11cm×6cm血迹侵染，其上附着两根黑色头发。尸体东北角可见126cm×40cm范围喷溅血迹，血迹方向自西南向东北，该血迹东南角可见60cm×35cm擦拭状血迹。尸体下方可见长133cm×宽115cm血泊，血泊正北侧可见自东南向西北方向60cm×30cm细小密集点状血迹，此血迹东侧可见140cm×15cm点状血迹。尸体西侧血泊中可见金黄色耳环一只，尸体北侧100cm处150cm×160cm范围内可见分布无规律的血足迹，血足迹长27.5cm、前掌宽10cm、长15cm，后跟宽7cm、长8cm。尸体西北侧至餐厅西墙地面上可见160cm×87cm范围点状血迹，北侧240cm距客厅西墙90cm处客厅地面上可见180cm×120cm范围滴落及擦拭血迹。餐厅西墙木门北侧墙面上距地面30cm、距木门18cm处可见23cm×10cm范围喷溅血迹，血迹自上而下，该血迹上方可见130cm×85cm范围喷溅血迹，方向自左上向右下。电源开关南侧距地面135cm处墙面上可见80cm×110cm扇形分布喷溅血迹，餐厅西墙木门南侧距地面150cm处墙面上可见160cm×4cm成弧形喷溅血迹。尸体西南侧经过木门进入厨房，厨房距东墙7.5cm、北墙61.5cm处地面上有长方形菜刀一把。菜刀刀身长28.5cm、宽9cm，刀柄长11cm，刀刃刃口朝北，刃口可见部分卷曲和缺损，刀身沾附大量片状血迹。房屋通道东端距北卧室木门63cm、东侧书房木门113cm处可见直径2cm的滴落血迹。现场勘验提取尸体所处部位血泊的血样一份、餐厅西墙毛发一份、厨房地面菜刀一把。对客厅地面血足迹照相提取。现场勘验附有示意图2张、刑事照片一组在案印证。被告人高清周归案后，对作案现场亦进行了指认，有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及录音录像光盘在案佐证。
2、物证：
（1）、红色木柄带血菜刀一把。经被告人高清周以及证人陈某甲2013年8月16日在公安机关进行辨认，确认该菜刀即为被告人高清周作案用凶器。庭审时，被告人高清周对菜刀亦进行了辨认确认。有辨认笔录、照片、庭审笔录在卷印证。
（2）、被告人高清周使用的联想手机一部；案发当天穿着的灰底V领男性T恤一件、鞋面有孔洞的皮鞋一双、浅蓝色牛仔裤一条、红色短裤一条、黑色短袜一双。经被告人高清周当庭辨认，其确认衣物为其作案当天所穿。手机为拨打“110”报警电话的工具。并有巴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3年8月16日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在案佐证。
3、巴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8月26日出具的（巴）公（刑）鉴（法）字（2013）0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丙的受伤方式、死亡原因、死亡性质等，亦佐证了被告人高清周的作案手段。
该鉴定书记载2013年8月16日5时法医在金果坪卫生院太平间对死者陈某丙的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1）、尸表检验：女尸长162cm。尸斑呈淡红色，量少，分布于胸背、腰臀及双下肢后侧低下部未受压处，指压稍褪色。尸僵弱，存于四肢各骨关节。尸体左侧颞部见长8.2cm皮肤创口、左耳部至左下颚部见六条长短不一斜行皮肤创口，有三条均长7.5cm，还有三条分别长3.3cm、2.4cm、3cm。以上创口均哆开0.3-2.2cm，创腔深达骨质，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颈部正中至颈左侧可见长10cm皮肤创口，创缘不整齐，其内可见颈部肌肉组织、气管、食管及左颈总动脉横断。第5颈椎锥体前侧处分别见长0.3cm、0.5cm、3.5cm横行骨裂缝。该创口左侧0.2cm处至项部分别见长6cm、6.5cm、8cm皮肤创口，创口哆开，创腔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肩胛至右肩胛处分别见13cm、6cm、4cm皮肤创口，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侧胸背部分别见15cm、9cm斜行皮肤划痕。左上臂上端外侧见长11.5cm纵行皮肤划痕，左手背第2、3掌骨处见长7cm皮肤创口，左大腿上端外侧见长5cm斜行皮肤创口，以上创口哆开，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膝关节上可见长1.5cm、1cm皮肤创口。其余部位未见损伤。（2）、解剖检验：左侧颞肌可见广泛性淤血，左侧顶骨可见长6.2cm斜行骨裂缝，左侧大脑颞叶可见8cm×3cm范围脑挫伤；胸腔内可见淡红色液体约40ml。余未见损伤。提取心血、阴道拭子作DNA检验，提取胃内容物作常见毒物检验。鉴定意见：死者陈某丙是被他人用锐器砍及左侧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检验附有尸体刑事照片51张在案佐证。
4、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8月27日出具的恩施州公刑毒鉴字（2013）075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陈某丙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证明陈某丙不是中毒死亡。
5、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9月23日出具的（恩施州）公（刑）鉴（DNA）字（2013125）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高清周衣服上斑迹、现场提取菜刀上斑迹、现场地面上提取斑迹，均检出血成分，其DNA分型与死者陈某丙血样DNA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一致，在排除同卵双生情况下，支持上述血是陈某丙所留；陈某丙血样与王爱梅（陈某丙之母）血样在所检验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规律。
6、巴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巴东县人民法院水布垭人民法庭调取的陈某丙起诉与高清周离婚的卷宗档案材料证明：陈某丙与高清周于2007年7月24日登记结婚；陈某丙于2013年3月13日具状、并于同年5月27日由其委托的代理人董某向水布垭人民法庭提交离婚诉状及结婚证等证据。因陈某丙于8月15日死亡，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0日裁定终结该案诉讼。
7、巴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4年3月24日14时32分至15时18分制作的检查笔录（附照片），记载通过对高清周使用的一部黑色Lenovo（联想）A820t双卡双待直板手机进行检查并照相，确认高清周在2013年8月15日19时30分用咖啡色SIM卡拨打“110”报警电话。证明被告人高清周曾经电话报警。
巴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8月15日19时30分左右，金果坪派出所值班民警张某、郑某某听见派出所大厅有人喧哗，经查看，民警看见金果坪乡人民政府干部陈某甲与一名中年男子在派出所大厅内争吵，民警询问陈某甲到派出所有什么事，陈某甲情绪激动无法表达，民警张某询问那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说他叫高清周，在8月15日19时许与妻子陈某丙因感情纠纷发生冲突，自己用菜刀将妻子陈某丙砍死在陈某甲的宿舍里，现在主动来投案自首。值班民警张某、郑某某当即对高清周采取了约束措施，并将情况上报。
8、被告人高清周的《户籍证明》、被害人陈某丙的《户口注销证明》，证明二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9、证人高某某（被告人高清周之子、5岁，询问时其外祖父陈某甲在场）的证言证明：“昨天（2013年8月15日）晚上，我爸爸（高清周）把妈妈（陈某丙）杀死了。当时我和妈妈在家里，爸爸来敲门，是我开的门让他进来的，爸爸进来后就和妈妈吵架，后来打妈妈，还在奶奶做饭的屋里拿切菜的刀把妈妈杀死了。去年寒假，奶奶带我到妈妈那里玩，有个新爸爸对我蛮好，我给爸爸讲过了的”。
10、证人陈某甲（被害人陈某丙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5日晚上7点多钟，和妻子王某某回到金果坪乡人民政府大院。王某某先上楼回家，自己在院坝里和乡政府干部陈千某、干部家属覃某讲话，不到三分钟，王某某在楼上客厅窗户上喊，自己跑上楼时，看见女婿高清周站在房屋门口，女儿陈某丙躺在餐厅的餐桌与厨房门之间的位置，头朝餐桌、脚朝厨房门，仰面躺在血泊中。自己抓住高清周的衣领，高清周说他已经报警了，不得跑。自己将高清周拉到乡政府院坝里，揪住他往派出所去。
还证明：女儿陈某丙原来结过婚，是2001年离婚的。2007年与高清周结婚后，2008年生育了一个男孩，他们先后在鹤峰、巴东县城和野山关集镇开餐馆。2010年高清周单独外出打工，不与家里联系，也不给家里寄钱回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13年8月份，8月9日高清周才回来。因为高清周几年不与家里联系，陈某丙2013年6月在巴东县人民法院水布垭法庭起诉离婚。2013年7月29日（农历6月22日），陈某丙从西安回来看望她爷爷，是儿子陈某丁找的一个司机帮忙开车回来的。
11、证人陈某丁（被害人陈某丙的弟弟）的证言证明：姐姐陈某丙原来结过婚，离婚后于2007年和姐夫高清周结婚。最近两年，姐姐和姐夫没有见过面，高清周在浙江打工，姐姐在西安跟自己一起生活。今年，姐姐回过巴东两次，农历6月爷爷过生日，是朋友侯某帮忙找的两个司机开车将姐姐陈某丙送回巴东的，听说是与姐姐交往的一个姓李的男的出钱租的车，第二天姐姐就回西安了。8月14日下午，姐姐从西安动身回巴东，是准备和高清周到法庭办理离婚手续的。
12、证人王某某（被害人陈某丙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女儿陈某丙2013年8月15日下午3点多钟从西安回家。下午5点多吃晚饭后，自己和丈夫陈某甲去医院给陈某丙的爷爷送饭，走时听见女儿陈某丙在电话中要高清周晚上来家里商量离婚的事情，当时就女儿陈某丙和外孙高某某在家。晚上7点多钟，自己回家刚进门，就看见高某某站在门口，高清周正准备出门。高清周说：“我把陈某丙杀死了”。自己进屋看见陈某丙倒在餐桌旁血泊里，脖子上被砍了一个大口子，厨房门口扔了一把菜刀，自己赶紧把窗户打开，把在院坝里的陈某甲喊上来，陈某甲上来一看家里的情况，就去追高清周。女儿陈某丙和高清周有两三年没在一起了，前几天高清周回巴东到家里来过，言谈举止都很正常。高清周在谈话中说：“陈某丙还没离婚就谈了几个朋友，这次还开车把她送回家来了，两人还住一张床”。自己问高清周是听谁说的，高清周说是外孙高某某说的。今年农历6月22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开车把陈某丙送回家，那人当天晚上住在自己家卧室里，其他人在客厅打的地铺，第二天陈某丙他们就走了。当天晚上在自己家客厅睡觉的还有“翠翠”（郑某）。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29日（农历6月22日），王某某打电话说陈某丙从西安回来了，要自己过去帮忙弄饭，当时在王某某家有陈某丙，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说的普通话。当晚自己和陈某丙在客厅沙发上睡的，那个男的睡的里面房间。第二天，陈某丙他们吃早饭后就开车回西安去了。
14、证人易某某（被告人高清周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儿子高清周身体不好，肾脏有毛病。自从有了孙子高某某后，媳妇陈某丙就去西安打工去了，高清周在浙江打工，两个人没在一起生活。陈某丙觉得高清周身体差，又不会挣钱，就提出和高清周离婚，高清周在今年8月份就回来了。高清周讲陈某丙在西安那边谈了几个男朋友，但没有说具体情况。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7点多钟，在金果坪乡政府院坝外面公路上看见陈某甲夫妇坐摩托车从外面回来，大约过了五分钟，就听见王某某在四楼宿舍里面哭喊：“陈某甲你赶快上来，我的儿啊”。陈某甲当时在院坝里和覃某讲话，听见王某某喊话后就上楼了，过了分把钟，看见陈某甲跑下楼，高清周当时从东单元的楼梯间出来正走到院坝，陈某甲就去抓他，高清周讲“你不要抓，我自己去派出所”。他们二人就一起走出院坝，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当时在院坝的还有王某、陈千某、覃某、覃业某等人。证人王某、覃某、陈某乙的证言证明的情况与黄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16、被告人高清周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15日晚上7点多钟，在岳父陈某甲家中将妻子陈某丙杀死了。自己和陈某丙是2007年登记结婚的，2008年8月生了一个儿子高某某。结婚后，夫妻二人先后在巴东县城、陕西西安市、巴东野山关集镇开餐馆。2010年春节，陈某丙认为开早餐店不赚钱，就和她弟弟陈某丁联系，要陈某丁在西安给自己介绍一份工作。自己到西安去后不久，在2010年6月就独自到浙江宁波一个汽车轴承厂上班，之后一直没有与陈某丙见过面。2012年3月6日，自己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的西安电话号码发的三张色情照片，上面是陈某丙和一个陌生男人赤裸身体躺在一张床上。自己打电话问陈某丁是怎么回事，他在电话里面讲，陈某丙的手机和包掉了，他也收到了那些照片，别人在敲诈陈某丙，他报警了的。之后自己和陈某丙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2013年春节也没有见面。2013年8月5日，陈某丙打电话说离婚算了，自己答应了，8月9日就从浙江回到了巴东金果坪，等陈某丙回来。8月15日中午，陈某丙打电话说她回来了，让自己到她父亲家里去。下午7点多钟，自己到岳父陈某甲家去，开门的是儿子高某某，房屋内就陈某丙母子二人在家。陈某丙躺在客厅沙发上，自己过去紧挨陈某丙坐在沙发上，问她：“不是说有两个人送你来的嘛，怎么没看到人”，陈某丙就坐起来了，转过身对自己说：“我们只谈离婚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自己就说：“你不是已经找好了嘛，还谈什么离婚呢，离就离”，陈某丙就用右手给自己左边脸部一耳光，自己当时彻底愤怒了，就说“把你毁哒”，左手抓住陈某丙后脑勺的头发，站起来往餐桌那边扯，想把她往餐桌那边的墙壁上撞。陈某丙当时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被扯到厨房门口。自己准备将她头部往墙壁上撞的时候，看见厨房门内左侧台子上放的一个切菜板，切菜板上有一把红色木柄的菜刀。自己在厨房门口伸手拿了菜刀，朝陈某丙的左后脖子处砍了一刀，她被砍了一刀后，身子就稍微弯了下来，自己又朝她后背砍了一刀，她就被砍倒在地上了，面朝客厅、脚朝厨房门，侧卧在那里。自己当时红了眼，连喊：“你找，你找”，边喊边用菜刀砍陈某丙的左边脖子、脸部和大腿，砍了大概七八刀后，地上流了很多血，陈某丙一动不动了，就没有砍了，把刀子朝陈某丙身体右侧一丢，转身就看见陈某丙的妈王某某进屋来了，王某某看见陈某丙躺在地上，就抓住自己的手，在那里哭喊。自己当时说：“你不要看的，我报警”，就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往楼下走。在楼梯道里遇见了陈某丙的父亲陈某甲，他开始没有理自己就直接回家了。后来陈某甲从家里冲下来，在楼梯里面追上自己，自己当时打110报警说“我杀人了”，陈某甲跟着又上楼去了。走到金果坪乡政府院坝，陈某甲就追上来了，他又扯，自己就说：“我直接进派出所，不要你扯”。就和陈某甲一起到了金果坪派出所。当天穿的一件黑色V领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黑色网孔皮鞋。
陈某丙这些年来一直背着做些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她仗着父母的势，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当时和她说话，她无缘无故打耳光，一气之下，想到这些年的委屈，就想把陈某丙杀了。听说在十多天前，有一个男的开车送陈某丙回来过，那男人还在陈某丙家住了一夜。自己8月9日回来去过陈某丙家，她母亲王某某主动说，前不久陈某丁的一个战友送陈某丙回来过一次。
关于被告人高清周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丙在案发诱因上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清周的儿子高某某证实在西安有个“新爸爸”对他很好；陈某丁证实在西安和陈某丙交往的一李姓男子曾经出钱租车将陈某丙送回巴东，二人的证言证明陈某丙在西安与他人有一定交往属实，但“新爸爸”这一称呼不排除证人高某某年幼、判断能力有限以及他人开玩笑逗弄小孩的情况。故陈某丙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交往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高清周供述中称陈某丙曾经将与他人在一起的裸体照片三张发到其手机上、陈某丙的微信号码中还有很多与其他男性在一起的照片的情况，因高清周事后已经将该手机摔坏丢弃，也不清楚陈某丙具体微信注册号码，该情况无法查证。故被告人陈某丙是否存在明显过错，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本案系婚姻纠纷引发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清周用菜刀将其妻陈某丙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高清周先拨打“110”电话报警，随即到公安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高清周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婚姻纠纷引起、属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陈某丙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高清周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清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远彪
人民陪审员 杨梅钊
人民陪审员 刘永恒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爱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