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江岸民再字第00006号
抗诉机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奚幼清。
委托代理人任翠峰（特别授权代理），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国清（特别授权代理），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江花调料食品有限公司失业人员。
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凤梅，无职业，系奚幼清之妻。
委托代理人任翠峰（特别授权代理），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奚国清（特别授权代理），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江花调料食品有限公司失业人员。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保珍，无职业，（已拆迁）。
委托代理人孙雷（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萍萍，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雷（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汉萍，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雷（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健，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雷（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英，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雷（特别授权代理），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瑞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路94号1楼。
法定代表人陈明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国样（特别授权代理），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李保珍、刘萍萍、刘汉萍、刘健、刘英（以下简称李保珍等5人）诉原审被告武汉瑞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8月5日作出（2009）岸民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李保珍等5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判决，故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追加奚幼清、彭凤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进行重审，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岸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奚幼清、彭凤梅向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16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抗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立（2013）鄂江岸民再字第00006号案件，由审判监督庭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原审原告刘萍萍及原审原告李保珍、刘汉萍、刘健、刘英的委托代理人孙雷、原审被告瑞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国祥、第三人奚幼清以及奚幼清、彭凤梅的委托代理人任翠峰、奚国清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保珍等5人诉称，被告瑞发公司于1993年拆迁原告的房屋，约定新房建成后，按原面积返还新房并建立租赁关系。2003年新房建成后，被告瑞发公司向原告签发了《入住通知书》，分配原告入住武汉市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房屋。原告在办理入住手续时，另一被拆迁户袁明鲜抢先搬进了还建给原告的承租房。为此，原告与被告瑞发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瑞发公司清除原告承租房的障碍，尽快让原告入住承租房，同时约定了支付过渡费的办法及时间。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瑞发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补充协议》，被告瑞发公司以无力履行协议为由，仅支付了3个月过渡费，再无履约行动。故根据相关规定，请求：1、判令被告瑞发公司履行《补充协议》，限期60日内将原告的承租房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面积22.1平方米）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并办理租赁凭证；2、判令被告瑞发公司履行《补充协议》，支付原告2003年4月至2009年5月过渡费32708元及利息至原告入住承租房为止；3、判令被告瑞发公司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瑞发公司辩称，原告李保珍等5人所述属实，我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并办理《入住通知书》，本意是将房子安置给原告。因另一拆迁户袁明鲜不服从还建分配，抢占了我司准备还建给原告的1楼房屋。所以我司一直没有给原告落实拆迁协议，拆迁过渡费也没有支付。我司早已处于歇业状态，无力支付，也无精力让他人搬家，我司愿服从法院判决。
原审第三人奚幼清、彭凤梅述称，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没有安排我母亲袁明鲜是事实，但原告诉称及瑞发公司所说的我们母亲抢占此房子不符合事实真相。我家对中房集团江岸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房江岸公司）开发拆迁表示支持并签订了合同，后因租赁的房子要拆迁，母亲找到中房江岸公司反映，中房江岸公司告诉有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已安置出去，但被安置的人不服，此房一直闲置，所以暂时让我们住到那里，拆迁补偿费就不给了。我们走访过街坊，均说李保珍拒绝接受此房子且一直闲置，中房江岸公司才让我们临时过渡，没有约定交房屋租金。十多年来，李保珍一直没有跟我们谈过抢占她的房子。我们家还有一套房屋没有还建，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为一门面房，我们家不需要门面房，也没有经济条件购买此门面房。不同意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房屋给原告。
原重审查明，原座落本市解放大道959号房屋，由原户主刘世国及家人承租使用。1993年该房拆迁，刘世国与中房江岸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协议号455）约定，新房建成后，按刘世国原房面积，返还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的两处新房屋，并继续保持租赁关系，刘世国及家人因房屋被拆除在外过渡。其后，中房江岸公司将项目整体转让给瑞发公司，并由瑞发公司承担还建安置义务。2003年新房建成后，瑞发公司向刘世国签发了《入住通知书》，将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10号楼18-1号26.78平方米房屋及6号楼底层12号22.1平方米房屋还建给刘世国，但刘世国在办理入住6号楼底层12号房屋手续时，发现该房已由第三人奚幼清、彭凤梅居住使用。为此，刘世国及家人多次向瑞发公司要求落实还建房，双方于2003年6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瑞发公司清除刘世国承租房的妨碍，尽快让刘世国及家人入住承租房。同时约定未入住前，每月由瑞发公司以每平方米20元，从2003年起支付过渡费。但瑞发公司仅支付给刘世国三个月的过渡费，即再未履约。2007年11月4日，刘世国死亡。其妻李保珍及4子女仍主张权利，而瑞发公司以无力解决为由推脱。为此，李保珍等5人于2009年5月起诉来院，要求判令瑞发公司履行《补充协议》，限60日内将原告承租的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并办理租赁凭证；支付过渡费及利息至原告入住为止；诉讼费由瑞发公司承担。
另查明，第三人奚幼清之母袁明鲜分别于1993年5月18日和9月2日与中房江岸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二份（协议号分别为310号和487号），分别将承租使用的本市模范巷2号和亚单六巷41号二处房屋交由中房江岸公司拆迁，中房江岸公司按原房屋面积就地就近安置住房二处。2003年1月，瑞发公司对袁明鲜487号拆迁协议还建安置本市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的10号楼18-10号房屋，双方进行了结算（因差欠该协议拆迁房25912.80元过渡费，瑞发公司于2003年1月8日向袁明鲜出具欠条，承诺于2003年6月30日后陆续兑付）。
重审认为，瑞发公司与刘世国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瑞发公司应履行安置还建房及给付过渡费义务。刘世国去世后，其妻及子女应继续享受该协议的权利。瑞发公司虽还建给原告李保珍等5人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10号楼18-1号26.78平方米房屋一处，但尚未将已签发了《入住通知书》，却已被第三人奚幼清、彭凤梅占用的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22.1平方米房屋还建给原告。瑞发公司与刘世国签订《补充协议》后，仍未积极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未按约定支付过渡费，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且应继续履行协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解决。瑞发公司履行与第三人之母袁明鲜的拆迁协议时，未将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房屋作为还建房予以安置，第三人占用该房亦未与瑞发公司办理还建入住的相关手续，故第三人占用该房屋缺乏合法依据。其与瑞发公司的还建协议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武汉瑞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刘世国原订立的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二、武汉瑞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将江岸区模范路球延中区6号楼底层12号22.1平方米房屋腾空后还建给原告李保珍、刘萍萍、刘汉萍、刘健、刘英承租使用，并办理租赁合同；三、武汉瑞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2003年4月至2009年5月房屋拆迁过渡费32708元以及按每月每平方米20元计付自2009年6月起至交付还建房的房屋拆迁过渡费；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认为，袁明鲜分别于1993年5月18日和9月2日与中房江岸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二份，由该公司按原房屋面积就近安置住房二处。1998年，袁明鲜因过渡的房屋又面临拆迁，经与中房江岸公司口头协商，搬进涉案房过渡，双方约定安置前，不用向袁明鲜支付过渡费，袁明鲜也不用缴纳相关住房费用。2002年10月，袁明鲜去世后，其子女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内。2003年1月，瑞发公司对袁明鲜487号拆迁协议进行了安置，但对310号拆迁协议一直未安置，因此奚幼清一家仍居住在涉案房内过渡。2003年，瑞发公司与刘世国签订拆迁补充协议，约定由瑞发公司清除涉案房屋的妨碍，尽快让刘世国入住。但涉案房屋在1998年已经由中房江岸公司交给袁明鲜过渡，双方已经建立了房屋过渡使用关系，在此关系没有解除前，瑞发公司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刘世国，侵犯了袁明鲜的合法权益。法院判决认定奚幼清、彭凤梅占用该房屋缺乏合法依据，明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判决不当，故提起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奚幼清、彭凤梅称，抗诉书对事实已说得很清楚，不再重复。请求撤销（2010）岸民重字第4号判决，申诉人不承担任何搬迁义务，确认申诉人对现住房的居住权。被申诉人李保珍等5人辩称，抗诉书与申诉人提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已生效的（2010）岸民重字第4号判决。被申诉人瑞发公司辩称，抗诉书中所说申诉人与中房江岸公司的协议，我们不知道，1996年瑞发公司与中房江岸公司已经分割开了，中房江岸公司将所有的拆迁安置转给了瑞发公司，瑞发公司承担了拆迁还建义务，这个项目与中房江岸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公司与刘世国签订的《拆迁协议》及发放的《入住通知书》，其真实性及法律效力已经（2012）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436号判决书确认，我公司亦承认其法律效力。
经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即原告李保珍等5人与第三人奚幼清、彭凤梅均为被告瑞发公司的拆迁户，根据第三人在重审中提交的答辩状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母于1998年因过渡房要拆迁，向瑞发公司借用涉案房屋临时过渡，期间不交房租，不给过渡费。2003年，瑞发公司将涉案房屋还建安置给刘世国，并签发了《入住通知书》，因第三人已在该房内居住，2003年6月27日，瑞发公司与刘世国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瑞发公司做好工作，让刘世国尽快入住，过渡费给付至刘世国入住之日止。刘世国死亡后，其妻李保珍等继续要求瑞发公司履行义务，瑞发公司于2007年11月15日，向李保珍签发了《入住通知书》，仍将涉案房屋安置给李保珍居住使用。因瑞发公司未按《补充协议》履行义务，李保珍等5人以瑞发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瑞发公司履行《补充协议》，限期60日内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并办理租赁凭证；履行《补充协议》支付过渡费及利息；由瑞发公司承担诉讼费。案经本院重审，作出（2010）岸民重字第4号判决。该案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随后，奚幼清、彭凤梅针对（2010）岸民重字第4号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
再审中，第三人承认现在使用的涉案房屋不是瑞发公司对其进行还建安置的房屋，是过渡用房，但坚持申诉意见，要求撤销本院（2010）岸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认申请人对现住房的居住权，并申请法院调查瑞发公司原负责人夏虹，以证明被安置在涉案房屋过渡的事实。夏虹称，因袁明鲜比较困难，是安排袁明鲜在该房过渡，如果拆迁协议未收回，就没有安置。夏虹的证言经质证，原告认为，夏虹虽这样说，但第三人手上没有任何文字依据。原告有入住手续，涉案房屋应由原告居住使用。瑞发公司认为，面对法庭，只能以文字为依据，并表示听从法院判决。第三人认为住进涉案房屋是被安置进去的，不是抢占，夏虹当时有义务安置过渡，如果没有房子，这个房子就算安置了，至于合同未收回，毕竟当时不是最终安置，瑞发公司对原告和第三人都应安置，要我方承受瑞发公司的违约责任是不公的。再审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故调解未成。
再审认为，原告及第三人被拆迁的原住房系国有公房，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及第三人均应还建安置两套住房，但到目前为止均只还建安置了一套房屋。2003年，被告瑞发公司向原告签发《入住通知书》，将涉案房屋还建安置给原告使用，但第三人已在涉案房居住使用多年，其在使用涉案房期间不交纳房租，被告瑞发公司也不支付过渡费。由于原告无法入住涉案房屋，被告瑞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瑞发公司做好工作，尽快让原告入住。被告瑞发公司理应对此妥善处理，但2007年，被告瑞发公司在涉案房屋并未腾空的情况下，再次将涉案房屋向原告签发了《入住通知书》，因原告仍无法入住，由此引发本案纠纷。原告李保珍等5人与第三人奚幼清、彭凤梅均为被告瑞发公司的被拆迁安置户，所涉及的安置纠纷，均应各自向被告瑞发公司主张权利。原告李保珍等5人依据《补充协议》、《入住通知书》，向被告瑞发公司主张权利，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请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人奚幼清、彭凤梅在再审中称居住涉案房屋是瑞发公司安置的。而瑞发公司认为面对法庭，只能以文字为依据，对第三人的陈述不予认可。由于第三人入住涉案房屋未办理任何手续，只能认定是临时居住，这与第三人在重审中的陈述是相符的。原审在查明第三人居住涉案房屋系临时过渡，且未在被告瑞发公司办理相关入住手续的情况下，判决被告瑞发公司按《补充协议》履行还建安置义务，将已决定安置给原告的房屋腾空交与原告承租使用，并无不当。本案审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涉案房屋系公有房屋，所有权人是被告瑞发公司，其如何处分涉案房屋，是所有权人的权利。如果被告瑞发公司向原告履行合同安置义务的行为，对第三人形成侵权，第三人可根据合同，就其受到的侵害，依法向瑞发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岸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建军
审判员 王国林
审判员 张 渝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