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雅刑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荥经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荥经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肄业，农民，四川省荥经县人，住四川省荥经县。2014年2月28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被荥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荥经县看守所。
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荥刑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上诉和抗诉期内，原审被告人张某某未提起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下旬，张某某到王甲等人经营的烈太乡堡子村沙场务工。2月28日9时许，张某某在沙场因工资问题与王甲产生口角并发生抓扯，王甲先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刺伤张某某左臂，张某某捡石头打伤王甲头部，王甲随后驾车离开沙场，张某某随即打电话报警。王甲邀约其弟王乙驾车回到沙场，并将所驾川T593**号面包车挡在沙场路口，二人持刀具及棍棒冲向张某某，张某某见状即登上装载机，并启动装载机与王甲和王乙对抗，王甲和王乙扔石头砸张某某，将装载机车窗玻璃砸坏。对抗过程中，张某某驾驶装载机将堵在路口的川T593**号面包车掀翻并驶离沙场，沿烈太乡村道往六合乡方向行驶，行至该乡太平组路段与驾车闻讯赶来的王某甲等人相遇。王某甲和随行的艾某某阻止张某某驾驶装载机离开，双方发生争执，王某甲爬上装载机驾驶室外左侧踏脚平台阻止张某某，后用套筒挥打张某某，张某某用脚踢挡，致王某甲身体失去平衡，在装载机行进颠簸过程中从装载机左侧踏脚平台上掉落，被装载机左后轮碾压受伤。张某某驾驶装载机继续行驶一段距离后停车，即被跟随在后的民警挡获。王某甲受伤后即被家属送荥经县人民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甲胸腹部、背部有较大范围方向不一的条状瘀斑，双侧肋骨、胸骨柄及左锁骨骨折且骨折处肌肉组织出血明显，胸腔内大量积血，损伤系重物碾压所致（如车辆等），王某甲系综合创伤致死。
原判另查明，张某某未取得装载机操作资格证，其案发时所驾驶的装载机系王甲所有。刘某甲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原判认为，张某某无证驾驶装载机在行进时，被害人王某甲对其阻拦殴打，张某某用脚踢站在装载机脚踏平台上的王某甲，张某某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王某甲掉下车致伤亡的后果，但未能预见，且在王某甲掉下车后未立即停车查看，导致王某甲掉下车被碾压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王某甲用器物击打张某某，致纠纷事态扩大，存在一定过错，且张某某对其犯罪行为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可对张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张某某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某某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由张某某承担损失的70%即14628.25元。故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由被告人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因被害人王某甲死亡支出的丧葬费14628.2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甲上诉称，1.张某某先从装载机工具包中拿出套筒打击王某甲的头部，王某甲被打下装载机后，张某某又猛打方向盘用后轮将王某甲碾死。故原判认定“王某甲从驾驶室拿出套筒击打张某某，张某某用脚将王某甲踢挡王某甲，王某甲因身体失去平衡在装载机颠簸的过程中掉落下来，被行驶中的装载机后轮碾压致死”的事实错误。2.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尸体停放医院等待尸检的费用均应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摘抄、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28日9时许，荥经县公安局花滩派出所接张某某电话报警称：其在荥经县烈太乡太平村王甲的沙场上被杀伤。公安民警至现场时见张某某正驾驶一辆装载机由花滩方向往荥经方向快速行驶，装载机驾驶室左侧一名中年男子（王某甲）手持不明器物对张某某进行挥打，后王某甲从车上掉落被装载机后轮压过。民警在烈太乡太平组将该装载机挡停，张某某被当场抓获。荥经县公安局于同日对“张某某过失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户口簿、结婚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被害人王某甲的身份情况，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主体身份。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装载机驾驶室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荥经县烈太乡太平村太平组郑某某家南侧道路。在中心现场距北侧路基0.78m处有大量玻璃碎渣。沿水泥路1.5km到达堡子村沙场，在该沙场发现有多处玻璃渣和疑似血迹。经对肇事装载机勘验，见该装载机左侧驾驶室车门下层和上层玻璃缺失，左侧倒车镜缺失，驾驶室后挡风玻璃左侧有破洞，驾驶室右侧车门上层玻璃缺失，下层玻璃有破洞；在该装载机攀爬梯、驾驶室地板、挡风玻璃、方向盘、仪表盘、座椅等处提取多处疑似血迹。
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案发现场装载机上提取的多处疑似血迹、堡子村沙场提取的疑似血迹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为：所送检的装载机驾驶室椅右侧音箱表面、仪表盘、左侧挡风玻璃、座椅、方向盘、左侧攀登梯、沙场石头等处的疑似血迹，均为张某某所留。
5.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照片，证实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死者王某甲的尸体进行检验：（1）尸表检验：头皮未见明显损伤，颈部皮肤、肌肉组织未见损伤出血，颈椎未扪及骨折。胸部左侧胸廓塌陷，左锁骨下缘至左腹有范围为44.0cm×30.0cm的方向不一的条状瘀斑。扪及胸骨柄骨折，双侧肋骨广泛性骨折。左侧髂前上棘有一范围为19.0cm×10.0cm的青紫瘀斑。左侧背部至胸部有一范围为40.0cm×20.0cm的方向不一的条状青紫瘀斑。左侧腹股沟有一3.0cm×2.0cm的青紫瘀斑。（2）解剖检验：王某甲头皮下未见损伤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脑组织未见损伤，颅底无骨折；颈部皮下、肌肉组织未见出血；胸部肌肉出血，胸骨柄骨折，左侧胸锁关节连接处锁骨骨折，左侧肋骨广泛性粉碎性骨折，右侧第一肋至第七肋肋软骨骨折，骨折处肌肉组织出血明显。左侧胸腔内约500ml积血，右侧胸腔约50ml积血，左肺下叶背侧边缘处有一破口，心包内有少许清亮积液，心脏大小正常未见损伤，肝脏未见损伤；小肠肠管破裂，左侧肠系膜出血明显，右侧腰肌广泛性撕裂出血明显，脾脏皱缩，双侧肾脏未见损伤。（3）死亡原因分析：根据死者王某甲左锁骨胸骨柄、双侧肋骨骨折，且骨折处肌肉组织出血明显，胸腔内大量积血，死者胸腹部、背部较大范围方向不一的条状瘀斑等伤情，推断死者因综合性创伤致死，其损伤系重物碾压所致（如车辆等）；根据死者尸斑淡红色重压褪色，尸僵较强存在于全身诸关节，双眼角膜清晰透明的尸表现象，结合现场所处环境及案情分析推断死亡时间为距尸体检验前6小时左右。（4）检验意见：王某甲系综合创伤致死。
6.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损伤检验照片，证实2014年2月28日，荥经县公安局对张某某进行活体检验，发现其左侧颞顶部有一长2.0cm的缝合创口，左侧颧骨至发际下充血肿胀，左上臂、左肩缝合包扎，左手大鱼际有一长2.5cm的割划伤，左手环指第二指关节有一0.8cm的割划伤，左小腿中上段外侧有一6.0×5.0cm的肿胀表皮剥脱，左小腿胫前有8.0×7.0cm的肿胀表皮剥脱；检验见张某某左手臂肘关节后侧至腕关节后侧大片青紫瘀斑。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荥经县公安局对证人徐某某所交来的涉案物品套筒一根依法予以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情况。
8.辨认笔录、照片、辨认物证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证人王某乙辨认出张某某就是其在烈太乡沙场上聘请的装载机驾驶员；证人王某丙对其在证言中提到的王某甲所用套筒进行了辨认，辨认出该套筒就是事发时王某甲用来打装载机驾驶员时所用的套筒；张某某也辨认出该器物就是事发时王某甲打他所用套筒。
9.荥经县公安局花滩派出所出警视频光盘、光盘制作说明，证实事发当日该所民警接张某某报警后，即出警赶至案发地段，随即开启摄像机进行了摄像，记录了在装载机行进过程中，王某甲攀爬在装载机左侧持套筒打击张某某的情况，后王某甲从该装载机掉落并被装载机碾压的过程，以及张某某停下装载机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情况。
10.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病历，证实2014年2月28日，张某某因伤送荥经县中西医结合医院检查治疗，检见其左上臂、左肩胛、头部各见一裂口，分别长4cm、2cm、2cm，边缘整齐，左上臂、左肩胛部裂口深及肌肉，左侧头顶皮裂口深及皮下，伴活动性出血。
11.雅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06年以来，该局未向张某某颁发“企业内机动车辆驾驶”操作证，也未进行复审。
12.抵押（质押）反担保合同、委托担保合同、分期付款合同、公证书，证实涉案装载机所有人为王甲。
13.证人秦某某、孙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为荥经县公安局花滩派出所民警，在2014年2月28日9时40分接110转来报警后出警。当车行至烈太乡太平组时，看见前方有一辆装载机由花滩向荥经方向行驶，秦某某叫协警王丙将摄像机开启，见有一中年男子在装载机右侧追赶装载机，另一中年男子站在装载机驾驶室左侧，手持不明物体向装载机驾驶员挥打，在挥打过程中装载机继续前行约10米后，驾驶室左侧男子从装载机上掉落在装载机左侧地上，装载机左侧后轮从其身上压过，该名男子被碾压后倒在路边。装载机继续往荥经方向行驶，孙某某继续驾车跟随并鸣笛示警，在跟随该装载机大约50米后装载机停下。该驾驶员下车后晕倒在地，其脸上、肩膀、裤子有多处血迹。
1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10时左右，刘某乙在院子内看到在康庄队方向50米远的位置，两个男的在朝铲车上丢石头，打铲车上的司机，其中有一个男的挡在铲车前面，后来倒在地上，车轮胎绕过这个男子，没有压到这个男的。铲车经过刘某乙家门口时，在铲车左边的后面丢石头的另外一个男的就爬到铲车左门处，左手抓着门把手，右手拿了一根六七十公分长的铁棒在朝驾驶员打，驾驶员没有还手，铲车一直朝前开，从铲车底下穿过去的那个男子也跟在铲车后面跑。后来听说压到人了，刘某乙过去看到爬到左车门打驾驶员的那个男子倒在路边上，在旁边还有一根打驾驶员的那根铁棒。
1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上午，王某丙在院坝干活，看到一辆铲车从康庄队方向朝烈太乡方向走，车速不是很快，一个男的爬到铲车左边门外面，左手抓着车门处，右手拿着一根套筒，不停的朝驾驶室内的一个男的打，驾驶员两手开着车，左右躲避。驾驶室右门处还爬了一个男的也在打驾驶员。铲车继续朝前开，王某丙看到王某甲已经倒在地上了，旁边有一根套筒。
16.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10时左右，夏某某看见一辆红色轿车与一辆铲车在其家院坝的位置错车，轿车停在了院坝，铲车继续很慢行驶。轿车上下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男子接近铲车，手摸着车身朝铲车上爬，另外一个男子则走到铲车的前面。
17.证人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早上，王某甲驾驶一辆红色轿车和艾某某一起往沙场走，路上遇见一辆铲车开过来，王某甲将轿车停在一户人家的院坝内，王某甲让铲车驾驶员停车，铲车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艾某某站在路边，被铲车斗的凸出部位挂倒在地，铲车驾驶员没有停车，因艾某某从底盘下通过没有压着。艾某某站起来后追上铲车，从右边爬上去，还有一只脚没有站稳时就从铲车上掉下来了，被甩到了菜籽地里。艾某某站起来看见王某甲站在铲车左边和驾驶员相互推打，驾驶员伸出一只手来将王某甲推了一把，王某甲掉下车后被铲车左后轮从身上压过。
18.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早上，刘某甲和丈夫王某甲开车回家途中接到周某某的电话，说有人在沙场闹事。在往烈太乡沙场方向到太平队和康庄队交界处时，王某甲看见对面开来的铲车是王甲的，就把车停到路边一个院坝里面，并且喊艾某某把铲车挡住。艾某某站到了铲车的铲斗前面将铲车挡停，驾驶员称被王甲杀了两刀，王某甲让驾驶员不准走，并爬上铲车站在左边车门外，艾某某被前进的铲车抵倒在地但没有被压到。王某甲站在车上，与驾驶员抓扯，车开出去没多远，王某甲就从车上掉了下来，被铲车压了一下。
19.证人王甲、王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9时30分左右，王甲因工资问题与装载机驾驶员张某某发生口角并发生抓扯，张某某用石头打伤了王甲的头部，王甲用水果刀刺了张某某手臂一刀，还有一刀不晓得刺在哪里，后被人劝开。王甲驾驶长安车回到花滩镇家中，后同王乙一起又返回沙场找张某某，王甲手上拿了一根车子上的撬胎棍。张某某看后把装载机开起压王甲和王乙，王甲就捡石头朝装载机扔，把装载机的驾驶室的玻璃打烂了。张某某准备将装载机开起离开沙场，王甲让停在沙场口子的农用车不要让张某某过，张某某就在王甲停放在沙场口子上的长安车推到坎下后离开。后听说父亲王某甲被车子压住了，王甲开车赶到现场将父亲送到了医院。
20.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9点过，周某某在沙场开票，看见王甲和装载机驾驶员（张某某）发生打斗，后被自己劝开。王甲离开了一会，同王乙一起回来，驾驶员看到他们后就跑到铲车驾驶室将车打燃，王甲、王乙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打装载机驾驶员，驾驶员开着装载机撞王甲、王乙，后驾驶员就开着装载机将王甲的车子推到河里，开着装载机离开了。
21.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9点过，王某丁开车在烈太乡沙场装沙，看到王甲手上拿有东西在捅装载机驾驶员的左边膀子，装载机驾驶员就从地上捡起石头打王甲，打在王甲的头部位置。后王某丁看到装载机驾驶员在打电话，好像是报警。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王甲就开起长安车来了，王甲就把面包车停在王某丁车子旁边，王甲和一个男子从车子上下来，王甲手上拿了一把砍刀，和王甲一起的男子左手拿的是棒子，右手拿了一把砍刀。王甲两人就朝装载机方向走并扔石头打驾驶员，驾驶员就开起装载机朝王甲等人开过去。王甲他们在躲装载机，装载机驾驶员也在躲王甲他们扔石头，装载机两边的玻璃就被打烂了。后来一辆三菱车开来停在面包车后面，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朝沙场下面走去，王某丁就看到装载机驾驶员开起装载机从沙场开上来，并且把停在他车旁边的面包车拱到河坎底下，装载机驾驶员就开起装载机朝沙场外开走了，王某丁还听到装载机驾驶员说到派出所等王甲。
22.证人朱某、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10点左右，朱某在烈太乡沙场，看见王甲脖子上有血，一个铲车驾驶员开着一辆铲车冲向王甲，后铲车将王甲停放在沙场路边的长安车推到坎底下。几分钟后，王甲说其父亲被铲车撞了，朱某、徐某某和王甲赶到烈太乡，并用三菱车将王甲的父亲送往医院。徐某某还证实看见王甲的父亲衣服腹部有被轮胎压过的痕迹，在身体左边有一根铁质的套筒。后徐某某将该套筒该捡到车上，于3月12日将该套筒送交到荥经县公安局。
2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8日早上，周某到沙场上班，看见王甲和一个开装载机的人打架的事实。
2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张某某经介绍来沙场开装载机，开了四、五天车就出事了。
2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经朋友介绍到王甲等人经营的烈太沙场开了几天装载机。2月28日早上，我给王甲说工资要一个月结一次，王甲说不关他的事，我们就因工资问题与王甲发生了争执。王甲摸了把小刀出来，杀伤了我的左肩膀和左手，我从地上捡了个石头打了王甲脑袋一下。王甲说了一句“你等到”后就走了，我就打了110电话报警。过了几分钟，王甲开着面包车载着王乙回到沙场，他们每人手上拿了一把砍刀，王乙还拿着一根棒球棒。看到这种情况，我就爬到装载机上，将车子启动，王甲两兄弟站在装载机的两边丢石头打装载机的玻璃，将装载机两边的玻璃都打坏了，王甲在丢石头的时候还说“今天非要把你弄死在这儿”。我看他们的架势是真把我整死在那里，所以就准备开装载机跑，并对王甲说要将装载机开到110去解决。因沙场出口被一辆拉沙子的货车和王甲的长安车挡住了，我就开起装载机把王甲的面包车拱到河里并离开了沙场。在去严道镇派出所途中，开过来一辆红色轿车停在一院坝内，王某甲和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拦住装载机不让走。我很慢的开着装载机走，并给王某甲说王甲在后面拿刀砍我，我把车开到110去。王某甲从地上捡起一个混泥土石头，从车子左边爬到左侧门外，用左手抓着装载机的护手，右手用石头打我脑壳，把我左侧脑袋打出血了，石头被我挡落在驾驶室里。在王某甲打我的时候，那个男子从右侧车门爬上来打我，但被我一脚踢下去了。王某甲又从装载机座椅旁边拿出一个扳手打我的手和脚，我就用左脚从车下面的那扇破碎玻璃窗踢王某甲，然后王某甲就从装载机上掉下去了。我继续开了10多米远，回头看见王某甲倒在地上平躺起在。
26.审讯视频光盘、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张某某审讯过程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驾驶装载机行驶过程中，用脚踢挡站在装载机外左侧平台上殴打自己的王某甲，致王某甲从装载机上掉落后被后轮碾压致死。原判认定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并予以刑事处罚正确。因张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上诉人刘某甲提出的“张某某先从装载机工具包中拿出套筒打击王某甲的头部，王某甲被打下装载机后，张某某又猛打方向盘用后轮将王某甲碾死”的意见，经查，根据法医对王某甲尸体检验的情况，王某甲头颈部并无明显伤情，无证据证实王某甲的头部遭到张某某持械打击；在案出警视频资料清晰地记录了王某甲被装载机碾压的经过，并无证据证实王某甲掉落在地后，张某某有猛打方向盘的行为。而在案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出警视频资料、出警公安民警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王某甲为阻止张某某开动装载机而持套筒对张某某进行打击、遭到张某某用脚踢挡后身体失去平衡而掉落在地，被该装载机后轮碾压致死的客观事实。故上诉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赔偿”的意见，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所提“尸体停放医院等待尸检的费用应予以赔偿”的意见，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判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对丧葬费予以了判赔，故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李开江
二〇一五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