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小平、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与曾锦杰承揽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民一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小平，男，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号。
委托代理人：温向东，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426号泓德新厦四楼。
法定代表人：刘仁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小平，该公司法律事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敬，该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锦杰，男，住江西省吉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通华，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芦朝瑞，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小平、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公司）因与曾锦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邹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向东，交通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小平、高敬，曾锦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通华、芦朝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井冈山市厦坪至睦村高速公路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系由交通集团公司中标承建。因具体施工需要，交通集团公司成立了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井冈山厦坪至睦村高速公路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经理部）和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井冈山厦坪至睦村高速公路设计施工总承包项目经理部三分部（以下简称三分部）等机构。2011年4月该经理部向井冈山市公安局申请刊刻了三分部的印章。2011年6月16日三分部向井冈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一份《申请书》，载明：因施工需要在井冈山市东上乡坳背村老虎冲内开采片石并进行加工，用于井睦高速公路建设，委托邹小平办理一切事务等内容。2011年9月28日井冈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了采矿权人为三分部的《采矿许可证》，采矿地址为井冈山市东上乡坳背村，矿山名称为“井冈山市井睦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东上乡坳背采石场”，该采石场即为“井冈山市井睦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三分部东上乡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的印章。在申请开办该采石场的过程中，相关手续均由三分部委托邹小平办理，但相关费用系由邹小平个人支付，即邹小平系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对此，三分部和交通集团公司认为，因邹小平协调能力不足，其为帮助邹小平办理相关手续而出具相关证件。另邹小平根据三分部的委托，向井冈山市公安局申请刊刻了采石场印章。三分部、采石场均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2011年9月23日曾锦杰和采石场订立《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约定：因三分部施工的路面工程需要水稳基层各档规格碎石材料，由采石场负责供应，曾锦杰自愿承揽矿山片厂开采、碎石加工业务；工期为10个月（从设备进场试产成功后开始计算，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约35日试产完毕）；工程总量为38万立方左右，单价为31.6元／立方米（税后价）；采石场负责矿山资源利用、开采许可、安全生产许可、资源费用支付及当地群众和政府的协调工作，并确保曾锦杰在施工过程中安全顺利进行，采石场负责炸材的报批、验收手续，及时向曾锦杰提供炸材物资，搞好进场公路和加工场地平整，确保曾锦杰的机械顺利进场安装，并负责及时运输碎石等；曾锦杰保证碎石加工设备为新设备，满足采石场及业主产量要求及设备型号要求，负责矿山山皮清理，确保片石水土洁静无泥，如土方需要外运，由采石场负责倒土点，按采石场要求及规格石料数量进行开采、生产，每月碎石供应量不得少于5万立方米，10个月必须完成碎石加工量35万立方；如曾锦杰的碎石加工未满足采石场产量要求，由曾锦杰对不足部分按10元／立方米进行赔偿，如采石场用料未达到35万立方米，由采石场对少于部分按10元／立方米赔偿；曾锦杰负责进场后的机械设备的基础建设及安装、场内道路等工程，并承担一切费用；采石场保证曾锦杰无障碍施工，凡因采石场造成工程延误或无法继续开采的，机械进场费、误工费、停工费等一切损失由采石场赔偿；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造成的停工损失，由双方协商解决；各种手续费、税费均由采石场承担；及其他相关内容。邹小平在采石场盖章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曾锦杰于2011年10月开始投入资金，以采购、安装破碎机、煨料机、振动筛、输送带等机械设备。2011年10月26日曾锦杰与张宏先订立《爆破协议书》，约定：曾锦杰将石料爆破事务发包给张宏先；爆破工程总量为35万立方米，按2.5元／立方米计算费用；如因张宏先原因未能完成工程总量，张宏先则按每少一立方米向曾锦杰支付1.5元违约金，如因曾锦杰原因造成张宏先无法生产，致使未能如期完成工程总量，曾锦杰则按每少一立方米向张宏先支付1.5元违约金；及其他相关内容。2011年11月3日曾锦杰与陈某订立《碎石加工承包协议书》，约定：曾锦杰将石料加工生产事务发包给陈某；石料加工生产工程总量为35万立方米，按1.2元／立方计算费用；如因陈某原因未能完成工程总量，陈某则按每少一立方米向曾锦杰支付1.2元违约金，如因曾锦杰原因造成陈某无法生产，致使未能如期完成工程总量，曾锦杰则按每少一立方米向陈某支付1.2元违约金；及其他相关内容。2011年11月中旬，曾锦杰带领张宏先、陈某等人进场生产，但因采石场发生山体塌方，影响生产进度1个月左右。采石场雇请的车辆运力不足，导致采石场自身的堆料场无法继续堆放，并影响生产。同时，因东上乡人民政府担心运输石料的车辆损坏道路，曾阻止采石场雇请的运输车辆通行。为此，三分部于2011年12月26日与东上乡人民政府订立《井冈山市东上乡道路使用协议书》，约定：因井睦高速公路工程建设，三分部需要途经东上乡乡道运输材料，为了保证道路的安全完好及损坏后能得到及时修复，双方确认三分部运输石料使用的东上乡乡村道路，为东起龙市镇坳上叉路口处，西至东上乡坳背村料石厂（即采石场）止；使用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三分部需向东上乡人民政府缴纳道路修复保证金30万元，并在本协议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交付到指定帐户；三分部在缴纳修复保证金后拥有该路段通行使用权，东上乡人民政府为支持井睦高速公路建设，同意其使用该公路，且在确保正常安全行驶运输材料的情况下，东上乡人民政府不得阻拦运输车辆的正常通行；及其他相关内容。曾锦杰和三分部的工作人员在该协议上签字，三分部亦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三分部于2012年1月16日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2012年4月28日三分部要求暂停供应石料，邹小平要求曾锦杰暂停加工生产，曾锦杰即通知生产人员放假。截至2012年4月28日曾锦杰共加工生产石料6万立方米左右。2012年9月，三分部通知采石场继续供应石料，曾锦杰恢复加工生产。截至2013年3月底，曾锦杰共计生产加工碎石11.644197万立方米。2013年5月28日曾锦杰撤场，并将破碎机、煨料机、振动筛、输送带等生产机械设备运走。
另查明，2011年11月8日三分部与邹小平订立《碎石采购合同》，约定：供应地点为三分部合同段路面工程黑白站场地料仓；碎石供应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开始，截止时间以书面通知为准；碎石供应计划为25万立方米，每月供应量不少于4.5万立方米，每天送料不少于0.15万立方米，如需增加计划量，仍按合同综合单价计算；碎石到场综合单价为55元／立方米（含运费、税收等一切费用，其中运费单价为25元／立方米）；如每月达到最低供应量4.5万立方米，三分部则在55元／立方米的基础上奖励1元／立方米，如未完成供料数量，则按邹小平未完成的供应量处以2元／立方米的处罚；如邹小平供料进度不能满足三分部的要求，三分部有权在邹小平的总供应量内核减相应的数量以另外购料进行补充或撤销本合同；及其他相关内容。2013年3月23日三分部又与邹小平订立《协议》，约定：现因双方原因导致邹小平无法完成合同量，三分部同意在本次计量款到帐后一次性付清邹小平的结算款；邹小平的前期结算单价54元／立方米的基础上增加1元／立方米，单价按55元／立方米结算（含税）；三分部一次性补偿邹小平35万元，并解除双方合同关系；邹小平因采石场所发生的纠纷与三分部无关；及其他相关内容。三分部确认截止2013年7月5日，其尚欠邹小平约35万元款项。2013年10月井睦高速公路正式通车运行。
还查明，三分部和邹小平订立《碎石采购合同》半个月后，与“新城采石场”订立了《石料供应合同》，2012年4月底，又与“隧道口采石场”订立了《石料供应合同》。运输石料过程中，因三分部的堆料场堆放能力有限，导致由邹小平实际投资采石场的运输司机与其他采石场的司机因排队卸料问题发生冲突，并造成运力闲置。三分部认可由采石场和上述其他两家采石场共计供应石料39.7万立方米，且邹小平供应石料的数量与曾锦杰实际加工的石料数量基本相符。邹小平自认，截止2014年1月21日其尚欠曾锦杰19万元加工报酬；石料运输费用平均为10.5元／立方米，税费合计为1.65元／立方米（按55元／立方单价计算）。
曾锦杰起诉，要求交通集团公司及邹小平赔偿损失及违约金273.558003万元。交通集团公司抗辩，认为其与曾锦杰无合同关系，请求驳回曾锦杰对其的诉讼请求。邹小平抗辩，认为曾锦杰违约少供应石料，且其并没有实际损失，请求驳回曾锦杰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曾锦杰与实际由邹小平投资开办的采石场订立了《碎石开采加工合同》，且曾锦杰亦已实际进行碎石加工生产，而采石场系交通集团公司的下属机构三分部全权委托邹小平申请开办，该采石场登记的采矿权人为三分部。现曾锦杰与交通集团公司、邹小平之间因加工和用料不足35万立方米问题而产生纠纷，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关于本案是否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的问题。从曾锦杰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以及所依据的证据来看，曾锦杰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起诉有明确的被告和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即曾锦杰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的条件。虽然采石场和三分部起初被列为共同被告，但在发现采石场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后，曾锦杰亦申请撤回对采石场的起诉，并申请追加邹小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获准，该程序并无不当。而交通集团公司与曾锦杰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属于实体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立案程序审查范畴。故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提出本案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的抗辩，于法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及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采石场与曾锦杰订立《碎石开采加工合同》后，曾锦杰已按照合同约定投入资金购买和安装煨料机、破碎机、反击破机、振动筛、输送带等设备，并聘请人员进行了加工生产。在2012年4月28日前（即加工生产初期），采石场发生塌方，影响碎石加工生产进度1个月左右。由于工地塌方属于不可抗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可免除曾锦杰的相应法律责任。但采石场在此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合理安排运力、未及时妥善协调好与东上乡人民政府的关系，以解除运输道路使用的问题，导致碎石加工生产进度遭受影响，构成违约，应承担加工和用料不足35万立方米的后果。2012年4月28日至9月期间，三分部暂停收料，邹小平通知曾锦杰停止加工生产，对此造成的停止生产和供应石料的损失，应由采石场自行承担。后曾锦杰虽于2012年9月恢复生产，但因三分部的堆料场堆放能力有限，且其另行与其他采石场订立了供应石料的合同，导致采石场的运输司机与其他采石场的司机因排队卸料发生冲突，严重影响了采石场的石料外运和曾锦杰的加工生产进度。根据曾锦杰机械设备的投入情况以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曾锦杰具备合同所约定的生产能力。故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关于曾锦杰加工生产能力不足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三分部与邹小平2013年3月23日订立的《协议》可知，双方在解除合同时，三分部不仅未扣减邹小平供应的石料款，还对邹小平予以了补偿。综上，曾锦杰在履行加工生产碎石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加工生产碎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5万立方米的责任在采石场，即采石场未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因采石场和三分部均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属于交通集团公司为建设井睦高速公路而设立的临时性机构，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应财产，只是具有从事与建设井睦高速公路相关民事行为的授权，采石场和三分部实际也开展了相关经营活动，且采矿许可证系三分部授权邹小平办理，登记的采矿权人系三分部，其印章亦系邹小平凭三分部出具的委托书刊刻的，而开采和加工的石料确系用于交通集团公司中标承建的井睦高速公路工程。三分部还因采石场的石料运输道路使用问题，同曾锦杰一起与东上乡人民政府协商，并签订相关协议以及交纳道路修复保证金30万元。曾锦杰完全有理由相信采石场与其订立《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的行为，系代表三分部的行为，邹小平持有三分部相应的授权。故采石场和三分部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交通集团公司承担。即在采石场用料不足35万立方米的情况下，交通集团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均确认邹小平系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采石场的收益和亏损均由邹小平享有和承担，故为便于区分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各自的责任，及为减轻交通集团公司与邹小平之间的诉累，确定由邹小平对曾锦杰主张的损失承担直接责任，由交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交通集团公司抗辩曾锦杰提供的片石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曾锦杰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的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的约定：曾锦杰在10个月必须完成碎石加工量35万立方米，如曾锦杰的碎石加工未满足采石场产量要求，则由曾锦杰赔偿不足部分10元／立方米；如采石场用料未达到35万立方米，少于部分由采石场赔偿10元／立方米。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违约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约定，属于当事人对违约金的自愿、对等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有利于促进合同双方全面、积极履行各自义务。由于邹小平实际用石料为11.644197万立方米，曾锦杰要求按合同约定赔偿该项损失233.558003万元。由于加工和用料不足35万立方米的责任在采石场，而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碎石开采加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邹小平作为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依法应向曾锦杰承担违约金233.558万元［（35万立方米-11.644197万立方米）×10元／立方米］，交通集团公司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另《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约定：采石场保证曾锦杰无障碍施工，凡因采石场造成工程延误或无法继续生产的，机械进场费、误工费、停工费等一切损失由采石场赔偿。为此，曾锦杰还要求赔偿其向爆破人员、生产人员支付的违约金共计40万元。因该项主张属于在违约金基础上增加损失赔偿数额的范畴，而曾锦杰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高于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故对曾锦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一、邹小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曾锦杰支付违约金233.558万元；二、交通集团公司对邹小平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曾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85元，由曾锦杰承担3685元，邹小平和交通集团公司共同承担25000元。
交通集团公司上诉称，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但曾锦杰起诉的采石场和三分部，由于他们均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不是有效的法律主体，原审法院违法立案。且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曾锦杰起诉交通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基本事实和理由，所有与起诉交通集团公司的有关证据都是立案后申请法院调取的。鉴于立案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对本案应不予受理。但在开庭后，原审法院却允许曾锦杰在撤回对采石场、三分部的起诉后，追加邹小平作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原判决认定采石场是交通集团公司的“下属机构”错误。由于邹小平申请采矿权遇到困难，三分部为帮助其尽快供料，在其向井冈山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采矿权申请登记书》上盖了章，致使采石场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名称为三分部。因东上乡村民堵路，导致邹小平运输石料受阻，三分部为赶工期，参与并帮助解决采石场石料运输使用道路纠纷，代垫付了道路修复保证金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三分部为帮助邹小平刊刻采石场公章，在向井冈山市公安局申请刊刻公章的申请书上盖章，该事实仅是邹小平的陈述，并无证据证实。三分部在申请书上加盖公章，仅是为了帮助邹小平开办采石场，不能证明采石场是三分部的下属企业。三分部除了帮助邹小平办理相关手续，在邹小平向市国土局提交的《采矿权申请登记书》上盖章，并出具申请书外，三分部没有委托邹小平办理过任何与采石场有关的事务。邹小平为开办采石场向其他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的法律文件、与服务提供方签署的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均是邹小平的个人签名或采石场盖章，并没有三分部的盖章或授权。邹小平承担了采石场所有开办费、经营管理费，以及向曾锦杰支付碎石加工费（包括了片石的开采费、水费、电费等）、向运输队伍支付运费等。邹小平获得了采石场向三分部销售碎石的所有货款，邹小平均向三分部提供了法定发票。邹小平经营管理采石场的过程中，三分部没有涉及采石场的生产经营，采石场的一切事务均由邹小平个人决定。三分部没有向采石场进行任何投资，没有委派任何人员，没有取得任何收益。三分部从未对采石场的制度设置、机构设置、人员安排、资金来源、对外采购与服务、资金收付、业务安排等作出任何指令，邹小平对此亦没有异议。交通集团公司是依法设立的集团公司，下属三分部的财务会计制度健全，采石场没有按会计准则建账，不可能是三分部设立的部门。根据邹小平与曾锦杰订立的《碎石开采加工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可知曾锦杰仅与邹小平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邹小平与三分部订立的《碎石采购合同》、《邹小平碎石协议》及履行情况看，三分部与邹小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采石场与三分部不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邹小平或采石场的纠纷与三分部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基本法理，承担连带责任必须依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如采石场是三分部下属机构，则交通集团公司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而不是邹小平个人，故原判决认定交通集团公司对邹小平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曾锦杰对交通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邹小平上诉并辩称，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但曾锦杰起诉的采石场不是依法有效存在的法律主体，原审法院违法立案。原审开庭后，邹小平与交通集团公司均提出本案不符合立案条件，但原审法院不仅未作出裁定，反而允许曾锦杰在撤回对采石场和三分部的起诉后，追加邹小平作为被告，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依法不应受理。原判认定邹小平在履行加工生产碎石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采石场未按合同约定合理安排运力、未及时妥善协调好与东上乡人民政府的关系以解决运输道路使用问题，影响碎石加工生产进度，致使生产碎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5万立方米，构成违约。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采石场与曾锦杰订立的《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约定：曾锦杰必须每月碎石供应量不得少于5万立方米，10个月必须完成碎石加工量35万立方米；若曾锦杰碎石加工未满足该要求，不足部分，曾锦杰应按每立方米10元赔偿损失，若采石场用料未达到35万立方米，少于部分，采石场按每立方米10元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邹小平积极、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包括办理了相关部门的全部手续、提供加工场地、与当地政府协调保证碎石运输，并按约定及时支付加工款等。在此期间虽与东上乡人民政府就运输车辆造成道路受损发生争议，但邹小平与交通集团公司积极与政府协调，邹小平为此向曾锦杰支付了5万元的费用，交通集团公司向东上乡人民政府交付了30万元保证金，使纠纷得到了迅速的解决，并没有给曾锦杰的生产造成过多的影响。原审法院认定邹小平未及时妥善协调好与东上乡人民政府的关系以解决运输道路使用问题，导致碎石生产进度遭受影响是不符合事实的。原判决认定曾锦杰具备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错误。事实上曾锦杰不具备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未能按合同约定加工生产碎石，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曾锦杰在合同履行期间，即2011年10月至2013年3月，共18个月（扣除暂时停工的3个月，尚有15个月），共计加工碎石11万余立方米，平均每月生产不到1万立方米，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每月不少于5万立方米的要求。原审法院认定曾锦杰具备合同所约定的生产能力，是依据机器设备投入的情况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得出的结论。由于陈某是曾锦杰碎石加工的合作人，与曾锦杰有利害关系，他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曾锦杰投入的机器设备仅证明投入资金的事实，并不能推导出其就具备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陈某在证人证言中亦承认，生产人员起初仅有4人，2012年春节后才增至6人，而该4至6人显然不可能完成每月5万立方米生产加工任务，生产能力不足，是因为曾锦杰没有安排足够的生产人员，曾锦杰应承担没有按合同约定供应石料的违约责任。原判认定违约金金额巨大，显失公正。由于邹小平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曾锦杰主张因停工给其造成的损失为40万元，但原审法院在对该损失不予认定的情况下，却判决邹小平向曾锦杰承担233.558万元的违约金，自相矛盾，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5、6、7、8条的规定。由于曾锦杰产量不足，至2013年3月交通集团公司不再需要碎石，为此三分部与邹小平订立《邹小平碎石协议》，解除了邹小平与三分部的碎石供应合同，导致邹小平与曾锦杰之间的协议无法履行。根据邹小平与三分部及曾锦杰的合同，如合同完全履行，邹小平可获得1375万元货款，扣除已提供的碎石款640.430835万元，剩余货款为734.569165万元，除去支付给曾锦杰的费用外，邹小平损失了200余万元，而合同解除的赔偿为35万元，相差甚大。原审法院认定采石场违约，由三分部及交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又认定邹小平向曾锦杰直接承担责任，该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同意交通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认为邹小平不应对曾锦杰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查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以曾锦杰实际损失为依据，降低违约金金额或发回重审。
曾锦杰针对上述两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合法，曾锦杰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案件受理条件。本案中，曾锦杰在与交通集团公司及邹小平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并造成曾锦杰巨额损失，遂根据与采石场订立的《碎石开采加工合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起诉状中，不仅有明确的被告，同时阐明了诉讼请求和理由，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认为采石场、三分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主张原审法院违法立案错误。采石场作为交通集团公司的下属机构，与曾锦杰订立《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交通集团公司承担。采石场的采矿权是以三分部名义办理的，在采矿许可证的办理过程中，邹小平均是受三分部委托办理相关手续，三分部也在向井冈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申请书中明确了邹小平的该身份，虽然《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为“井冈山市井睦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三分部”，但三分部在《采矿权申请登记书》中对该称谓予以认可（在该称谓申请人处加盖三分部公章），表明该采矿权人为三分部。且各项税费亦是以三分部的名义缴纳。《碎石开采加工合同》中采石场的公章，是由三分部出具委托书在公安机关备案刊刻的，邹小平对此并无异议，三分部亦不否认邹小平用其出具的委托书刊刻了采石场的公章。在采石场与井冈山市东上乡人民政府就石料运输发生纠纷时，三分部以自己的名义与东上乡人民政府进行协调，达成了《井冈山市东上乡道路使用协议》，并支付了30万元道路修复保证金。三分部的上述行为，足以证明采石场是其下属机构，因三分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故《碎石开采加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交通集团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正确。曾锦杰与采石场订立《碎石开采加工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投入资金以购买和安装喂料机、破碎机、反击破机、振动筛、输送带等设备，并聘请人员进行了加工生产，在曾锦杰投产后采石场发生塌方，严重影响碎石生产进度，后三分部和邹小平未组织足够的运力（包括东上乡人民政府阻碍运输等因素），三分部堆料场容量不足，导致曾锦杰生产的碎石无法及时运出而被迫减产或停工，邹小平认为曾锦杰的生产能力不足，与事实不符。采石场自2012年4月至9月停产，亦是邹小平拒收石料造成的，且根据邹小平与三分部订立的《邹小平碎石协议》，亦表明邹小平在此供货的情况下，仍获得了35万元的补偿，从而证明了三分部堆料场地不足，影响曾锦杰石料产量不足的事实。因邹小平和三分部的原因，导致在合同期内用料未达到约定的35万立方米，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的约定，曾锦杰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购买设备达230万元，在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违约的情况下，向他人支付了巨额违约金，由于《采矿许可证》（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9月28日）已到期，曾锦杰无法继续从事石料开采，设备已严重折旧不能使用，故曾锦杰要求交通集团公司和邹小平根据合同约定支付233.558万元违约金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交通集团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是否应承担责任？2、邹小平或交通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二审中，交通公司提供证据：邹小平向经理部要求支付销售碎石款提供的井冈山国税局出具的发票一张，证明采石场属邹小平个人所有，与交通集团公司或三分部无隶属关系。邹小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邹小平个人不能开具发票，以三分部名义开具该发票，符合财务手续。曾锦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无异议，该证据中付款方为三分部，表明纳税人是三分部，而非邹小平个人，该证据不能达到交通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邹小平、曾锦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完税发票上的纳税单位是三分部，而非邹小平个人，该证据不能证明采石场属邹小平个人所有，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交通集团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由于与曾锦杰订立《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的采石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亦没有该经济体的设立章程，根据该采石场的采矿权人属三分部，并委托邹小平办理采石场的相关事宜，在采石场石料运输出现问题时，三分部出面并出资解决该问题。据此，可以推定采石场系三分部所有，采石场（邹小平）与曾锦杰订立《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的行为，是代理三分部行使权利的行为，对此，三分部应当承担该合同的义务。由于井冈山市厦坪至睦村高速公路项目已经结束，三分部已经被交通集团公司撤销，故三分部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应由交通集团公司承担。本案合同的直接的相对方是曾锦杰和邹小平，本案合同虽是曾锦杰和采石场签订的，但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是邹小平，只是采石场在办理过程中盖了三分部的章子，是挂靠在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名下，邹小平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原判认定邹小平承担主要责任，交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双方签订的《碎石开采加工合同》约定，曾锦杰供应石料为35万立方米，对未达到35万立方米的部分，按每立方米10元支付违约金。因邹小平实际用石料仅为11万余立方米，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5万立方米，故邹小平应按合同约定向曾锦杰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因邹小平违约，不但向他人支付了40违约违约金，而且应获得的可得利益也未获得，且无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曾锦杰所受损失。故原判决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9.28元，由邹小平和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各承担2548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邓相红
代理审判员 张丽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