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商初字第18号
原告北京上地新世纪生物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李晶。
委托代理人李哲，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冀艳，北京市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牡丹江恒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法定代表人吕鑫。
委托代理人邱钢，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上地新世纪生物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与被告牡丹江恒远药业有限公司技术转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上地新世纪生物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哲、冀艳，被告牡丹江恒远药业有限公委托代理人邱钢，证人刁永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上地新世纪生物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诉称：2005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原告拥有美沙拉秦原料药的所有权和经销权，负责相关项目在SFDA的注册申报，并委托被告生产美沙拉秦原料药。另《协议》约定，被告向任何第三方供应该项目原料药，应事先征得原告的书面授权。2007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美沙拉秦及苯扎贝特原料药项目的研究、资料撰写及注册申报工作，直至获得该项目的生产批文，并由原告拥有该项目的所有权；同时，由原告委托被告生产的美沙拉秦原料药及苯扎贝特原料药只销售给黑龙江天宏药业。原告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原告依法享有美沙拉秦原料药及苯扎贝特原料药项目的所有权，该权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美沙拉秦原料药及苯扎贝特原料药销售给黑龙江天宏药业以外的第三方，严重违反了上述《协议》之约定。根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并有权要求被告不得继续生产和销售美沙拉秦原料药和苯扎贝特原料药。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05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以及2007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被告不得继续生产和销售美沙拉秦原料药和苯扎贝特原料药；3.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美沙拉秦原料药和苯扎贝特原料药的生产企业变更手续；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牡丹江恒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药业）辩称：1、本案所涉的两种原料药均是仿制药，不是专利药品，任何一个具备法定条件的药品生产企业均可以进行生产；2、协议所涉及的药品生产批文已经过期作废，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协议无需解除，另外，被告已经申请并取得了新的药品生产批文，是合法的两种原料药生产企业，原告的诉请是无理的、不合法的，其请求不应获得支持；3、原告对该药品的生产批文不具所有权，原、被告双方的约定是无效的，所有权人黑龙江天宏药业已经同意由原告生产和销售上述两种原料药。被告恒远药业认为应当判决驳回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是美沙拉秦原料药及苯扎贝特原料药项目批文的所有权人及该批文的申报人；2、被告是否违反了原、被告双方协议的约定，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两份协议应否予以解除。
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1、2005年7月21日、2007年8月27日《协议》2份（各1页）。原告意在证明原、被告之间就美沙拉秦和苯扎贝特两个原料药项目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对2005年7月21日《协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2007年8月27日《协议》的形式要件有异议，认为在该份协议上有原告代理人李哲作出的批注，批注的内容为“注册批件到期，另协商”，有李哲的签字。被告对原告证明的内容亦有异议，认为《协议》中标注了原告拥有该项目的所有权，有经销权，但实际情况是原告并没有所有权，更谈不上经销权。本院对2005年7月21日《协议》予以确认。因在2007年8月27日《协议》中缺少原告的批注内容，故本院对其不予确认。
2、美沙拉秦原料药和苯扎贝特原料药的申报资料1份（63页）、苯扎贝特原料药的检验报告4份（7页）、苯扎贝特片的药品注册申请审查意见表1份（2页）、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的药品注册批件、药品再注册批件4份（4页）。原告意在证明原告履行了美沙拉秦和苯扎贝特原料药的研究、资料撰写、申报、注册工作。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作为供样单位以及生产单位就苯扎贝特原料药向黑龙江省药品检验所提供了检验申请，并由该所出具了检验报告，以及黑龙江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天宏药业公司申请的苯扎贝特片出具了药品注册申请审查意见表，不能证明原告意在证明的其他内容；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被告作为苯扎贝特原料药的合法生产企业，按法定程序履行了申请检验的各项义务。该组证据结合双方《协议》，能够证明原告履行了美沙拉秦和苯扎贝特原料药项目的研究、资料撰写工作，并以被告名义申报、注册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3、销售合同5份（5页）、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单4份（4页）。原告意在证明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将美沙拉秦原料药和苯扎贝特原料药销售给黑龙江天宏药业有限公司以外的第三方。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其认可确实向天宏药业公司进行了原料药的销售，但因天宏药业对这两种原料药的实际使量非常少，而被告就这两个品种的投入非常大，天宏药业的对原料药的用量无法保证被告的正常生产，故被告无奈之下并经过与天宏药业协商，经天宏药业同意后被告才向第三方进行销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4、2005年6月24日原告与天宏药业签订的合同1份。原告意在证明天宏药业没有美沙拉秦原料药项目所有权，被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相关合同是伪造的。被告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需要庭后与天宏药业核实确认，若该合同是真实的应该是在天宏药业与原告签订该协议后又对相关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补充，被告出示的2005年6月24日原告与天宏药业签订的美沙拉秦原料药合同应当是真实的，原告认为天宏药业不拥有美沙拉秦原料药的所有权是不成立的。因原告举示的2005年6月24日原告与天宏药业签订的该份合同有原件，而被告举示的该日期原告与天宏药业签订的合同不能提供原件，故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恒远药业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和理由，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1、国家药监局网页3份。被告意在证明任何一个具备法定条件的药品生产企业均可以生产该两种原料药的仿制药，在被告取得这两种原料药批文前已有案外人取得该两种药的生产批文。原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原料药的生产除要求企业需具备GMP资格外，还必须经过企业的研发、申报、审批才可生产，被告举示此证据没有意义。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2、2007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1份。被告意在证明协议约定了原告拥有生产批文的所有权，同时，原告代理人李哲在该协议书下面又标注了“注册批件到期，另协商”字样，但直至今日原、被告双方均未对到期后的任何内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原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注册到期未协商就应按原协议继续执行。因原、被告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3、2013年-2015年原、被告共同提交的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申报资料、2006年6月18日国家药监局颁发的美沙拉秦原料药的药品注册批件、2008年2月22日国家药监局颁发的苯扎贝特原料药的药品注册批件、2013年3月22日黑龙江省药监局颁发的苯扎贝特原料药的药品再注册批件、2013年12月9日黑龙江省药监局颁发的美沙拉秦原料药的药品再注册批件各1份。被告意在证明原告作为研制单位、被告作为生产单位，药品注册批件是双方申请，药品再注册批件是被告单方申请，批件上标注了有效期，两批件确定的药品生产企业均是被告单位。原告对该证据形式要件及被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认为再注册只是对原注册批件的延续而不是新注册。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4、2005年6月24日、2006年4月26日原告与天宏药业签订的合同各1份、美沙拉秦付款凭证7张及发票2张、苯扎贝特付款凭证9张及发票2张、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1份、天宏药业关于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所有权声明书1份。被告意在证明天宏药业作为投资方购买了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所有权归属天宏药业，原、被告协议中关于由原告拥有该项目所有权的约定是无效的，应按原告与天宏药业签订的合同来确定所有权。原告对2006年4月26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原告对2005年6月24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为此提交了其证据4中该日期合同的原件，证明被告仅购买并拥有美沙拉秦栓的所有权，而没有美沙拉秦原料药的所有权，被告举示的该合同是伪造的。原告对付款凭证中除款项用途一栏以铅笔手填以外，其他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付款是其与天宏药业签订转让合同之前发生，与本案无关。原告对天宏药业名称变更予以认可，但对所有权声明书的内容不认可。本院对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付款凭证及发票、2006年4月26日原告与天宏药业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对2005年6月24日原告与天宏药业合同、天宏药业原料药所有权声明书的效力不予确认。
5、证人刁永镇证言1份。证人刁永镇：公民身份号码：230102196012182138，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天宏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址哈尔滨市道里区前进路正阳花园20栋2单凶2室。证言内容：“2005年、2006年我们天宏药业和原告分别签订合同，购买了两个产品及原料的所有权，我们按照合同约定已将美沙拉秦40万元、苯扎贝特50万元款项付清，合同已履行完毕，从2005年签订合同到我们付清款项没有任何异议，所以我们天宏药业是美沙拉秦栓及原料、苯扎贝特原料及片剂的权利人。”。原告对该证言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转让给天宏药业的项目是美沙拉秦栓，而不是美沙拉秦原料药。因2005年6月24日合同中约定天宏药业向原告购买的是美沙拉秦栓而非美沙拉秦原料药，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内容不予确认。
综合原、被告双方陈述、举证，以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03年5月至2005年3月、2005年1月至2005年9月期间，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作为研制单位，被告恒远药业作为申报生产单位，双方合作开展了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项目的研发工作。2005年7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1、新世纪医药研究所同意将美沙拉秦等原料药项目委托恒远药业生产，新世纪医药研究所拥有该项目的所有权和经销权；2、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负责该项目在SFDA（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注册申报及相关费用；3、恒远药业同意接受新世纪医药研究所的委托生产，并为该所提供项目制剂所用的原料药；恒远药业向任何第三方供应该项目原料药，应事先征得新世纪医药研究所的书面授权。2007年8月27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1、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负责美沙拉秦和苯扎贝特两个原料药项目的研究、资料撰写及注册申报工作，直至获得本项目的生产批文；2、新世纪医药研究所拥有本项目生产批文的所有权；3、恒远药业负责本项目的产业化大生产、GMP认证等后续工作；4、恒远药业负责向本项目制剂生产厂（黑龙江天宏药业）提供制剂生产所需原料药，并承诺本项目原料药只销售给黑龙江天宏药业、不向任何厂家提供仿制本项目制剂所需原料药的来源证明。2006年6月18日、2008年2月22日，被告恒远药业以该企业名称取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颁发的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料的《药品注册批件》（批件号：2006S04453、2008S00217；药品批准文号：H20066027、H20083110；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2月21日）。上述两个药品注册批件到期后，2013年3月22日、2013年12月9日被告恒远药业依规定取得了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颁发的该两个原料药的《药品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13R000014、2013R000782；药品批准文号有效期：至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12月8日）。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依上述协议履行了美沙拉秦和苯扎贝特原料药的研究、资料撰写、申报、注册工作。另查，2005年6月24日，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与案外人天宏药业就天宏药业购买新世纪医药研究所开发的美沙拉秦栓项目达成协议，约定天宏药业出资30万元作为购买该项目的费用；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负责项目的生产申报，负责该项目原料药在恒远药业的中试与规模生产，并为该所提供该项目所用原料药；待该项目获得生产批件后，双方另签订原料药供货合同（按最低成本价提供原料药）。2006年4月26日，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与天宏药业就天宏药业委托该所开发苯扎贝特原料和片剂项目达成协议，约定天宏药业出资50万元作为委托新世纪医药研究所开发该项目的费用；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负责该项目临床前研究的申报和临床试验及生产申报工作，负责苯扎贝特原料药在恒远药业的中试与规模生产，并为该所提供苯扎贝特片剂所用原料药；苯扎贝特原料为天宏药业出资开发，为天宏药业所有，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不得将此原料供与天宏药业以外的任何单位或个人；待苯扎贝特原料获得生产批件后，双方另签订原料药供货合同，按原料药的成本价供货。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天宏药业双方已履行了上述两份美沙拉秦栓及苯扎贝特原料、片剂项目转让协议。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恒远药业还向除天宏药业以外的其他五家制药企业销售了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
本院认为，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作为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的研制方，履行了该原料药的研发、资料撰写、整理，以及代为申报注册等工作，被告恒远药业作为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的申请方、生产方，以本企业名称取得了该原料药的药品注册批件，系该两种原料药批文的合法持有人。在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注册批件到期后，被告恒远药业依规定向黑龙江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续申请并取得该原料药的再注册批件并无不当。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主张对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批文所有权，应向再注册批件的颁发部门黑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本院对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诉请第二项“判令被告不得继续生产和销售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第三项“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的生产企业变更手续”不予支持。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要求解除2007年8月27日协议，因双方约定“注册批件到期后另行协商”，现注册批件已到期，原、被告虽未协商一致但原协议的效力已终止，此协议无需本院判令解除。本院对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诉请第一项“判令解除原、被告2005年7月21日、2007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不予支持。对被告恒远药业在注册批件有效期内，向黑龙江天宏药业以外的其他五家制药企业销售美沙拉秦、苯扎贝特原料药的行为，原告新世纪医药研究所可依2007年8月27日协议的约定，另案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上地新世纪生物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对被告牡丹江恒远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北京上地新世纪生物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云虎
审 判 员 贾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杨大奎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邢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