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一终字第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汇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龚新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骆玉春，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孙树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昌林，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晖，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边汇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四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玉春，东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昌林、齐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奥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24日，双方签订了《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汇鑫公司将延吉市长白山西路1188号、光华路500号的延边MALLB、C区（以下简称南滨国际广场吧、B、C区广场）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东奥公司。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详细规定了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其中第七条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现上述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给汇鑫公司使用。2012年8月21日，双方签订了《南滨国际广场B、C区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东奥公司将工程结算书及其他图纸和资料提交汇鑫公司，汇鑫公司在37天内完成审核，如果甲方（即汇鑫公司）未在37天内完成审核工作且超过3日的视为认可乙方（即东奥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方案并按乙方提供的结算书内容执行。而后，2012年8月23日，东奥公司将结算书、经济签证、竣工图等结算资料交付给了汇鑫公司。但汇鑫公司没有在双方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答复东奥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应以东奥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为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汇鑫公司违约未按《施工合同》约定时间和方式支付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东奥公司向其送达结算书等结算文件后，汇鑫公司违约逾期不予答复。汇鑫公司的违约行为侵犯了东奥公司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令汇鑫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609450元及设计费100000元，支付截止2013年11月14日的违约金11139932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81047元及鉴定费131000元。
汇鑫公司一审辩称：1.东奥公司没有严格按照双方所签合同和相关规范，全面实际履行约定义务。东奥公司与答辩人于2011年1月24日签订《施工合同》后，没有按照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程序完成施工设计图的制作和交付审核，即由其实际施工人姜自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由于组织施工不规范，施工队伍混乱，加之人为拖延工期，致使施工质量不稳定，返工严重，所完成工程实际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许多地方未达到设计和规范要求，虽经答辩人通知，仍有大量问题没有返修整改，留下质量和安全隐患，均由答辩人另行组织施工完善。2.在东奥公司施工过程中，乘人之危，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获取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工程材料价格、运费、人工费等工程签单。众所周知，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项目，是延吉市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工程项目，该项目在主体建设过程中得到了州、市政府及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和广大市民的认可，答辩人对此十分珍惜。作为在延吉市投资开工的第一个项目，答辩人十分注意项目质量和形象，承诺保证按期完工交付业主，以树立良好的声誉和形象。东奥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正是利用答辩人这一良好愿望和迫切心情，在其施工队伍占据项目场地后，动辄以停工、延工相胁，采取封堵项目四门、围攻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甚至策划煽动工人以讨薪为借口，在临街悬挂横幅，给答辩人造成不良影响，更有甚者聚众围堵政府有关部门，以此逼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违背真实意思，签署了大量违背合同约定和市场实际价格的材料、运费、人工费等工程签单。同样，东奥公司实际施工人在双方工程款结算共同委托第三人鉴定过程中，更使用欺诈手段，偷换概念与答辩人签署所谓“结算协议”，又利用共同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正公司）进行结算鉴定，由答辩人向第三方转交由东奥公司自行编制的严重违背客观实际的工程预算书和竣工图纸之机，制造已交付答辩人竣工结算文件的假象，企图造成答辩人在结算问题上“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条件，以获取不当利益。而大量证据证明答辩人从未收到东奥公司用于答辩人直接审核的符合规范的、完整的结算文件，在其提交用于共同委托第三方鉴定所用的预算文件时以及第三方组织的鉴定过程中，答辩人均明确表达了不予认可其结算金额的意思，且双方一致同意以第三方鉴定结论为参考依据。3.答辩人已超额支付了东奥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根据东奥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及其施工进度，截止2012年10月8日，答辩人按照东奥公司实际施工人的要求，向其支付了2850万元人民币工程款（包括浩昌公司工程款），该款额已超出了东奥公司实际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因此答辩人根本不存在拖欠东奥公司工程款的情形。相反，答辩人多支付的部分在结算后应由东奥公司返回答辩人。4.东奥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姜自如在涉诉工程施工过程中，还存在其他违反合同约定和违法分包、违规施工等行为，因此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答辩人保留向相关部门投诉和追究其赔偿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东奥公司违背双方约定和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规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已经超额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企图以乘人之危获得的虚假签单和偷换概念所签到的结算协议获取暴利，其行为违背客观事实，其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东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东奥公司（乙方）与汇鑫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下称B、C区），工程地点为延吉市长白山路建工桥南；承包内容为B、C区地上建筑面积装饰工程，内容包括外装饰、内装饰、C区楼宇室外立面灯饰亮化、LED显示屏及其他需要装饰的部分；工期要求：B、C区装饰工程进场时间（甲方具备施工条件下）：B区2011年4月1日，其中C区2011年5月5日（具备施工各项条件后进场）；工程计价执行2009年《吉林省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吉林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及本合同签订前吉林省造价总站颁发的相关配套文件执行，以后文件不执行，本装饰工程总价下浮8%（注：由甲方认质定价的产品、材料差价、人工差价、未计价材料、税金及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及其独立费用，不在下浮8%范围之内；由甲方认质定价的产品价格上浮10%加2.5%采保费直接进入核算价），工程人工费按同期延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动态人员指导价的平均价调差，乙方采购的材料按施工同期延吉市建设造价管理站发布的材料信息价平均价计取，信息价上没有的材料价格，乙方在采购前向甲方提交材料清单，经甲方审定的价格实施采购。凡单品种总价超过20万元人民币，需报甲方认质定价。付款方式：B区外立面（含门、窗）由乙方垫资，垫资款支付进度：7月20日外装部分（不含门窗）完成，9月20日应支付外装部分（不含门窗）所完成工程审核造价75%，其余垫资款竣工验收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审核造价的85%，乙方每月25日前将当月完成量及进度款提交监理和甲方审核，甲方在次月10日前按审核的进度款的75%支付乙方，B、C在竣工验收后10日内，甲方支付到已审核的进度款总额的85%，甲方在收到乙方决算资料后60日内完成审核，并经双方认可后10日内，甲方支付到已审定的工程款总额的95%。乙方报送的决算资料应包括竣工图、计算书、结算书、电子文本等资料，装饰工程质保期为二年，10日内支付1%，满二年后10内支付扣除维修整改费用后剩余的全部款项；甲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支付工程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0天，乙方停止施工，甲方负违约责任，承担违约造成乙方的损失；本合同自双方在延吉市签字盖章后生效，在竣工验收后付清全部款项自动失效。
合同签订后，东奥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3月13日进场，但由于汇鑫公司建设的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土建工程未全部完工，直接影响装饰工程施工，导致东奥公司未能全面开工建设。2011年11月25日，汇鑫公司出具延边国际时尚MALLB区室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B区开工时间为2011年6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验收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2012年8月9日，汇鑫公司出具延边国际时尚MALLC区工程验收单，载明C区开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验收项目中除室内应急照明未实验、热风幕未实验、室内防火门部分缺锁把手外，其他项目均为合格，验收日期为2012年8月9日。
施工期间，东奥公司按照所完成的工程进度，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前向汇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4421004元、8月25日前申请支付2929000元、9月25前申请支付2253985元、10月25日前申请支付4682878元、2011年11月25日前申请支付17991768元、2011年12月25日前申请支付3224063元、2012年2月1日前申请支付20441572.75元、2012年2月25日前申请支付4555361.25元、2012年3月25日前申请支付6024112.50元、2012年4月25日前申请支付13510755元、2012年5月25日前申请支付18121757元、2012年10月10日前申请支付20786722元。汇鑫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9日向东奥公司支付设计费200000元，于2012年3月2日至2012年10月8日通过案外人姜自如及吉林省美凯龙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东奥公司支付工程款9574000元及设计费100000元。
2011年12月29日，经双方协商，工程质保金由原约定的5%变更为2%，质保期限变更为1年。
上述工程竣工后，双方因工程结算发生争议。2012年8月17日，汇鑫公司（甲方）、东奥公司（乙方）、吉林省浩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浩昌公司）共同出具《委托书》，共同委托明正公司针对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浩昌公司在延吉市长白山西路1188号、光华路500号的“南滨国际商场”B区、C区室内外装饰工程施工项目结算部分进行结算的审核工作。
2012年8月21日，汇鑫公司（甲方）与东奥公司东奥工公司（乙方）、浩昌公司（乙方）签订《南滨国际广场B.C区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B区工程结算书及其他相关图纸和资料由乙方提交甲方，甲方在37日内完成审核工作，甲乙双方在5日内共同完成审核工作并达成一致意见签字认可，如果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审核工作且超出三日的（因乙方原因除外）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结算书方案并按乙方提供结算书内容执行；C区工程结算书及其他相关图纸和资料由乙方提交甲方，甲方在37日内完成审核工作，甲乙双方在5日内共同完成审核工作并达成一致意见签字认可，如果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审核工作且超出三日的（因乙方原因除外）视为认可乙方提交的结算书方案并按乙方提供结算书内容执行，经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必须有相关法律部门承认其审核结果能力的公司进行结算审核，不得安排其他不相关人员进行参与，甲、乙双方共同约定必须认可第三方审核结果不得有其他异议，审核方如有异议部分除外（异议部分由甲乙方领导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协商解决）。
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2年8月17日共同委托明正公司对东奥公司提供的结算报告进行审核，约定自2012年8月24日起37天内完成审核工作，但明正公司未能在约定37日内完成审核工作。为此，汇鑫公司向东奥公司发出延期审核工作20日的请求，东奥公司未予认可。
2012年10月22日，明正公司出具了诉争工程B区室内、外装饰工程结算书，审定价格为20038133元，对此，东奥公司不予接受。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明正公司进行了质询，明正公司明确表示，所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不能全面反映客观真实的工程量。
为此，经东奥公司申请，双方共同选择确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吉瑞建造鉴字（2013）第005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总工程造价为26283450元。
2012年8月23日，汇鑫公司（甲方）与东奥公司（乙方）就《施工合同》履行和结算事宜签订《补充合同书》，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施工的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装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二、就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装饰工程结算事宜甲乙双方已共同委托明正公司进行结算。三、甲方确认未按双方《建筑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数额支付乙方工程款，现甲乙双方约定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结算后的未付金额及《建筑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以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工程款全额付清之日止）。四、如甲方在明正公司出具结算书之日起的30日内不能全额付清乙方工程价款和违约金，甲方以延边国际时尚MALLC区地上三楼整层（建筑面积约5000㎡）按40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抵偿给乙方，双方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按房产测绘的实际建筑面积多退少补，以房抵付工程价款部分的违约金计算至或以房抵付工程款的购房合同生效之日，剩余的工程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本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继续计算。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
另查明，2011年1月24日，浩昌公司向东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如下：“委托方与延边汇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汇鑫公司将延吉市长白山西路1188号、光华路500号的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以下简称：南滨国际广场B、C区工程）室外装饰工程发包给委托方。现委托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全权处理委托方施工过程中与汇鑫公司的工程往来、催收进度款及工程结算等事宜，具体委托权限如下：代为与汇鑫公司进行各种商业谈判、洽谈，代为与汇鑫公司联系、核对工程量；签发、签收各种签证、联系单等往来文件；代为向汇鑫公司催收工程进度款、代为向汇鑫公司提交验收报告单及工程结算书；代为向汇鑫公司催收工程欠款及违约金；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因处理上述委托事项而与汇鑫公司签署的往来文件委托方均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2011年5月7日，东奥公司向姜自如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如下：“为加强我公司在延吉市长白山西路1188号、光华路500号的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室内装饰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现委托姜自如同志为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工程项目的管理、事务联系和协调工作，我公司对姜自如同志所签署的往来文件均予以认可，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委托有效期至该工程竣工结算完毕。”
2012年6月15日，汇鑫公司向东奥公司、吉林省美凯龙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浩昌公司发出《关于支付装饰工程款确认函》，内容如下：“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我公司截止2012年6月6日已支付贵公司装饰工程款合计（大写）贰仟肆佰伍拾万元整。收款汇总明细如下：1、支付长春市宽城区太阳城动动佳家具经销处账户合计：贰拾万元整。2、支付姜自如账户合计：壹仟叁佰叁拾万元整。3、支付吉林美凯龙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合计：壹仟壹佰万元整。贵公司至今未给我公司开具已收工程款额的建安发票，现延吉市地方税务局已口头告知我公司，请贵公司前往延吉市地方税务局办理代开发票相关事宜，否则延吉市地方税务局将按税法追究贵公司责任。因欠税所引发的责任我公司不承担。附：装饰工程款对账明细表”。
2013年10月25日，该项目负责外装工程的浩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我公司承包施工的延吉市长白山西路1188号、光华路500号的延边国际时尚MALLB、C区室外装饰项目，因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项目的室内装饰工程，内外装饰存在交叉和衔接问题，为便于施工管理和结算工程价款，我公司特别授权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依我公司合同内容与甲方（延边汇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相关业务的办理和工程款结算，吉林东奥工程有限公司及其代表在处理我公司承包的工程过程中所签署的往来文件，我公司均予以认可。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本案诉争工程系关系到公众安全的大型商业综合项目，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范围。而双方在未进行招、投标的前提下订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东奥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应如何结算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诉争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由发包方组织竣工验收合格，且实际接收并使用，故双方还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汇鑫公司主张该竣工验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规范，不应视为已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鑫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部分工程联系单是在受到东奥公司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出现的某一事实经合议后达成处理共识，签订相关工程联系单，作为双方结算时的凭据，同属结算条款的组成部分。如果汇鑫公司认为签署的某一单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超过规定期限未行使权利，应当视为对签单的认可。故汇鑫公司主张部分工程联系单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此，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签署工程联系单约定计价标准的，应当从其约定，吉林瑞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吉瑞建造鉴字（2013）第005号鉴定报告书中，由汇鑫公司签署的工程联系单可以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鉴定结论总工程造价为26283450元，设计费300000元，汇鑫公司总计应向东奥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6583450元，汇鑫公司已付工程款9874000元（其中包括设计费300000元），汇鑫公司还应向东奥公司支付工程款16183781元。双方约定质保期限为1年已满，汇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支付与质保内容相关的维修费用，故质保金525669元应一并返还。
（三）汇鑫公司应如何向东奥公司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2年8月23日汇鑫公司与东奥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约定：“甲方确认未按双方《建筑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数额支付乙方工程款，现甲、乙双方约定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结算后的未付金额及《建筑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以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工程款全额付清之日止）”该约定的实质内容系双方对已到期的债权未实现时应如何承担债务利息的约定，在本质上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区别，应当比照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适用处理。同时，东奥公司提供的民间借贷借条（复印件），虽然因不符合证据的要素未被采信，但其中能够反映东奥公司为了履行合同约定施工义务，多渠道融资的事实，也符合目前建筑市场通行的规则，如果不顾事实，抛弃约定，简单以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债务利息，必然导致施工人因垫资施工承担本应由建设方承担的巨大融资利息损失。因此，汇鑫公司应当参照约定，向东奥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债务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对利息计付标准调整为0.8‰。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B区外立面（含门、窗）由乙方垫资，垫资款支付进度：7月20日外装部分（不含门窗）完成，9月20日应支付外装部分（不含门窗）所完成工程审核造价75%，其余垫资款竣工验收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审核造价的85%。2、乙方每月25日前将当月完成量及进度款提交监理和甲方审核，甲方在次月10日前按审核的进度款的75%支付乙方。3、B、C在竣工验收后10日内，甲方支付到已审核的进度款总额的85%。4、甲方在收到乙方决算资料后60日内完成审核，并经双方认可后10日内，甲方支付到已审定的工程款总额的95%。”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如下：
东奥公司施工的B区工程于2011年6月10日开工，同年11月10日竣工，同年11月25日经汇鑫公司组织验收合格。期间，于2011年7月25日前向汇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4421004元，汇鑫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为4421004元×75%=3315753元，应支付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实际支付时间为2012年3月2日，支付金额为74000元（2012年3月2日支付6000000元-浩昌公司工程款5826000元-设计费100000元=74000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04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04天×74000元×0.8‰=12077元，2012年4月23日支付金额2000000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56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56天×2000000元×0.8‰=409600元，2012年6月5日支付金额1241753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99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99天×0.8‰×1241753元=297027元；东奥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前向汇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2929000元，汇鑫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2929000×75%=2196750元，应付时间为2011年9月10日，实际支付时间为2012年6月5日，支付金额为2196750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68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68天×0.8‰×2196750元=470983元；东奥公司于2011年9月25日向汇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2253985元，汇鑫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为2253985元×75%=1690489元，应付时间为2011年10月10日，实际支付时间为2012年6月5日，支付金额为561497元（4000000元-1241753元-2196750元=561497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38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38天×0.8‰×561497元＝106909元，2012年7月5日支付1128992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68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68天×0.8‰×1128992元＝242056元；东奥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向汇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4682878元，而按照东奥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B区工程鉴定造价）12632155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此时汇鑫公司应向东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为12632155元×75%-已付进度款（4421004元＋2929000元＋2253985元）=2271125元，应支付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实际支付时间2012年7月5日，支付金额为1871008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37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37天×0.8‰×1871008元=354743元，2012年9月29日支付金额为400117元，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323天×0.8‰×400117元=103390元。
按照合同约定，汇鑫公司应于2011年12月5日前，向东奥公司支付竣工结算款1263216元（12632155元×10%）。至今未付，应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2011年12月6日至2014年3月6止）827天×0.8‰×1263216元=835744元。
东奥公司施工的C区工程于2011年11月1日开工，2012年7月24日竣工，2012年8月9日验收合格。期间，东奥公司于2011年12月25日前向汇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3224063元，汇鑫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为3224063元×75%=2418047元，应付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实际支付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支付金额为99883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273天，应承担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73天×0.8‰×99883元=21814元。余款2318164至今未付，应承担自2012年1月11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债务利息789天×0.8‰×2318164元=1463225元；东奥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前向汇鑫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6024112.50元，汇鑫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为6024112.50元×75%=4518084元，应付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该款至今未付，应承担自2012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债务利息725天×0.8‰×4518084元=2620489元；经鉴定C区工程价款为11951295元，汇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进度款为11951295元×75%=8963471元，扣除已确定的工程进度款8963471-2418047元-4518084元=2027340元，汇鑫公司还应在2012年8月10日前向东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27340元，该款至今未付，应承担自2012年8月11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债务利息570天×0.8‰×2027340元=924467元。
C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2年8月9日，汇鑫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即2012年8月20日支付审核造价的85%。即11951295元×85%-11951295元×75%=1195130元。该款至今未付，应承担自2012年8月21至2014年3月6日期间债务利息560天×0.8‰×1195130元=535418元。
B、C区剩余工程款支付期限应为：双方约定汇鑫公司对东奥公司提供的结算书审核期限为37日，并在审核完毕30日内支付工程价款。汇鑫公司应于2012年8月24日开始37日内完成审核，并于为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除预留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价款，即总工程款26283450元×13%=3416849元，该款至今未付，应承担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的债务利息490天×0.8‰×3416849元=1339405元。
汇鑫公司至2014年3月6日止总计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为9737347元。
上述计算遇角分时，均以四舍五入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汇鑫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东奥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6143781元，并自2014年3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0.8‰利率承担债务利息；二、汇鑫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东奥公司返还质保金565669元；三、汇鑫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东奥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9737347元；四、驳回东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4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31000元，合计317047元，由汇鑫公司负担。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承担双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责任。
汇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施工范围、工程质量、完工时间等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工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由吉林省联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和浩昌公司施工，一审笼统的归入东奥公司的施工范围是错误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工程款结算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对汇鑫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未予理睬，对质量是否合格也没有审理清楚；双方对部分工程简单验收，但此后又继续施工，加之东奥公司违法分包，管理混乱，各工期完工时间不清晰，一审中，汇鑫公司申请对完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说明，不予理睬。2.东奥公司提交的《每月完成的工程量统计表》与《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均是在工程完工后单方制作的，汇鑫公司在证据交换前从未见过，东奥公司也未按法院要求对其真实性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组证据是虚假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东奥公司提交过工程款支付申请这一事实的依据。3.关于结算的问题，因东奥公司首先拒绝接受明正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使结算不能达成一致，该责任在于东奥公司；同时，一审诉讼中东奥公司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的司法鉴定，而瑞德公司违法作出的鉴定报告，内容虚假，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是错误的。4.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合同无效及东奥公司提交的高利贷复印件无效，另一方面又以此为据认定双方本质上为民间借贷关系，据此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9737347元，是相矛盾且错误的。5.《授权委托书》和《情况说明》是东奥公司伪造法人公章编造的虚假证据，且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6.本案合同的签订及组织施工均系姜自如个人行为，并非东奥公司的企业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7.关于汇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新安所签的大量工程联系单的效力问题，相应签证单存在制单日期晚于签字时间及重复签单等虚假情形，其中涉及材料人工的签证单是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被迫签署，且价格过分虚高，显失公平，同时，相关材料至今没有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及发票等，因此相关签证单是无效的。8.涉案工程的所谓验收，是临时的、不规范的、不合法的、无效的验收，所谓交付使用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验收合格后的交付使用，因此，一审判决以竣工验收单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是错误的。9.一审判决依据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届满即认定上诉人应向东奥公司返还质保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扣除任何质保金，东奥公司也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质保金，东奥公司也没有提出返还质保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应超出浩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10.吉瑞建造鉴字（2013）第005号鉴定报告，其鉴定程序不规范，鉴定人员焦某某和宋某某是造价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果不科学，不应予以采信。11.东奥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和诉讼中所用公章，均不同于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是虚假、无效的，不能代表东奥公司的真实意思。1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东奥公司在一审正式开庭时才增加了诉讼请求，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期限，不应予以保护；由于施工合同无效，利润、税金和违背市场和定额的材料暴利均不应计算到工程款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奥公司答辩称：1.双方在鉴定过程中，对施工范围进行了确认，涉案工程是由东奥公司组织施工完成，对此浩昌公司没有异议，与联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存在非法转包或分包的问题。2.汇鑫公司申请质量鉴定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本案诉讼，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东奥公司一审时已经进行了详细质证，假使涉案工程真有质量问题，汇鑫公司完全可以另案起诉。3.东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清楚的记载了涉案工程的开竣工时间，汇鑫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完工时间的认定是正确的。4.东奥公司垫付的资金是高利息借来的，不可能不向汇鑫公司催要工程进度款，而且东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有工程监理的签字，对工程进度款的审核也是工程监理的职责。5.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2012年8月23日的协议书是在工程施工完毕后达成的一致意见，该约定具有补偿性和一定的惩罚性，所以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6.本案涉及的《授权委托书》和《情况说明》，是对施工过程和东奥公司用章问题的说明，汇鑫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否定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7.涉案工程是由东奥公司组织施工和完成的，法律没有规定从签订合同到施工签证，再到验收结算都要由法定代表人亲自参与完成，授权专人或多人负责上述工程是公司内部管理的惯例和常规做法，汇鑫公司主张挂靠施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8.汇鑫公司主张联系单不真实及受胁迫签单，没有任何依据，东奥公司是在汇鑫公司对材料及价格签单认可后才采购及施工，所以应执行约定价格。9.汇鑫公司提出的竣工后签署的联系单是认价单，不能证明竣工验收后还在进行施工。10.质保金的实质是预留部分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因质保期已过，判决给付没有错误。11.鉴定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科学，应当采信。12.用章问题是东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汇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诉讼不是公司的意思表示。13.所谓增加诉讼请求，是东奥公司依据鉴定结论对诉讼请求的确认，并不违反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是汇鑫公司和东奥公司签订的，虽然出现了部分联丰公司的联系单，但在东奥公司否认转包且汇鑫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东奥公司存在将工程转包的情况下，汇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简单的以联系单认定东奥公司存在非法转包行为。因此，汇鑫公司提出的此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汇鑫公司虽然否认东奥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汇鑫公司认为东奥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和诉讼中所用的公章不同于在工商登记备案的公章，本次诉讼不是东奥公司的真实意思。本院在二审开庭后，向东奥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进行了核实，其明确表示知道此次诉讼活动，并且认可是公司行为。因此，对于汇鑫公司提出的此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与汇鑫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是东奥公司，而并非姜自如个人。至于施工现场的管理、工程款的支付等，均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不能因此改变汇鑫公司与东奥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也不能因此而免除其向东奥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汇鑫公司提出的利润和税金等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亦不应予以支持。
四、汇鑫公司主张“施工中其法定代表人龚新安所签订的大量工程联系单，内容虚假、显失公平、违背真实意愿，是无效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因此，对于汇鑫公司的此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由于涉案工程由发包人汇鑫公司组织验收并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汇鑫公司虽然主张竣工验收并未完成且时间有误，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东奥公司一审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验收单，均有汇鑫公司盖章认可。至于该竣工验收是否为符合规定的完整的竣工验收，属于行政管理问题，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因此，对于汇鑫公司提出的此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六、因汇鑫公司一审中并未针对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且其提出“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亦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因此，工程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汇鑫公司以工程质量未经检测为由拒绝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瑞德公司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吉瑞建造鉴字（2013）第005号鉴定报告，其鉴定人员已出庭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答疑，且相关造价员在其资质范围内协助造价工程师进行鉴定工作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同时，关于鉴定依据的材料及范围等问题，鉴定人员在一审答疑时已经明确说明，鉴定是以送检材料为准，如果经庭审质证对部分材料确定后，可以补充鉴定，鉴定的工程量是依双方确认的图纸作出的，汇鑫公司提到的其他单位的签证单，虽附在鉴定报告中，但鉴定报告并没有采信，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因此，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汇鑫公司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的证据，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报告，并无不当。
八、《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该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符合上述规定，在双方竣工验收已经超过一年的情况下，作为在工程价款中预留的质量保证金，应当给付承包方。另，由于东奥公司2012年11月20日提交的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其诉请的工程款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说明其已经明确表达了申请司法鉴定的意思表示，其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数额，不属于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
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汇鑫公司与东奥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书》的约定，一审判决汇鑫公司向东奥公司支付至2014年3月6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总计9737347元，理由论述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汇鑫公司关于利息问题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47元，由上诉人延边汇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吴 梅
代理审判员 陈常志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