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网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强及优图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2.驳回优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优图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网易团长”网站（××）的所有人和经营主体为优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而非广州网易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案网站××的所有人和经营主体并非网易公司，而是优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优佳公司”）。因此，网易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及各地方工商局的规定，网站主页上所链接的营业执照所载主体为经工商局审核确认的网站的所有人和经营主体；“网易团长”网站网页底部所链接的营业执照所载主体为优佳公司，由此证明，优佳公司系该网站的所有人和经营主体；“网易团长”网站网页底部上面的ICP证编号为优佳公司所有；由此进一步证明，“网易团长”网站的所有人和经营主体为优佳公司。网易公司与优佳公司虽然均属于网易旗下，但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的经营范围、产品和业务均不相同。判断某个具体产品的经营主体确实需要根据具体证据情况得出结论，不能仅以网页底部显示的“网易公司版权所有”中所涉及的“网易公司”等模糊信息即认定为网易公司。认定经营主体应该以确定的、政府机关颁发的具有最强公示性的证书来判断，而非以不确定的信息来确定主体。一审法院仅基于域名和一些模糊信息，即将网易公司认定为运营主体，并据此判决网易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认定明显欠妥，应当予以纠正。
二、“网易团长”网站仅提供本案图片的链接服务，法律地位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且在得知本案图片涉嫌侵权前已经删除相关页面，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
“网易团长”网站仅提供本案图片的链接服务，且明确标注链接图片的来源网站，其法律地位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使用“避风港”原则。作为团购导航网站，“网易团长”并不自行制作、发布团购信息，仅提供各团购网站发布的团购信息的链接，并且明确标注所链接信息的来源网站。因此，“网易团长”网站的法律地位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
“网易团长”早在2013年12月停止运营，相关的页面均在得知本案图片涉嫌侵权前已经删除。根据国务院《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断开与侵权作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中，优图公司一直没有向“网易团长”发出删除通知，而在优图公司起诉时，由于“网易团长”已经停止运营，故包括本案图片在内的所有页面均已删除，因此，“网易团长”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图片链接技术已经是互联网行业的通用技术。优图公司在进行公证时，并未核实图片的实际存储地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根据表象推定图片在网站上欠妥，违背了“服务器标准”这一基本原则。此外，“网易团长”是一个团购搜索网站，通过技术手段抓取相关团购网站的信息，并无法区分其中的具体图片内容是否侵权。一审法院认定“网易团长”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并无充分依据。
三、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畸高。
（一）本案中，优图公司的损失是清晰明确的，赔偿数额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而不应适用法定赔偿。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侵权的赔偿数额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计算，两者均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适用法定赔偿。可见，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是有先后顺序的。本系列案中，优图公司是一家图片销售公司，通过销售图片获利，其销售的图片的使用方式是不限时间、次数、用途的。因此，对于优图公司来说，其因侵权人不经其授权许可使用图片所遭受的损失是很明确的，就是丧失了一个潜在客户的预期利益，同一侵权人对图片的使用，对优图公司的侵权损害并不会加大。维权诉讼与商业销售确实存在区别，但诉讼赔偿数额计算的基点仍应建立在图片的价值和优图公司的实际损失之上，而不能仅以“不具有可比性”而一语带过。优图公司对外销售图片的价格不超过10元/幅，根据商业常理，优图公司的此销售价格已包含其成本和预期利润，销售价格也体现了优图公司对自身图片价值的认知。如果说因为认知提起了维权诉讼，就可以背离上述基点，突然将图片的价值放大几十、几百倍，无疑是缺乏逻辑的。
（二）本案的合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维权诉讼相比商业销售而言，存在着维权支出，但维权支出能否得到法院支持，还应落脚于证据能否证明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从本批系列案来看，不应支持合理费用：1、优图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有关合理费用的证据。在此情况下，根本无从判断到底发生了哪些费用，哪些费用又是因为本案而发生的，是必要且合理的。优图公司作为权利人，自己怠于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也不应当仅以存在律师出庭而过分行使自由裁量权，主动对此一种行为予以支持和保护。否则，即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理，也会树立不好的裁判导向，对认真准备证据的其他当事人不公平。2、本批案件是典型的意图通过维权诉讼牟利的商业维权行为，应有别于正常的维权诉讼。从公开的材料可以看出，优图公司在多地提起了维权诉讼，诉讼手法也如出一辙，即先进行批量公证保全，再起诉一件或一批案件试探法院的态度，若胜诉并就单案获得高额赔偿后，则以批量案件和在先判决压迫被告和解以获取高额赔偿金，或者要求法院按照在先高额赔偿判决后续批量案件。这样的诉讼行为违背了知识产权保护的本意，不应得到鼓励。而且此类类型化、批量化的商业维权案件，律师的工作是重复性、类型化的；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律师费不应该是数案数倍的收费方法。
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即使法院认定应当适用法定赔偿，图片的正常价格亦应是酌定数额时应当认真考虑的重要因素。若酌定赔偿数额与正常价格偏离过大，无异于助长了通过诉讼方式进行商业维权获利的歪风。
优图公司答辩称：网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使用本案图片得到合法的授权，这些图片存在于网易公司举办的网站中，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基本弥补了优图公司因侵权而产生的损失，一审判赔的金额并无不当。
优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易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优图公司赔偿金6954元；3、赔偿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公证费46元，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BVS-P0062646》等共3924件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优图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作品附表中包含登记证号作登字：01-2011-G-00002835号、编号为BVS-P0065405号图片（以下简称本案图片），内容为祖孙三代。
2014年4月24日，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出具（2014）保古证经字第1290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4月24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操作该处的计算机，在IE8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tuan/productDetail.do？productID=132673497405515104进入浏览页面，该网页位于今日团购﹥生活﹥婚纱分类中，网页左上角显示“××网易团长网易旗下精品团购导航”字样，网页中间嵌套显示团购“【拉手网】仅售99元！原价588元的浪漫一生婚纱摄影全家福套系一份：……”等文字内容，内有“查看”按钮可点击，下方“商品详情”中“图片展示”部分使用了多幅全家福图片作为插图，每幅图片右下角均有“拉手网Lashou.com”文字字样。网页底部标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110418”“网易公司版权所有?1997-2014”等内容；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公共查询页面的备案信息查询项下输入网站域名“163.com”，查询结果显示该域名的主办单位名称为网易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B2－20090191－18。经比对，公证保全网页“图片展示”使用的第四张图片与本案图片内容一致。
网易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优图影像网站××主办单位系优图公司。该网站销售的产品《图片中国·风景篇》《图片中国·人物篇》售价均为每套4万元，其中分别包含10000张和4000余张高精度摄影图片。
优图公司就（2014）保古证经字第1290号公证书保全的多幅图片分别起诉网易公司著作权侵权，本院以（2016）粤0106民初7425－7439号受理并合并审理。优图公司就每案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46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
另查明，网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和信息服务业务等。
上述事实，有优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附表、作品样稿、公证书及封存光盘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优图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附表，显示优图公司系本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优图公司系本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关于网易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优图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所载，域名“163.com”的主办单位为网易公司，且在侵权公证网页的左上角及底部分别标有“××网易团长网易旗下精品团购导航”“网易公司版权所有?1997-2014”的字样，上述信息及标识足以证明“××”网站系由网易公司主办。网易公司仅凭网站底部标注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110418”信息并不足以推翻上述信息及标识，故网易公司不能证明该网站由优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有并主办。一审法院对网易公司的这一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网易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本案图片且未署名，在无证据证明上述使用已经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其行为已构成对优图公司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网易公司辩称其仅提供本案图片的链接服务，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网易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提供了本案图片的链接服务，从表面上看，本案图片被使用在网易团长网站中关于团购信息介绍的“商品详情”部分，普通用户无法识别被诉侵权图片是否被链接到第三方的服务器上。其次，即使“网易团长”网站提供了本案图片链接服务，但该链接并非经用户在网页上进行搜索而出现的可供选择点击的链接，而是不能由用户选择的、直接唯一指向第三方服务器上存放本案图片的地址的链接，该链接是由网易公司设置和控制的，网易公司在这一设置和控制过程中采取了主动设置、主动选择的行为，其主动选择链接其他服务器上存放本案图片的地址，以显示被诉侵权图片，目的是为了配合该部分的文字内容更直观地介绍相关团购产品、增强该团购产品的吸引力，而该部分的文字内容是直接载于网易公司服务器上的，故可以认为本案图片是由网易公司在其网站上作为一个整体使用来介绍相关团购产品，而其作为一个经营性网站可以通过介绍该团购产品获得一定经济利益。由此可见，网易公司设置链接至第三方服务器上存放本案图片地址的行为不仅仅是一个提供链接服务的行为，也是一个主动设置、主动选择的图片使用行为，因此网易公司应当对链接内容负有更高的审查注意义务，但其仍然未经优图公司许可使用了本案图片，主观上存有过错，故网易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
网易公司的本案侵权行为系典型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在现有证据并未显示优图公司的商誉因本案侵权行为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优图公司诉请网易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网易公司提交的图片销售价格、所涉图片内容、用途与本案并不具有可比性，故优图公司因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网易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优图公司的作品类型、网易公司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使用本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优图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全额支持。本案中，优图公司虽未提交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凭据，但优图公司已提交该公证书作为证据，其委托的律师已出庭，公证费和律师费的支出确系必要，一审法院视其合理程度酌情予以确定，由网易公司一并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网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700元；二、驳回优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网易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网页有广告内容，且被诉侵权图片位于网页显著位置，描述性文字位于被诉侵权图片下方次要位置。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网易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网易公司以“网易团长”网站仅提供被诉侵权图片的链接服务抗辩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能否成立；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网易公司主张“网易团长”网站的运营主体是案外人优佳公司，本院认为网易公司应当进行举证。现网易公司仅能指出被诉侵权图片登载的网站页面下标注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110418非网易公司所属。鉴于本案“网易团长”网站已于2013年12月被关闭，故网易公司上诉所称的网站主页上所链接的营业执照已无从核实。另，网易公司在上诉状中也确认网易公司和优佳公司均属于网易旗下。现被诉侵权图片登载的网站域名为网易公司所有的163.com的二级域名，页面标注有“网易旗下精品团购导航”字样以及网页底部有“网易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在网易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网站确为优佳公司经营，且未能证明其与优佳公司的关系的情况下，仅凭标注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号，否认本案网站系其所运营，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网易公司称“网易团长”并不自行制作、发布团购信息，仅提供各团购网站发布的团购信息的链接，并且明确标注所链接信息的来源网站。对此，本院认为，网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片所在网页的链接状况，亦未证明被链接网站的原始页面，进而其无法证明被诉侵权图片系链接自其他网站，其仅提供了链接服务。退一步，即使被诉侵权图片确实链接自其他网站，并非保存在“网易团长”的网站服务器上。由于被诉侵权图片所涉网页显示的是连同文字及图片组成的完整摄影服务产品团购信息，并非是简单的链接。网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些团购信息是其随机搜索而得，“网易团长”为经营性网站，应当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现网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综上，网易公司上诉称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应适用“避风港”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网易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法定赔偿，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对此，本院认为网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图片的实际交易价格，且网易公司未经许可侵犯了优图公司就本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而确定的赔偿损失金额显然不能和一般的交易价格等同。故本案中，优图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确是难以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合理开支，正如一审法院所述优图公司确有提交公证书作为证据，也有委托律师到庭诉讼，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视合理程度酌情予以确定。故虽然优图公司提起的是批量维权诉讼，但是既然其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案条件，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持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酌定的判赔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华胜
审 判 员 丁 丽
审 判 员 邓永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美玲
书 记 员 王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