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蒙刑初字第109号
公诉机关蒙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XX，女，1962年10月11日生于云南省蒙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本院批准逮捕，并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州看守所。
辩护人王X1，云南大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XX，女，1989年3月14日生于云南省蒙自市，汉族，云南省蒙自市人，中专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本院批准逮捕，并于同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州看守所。
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公诉刑诉（2014）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XX、赵XX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宗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XX、付XX及其辩护人王X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3日8时许，被害人王X2到蒙自市芷村镇黑拉冲村委会黑拉冲村被告人付XX家私自设立的诊所进行输液，付XX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用王X2寄存的青霉素对王X2进行输液治疗，后付XX有事外出并嘱托其女赵XX看护王X2，被告人赵XX听取王X2自述病情后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给王X2配制3组针水（分别为1、250ML林格＋4ML氯化钾，2、20ML双黄连＋250ML5%葡萄糖，3、100ML的沐舒坦）并对王X2进行输液治疗。当日10时30分许，王X2输液完后在付XX家门口等车回家，在等不到车后到付XX家门口的摇椅上休息，后赵XX见王X2身体不适对王X2进行抢救，王X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X2系在高血压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肺部感染、输液治疗诱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针对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蒙自市卫生局卷宗材料、证人陆X1、陆X2的证言、法医病理鉴定意见、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工作记录、被告人付XX、赵XX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依据所举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XX、赵XX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证，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被告人付XX、赵XX的刑事责任。建议法庭以非法行医罪，判处被告人付XX、赵XX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付XX、赵XX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
被告人付XX的辩护人王X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1、被害人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而被告人使用的针水经鉴定合格；2、被害人王X2的女儿就是乡村医生，平时疏于对被害人的监管照顾，把风险转嫁给了被告人，且医疗卫生部门对乡村医生管理不规范，具有过错；3、在对两被告人量刑时应根据二被告人之间的关系予以区别；4、本案中被告人系自首，之前担任乡村医生，在当地的口碑较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付XX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付XX与被告人赵XX系母女关系。2013年12月3日8时许，被害人王X2到蒙自市芷村镇黑拉冲村委会黑拉冲村被告人付XX私自设立的诊所进行输液，付XX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用王X2寄存的青霉素对王X2进行输液治疗，后付XX有事外出并嘱托被告人赵XX看护王X2，被告人赵XX听取王X2自述病情后，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仍给王X2配制三组针水（分别为250ML林格＋4ML氯化钾、20ML双黄连＋250ML5%葡萄糖、100ML的沐舒坦）给被被害人王X2进行输液。当日10时30分许，被害人王X2输液完后在付XX家门口的摇椅上休息等车时，被告人赵XX发现王X2身体不适，逐对其进行抢救，但被害人王X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X2系在高血压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肺部感染、输液治疗诱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
另查明，在案发当日下午16时许，蒙自市公安局芷村派出所公安民警接到通知后，赶到现场时看见市卫生局医政科的人员正在对相关的药品进行封存，并对付XX母女俩做询问笔录。当晚，被告人付XX、赵XX被传唤到蒙自市公安局芷村派出所接受调查。
审理过程中，在本院主持下，被告人付XX、赵XX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王X2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报案时间及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的情况。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付XX、赵XX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二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在2013年12月3日下午16时许，蒙自市公安局芷村派出所公安民警接到所长通知说该局退休民警王X2在黑拉村一诊所看病输液时死亡，让其去处理，民警赶到现场时看见市卫生局医政科的人员正在对相关的药品进行封存，和对付XX母女俩做询问笔录。当晚，被告人付XX、赵XX被传唤至蒙自市公安局芷村派出所调查。
4、蒙自市卫生局证明，证实经蒙自市卫生局查询卫生部查询《医师联网注册及考核管理系统》、《护士执业注册联网管理信息系统》核实，被告人付XX、赵XX未办理过任何医疗从业执业证书。
5、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法医毒物鉴定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心血中未检出乙醇；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检出巴比妥；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玛咖、可待因、美沙酮、甲基苯丙胺、亚甲基二氧甲基苯丙胺、麻黄碱、氯胺酮、其他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速可眠）、苯二氮卓类镇静安眠药（地西泮、硝西泮、氯硝西泮、阿普唑仑、艾司唑仑、三唑仑、咪达唑仑）、阿米替林、多虑平、氯氮平、卡马西平、有机磷农药（敌敌畏、甲胺磷、乙酰甲胺磷、马拉硫磷、乐果、甲基对硫磷、对硫磷）及毒鼠强；心血、肝脏中定性均未检出玛咖、可待因、美沙酮、甲基苯丙胺、亚甲基二氧甲基苯丙胺、麻黄碱、氯胺酮、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巴比妥、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速可眠）、苯二氮卓类镇静安眠药（地西泮、肖西泮、氯硝西泮、阿普唑仑、艾司唑仑、三唑仑、咪达唑仑）、阿米替林、多虑平、氯氮平、卡马西平、有机磷农药（敌敌畏、甲胺磷、乙酰甲胺磷、对硫磷）及毒鼠强；被害人王X2系在高血压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肺部感染、输液治疗诱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同时证实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及案发现场的情况。
7、蒙自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行政处罚卷宗材料（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物品清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处理决定书、现场照片确认表、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合议笔录、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云南省罚没收入专用收据、结案报告、公告），证实案发后蒙自市卫生局接到电话举报后，对案发现场证据进行了保存，查明被告人付XX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医疗诊疗活动十余年。并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了蒙卫医罚字第（2013）第0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付XX处以：责令停止营业活动；没收药品器械罚款人民币40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人付XX于2013年12月18日向蒙自市卫生局缴纳罚款人民币4000元。
8、检验报告单、侦查说明，证实被告人使用的双黄连粉针剂、复方氯化钠注射液、双黄连注射液、葡萄糖酸钙注射液、盐酸氨溴索葡萄糖注射液（沐舒坦）、氯化钠注射液、复方氯化钠注射液、葡萄糖注射液均是检验符合规定的药品。
9、证人陆X1、陆X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陆X1、陆X2系被害人王X2的儿女，被害人王X2平时患有痛风、高血压、肾结石，平时会带痛风的针水去黑拉冲村的“小宝金”家输液。案发当天王X2是因为感冒去“小宝金”家看病，后来接到电话，才知道王X2死亡的情况。
10、被告人付XX的供述，证实被告人付XX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赤脚医生，但没有医师从业资格证，其女儿赵XX是红河卫校毕业的，但也没有医师从业资格证。被害人王X2因痛风到被告人付XX家打针一年多。被害人王X2平时会拿一些青霉素放在被告人付XX家，在看病时使用。2013年12月3日，被害人王X2因为感冒到付XX家看病，被告人付XX开了一组800万的青霉素加200毫升0.9的生理盐水给被害人王X2注射，后来付XX叫其女儿赵XX看着王X2后就去地里了，后来付XX接到电话说王X2不行了，付XX赶回去时看见赵XX在对王X2进行抢救，但是人不行了。后来付XX听赵XX说其给王X2开了一组是250ML的复方氯化钠加4ML的氯化钾，第二组是5%的葡萄糖250ML加20ML的双黄连，第三组是100ML的沐舒坦。
11、被告人赵XX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赵XX与被告人付XX系母女关系。被告人付XX之前是乡村医生，在1992年就开始开诊所了，赵XX是学医的，但是没有医师从医资格证书。被害人王X2因为痛风在付XX家输液一年多，之前王X2会带针水去付XX家输液，后来直接把针水放在付XX家。2013年12月3日，付XX叫赵XX起床看着正在输液的王X2，并说王X2带来的针水在袋子里，等输完青霉素后，再配着王X2带来的丹参针水给王X2注射，后付XX就去地里了。王X2的针水快打完时，赵XX询问王X2的症状后，就用诊所内的250ML林格（复方氯化钠）加4ML的氯化钾，5%的葡萄糖250ML加20ML的双黄连，100ML的沐舒坦给王X2输液。输完液后，王X2就在付XX家门口摇椅上躺着等车，后来赵XX发现被害人王X2身体不对时，就对被害人王X2进行抢救，在按压王X2的心脏时，付XX回来了，也按了几下王X2的心脏，但是没有抢救过来，王X2就死了。赵XX配给王X2输液的针水是在蒙自久泰药业购买的，后针水被药监局的人带走了。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被告人付XX提交的乡村医生中医药培训合格证明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实了被告人付XX在1998年时参加过云南省乡村医生中医药知识培训，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交的芷村镇黑拉冲村办事处卫生所公章一枚，无法证实其来源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XX提交的红河博爱医院出具的证明，来源合法，证实被告人赵XX在红河博爱医院工作，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其提交的蒙自市妇幼院出具的证明，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XX、赵XX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证，从事医疗活动，且因非法行医行为诱发就诊人王X2心力衰竭死亡的后果，二被告人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昆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理）鉴字第197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被害人王X2系在高血压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肺部感染、输液治疗诱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亡，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王X2的治疗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急性心力衰竭死亡的诱发原因之一。本案中两被告人均对被害人实施了医疗行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当，在量刑时不宜区分。辩护人认为应根据两被告人之间的关系在量刑时予以区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付XX、赵XX在蒙自市卫生局对相关药品进行封存、询问时一直在现场配合，后公安局民警到现场后将二被告人带到派出所调查，即二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而仍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付XX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付XX、赵XX积极赔偿被害人王X2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XX向蒙自市卫生局缴纳的罚款依法予以折抵本案判处的罚金。综合司法行政机关对两被告人的调查评估意见，本院认为可对被告人付XX、赵XX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本案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XX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赵XX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爱 然
审 判 员 舒 康
人民陪审员 李 炅 芬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