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法定代表人潘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奎，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利学，男，汉族，1968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刘世荣，男，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代理人张沛，男，汉族，1967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日，诚挚公司（乙方）与威达公司怡静湖二期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劳务施工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三、承包范围以及工作内容。1、该项目（地下室、1号楼、2号楼、7号楼）施工图纸、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方案、专项措施、工程现场签证等全部土建内容，包括所有人工费、机械费、周转材料等。5、模板、架料等材料均包干在内。6、乙方负责该工程所需的所有大中小型机械机具和其他特种专业专用工具包干。四、工期为13个月。如未按此要求完成工期，则每拖延一天罚款5000元。十、劳务承包单价、结算和付款方式。承包单价为地下室及主楼均统一按340元／㎡包干，未达标准要求将按8元／㎡处罚乙方，在支付时扣除。付款方式为地下室封顶付180元／㎡，主体6层完付180元／㎡，以后主体每完6层支付一次，按每次完成面积180元／㎡支付，砌体完工主体验收合格后按建筑面积付25元／㎡，外墙抹灰全部完成，按建筑面积15元／㎡支付，工程完工付至总价80％，竣工验收后3个月内按建筑面积付至总价的85％，竣工交验6个月内支付至总价的95％，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十四、所附附件（一）至（四）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双方还约定各自的职责等内容。2011年10月1日，诚挚公司（乙方）与威达公司怡静湖二期项目部（甲方）签订了一份《金堂怡静湖二期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承包给乙方的1#楼（－4.45m以下）、2#楼（－4.75m以下）、7#楼（－4.95m以下）不计算建筑面积，按分项工程量单价计算。1#楼（－4.45m以上）、2#楼（－4.75m以上）、7#楼（－4.95m以上）按水平面积计算。二、分项计价工程单价为模板支撑按接触面积40元／㎡，钢筋制安580元／吨，混凝土浇筑20元／㎡，现场管理费按该分项工程总价3％计取。三、1#楼、2#楼较原9#楼、10#楼结构复杂，单位建筑面积工程量较大，按建筑面积调增20元／㎡。
2012年12月20日，诚挚公司（乙方）与威达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金堂怡静湖二期1#2#7#楼工程项目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务施工终止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终止于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双方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价款结算。（一）价款结算原则。结算总价款＝劳务施工合同已完工程价款＋补充协议已完工程价款＋停工损失－已付工程款＋（保证金－扣款罚款）。（二）结算总价款为2994707.30元（详见附件）。三、结算价款支付方式与相关工作。1、支付办法（乙方提供劳务发票）：第一次：为保证民工工资支付到位，各班组负责人与劳务公司负责人冯利学来项目部完成手续并现场领取费用，各班组签订承诺书（承诺书由甲方拟定）；该次向乙方（各班组）发放劳务费（含两个木工班组代发代扣部分）总金额150万元，在2012年12月21日前支付。第二次：2013年6月付剩余款项的75万元；第三次：2013年12月付清全部款项744707.30元。2、甲方签订本协议后及时向业主（成金发展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乙方持委托书复印件，委托书原件交成金发展公司存档备用，若到约定期限甲方未能付款，则项目业主自动启动委托付款程序向乙方代付款项。四、现场清理及移交。1、劳务公司必须安排各有关班组签订本协议后，立即进行楼层竹渣、木渣、砼渣、浮浆、钢筋余料等清理（可从采光井或其它不影响场地安全及文明的部位处理到地面，其中钢筋余料放到1#楼前钢筋加工房处），该清理在12月25日前完成，暂扣相应费用直接与被扣班组办理手续，若约定时限未完成，甲方自行处理，相应费用在第二次付款时扣除。2、乙方必须在2012年12月22日前拆除塔吊，12月25日前清除生活区室内外杂物、设备。不暂扣相应费用，若约定时限未完成，甲方自行处理，相应费用在第二次付款时扣除，且被清理物损失乙方自行负责。3、由于木工班组尚需完成胀模剔打等扫尾工序，故费用由甲方代发，相应损失赔偿、罚款、暂扣款甲方代扣，胀模漏浆部位剔打工作均由甲方与该两班组另行协议约定。4、乙方清理拆除时，必须保护好成品、半成品，必须保持生活区房屋、床、用电器材及厨卫间等设备设施结构完整、能正常使用，否则赔偿。5、架管等租赁材料由甲乙双方清点数量后移交甲方，移交后仍属于甲方实际使用状态的架管、扣件、工字钢的租赁费由甲方支付。五、违约责任。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应该按协议履行义务，不得违背协议约定；乙方清理退场后，不得以围攻项目管理人员、拉闸断电、破坏机具、阻断道路等任何方式影响甲方施工；甲方必须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结算款，到时未能支付，按本协议第三条第二项执行。说明：本协议约定的具体结算金额以附件核定为准。
威达公司尚欠诚挚公司劳务费413000元。双方在结算塔吊一台的损失为65100元（时间从2012年2月6日至2012年11月14日，9.3月×7000元／月）。诚挚公司负责人冯利学于2012年6月6日与成都市龙西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塔机租金结算时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2月26日，单价为17000元／月。劳务承包人杨先林代为清理1#、2#楼建渣的费用为47249.18元（建筑面积为23624.59㎡×2元／㎡），劳务承包人冯中良代为清理7#楼建渣的费用为15352.12元（建筑面积为7676.06㎡×2元／㎡），合计62601.3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威达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一份《暂扣据》，其内容载明暂扣劳务公司冯利学老板木渣、篾渣、其它杂物清理费2万元，清理完毕经项目材料员刘世金验收合格付清。诚挚公司于2008年2月1日取得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等资质证书。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劳务施工终止协议及附件、塔机租金结算表、威达公司与杨先林及冯中良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和工程量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诚挚公司与威达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劳务施工终止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劳务施工终止协议》中约定诚挚公司必须安排各有关班组签订本协议后立即进行楼层竹渣、木渣、砼渣、浮浆、钢筋余料等内容的清理，该清理在2012年12月25日前完成，暂扣相应费用直接与被扣班组办理手续，若约定时限未完成，威达公司自行处理，相应费用在第二次付款时扣除。依据该约定内容可知，对竹渣、木渣、砼渣等清理工作属于诚挚公司的合同义务，现诚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已完全履行了施工现场的竹渣等清理工作，作为合同义务的履行一方诚挚公司，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威达公司辩称应扣减劳务承包人杨先林及冯中良对清理1#、2#、7#楼建渣而花去费用62601.30元，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威达公司辩称双方在对塔吊一台的损失结算时多计算了损失，从2012年2月26日至2012年11月14日止的塔吊损失不存在，应扣减。经审查，对塔吊一台的损失应从2012年2月6日计至2012年2月26日止，按每月租金17000元计算，则为11333.33元（20天／30天×17000元／月），威达公司要求扣减多计算的损失数额53766.67元（65100元－11333.33元），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也予以支持。综上，威达公司应支付诚挚公司的劳务费合计为296632.03元（413000元－建渣费62601.30元－多计算的塔机损失53766.6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损失的问题，双方在《劳务施工终止协议》中约定第三次在2013年12月付清全部款项744707.30元。但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则应以欠款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威达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责任在于诚挚公司。该辩称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支付劳务费又是威达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诚挚公司出具相关发票仅是合同的附属义务，双方又未将开据相关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但诚挚公司收款后，按约应承担出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威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诚挚公司劳务费296632.03元，诚挚公司收款后出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二、威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诚挚公司利息损失（以劳务费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诚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48元，由诚挚公司负担1056元，威达公司负担2692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诚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诚挚公司按照《“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的约定，对楼层竹渣、木渣、砼渣、浮浆等内容进行了全部清理，且提供了通过银行付清劳务费的证据。威达公司通知他人对建渣进行清理，既未通知过诚挚公司，在第二次付款时也未提出扣除。一审判决在诚挚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劳务承包人杨先龙及冯中良对清理1#、2#、7#楼建渣而花去的费用62601.3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诚挚公司提供的机具，无论是租或买，威达公司的停工都会给诚挚公司造成损失，而就此停工损失，双方在《“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威达公司提出的塔机租赁公司未实际收取塔吊的费用，故该笔损失不存在的辩称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对租赁费用予以扣除也是错误的。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威达公司向诚挚公司支付工程款41.3万元，并支付从拖欠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被上诉人威达公司答辩称，一、《“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明确了诚挚公司有“清理建筑垃圾的义务”，若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威达公司自行处理，所产生的费用由诚挚公司承担并在第二次付款时扣除。诚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清理义务，提供的所谓通过银行转账付清劳务费的证据仅仅是一份银行转账明细单。威达公司安排后期的劳务班组代为完成清理工作并实际支付了62601.3元费用，支付金额是按照建筑面积2元／㎡进行结算的。诚挚公司所谓的通知义务不是合同义务，也不是威达公司自行处理的前置条件。二、双方在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时诚挚公司虚报金额，扣减诚挚公司虚报的“塔机租赁费”损失不是诚挚公司所谓的撤销合同。《“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上的各项经济数据均有结算原则和数据来源，其中“租赁费损失”的计算原则就是因停工造成诚挚公司必须和实际支付的租赁费，其中包括塔机租赁费、架管租赁费、扣件租赁费、工字钢租赁费，其中后三项威达公司与相关租赁公司均进行了核实，而塔机租赁费因诚挚公司不提供联系方法故未能进行核实。但是，诚挚公司早在《“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签订前即与租赁公司进行了结算，实际支付给租赁公司的塔机租赁费只有11333.33元，故虚报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诚挚公司与威达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清理建渣的费用62601.30元以及多计算塔机损失53766.67元是否该在诚挚公司的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关于清理建渣的费用62601.30元。按照《“劳务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诚挚公司应当承担楼层竹渣、木渣、砼渣、浮浆、钢筋余料等清理工作，且清理工作在12月25日前应完成，若约定时限未完成，则威达公司自行处理，相应费用在第二次付款时扣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诚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时限内完成了建渣清理工作，单从“活期账户明细账页”记载的“还款”内容来看，也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系诚挚公司支付的处理建渣所产生的劳务费。而威达公司提交的《杨先林班组工程量清单》及《冯忠良班组工程量清单》则可以反映出该两个班组的确承担了清理1#、2#、7#楼建渣的工作，同时也能证明相应的劳务费数额。因此，从证据优势来看，威达公司的证据更具优势，能够证明由威达公司安排人员进行了建渣清理，故清理建渣所产生的劳务费应当在诚挚公司的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至于诚挚公司上诉提到的威达公司需要通知诚挚公司后才能自行处理的主张，从该条合同约定来看，若诚挚公司在2012年12月25日前未能完成清理工作，威达公司即可以自行处理，相应费用在第二次付款时扣除。双方并没有约定威达公司需要履行通知义务后方能自行处理。即使在第二次付款时威达公司未将此笔劳务费用予以扣除，也不导致威达公司丧失相应的权利。故诚挚公司提出清理建渣所产生的劳务费不应当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多计算的塔机损失53766.67元。按照诚挚公司与威达公司就停工损失达成的结算清单，威达公司应支付诚挚公司塔吊的停工损失为65100元。该金额系诚挚公司与威达公司就停工损失金额形成的合意，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至于诚挚公司实际支付的塔吊租金数额并不影响诚挚公司基于结算清单应当享有的塔吊停工损失金额。原判决按照诚挚公司实际支付的租金数额来予以扣减，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诚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威达公司应向诚挚公司支付的劳务费为350398.7元（413000元－建渣费62601.30元）。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劳务费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296632.03元，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收款后出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为：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350398.7元，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收款后出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496元，由上诉人成都诚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748元，被上诉人成都威达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