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九九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海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定坚。
委托代理人李革华，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何志光，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琳，冷水江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水江市宏柳玻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正康，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夏小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艳阳，北京中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冷水江市久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建材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为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宏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娄中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九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定坚、李革华，上诉人冷水江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琳，被上诉人宏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小友、梁艳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九九建材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性质为国有企业，股东是九九建材公司工会及冷水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冷水江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将原冷水江市玻璃厂的150亩土地折价23997959元入股。2003年12月8日，广西柳州市柳洪玻璃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洪公司）与九九建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整体租赁甲方的固定资产及场地，租赁期限为12年，并对租金及租金的支付办法、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第八条第4项约定，“甲方仓库原有的库存物资，乙方能用得上的按成本价提供给乙方检修，甲方对检修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原有的废旧物资均由甲方处理。”合同签订后，柳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注册成立了宏柳公司，该租赁合同由宏柳公司履行。
2005年，九九建材公司启动改制，冷水江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九九建材公司的改制方案，并授权冷水江市经济工作局改制指导组对企业资产挂牌公开处置。
2007年1月18日，宏柳公司与九九建材公司签订《终止租赁合同协议》，协议约定：一、宏柳公司同意九九建材公司将企业整体拍卖并终止与九九建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宏柳公司同意将其租赁期间新增的属于宏柳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与九九建材公司资产一并拍卖，由九九建材公司一次性补偿宏柳公司人民币400万元。三、宏柳公司必须报名参与竞买，如宏柳公司未竞买成交，由他方竞得，宏柳公司必须在竞买成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评估清单将资产移交给九九建材公司，如有缺失，按评估单价由宏柳公司赔偿，赔偿金额在九九建材公司应支付给宏柳公司的补偿款中抵扣。四、拍卖成交价款全部到位后，九九建材公司将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宏柳公司，宏柳公司所欠九九建材公司款项从补偿款中扣除。
2008年1月28日，宏柳公司向市改制组、九九建材公司出具“请求处理宏柳公司物资的报告”，报告中“要求政府对我宏柳所有物资明确处理权及四百万补偿款及时到位”。九九建材公司的负责人余海涛在该报告上签署意见：“至于给宏柳公司的400万补偿等改制后执行，宏柳公司的财产处理等改制时协商解决。请上级领导批示”。
因九九建材公司经多次挂牌出让未能成功，2009年8月10日，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召开第七次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九九建材公司的改制问题，原则同意采取政府出资（土地储备）安置职工方案，市财政调剂解决部分资金。
2010年9月20日，宏柳公司致协商函给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其中要求支付因400万元补偿款延迟支付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281.42万元、返还被卖原材料价款300万元。
2010年11月18日，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复函给宏柳公司，对其要求支付补偿款及返还原材料价款的回复意见为：“1、因九九建材公司资产至今没有处置成功，所以目前不存在支付补偿金的问题，支付迟延履行金和加倍支付利息更没有依据；2、宏柳公司停产后堆放的各种原材料和产成品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其间所处置的块煤等也进行了详细的登记，待九九建材公司资产处置后一并予以结算。但数量与你方协商函所提供的数据有较大差距。需说明的是你公司租赁期间所消耗的九九建材公司库存原材料和职工养老保险金在结算时应在补偿款中予以扣除”。
2011年7月20日，宏柳公司以九九建材公司和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娄底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支付解除租赁合同补偿款400万元；2、裁决返还租赁期间购置的机械设备；3、裁决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143.4万元；4、裁决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娄底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月8日出具娄仲裁字（2011）16号裁决书，该裁决的主要理由为：1、双方在终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款自政府将土地进行储备之日起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2、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迟延履行滞纳金143.4万元，因《终止租赁合同协议》没有约定给付迟延履行滞纳金，也没有约定相应的支付标准，不予支持；3、申请人提出其电熔砖、煤炭等原材料被九九建材公司变卖，要求赔偿100万元的仲裁请求，超出了《终止租赁协议》约定的仲裁范围，不予审理，申请人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据此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补偿款3691200元（已抵扣申请人所欠被申请人九九建材公司社保费308800元）并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2年8月21日，九九建材公司（原冷水江市玻璃厂）所在土地再次挂牌出让，起拍价是2912万，此次拍卖最终成交。冷水江市人民政府认可该土地拍卖价款已经收归国库。
2012年11月，宏柳公司就有关库存物资的损失赔偿问题诉至原审法院。受理后，宏柳公司就库存物资损失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13年3月15日依法委托娄底市楚才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经现场清点后依法出具（2013）会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解除租赁合同时库存物资的价值为2775271.49元；2、现存物资的评估价值（可变现价值）为397155.18元。该鉴定报告出具后，双方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此外，双方认可在鉴定报告出具后现存物资已被宏柳公司处置。
另查明，在双方终止租赁合同后，宏柳公司遗留了部分原材料在九九建材公司的仓库内。在2008年5、6月期间，九九建材公司处理了部分煤、耐火砖等原材料，冷水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介入调查。
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宏柳公司与九九建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后该合同经协商解除并签订了《终止租赁合同协议》，对于终止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的事项，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对于终止协议中未进行明确约定而存在的未决事项，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后合同义务，即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承担通知、协助、保密、注意、说明、照顾、忠实和减损等义务。
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宏柳公司在租赁合同解除后遗留了部分物资在九九建材公司的仓库未处理，双方在解除租赁合同时未对库存物资如何处置进行协商。根据本案证据，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后场地即移交给了九九建材公司，此后，宏柳公司多次向九九建材公司请求处理库存物资但未果，致使库存物资因不能及时处置而遭受折旧、毁损、灭失等损失，且有部分物资被九九建材公司处置，故九九建材公司违反后合同义务中的协助、减损义务，并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在场地移交时并未就库存物资的种类、数量及价值达成一致认可的意见，故根据娄底楚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3）会鉴字第001号鉴定结论，认定宏柳公司的库存物资损失为2378116.31元（2775271.49元–397155.18元），此损失应当由九九建材公司赔偿。因双方租赁合同终止后，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决定将九九建材公司的土地实行政府储备，九九建材公司改制的费用由政府筹资解决，且本案中九九建材公司的土地已经处置成功，相关款项收归国库，故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应当在接受九九建材公司资产的范围内对九九建材公司的前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宏柳公司要求九九建材公司赔偿因库存物资不能及时变现而导致的利息损失1015859.94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宏柳公司诉请九九建材公司承担补偿款未及时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娄仲裁字（2011）16号裁决书已对九九建材公司有关支付补偿款及迟延履行滞纳金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故不再进行处理。关于宏柳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后宏柳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冷水江市鹏飞管道液化气有限公司的118260元应当由九九建材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尽管该款项的支付有部分原因是因租赁合同提前被解除，但因宏柳公司、九九建材公司双方在《终止租赁合同协议》中未对该款项由谁承担进行单独约定，亦无证据表明九九建材公司需对该款项承担后合同义务，故可视为该笔费用已经包含在400万元的设备补偿款中，对于宏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九九建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宏柳公司2378116.31元，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在接受九九建材公司资产的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宏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鉴定费用50000元，共计80800元，由宏柳公司承担29000元，九九建材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政府承担51800元。
九九建材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终止租赁合同协议》后，宏柳公司从未向九九建材公司及政府移交任何库存物资，更未委托九九建材公司及政府保管其任何物资，且九九建材公司从未制止或阻挠宏柳公司处置其任何资产。宏柳公司出具的《请求处理宏柳公司物资的报告》既没有加盖宏柳公司公章，又没有宏柳公司负责人的签名，即便余海涛在报告中签署意见要求领导对该报告批示，但该报告并未交至任何部门，故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九九建材公司阻扰宏柳公司处置库存物资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宏柳公司多次向九九建材公司请求处理库存物资未果客观事实不符。2、宏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余海涛擅自处置的部分资产系宏柳公司所有，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却能够充分证明余海涛擅自处置的是九九建材公司的资产，而非宏柳公司的资产，故一审判决认定九九建材公司处置了宏柳公司部分物资同样有违于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九九建材公司与宏柳公司签订《终止租赁合同协议》后，充分履行了通知、协助等义务，并没有实施违反后合同义务的行为，更没有对宏柳公司实施造成其库存物资损失的侵权行为。宏柳公司的损失都是因其疏于管理，怠于处置所导致，与两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反了后合同义务并因此判令上诉人对宏柳公司的库存物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宏柳公司答辩称：1、《终止租赁合同协议》后，答辩人的库存物资均被九九建材公司改制指导组控制，答辩人多次向改制指导组请求处理库存物资，但未被允许，且在此期间，答辩人的部分库存物资被九九建材公司负责人余海涛擅自处置，上述行为导致答辩人的库存物资贬值、灭失、毁损，给答辩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2、《请求处理宏柳公司物资的报告》上虽然没有加盖答辩人的公章，也没有答辩人负责人的签名，但答辩人对该报告的《内容》是认可的，故该《报告》依法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冷水江市纪委冷纪审字（2010）15号处分决定，拟证明余海涛违规处置的是九九建材公司的资产，而不是宏柳公司的资产。
上诉人九九建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宏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复函”相互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冷水江市人民政府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宏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
第一组证据：冷水江市经济工作局冷经党字（2003）8号文件，拟证明余海涛于2003年3月6日起担任九九建材公司董事长，主持全面工作。
第二组证据：久久建材公司改制指导组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宏柳公司处置库存物资须经九九建材公司改制指导组的同意。
第三组证据：物资出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宏柳公司的剩余库存物资作价38万元出售给了他人。
上诉人九九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宏柳公司有权随时处置自己的库存物资，无需经过上诉人同意，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上诉人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同意九九建材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宏柳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该事实已由一审判决查明，故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该《通知》不能达到宏柳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因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九九建材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应否对宏柳公司的库存物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同时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由于履行、解除等原因终止后，双方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履行包括但不限于通知、协助、保密、注意、说明、照顾、忠实、减损等后合同义务，以维护交易成果，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违反上述法定的合同附随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九九建材公司因改制与宏柳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后，宏柳公司即从九九建材公司场地内退出，尚有部分库存物资存放于九九建材公司仓库未作处理。九九建材公司作为场地出租人，在接管租赁场地后既未及时通知宏柳公司处理库存物资，且在宏柳公司多次要求处理库存物资的情况下，九九建材公司亦未积极协助，导致宏柳公司的库存物资毁损、灭失、贬值或被非法处置，给宏柳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九九建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通知、协助、减损等合同附随义务，应对宏柳公司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九九建材公司名下的作为国有出资的土地使用权被冷水江市人民政府收回后处置，相关款项收归国库，根据债随资产走的原则，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应在接受九九建材公司资产范围内对九九建材公司的上述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九建材公司与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上诉提出，未阻止宏柳公司处置库存物资，没有违反通知、协助、减损等后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根据宏柳公司提供的“请求处理宏柳公司物资的报告”以及冷水江市人民政府的《复函》等证据可以证实，宏柳公司在九九建材公司改制期间，多次向九九建材公司改制指导组以及冷水江市人民政府要求处理库存物资，但九九建材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以“等改制时协商解决、待九九建材公司资产处置后一并予以结算”为由未予积极协助，故其称没有违反通知、协助、减损等后合同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九九建材公司与冷水江市人民政府提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租赁合同解除后，宏柳公司在要求处理库存物资未果的情形下，未及时采取提起诉讼等方式积极主张权利，导致库存物资进一步灭失、毁损、贬值，放任了损失的扩大，故宏柳公司对于损失的造成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负部分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以宏柳公司自负30%的责任为宜。原审判决宏柳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由九九建材公司与冷水江市人民政府赔偿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娄中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娄中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冷水江市九九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冷水江市宏柳玻璃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664681元（2378116.31元×70%），由冷水江市人民政府在接受冷水江市九九建材有限公司资产的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款项，限冷水江市九九建材有限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5元，合计106625元，由冷水江市九九建材有限公司、冷水江市人民政府负担74637元，冷水江市宏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319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小明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 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