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利鑫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廷国。
委托代理人田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雷。
委托代理人鲜忠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现代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子钦。
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利鑫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雷、南充市现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3）高坪民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利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廷国、委托代理人田刚，被上诉人刘玉雷的委托代理人鲜忠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现代置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利鑫公司决定修建“利鑫苑”职工集资房项目，同时将该项目的建设内部承包给唐许华。2011年11月29日，利鑫公司职工宿舍建设项目部（甲方）与现代置业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职工宿舍楼的部分房屋出售给乙方，甲方用应收取的房款抵交乙方的上交利润等。案涉房屋包含在现代置业公司所购的房屋内。2012年3月29日，刘玉雷与利鑫公司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刘玉雷购买利鑫公司职工宿舍A幢B单元C层2号住房一套，房屋总价款168，350元等。该份合同，加盖了利鑫公司经济合同专用章，李子钦在经办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刘玉雷按约定在2012年3月30日支付购房款134，680元。现代置业公司给刘玉雷出具了收据，经手人为李子钦。因案涉职工宿舍建设项目中涉嫌非法集资被相关部门查处，致使本案集资建房协议无法履行，刘玉雷为此要求退还集资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所涉及的职工集资房屋是不能对外出售的房屋，也不能以对外以集资的方式进行销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的集资建房协议从签订之日起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刘玉雷请求确认其与利鑫公司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故刘玉雷要求对方退还集资款的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均明知案涉房屋不能对外集资或销售，故双方均存在过错，其损失应各自承担，对刘玉雷要求对方承担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系利鑫公司的建设项目，合同上加盖的系利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合同是否系李子钦盗用，利鑫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利鑫公司是对外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至于案涉集资款由现代置业公司收取的问题，系利鑫公司与现代置业公司的内部结算问题，并不影响刘玉雷主张权利。现代置业公司虽不是合同主体，但收取了刘玉雷交纳的相关款项，其与利鑫公司共同侵害了刘玉雷的财产权益，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经济交往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省南充利鑫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给原告刘玉雷人民币134，680元；二、被告南充市现代置业有限公司对前款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玉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被告四川省南充利鑫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南充市现代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利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高坪民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玉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利鑫公司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刘玉雷签订过任何《集资建房协议书》，也没有委托授权其他单位或个人与其签订该协议。对于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范围，高坪区公安和工商部门已经有认定，本案涉及的合同不在其中。《集资建房协议书》中上诉人的经济合同专用章，系李子钦在与上诉人脱离关系后，采用原盗用的空白合同或伪造的合同并在无授权的情况下，私下与他人签订。且上诉人从未收到相应款项，李子钦或现代置业公司收取款项后也未告知上诉人，更未交付上诉人。因此，原审认定系上诉人与刘玉雷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刘玉雷答辩称，我方在一审提出请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没有支持，二审应予以支持，即使案涉合同无效，我方当事人交纳了房款且无过错，上诉人利鑫公司应承担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的责任。与我方签订的合同上有利鑫公司的专用章，没有任何人否认章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相对性，我方与利鑫公司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利鑫公司说合同是空白合同或者被盗用，没有事实依据，是推卸责任的说法。李子钦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资金的流向与我方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仍然该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现代置业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7月8日后，李子钦不再担任利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收款时，李子钦系利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利鑫公司申请对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该协议书是否为李子钦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倒签的合同，即该协议是否在2012年7月8日之后形成。本院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6月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签约日期为“2012年3月29日”、甲方为“四川省南充利鑫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乙方为“刘玉雷”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原件第4页“甲方代表人”处“李子钦”的签名笔迹的老化程度较高，但不能进一步判断其为2012年7月8日之前还是之后。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利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玉雷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案涉的《集资建房协议书》，该协议虽名为集资建房协议，但实为商品房销售协议，其内容违反了国家对土地、房地产管理相关的管理制度，该协议应为无效。因而本案的关键在于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后，谁是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主体。根据被上诉人刘玉雷一审中出示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房屋出卖人为上诉人利鑫公司，该合同尾部有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子钦签字，并加盖了利鑫公司公章。虽然上诉人利鑫公司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认为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偷盖的，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偷盖的事实，同时上诉人利鑫公司对该合同中李子钦的签字也并未否认，结合本院二审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无法否定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不是落款时间，因此，李子钦的签字应当视为公司行为，对利鑫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在李子钦的行为视为职务行为的情形下，应由上诉人利鑫公司承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刘玉雷向现代置业公司交付了相关款项，并由该公司出具了收据，虽然该款项不是交给利鑫公司的，但刘玉雷是受李子钦的指示进行的交付，也应当视为支付的购房款，故一审判决利鑫公司退还给刘玉雷购房款并由现代置业公司对此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四川省南充利鑫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南充现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利鑫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苏川
审 判 员 石 炜
代理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