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水，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忠生、蔡亮，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丹，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俊歆，南澳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黄大水与被上诉人林建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3）汕龙法民一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大水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忠生、蔡亮，被上诉人林建丹的委托代理人陈俊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林建丹提交的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下称龙湖交警）2013年10月25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3年10月11日2时57分，林建新驾驶一辆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载林建丹在迎宾路和榕江路交叉路口与黄大水驾驶其所有的粤DRQ7**小汽车发生事故，事故中林建丹受伤；事故发生后，林建新将驾驶的摩托车驶离现场，至今未能提供该车到交警龙湖接受调查，黄大水将粤DRQ7**小汽车留在现场后独自离开现场。林建新与本案黄大水虽有发生交通事故，但因证据灭失，且造成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建议双方当事人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事故发生当天，林建丹被送往附一医院接受治疗，医疗费用共计2611.62元。2013年10月11日，林建丹转至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25日出院，住院治疗共46天，医疗费用共计26828.47元。2013年12月18日，林建丹到中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04.55元。
2013年12月20日，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为：林建丹损伤目前不宜进行伤残程度评定；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万元，用于拆除右胫骨骨折内固定物，康复费评定为3000元，建议其损伤继续治疗费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林建丹自损伤之日起至右胫腓骨骨折临床治愈止均需他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住院期间、出院后康复前期及二期手术住院期间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建议护理期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鉴于目前仍需继续治疗及需他人护理，建议护理期在伤残评定时根据林建丹骨折恢复情况再予评定；营养期评定为90天，建议营养费1350元。
2013年11月11日，林建丹以黄大水和林建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37088元。2013年12月3日，林建丹向原审法院撤回对林建新的起诉，并于同月27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大水赔偿其损失63532元。
林建丹提供的户籍材料载明，林建丹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2年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147元，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
另查，2013年10月23日，龙湖交警就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情况向黄大水询问，询问笔录中显示：2013年10月11日事故发生后，龙湖交警多次通知黄大水到警队接受询问，黄大水一直以外出办事为由没有到位，直至同月23日。
诉讼期间，黄大水提交的汕头市公安局金园派出所（下称金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0月11日凌晨3时许，该所民警在迎宾路口处理一宗因醉酒发生的纠纷时，发现在榕江路与迎宾路交界处一名女子摔倒在地，边上停靠一辆小轿车，经了解，该女子乘坐的摩托车已逃离现场，该所民警随即拨打120急救，并让黄大水保持现场，同时将情况报告指挥中心通报交警部门。几分钟后，一名自称是事故发生时乘载该受伤女子的男青年到达现场，并与黄大水发生争执，尔后又有几名自称是该男青年朋友的年轻男子到场，为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该所民警让黄大水离开现场，同时疏散围观群众，交警部门到现场后，将情况说明后进行移交。
诉讼期间，林建丹向法庭提交《赔偿和解协议书》一份，载明：林建丹住院期间，林建新除已垫付林建丹的医疗费9000元，于2013年12月2日再一次性赔偿林建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万元，林建丹不再向林建新主张权利。林建丹确认林建新已支付其上述赔偿款。林建丹确认其尚未进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林建丹称事故发生前在加油站工作，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林某喜、姐姐林某轮流进行护理。黄大水确认其驾驶的粤DRQ7**号小汽车事故发生时不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林建丹、黄大水提供的证据，黄大水在该事故的责任和过错程度难以认定，故依据相关规定，酌定黄大水应承担一半的民事责任，林建丹不负事故责任。
林建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包括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费和营养费等损失应当得到赔偿。
根据林建丹的住院收费收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病历及用药清单，林建丹的医疗费为29，440.09元；考虑到林建丹后续治疗费1万元为鉴定结论所确定，损伤继续治疗支出104.55元为必要发生费用，依法可予支持。因此，林建丹的医疗费用合计为39，544.64元。林建丹主张鉴定费2，5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收据为凭，可予认定。参照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员，结合实际护理人员情况，酌定林建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437.7（43147÷365×46）元，因林建丹自损伤之日起至临床治愈时止均需他人护理，出院后康复前期共计90天的护理费已实际发生，且林建丹关于该项请求9000元不超法定标准，故可照准，林建丹该项损失合计为14437.7元（5437.7＋9000）。林建丹请求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建丹可在明确实际损失后另行主张。根据鉴定结论，酌定营养费为1350元，康复费为3000元。林建丹受伤后住院46天，参照汕头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林建丹有固定工作，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住院治疗期间没有实际领取工资，故相应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林建丹主张交通费290元及住宿费7050元，应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交通费虽提供有票据，但同一时间段相连票号产生的费用支出与林建丹陈述存在不一致，不予认定。林建丹的损伤目前不宜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明确实际损失后再另行主张。上述各项合计，因交通事故造成林建丹损失共63132.34元。
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黄大水驾驶的粤DRQ7**小汽车未投保交强险，故黄大水首先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林建丹的损失。参照“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是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护理费、康复费等，林建丹该项下赔偿金额为17437.7元（3000＋14437.7），黄大水应予赔偿；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林建丹该项下赔偿限额超过1万元，黄大水应赔偿林建丹1万元。上述二项合计，黄大水应赔偿林建丹27437.7元。扣除上述应赔偿损失部分，林建丹尚有损失35694.64元（63132.34－27437.7），黄大水应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不足的损失的50%即17847.32元（35694.64×50%）。以上各项合计，黄大水应赔偿林建丹45285.02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至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大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建丹45285.02元；二、驳回林建丹的其它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3元，保全费390.88元，合计1779.18元，由林建丹负担529.18元，黄大水负担1250元。黄大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应负担的上述案件诉讼费用直接付还林建丹。
上诉人黄大水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一、龙湖交警接手处理本案道交事故后，未向掌握第一手材料的金园派出所了解事故情况，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黄大水不服，提出复核，因林建丹的起诉致未经复核，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没有证明力。原审法院确认该份证明书，依据不充分并导致判决错误。二、本案最先到达事故现场、掌握第一手真实材料的是金园派出所，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可信，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一方当事人有上述行为的，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林建新承担。原审法院以事故责任和过错程度难以认定，遂酌情判决黄大水承担一半责任，既违背了金园派出所《情况说明》所证明的基本事实，也违反了道交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林建丹在原审阶段只举证其损害的发生，但对其损害是否与黄大水有关，至今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反之，金园派出所的《情况说明》清楚的证明了事故的发生经过。龙湖交警没有询问金园派出所的知情民警，没有对事故车辆的碰撞进行痕迹鉴定，也没有相关的视频资料等证明黄大水驾驶的小汽车与林建新驾驶的摩托车或林建丹发生物理碰撞，林建丹的受伤是由黄大水造成的，龙湖交警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缺乏真实性、客观性。四、由林建丹个人委托韩江司鉴所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人的确定并未与黄大水协商，林建丹与司鉴所之间的委托合同在法律上已构成有利害关系，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建丹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建丹答辩认为，一、林建丹依据龙湖交警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起诉条件。根据法律规定林建丹起诉后，交警部门终止道交事故责任认定的复核，程序合法。黄大水提出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没有证明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诉讼中，黄大水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龙湖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采信该证明书，符合法律规定。三、林建丹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的情况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客观公正。黄大水虽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原审法院以龙湖交警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金园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事故发生后林建新送林建丹到医院接受治疗，之后即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而黄大水离开现场后，对龙湖交警接受询问和调查的多次通知不予理采，直至2013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交警部门和派出所的证明以及林建新、黄大水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林建新、黄大水各负一半责任，处理准确。五、林建丹是具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虽然没有提供住院期间未领取工资的证明，但其误工费应按2012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年收入43147元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六、请求二审法院对林建丹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评定，并判决黄大水予以一并赔偿。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互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向龙湖交警调取了本案道交事故卷宗。在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中，粤DRQ7**小汽车逆向停放于汕头市榕江路右道第一车道靠近第二车道之间，该车右前角存在明显碰撞痕迹，车大灯打开。
本院认为，林建新驾驶无牌证摩托车乘载林建丹在汕头市迎宾路自南往北至榕江路交界处时，与黄大水驾驶的粤DRQ7**小汽车在榕江路与迎宾路交界处转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林建丹右胫骨骨折及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上述事实有龙湖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和金园派出所《情况说明》所证实，与林建新、黄大水及林建丹的陈述也相互一致，应予认定。黄大水提出其并未与林建新驾驶的摩托车或林建丹发生物理碰撞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林建新将事故摩托车驶离现场，事后也不能将事故车辆提交交警部门作进一步的调查取证，致使龙湖交警对本案的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依照《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黄大水提出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应由林建新全部承担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黄大水并没有为粤DRQ7**小汽车投保交强险，故黄大水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林建丹在本案中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审判决按照交强险的赔偿项目和限额，确认黄大水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建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建丹17437.7元，合共27437.7元，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在原审诉讼中，因林建丹的伤残程度尚不符合评定条件，故林建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可能得到赔偿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可在伤残程度评定后，另行向黄大水主张。因林建新的交通违法行为致使本案的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林建新应承担全部的事故责任，故黄大水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后，不再承担本案的事故责任，林建丹提出黄大水对本案的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本案的事故责任和过错程度难以认定为由，按1／2的比例对林建新进行归责，并判决黄大水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进行赔偿，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划分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3）汕龙法民一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3）汕龙法民一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大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林建丹27437.7元。
上诉人黄大水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388.3元，保全费390.88元，合计1779.18元，由上诉人黄大水负担600元，被上诉人林建丹负担1179.18元。二审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黄大水负担480元，被上诉人林建丹负担450元。因二审受理费已由上诉人黄大水预交，被上诉人林建丹应负担部分，可在上诉人黄大水履行本判决第二项时抵除，本院不再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少峰
审判员 翁汉光
审判员 陈丽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