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晓成。
委托代理人：胡光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寿德。
委托代理人：杨彬明、陈生有，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4年5月10日，天恒公司（前身系义乌市华川宾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三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消防系统工程安装调试合同》双方约定三源公司承建义乌天恒酒店的全部消防系统工程，工程总造价暂估190万元，工程量增减以甲方签证确认为准，工程所用材料品牌、厂家、型号、品牌、工程量等与造价有关的项目，必须经过甲方签证确认；结算依据：按《浙江省94定额》，以审计部门的审核为结算的依据；工程结算金额：按《浙江省94定额》直接费的94%进行最后结算；工程竣工验收以施工图及说明、有关国家标准为依据，以检测机构的验收意见或双方认可为标准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三源公司即入场施工。2006年10月18日，金华市公安局出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涉案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天恒公司累计向三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084975元。2012年2月，三源公司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恒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天恒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义乌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婺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金婺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涉案工程造价为1412248元；2、因双方对声光报警系统、消火栓、稳压泵、消防防火排烟送风控制电路、裙房消防防火排烟送风系统的施工主体分歧较大，故仅对此部分内容发表参考意见，合计为60528元。后三源公司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撤回起诉。
另，三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若干份工程联系单，且该些工程联系单未包含在金婺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的鉴定材料中。2013年11月15日，天恒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三源公司返还工程款67272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案件诉讼费由三源公司承担。三源公司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天恒公司向三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453756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三源公司支付自2007年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暂计至2013年12月17日共1188108.3元）；案件诉讼费由天恒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天恒公司主张根据金婺公司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造价为141万余元，而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三源公司应当返还该些超额收取的工程款。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三源公司补充提供了若干张工程联系单，且该些工程联系单并未包含在金婺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鉴定材料内，故金婺公司未依据完整的鉴定材料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工程造价的依据，天恒公司主张该鉴定结论即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并据此要求三源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源公司认为，根据其所提供的签收单，双方已变更了原合同中对工程造价结算方式的约定，即变更为若天恒公司逾期未对三源公司编制的竣工结算文件提出异议，则涉案工程造价即按三源公司编制的竣工结算文件确定，故涉案工程款应按签收单中确定的价款认定。但付小凤并非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义乌市天恒大酒店筹建处印章在施工过程中仅用于确认工程量增减，三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付小凤有权代表天恒公司与三源公司进行工程决算，即该签收单对天恒公司没有约束力。故三源公司主张天恒公司应当按签收单中确认的金额支付工程款，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天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三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28元，由天恒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967元，由三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工程的造价鉴定申请系三源公司先向义乌法院提出，天恒公司是在三源公司无故撤回申请后才向义乌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三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中有21份已经包含在义乌法院的鉴定中，其余14份未经天恒酒店确认，故三源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根据鉴定报告所载内容，有争议部分工程款已经明确为60528元，故鉴定报告已经对案涉工程造价作出了明确的认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天恒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2、案件的上诉费用由三源公司承担。
针对天恒公司的上诉，三源公司答辩称：从鉴定报告中可知，尚有大量的工程联系单未鉴定，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完整、不正确；另外，在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对计价依据采用下浮的方式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该鉴定报告不足以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案涉工程的造价应该根据双方签订的《签收单》予以认定。
三源公司提起上诉称：1、《签收单》加盖了天恒酒店筹建处的章，且该章不仅仅只用于工程量的增减，且涉及价款的确认，故该《签收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成为结算价款的依据。2、三源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1484975元，而非2084975元。其中，何香仙向吴寿德转账的30万元并非用于支付工程款，而是借款利息和维保款；而收条显示的30万元金额，天恒公司直至2008年2月3日和2010年2月10日才支付，已经包含于1484975元中，属于重复计算。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三源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恒公司承担。
针对三源公司的上诉，天恒公司答辩称：1、《签收单》仅仅表明收到决算资料，而其中内容仅为三源公司单方对工程造价的表示，其法律性质为要约。另外，案涉合同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核为结算依据”，故《签收单》内容与之相违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20条适用的前提是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而本案的案涉合同中并未有约定，故不能直接适用上述规定。3、天恒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084975元，三源公司认为其中60万元不是工程款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三源公司向本院提交：1、付款审批单；2、维修记录，证据1、2拟证明本案所涉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涉及的30万不是本案的工程款，实际是维保款项；3、《建设工程承包发包安全管理协议》一份，拟证明天恒公司的财务代表天恒公司与三源公司签订管理协议，且筹建处的章可以代表天恒公司对外签订合同；4、决算书一份，拟证明当时招投标的价格。天恒公司向本院提交：5、义乌法院的开庭笔录、谈话笔录、调查笔录、询问笔录，拟证明鉴定的过程以及三源公司的陈述均不是事实。
针对三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天恒公司认为：证据1、2不属二审新证据。如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天恒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系三源公司单方形成，没有天恒酒店的签字；证据3不是二审新证据，如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天恒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签字行为不能证明付小凤系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决算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不能达到三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天恒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天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源公司认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笔录中关于7折的说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源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就案涉工程的鉴定过程对浙江金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剑锋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天恒公司、三源公司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三源公司就案涉工程造价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在前案中进行过鉴定，现三源公司要求在本案中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天恒公司和三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承包发包安全管理协议》，其中落款处有付小凤签名并盖有义乌市天恒大酒店筹备处公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签收单》是否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对此，首先，《建设工程承包发包安全管理协议》落款处有付小凤签名，且盖有义乌市天恒大酒店筹备处公章，现双方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天恒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义乌市天恒大酒店筹备处公章已经公示作废，故三源公司有理由相信付小凤签名以及义乌市天恒大酒店筹备处公章可以对外代表天恒公司；其次，根据三源公司提交的联系单，义乌市天恒大酒店筹建处印章在施工过程中并非仅用于确认工程量增减，也曾用于人工费等费用的确认；最后，根据本院依职权调查所做笔录显示，三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部分联系单确系未在前次鉴定中提交，故鉴定报告无法体现案涉工程的全部价款。据此，本院认为，《签收单》可以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现天恒公司承认收到了决算书等资料，但其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收到上述材料后3个月内审定完毕，故应视为对工程决算总价3938731元予以认可。关于天恒公司是否仍需支付工程款，天恒公司主张其支付了工程款数额为2084975元，而三源公司则认为其中仅有1484975元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三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天恒公司已付款中存在借款利息或其他款项，故本院认定三源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为2084975元，天恒公司仍需支付三源公司的工程款为1853756元。关于利息损失，因《签收单》所载签收日期为2007年1月2日，故利息损失的计算起点应为2007年4月3日，经计算，截止2012年1月20日，天恒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为670202元，2012年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185375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工程款1853756元；
三、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利息损失670202元（计算至2012年1月20日），2012年1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185375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四、驳回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528元，由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967元，由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3699元，由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负担426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2元，由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7926元，由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负担8536元，限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杭州三源安全技术公司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天恒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8元，剩余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