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再重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太原市东佳综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建设北路334号。
法定代理人李艳仙。
委托代理人李建平。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万明，男，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奈剑平，山西平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康斯坦丁·马法即洪宝山（原主体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已吊销，独资开办人为洪宝山）。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太原市东佳综合贸易有限公司认为本院（1997）并民二初字第244号王万明诉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0年12月30日做出了（2000）并民监字第10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02）并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王万明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晋民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为由，撤销本院（2002）并民再字第4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请人维乐置地（该企业为康斯坦丁·马法即洪宝山于1992年8月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法人和个人资产混同，依法变更为洪宝山参加诉讼）下落不明无法送达，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了应诉和开庭手续。再审申请人太原市东佳综合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建平、被申请人王万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奈剑平、杨力到庭参加诉讼，洪宝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7年10月24日，原告王万明起诉至本院称，1995年11月6日与被告签订两份购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122号别墅一套出售给原告，建筑面积231平方米，其中私家花园49平方米，房价992960元，一次付清房款，约定1997年1月30日交房。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109-2别墅一套出售给原告，建筑面积166平方米，其中私家花园97平方米，房价693880元，房款分别于1996年11月前付10万元，1997年3月前付15万，1997年付443880元，约定1997年6月28日交房。以上两份合同共计购房款1686840元。原告1996年11月6日付购房款1427029.12元，1996年12月6日付购房款10万元，1997年3月付购房款3万元，1997年3月24日付购房款2万元，以上共计付购房款1577029.12元。但时至今日两套别墅一直未交付给原告使用，故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被告发还已付款购买的两幢别墅，一套韶曦别墅区E型122号别墅，一套韶曦别墅区D型109-2号别墅。2、D型109-2号别墅主体工程已完工，但室内一切装修都未动工，实际工程量计算尚需资金20万元，请求在房屋总价款中扣除出20万元。
被告康斯坦丁·马法即洪宝山（原主体山西维乐质地发展有限公司，已吊销，独资开办人为洪宝山）未提出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5年11月6日原告王万明与被告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购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洪宝山将座落在韶曦别墅区D型109-2号别墅出售给原告王万明，交房日期1997年6月28日，房屋建筑面积166平方米（其中私家花园面积97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4180元，房价总额693880元。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韶曦别墅区E型122号别墅一套出售给原告，交房日期1997年1月30日，房屋建筑面积231平方米（其中私家花园面积49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4180元，房价总额992960元。两份合同都约定，被告将房屋交给原告时，该建筑物附属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交给原告，如原告不能按时付清房款或被告不能按时交付房屋，每逾期一日，由违约一方向对方支付所售房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王万明于1996年11月6日、1996年12月6日、1997年3月、1997年3月24日分别将两套别墅的总价款1577029.12元交给被告维乐公司。1997年1月30日、1997年6月28日，两份合同到期后，被告未能将两套别墅交付给原告，后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未果，故原告诉请本院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购买的两套别墅（合同约定总价款168684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事实有购房合同两份、住宅及装修附件、购房款收据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万明与被告维乐公司所签之购房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维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原告是酿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负全部责任。按合同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购买的两套别墅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一、被告维乐公司返还原告王万明E型122号、D型109-2号两套别墅。二、被告所建房屋尚未完工的D型1０9－2号别墅工程款与未交足的房款折抵，互不追究。以上款项被告维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将两套别墅交付原告。本案诉讼费用34000元由被告承担。
再审申请人太原市东佳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申诉称，1996年山西万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公司）向东佳公司借款，并由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向我公司提供担保，由万山公司向我公司借款27万元，借款到期后一直未能归还借款。我公司于1997年8月向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城法院判决万山公司归还我公司借款，并由维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到期不归还将抵押的房产过户给原告。南城法院执行庭将房产执行给了我公司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当我公司合法拥有该房产后，贵院依据（1997）并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将已属于我公司所有的房产错误查封，经我公司多次交涉，贵院一直没有办理解封手续。其一，王万明的二份购房协议的签订日期都在1995年11月6日，但其协议中的电话分别是在1996年8月2日才开通（有电信局证明），显然王万明的这两份购房协议是不真实的（原南城法院再审中已认定该购房协议系倒签）。其二，市中院的判决主要是依据这两份“协议”，“协议”不真实，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对于原南城法院再审的判决，我公司不服，1999年7月提出上诉，在上诉审理中我公司发现该院（1997）并民二初字第244号判决及王万明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真实。其理由：1.起诉的原告是王万明个人；2.购房协议的签订人是王万明个人；3.1427029.12万元的交款人是清徐县兴达球团冶炼厂（该款系万山公司96年才转给维乐公司）；清徐县兴达球团冶炼厂是一个典型的集体企业，王万明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4.王万明个人交房款前后三次共交15万元；上述4项是（1997）并民二初字第244号判决的全部材料，从这些材料中明显的可以看出，主要交款人同购房人不是一个人，该判决认定王万明是交款人，并判决王万明对所购房屋享有所有权，并违法查封南城法院已经执行完毕并过户给我公司的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产。本公司上诉贵院的案件已审理完毕，肯定了维乐公司对我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将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产执行给我公司是完全正确的，使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得到了保障，但由于原承办人承办的查封一事得不到解决，致使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最终得不到落实，由于其错误查封，数年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不使我公司的损失进一步加剧，因此我公司不得不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并要求参加诉讼，要求贵院解除对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产的查封，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王万明辩称，案外人东佳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太原市东佳综合贸易公司提出再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其申请。东佳公司早在1997年11月就知道自己主张的E型122号房屋已被中院生效的裁定所查封，也知道（1997）并民二初字第244号判决书是一份生效的判决。但是，东佳公司直到2000年6月才向法院提出再审。二、东佳公司不是适格的案外人，无权提起再审。东佳公司是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再审的，东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E型122号房屋两份《转移证》也证实，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卖房人，于1997年10月5日将该房屋卖给东佳公司；同日东佳公司又作为卖房人，将该房屋卖给杨素兰。1997年11月6日，买房人杨素兰为韶曦别墅E型122号交了契税、管理费等费用。三、王万明与维乐公司购房并交款在前，东佳公司与万山公司、维乐公司之间的借款及担保在后，且该借款没有付款凭证。1995年11月6日，王万明与维乐公司签订了两份购房合同。1996年11月6日，维乐公司收到王万明购房款1427028.12元。1996年6月19日，万山公司向东佳公司借款20万元，1996年11月29日，万山公司再向东佳公司借款7万元。1996年12月29日，维乐公司与万山公司共同出具“承诺书”。但是在案证据材料中，并没有关于万山公司与东佳公司27万元借款付款凭证，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借款行为是否真实，还需要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王万明与维乐公司签订两份购房合同，以及交付142万余元房款均早于维乐公司1996年12月29日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四、东佳公司和万山公司之间的借贷违反国家金融法规，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基于该无效行为所作的抵押担保亦无效。（1998）迎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和（1999）并民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认定东佳公司和万山公司之间的借贷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收缴，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且抵押未进行登记，故维乐公司的抵押担保无效。五、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并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王万明与维乐公司的购房合同有效，（1999）并民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维乐公司为该无效合同担保，应依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两份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明，东佳公司以维乐公司将E型122号房屋给万山公司提供担保为由提出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王万明系韶曦别墅E型122号和D型109-2号房屋的合法购房者和实际所有人。1995年11月6日，王万明与维乐公司签订了两份购房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686840元。基于此，清徐县兴达冶炼球团厂得以继续给万山公司无款供料，为了保证球团厂继续送料，维乐公司先将合同保留，1996年11月6日经三方协商一致，便将球团厂的贷款及滞纳金抵顶房款共计1427029.12元，1996年12月6日，王万明又向维乐公司支付了10万元房款后，维乐公司才把购房合同交付给王万明。为了便于联系，王万明便将1996年8月份开通的电话号码补签在合同上，并非合同倒签。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是倒签的，也只能签在1996年11月6日，因为此时王万明已将绝大部分房款交付给了维乐公司，同样早于维乐公司1996年12月29日出具担保承诺书的日期。清徐县柳杜乡青堆小学及该校校长王德永、清徐县东青堆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球团厂虽以清徐县柳杜乡东青堆小学办理执照，但建厂的资金系王万明个人全部投资，清徐县柳杜乡青堆小学并未参与投资，与学校无关，该厂属王万明个人所有，万山公司欠款是王万明的。同时1995年清徐县柳杜乡东青堆小学曾向万山公司出过证明，所欠球团厂的款，同意转入王万明个人账户购房。此外，韶曦别墅小区业主委员会也于2013年10月29日出具了说明，1997年韶曦别墅小区原开发商（维乐公司）携款潜逃，小区各业主为维护自身权益，自发成立小区业主委员会筹备委员会。王万明于1997年已作为E型122号和D型109号别墅的业主参与各项事务，并出资自救建设，将2套别墅从半成品建设成达到居住条件的房屋，一直缴纳各项费用，期间业主委员会多次登报公告购房者主张权利，至今除王万明外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对E122号房屋主张权利。以上事实证明，王万明基于客观的事实及法院判决已经对E型号房屋合法占有长达十几年，案外人东佳公司针对韶曦别墅E型122号别墅提出的再审显然没有事实依据。
被申请人洪宝山（维乐公司）未到庭，未提出答辩。
经再审审理查明，1995年11月6日原告王万明与被告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购房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座落在韶曦别墅区D型109-2号别墅出售给原告王万明，交房日期1997年6月28日，房屋建筑面积166平方米（其中私家花园面积97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4180元，房价总额693880元。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韶曦别墅区E型122号别墅一套出售给原告，交房日期1997年1月30日，房屋建筑面积231平方米（其中私家花园面积49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4180元，房价总额992960元。两份合同都约定，被告将房屋交给原告时，该建筑物附属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交给原告，如原告不能按时付清房款或被告不能按时交付房屋，每逾期一日，由违约一方向对方支付所售房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协议中记载的王万明电话是在1996年8月2日才开通（有电信局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王万明于1996年11月6日、1996年12月6日、1997年3月24日、1997年3月26日分四次将两套别墅的总价款1577029.12元交给被告维乐公司。其中1996年11月6日交款人为清徐兴达冶炼球团厂，交款金额为1427029.12元的购房款系万山钢铁公司、维乐公司与清徐兴达冶炼球团厂三方协商同意以维乐置地房产抵顶万山钢铁公司所欠清徐兴达冶炼球团厂1994年6月至8月球团矿及矿石货款和滞纳金。
1996年6月、11月万山公司（维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宝山开办的个人投资企业）向东佳公司借款27万元，1996年11月29日维乐公司出具承诺书“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愿将122#房产为山西万山钢铁有限公司借款进行担保，在山西万山钢铁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时，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愿将此房产交由东佳公司全权处置”。借款到期后一直未能归还借款。东佳公司于1997年8月向太原市南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南城法院1997年9月12日做出（1997）南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山公司归还东佳公司借款27万元及利息，并由维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到期不归还将抵押的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过户给东佳公司。该判决双方没有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东佳公司向南城法院申请执行，1997年10月13日南城法院执行庭向房地局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维乐公司的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产权过户东佳公司并办理房屋手续。1997年10月5日，房地局给维乐公司和东佳公司出具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交易的转移证。同日东佳公司又作为卖房人，将该房屋卖给杨素兰，1997年11月6日杨素兰向房地局交纳了房产过户的交易税费，等待房地局颁发新的房产证。
1997年10月24日，本案原审原告王万明向本院起诉维乐公司要求维乐公司返还其购买的两套别墅，其中一套即为东佳公司申请执行的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1997年11月16日，本院做出（1997）并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裁定，查封维乐公司的两套别墅。并向房地局送达了该裁定，房地局遂停止向杨素兰颁发新的房产证。1997年12月4日，南城法院给本院来函，说明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已经执行过户给东佳公司，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转移，本院对此未作出处理。本院于1997年11月14日缺席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1999年11月25日给王万明送达了（1997）并民二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12月15日给维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宝山送达了判决书。该判决双方未上诉，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后，因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已经被南城法院执行过户给东佳公司，本院原审原告王万明申诉于迎泽法院，该院于1998年9月11日做出（1998）迎法民监字第13号民事裁定，决定对东佳公司起诉维乐公司的借款案提起再审。该院经再审后做出（1998）迎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改判维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东佳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经二审后做出（1999）并民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改判维乐公司对东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根据太原市房地局出具的《转移证》显示，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卖房人，于1997年10月5日将该房屋卖给东佳公司；同日东佳公司又作为卖房人，将该房屋卖给杨素兰。1997年11月6日，买房人杨素兰为韶曦别墅E型122号交了契税、管理费等费用。
再查明，2010年11月5日，王万明与山西华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楼座转让协议》，将韶曦别墅E122、D109-1、D109-2转让给山西华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东佳公司依据（1997）南城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但该判决经再审和二审，最终生效的（1999）并民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一、撤销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法院（1997）南城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二、万山钢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太原市东佳综合贸易公司借款二十七万元；三、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中明确万山钢铁向东佳公司借贷，维乐公司提供房产担保的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东佳公司对于本金的返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并未确定东佳公司对韶曦别墅E型122号房屋的实体权利。其次，根据东佳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再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太原市房地局出具的《转移证》显示，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卖房人，于1997年10月5日将该房屋卖给东佳公司；同日东佳公司又作为卖房人，将该房屋卖给杨素兰。1997年11月6日，买房人杨素兰为韶曦别墅E型122号交了契税、管理费等费用。据此，东佳公司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太原市东佳综合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
原审诉讼费34000元由洪宝山（山西维乐置地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申 勇
代理审判员 张榕麟
代理审判员 郭朝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闫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