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川执复字第8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成都格林普兰特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琳。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煜升，男，汉族。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亚琳，女，汉族。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廷甫，男，汉族。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成都中铁和众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奇。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依据（200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42311、142313、142314号《公证书》及其相应(2015)川证执字第376号《执行证书》，在执行成都中铁和众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典当公司）与成都格林普兰特投资有限公司及自然人李亚琳、李煜升、李廷甫（以下简称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不予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5)成铁中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驳回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的异议。因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复议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提出异议称：（200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42311、142313、142314号《公证书》及其相应(2015)川成蜀证执字第376号《执行证书》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不予执行。其理由是：（一）在中铁典当公司与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的典当交易中，中铁典当公司均未向格林普兰特公司开具当票，且中铁典当公司在未办理抵押登记之前就将当金发放给了借款人，中铁典当公司是以借典当之名，行高利借贷之实；（二）中铁典当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与中铁典当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典当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公证机关出具的相关《公证书》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中铁典当公司答辩称：《典当管理办法》并未要求典当行在典当交易中必须开具当票，且公司与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及李亚琳等的《典当借款合同》已完全涵盖了当票的内容；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所说的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和公证债权的程序都符合法律的规定，相关公证债权文书应当予以执行。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对公证债权文书裁定不予执行的法定情形是“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从本案的《执行证书》可以看出，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2010050400025号《还款协议》和质2010050400025-1、-2、-3号《股权质押合同》。在该《还款协议》中，三方当事人对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典当借款及其相应的息费进行了确认，在质2010050400025-1、-2、-3号《股权质押合同》中，李煜升、李廷甫、李亚琳对所担保的债权截止2013年12月31日的典当借款及其相应的息费也进行了确认，担保期限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15日止。《还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中均有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表明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承诺，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时意思表示不真实，或当事人之间存在欺诈等行为。因此，该《还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系中铁典当有限公司和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公证机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所称公证债权文书无效，却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不足以认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异议人认为《还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的基础《典当借款合同》，存在保护违法高息和以典当之名行高利借贷之实，均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2015)成铁中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驳回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的异议。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成铁中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作出后，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不予公证债权文书，理由是：（一）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不合法。本案所涉借款还款协议，约定相关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合计高达年息100%，公证债权文书保护超高额利息，属于内容违法；（二）公证的债权结果与事实不符。格林普兰特公司仅收到借款2000万元，而公证的债权为2300万元，在公证机关出具强制执行证书前，格林普兰特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2011年1月20日、21日共偿还中铁典当公司借款6700万元，其中部分是偿还本案借款。（三）公证程序违法。公证机关出具强制执行证书前，有义务通知债务人到场核实债权数额，但本案公证机关未通知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到场核实债权，也未到长期经营良好的格林普兰特公司去核实债权数额，而是通过寄送所谓债权《核实函》的方式核实债权，债务人也没收到过债权《核实函》。被申请人抗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情形，本案的公证债权文书应当予以执行；（二）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部分可以不保护或不执行；（三）如果公证债权文书未扣除已还款，对方可以另案起诉。本院复议审查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异议审查程序中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审查认为，复议申请人以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请求不予公证债权文书，提出三个方面的理由，分别对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80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即：第二项关于“被执行人一方未亲自或者委托代理人到场等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的”以及第三项关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应当是公证债权文书是否保护了高额利息以及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是否与事实不符。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及的公证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乎的是债权数额的核实，最终被“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是否与事实不符”涵盖。（一）关于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和协议看，本案涉及的合同名为典当，实为（金融机构之外的）民间借贷，因此其利息的计算应遵循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指导意见，指导意见是判断合同合法性的标准。依据(2015)川成蜀证执字第376号《执行证书》的记载,格林普兰特公司借款本金为22939285.00元,最终偿还利息及综合费等25361730.40元，而借款期限认定为2009年5月8日至2015年3月31日；借款利率4.86%，综合服务费按年利率25.14%计算。如果按借款期限6年计算，借款年利率不到20%，应当不存在保护高额利息的情形。但这一公证结果与借款利率4.86%，综合服务费按年利率25.14%计算的约定存在冲突。换言之：依据公证的结果，不存在保护高额利息的问题；按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则存在保护高额利息的问题。这一利息计算上面出现的矛盾，公证债权文书没有释明，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异议审查中，也没有作出回答。二、关于公证的债权债务额度与事实不符的问题。复议申请人称，公证债权文书涉及双方多次发生的一系列借款，格林普兰特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20日、2011年1月20日、21日共偿还中铁典当公司借款6700万元，其中部分是偿还本案借款，以及格林普兰特公司仅收到借款2000万元，而公证的债权为2300万元。复议申请人提出的这些问题，均涉及对借款额度、是否还款以及还款多少的核实。公证机关应当在出具《执行证书》前，依法或依照约定的程序对债权余额进行核实，但公证机关在债权核实程序中并不严谨，没有记载复议申请人参与债权核实程序的情况，仅是寄送债权《核实函》。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异议审查中，也回避对公证机关债权核实程序的评判。综上，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在执行中提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其理由的表述虽然不准确，但观点清楚，即：公证债权文书因保护高额利息而内容违法，以及公证机关债权核实程序违法，导致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然而，(2015)成铁中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未对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的异议请求作出针对性的审查。对于公证债权文书是否保护高额利息以及债权的核实程序是否导致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的审查，存在事实查证不清的情况。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5)成铁中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二、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格林普兰特公司及李亚琳等异议，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送达即生效。审 判 长  周钰冰审 判 员  蔡浙勇代理审判员  高新玉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邓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