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凯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天安工业村综合楼主楼803,组织机构代码05025544-X。
法定代表人范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兰，女，汉族，1981年3月11日生，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青，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至2015年9月18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真，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期限至2015年9月18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萍，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8月31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金，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8月31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自2016年8月31日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自2016年8月31日起）。
原审被告：范斐，男，汉族，1982年7月18日生，常州市人，常州市天宁区。
原审被告：镇洁，女，汉族，1988年12月28日生，常州市人，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钟楼区，住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凯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小兰、原审被告范斐、镇洁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3）钟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由被上诉人徐小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关于本案诉争的130万元是否为被上诉人所有的问题。1、被上诉人提供的向陈文祥出借款的两份借条复印件，未提供原件由我方质证和法庭审核，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原审法院认定130万为上诉人所有违反该条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陈述130万装修款是向陈文祥借的，然后由出借人直接打到第三人镇洁帐户。日常生活中，出借的借款应当打到借款人的帐户中。而陈文祥将如此巨款打至第三人帐户，又无相关已向被上诉人出借了130万的直接证据，明显违反常理。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也应当要求陈文祥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3、原审法院在上述事实未查清的基础上，即认定争议款项为原告所有，并且是用以支付装修款违反法律规定，也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诉争的130万系案外人吕荣借用镇洁的帐户转帐，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装修款。1、被上诉人与吕荣对外一直以夫妻关系活动，一直从事高利贷放贷等活动，吕荣已在2013年7月因诈骗600万，被刑事拘留。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物业公司入住流转单、业主资料登记表复印件等证据对二人以夫妻关系活动的事实予以佐证。2013年5月8日和7月11日，户名陈文祥的帐户向镇洁帐户分别转入60万和70万。这些款项在次日即被吕荣以转帐和提现等方式转移。综上，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实现对这些钱款的支配，反而是被上诉人夫妻一直控制支配了这笔钱款。2、第一笔款60万元的打款日期为2013年5月8日，此时，装修花费仅20万。一般装修工程，都是施工方先垫付工程款，如若工程款数额过大，也是依据装修进度要求支付已装修部分的工程款。但依被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此时却借款60万元支付装修费用，显然不合常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即因装修问题发生争议，随后被上诉人勒令停止施工，并且通知物管处不允许上诉人进场，上诉人只得停工退场，此时装修合同实际已经终止。7月初，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与之对帐，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单。被上诉人明知实际装修工程款总价仅为50万左右，却仍于2013年7月11日又打款70万，如若真是支付装修款，显然不合逻辑。但如若是借户转帐，则合情合理。
被上诉人徐小兰在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范斐在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中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镇洁在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中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在事实审查上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原审情况：
徐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凯曼公司双方的装饰工程合同；2、判令凯曼公司返还其款项90万元；3、诉讼费由凯曼公司、范斐、镇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小兰系诉争本市景瑞英郡15-1号房屋业主。范斐、镇洁系夫妻关系。范斐系凯曼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凯曼公司为诉争房屋进行装修，2013年6月，装修工程停工。2013年5月8日和7月11日，户名陈百祥的账户向镇洁账户分别转入60万元和70万元。后徐小兰、凯曼公司就装修合同及工程款支付达不成一致，徐小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庭审中，徐小兰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9月2日，杨至忠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装修开始及结束的时间；2、2013年3月26日凯曼公司与顾曙签订的个人装修委托书，证明凯曼公司擅自委托无资质的个人对徐小兰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3、单元施工许可证，证明工程是由顾曙来完成的，转包给了顾曙，按照道理，应由公司去办理装修许可，而不是个人；4、室内装饰工程（预）算单一份，证明徐小兰、凯曼公司之间存在装饰工程，凯曼公司已经对该房屋进行了初步装修；5、提交凯曼公司平面图和装饰效果图若干张，证明整个装饰工程是由凯曼公司完成的。针对徐小兰上述证据，凯曼公司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无法证明杨至忠系美郡物业工作人员，如杨至忠是美郡物业工作人员，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2、乙方顾曙的签名系伪造的，这份合同实际的签订日期是2013年8月，且出具个人装修委托书是行业惯例，是凯曼公司绩效考核的方式，因为顾曙是凯曼公司员工，但顾曙本人并未签署这份装修委托书；3、凯曼公司不可能亲自去从事装修行为，顾曙是本单位的员工，且顾曙的签名和个人装修委托书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4、凯曼公司在七月初应徐小兰的要求出具给其的，该证据明确载明装修费用562750元，徐小兰仅支付工程款116500元，尚欠凯曼公司工程款446250元；5、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凯曼公司主要涉及土建、阳光房和框架结构改造，但也不仅仅只是如此，肯定要按照实际情况来确定工程实际涉及到什么内容。
凯曼公司、范斐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物业公司入住流转单、业主资料登记表复议件，证明徐小兰与吕荣都登记为业主，对外以夫妻关系活动；2、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金额400000元业务结算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款项转入镇洁账户的第2天吕荣就将镇洁账户上的款项取出来了。徐小兰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也有异议，因为是吕荣带了范斐过来做样板房，后来知道是凯曼公司，吕荣自己也有一个装修公司，吕荣的意思是这个房子要做一个样板房，到时候给他自己公司做宣传，所以会有常住人员这一登记情况；2、仅能证明镇洁把该款给吕荣，不能证明其它。
原审法院调取了镇洁账户转出的2013年7月11日55万元的进账单，收款人为张晓羽。徐小兰发表质证意见为：根据该份进账单可以看出，2013年7月11日从镇洁的收款账户上转出一笔55万元收款人为张晓羽，所以本案被告所称该款系吕荣借用镇洁卡号是不真实的。凯曼公司、范斐发表质证意见为：首先对于法院调取的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该进账单印证了凯曼公司、范斐所说的是吕荣借用镇洁卡号进行资金操作，据凯曼公司、范斐了解，张晓羽与陈文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以该笔70万的款项在进入镇洁账户当天就被吕荣转账出去。镇洁发表质证意见为：吕荣是借用了镇洁的卡号进行的资金操作，所以该款与镇洁无关。
原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凯曼公司诉争工程如何承接的？是否有对公账户？是否有健全财务制度？凯曼公司答：“一个人叫吕荣的，通过我的一个朋友找到我说有一个房子要装修，然后就接了这个工程。”“一般都不用。”“每个工程都有档案记录。吕荣找到我朋友，让我不要按正常报价走，按成本走，做完之后，按总价提点给我，当时承诺是10个点。”关于130万元款项性质，徐小兰称为支付装修款。凯曼公司等称与装修无关，是吕荣借镇洁的卡转一下账，因吕荣和徐小兰是做资金生意的，对外以夫妻名义活动，钱到账户第二天，吕荣就全部取走了。审理中，徐小兰、凯曼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并一致认可已装修部分折价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陈文祥陈述诉争的130万元系徐小兰所有，故对130万元款项为徐小兰所有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30万元转账是否为支付装修款。首先，徐小兰与凯曼公司形成了装修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而凯曼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范斐，镇洁为范斐之妻，鉴于双方的特定关系，故徐小兰所述范斐要求将装修款支付到镇洁账户具有相当可能性；其次，凯曼公司陈述公司对公账户一般不用，又不能提供相应健全的财务记录，此佐证了徐小兰陈述合理性；再次，凯曼公司等辩称诉争130万元系案外人吕荣借用镇洁账户进行转账，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依据凯曼公司、范斐提交的提取记录及法院调取的转出记录也无法证实凯曼公司等的抗辩理由。综上，法院依据徐小兰、凯曼公司、范斐、镇洁的举证、质证，综合分析各方证据及盖然性，对诉争130万元转账确为支付装修款事实予以认定。因徐小兰与凯曼公司形成装修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徐小兰仅可要求凯曼公司承担责任。因徐小兰、凯曼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且双方就已装修部分价值已一致同意折算为50万元，故徐小兰可诉请判令解除双方装修法律关系，并要求凯曼公司返还装修款80万元。因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小兰与凯曼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凯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小兰装修款80万元；三、驳回徐小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徐小兰负担2000元，由凯曼公司负担15800元。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除认定2013年5月8日和7月11日徐小兰以户名陈百祥账户分别汇入镇洁账户的60万元和70万元系徐小兰向凯曼公司支付装修款的事实不正确外，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凯曼公司与徐小兰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凯曼公司为徐小兰已装修部分折价50万元，凯曼公司与徐小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徐小兰是否向凯曼公司支付装修款130万元的问题，原审判决以镇洁系凯曼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斐之妻、范斐要求装修款支付到镇洁账户存在可能性，凯曼公司陈述对公账户一般不用、不能提供健全的财务记录佐证徐小兰陈述的合理性，凯曼公司、范斐、镇洁陈述案外人吕荣借用镇洁账户收取130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凯曼公司、范斐、镇洁提交的提取记录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转出记录也无法证实凯曼公司、范斐、镇洁的抗辩理由为由，并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综合分析各方证据及盖然性，认定本案所涉130万元系徐小兰支付给凯曼公司的装修款。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的认定不正确，理由是：1、徐小兰和凯曼公司对于支付该130万元装修款无合同约定；2、徐小兰与凯曼公司的装修在2013年6月已经停工、产生纠纷，而认定此前徐小兰已支付60万元装修款、此后又支付70万元装修款，明显不符合情理；3、徐小兰与陈百祥对于本案所涉130万元的情况的陈述存在矛盾，虽然对于所涉款项系徐小兰所有的认定没有问题，但徐小兰对款项向陈百祥借款并出具借条的相关事实的陈述并不真实；4、凯曼公司、范斐、镇洁虽然不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镇洁将银行卡借给案外人吕荣收取徐小兰转账130万元的事实，但已提交部分款项转入吕荣账户的证据。故就目前的证据和事实的情况，应该是证明镇洁出借银行卡给案外人吕荣收取徐小兰130万元事实的证据优于证明徐小兰支付130万元给凯曼公司事实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徐小兰支付凯曼公司130万元、超付装修款80万元的事实不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曼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致使裁决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小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小兰负担，其中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凯曼公司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徐小兰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凯曼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