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二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临城县府前街3号。
法定代表人焦朝君，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鲁爱军，临城县粮食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金玉，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绿佳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县南石门镇贾乡口路北。
负责人翟之建，该合作社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贞秀，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住所地：河北省临城县临泉路**号。
负责人郭玉杰，该站副站长。
委托代理人申增斌，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城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邢台绿佳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佳合作社）、被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以下简称城关粮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4）邢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鲁爱军、赵金玉、被上诉人绿佳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冯贞秀、被上诉人城关粮站的负责人郭玉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申增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4日，临城县发展改革局、临城县财政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临城县粮食局共同作出的《关于落实临城县政府建立县级储备粮的实施意见》，确定县级储备粮数量为5000吨，收购、承储企业为城关粮站，储存管理费为每吨80元，储存小麦所需资金全部由城关粮站向农业发展银行贷款，贷款利息补贴由县财政局从粮食风险基金中据实拨付到城关粮站，首次入库费用按每吨50元标准执行，县级储备粮的贷款利息及管理费用由粮食风险基金支付，不足部分列入县财政预算，县级储备粮应保证每三年轮换一次，每年轮换三分之一，推陈储新。城关粮站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贷款收购小麦后，出具《2011年县级储备粮（小麦）验收申请表》，载明其镇内库区11号、14号、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库分别存储小麦850.043吨、597.261吨，597.936吨、598.25吨、597.35吨、319.14吨、1440.02吨。2013年6月17日，临城县粮食局向临城县人民政府请示将2011年度入库的3300吨县级储备小麦进行轮换，轮换价格为每市斤1.20元，2013年6月20日，临城县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字（2013）29号《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轮换县级储备粮的批复》，同意临城县粮食局的轮换方案。2013年6月24日，临城县发展改革局、临城县财政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临城县粮食局共同向城关粮站下达2013年度县级储备粮轮换计划的通知：轮换数量为3300吨，品种为小麦；采用先购后销方式进行轮换，在2013年10月底完成。轮入、轮出由城关粮站实施，轮换方案要及时报县粮食局备案，县粮食局负责轮换的组织、协调和监督工作，并会同县有关部门对轮换计划执行情况进行抽查。城关粮站是轮换计划的具体执行者，对轮换数量、品种、质量等负直接责任，严禁擅自超计划轮换。
2013年9月22日，绿佳合作社与城关粮站签订了一份《小麦采购合同》，购买城关粮站镇内库区11号、14号仓库的小麦1400吨，每吨价格为2500元，总金额为350万元，原则上于2013年11月22日前出库完毕，如因城关粮站原因影响绿佳合作社储存时限或无法按期正常出库造成损失的，由城关粮站按货款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总金额调整为300万元，单价仍为每吨2500元，数量为1200吨。2013年9月25日，绿佳合作社支付300万元的货款，城关粮站仅交付了270吨小麦，剩余930吨小麦没有交付。
2013年9月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与城关粮站签订协议，购买位于城关粮站镇内库区15号、16号、17号、18号库内小麦1860吨。2013年9月4日，临城县粮食局出具证明称：城关粮站储存于镇内库区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库的2013年县级储备轮换小麦，数量3300吨，粮权归城关粮站所有，无对外提供担保、质押或签订其他相关出售协议合同，无商务纠纷。
原审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被告镇内库区11号及14号仓库的小麦系被告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后用贷款资金购买，被告系该两个仓库小麦的所有权人，故对第三人称该两个仓库的小麦产权归其所有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是否有效。首先，该份采购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依法对合同标的物行使处分权的行为；其次，第三人虽称该合同的标的物为县级储备粮不在2013年度轮换计划内、被告无权处分为无效合同，但从第三人提交的《临城县粮食局关于轮换县级储备粮的请示》以及《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轮换县级储备粮的批复》可以看出，临城县人民政府仅对2013年度县级储备粮的轮换数量（3300吨）及轮换价格（每市斤1.2元）进行了规定，没有明确规定轮换的是哪些仓库的小麦。此外，第三人提交的2013年6月24日临城县发展改革局等四部门共同向被告下达2013年度县级储备粮轮换计划的通知也明确载明，轮换方案仅需向粮食局备案，轮出由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实施销售，被告系轮换计划的具体执行者，对轮换数量、品种、质量等负直接责任，临城县粮食局负责县级储备粮轮换的组织、协调和监督，仅要求严禁擅自超计划轮换，并未对轮换哪个仓库的小麦作出硬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购买的被告镇内库区11号及14号仓库的小麦总量为1200吨，加上被告向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出售的1860吨，合计3060吨，从数量上没有超过轮换计划，且原、被告协商的小麦的出售价格为每吨2500元，也符合轮换价格的规定。综上，第三人所称原、被告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中的合同标的物不在轮换计划内、被告无权处分为无效合同的答辩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已经足额向被告支付了300万元货款，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交付镇内库区11、14号仓库的930吨小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5万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明确约定，如因被告原因影响原告储存时限或无法按期正常出库造成损失的由被告按货款总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原、被告实际履行的合同金额为300万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原审判决：一、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邢台绿佳果蔬专业合作社交付镇内库区11、14号仓库的930吨小麦。二、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邢台绿佳果蔬专业合作社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原告邢台绿佳果蔬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及诉讼保全费1825元均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临城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遗漏了《临城县县级储备粮管理办法》及《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2013年县级储备粮轮换计划表》，并把与本案无关的城关粮站与元氏签订的协议和一个虚假证明予以确认，导致我方败诉。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城关粮站是县政府委托的承储企业，为确保承储或轮换小麦资金来源，根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地方储备和调控粮贷款办法》，遵循的原则是钱随粮走、购贷销还、专款专用、库贷挂钩、封闭运行，贷款本金封闭运行。城关粮站从农发行贷款购买小麦，并非收购的小麦产权就是城关粮站的。三、《临城县县级储备粮管理办法》规定粮权属县政府所有，《临城县县级储备粮管理办法》是依据国家、省、市的规定而来，城关粮站出卖储备粮属于无权处分，其行为按照《合同法》规定理应无效。四、原审法院查封的小麦为临城县储备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该标的物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绿佳合作社与城关粮站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无效并解除对11号、14号库小麦的保全措施。
被上诉人绿佳合作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城关粮站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认为，临城县人民政府主张诉争的小麦所有权归其所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临城县人民政府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2013年9月4日临城县粮食局出具的证明称城关粮站镇内库区15号-19号库的2013年县级储备轮换小麦粮权归城关粮站所有，2013年12月13日城关粮站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签订的《浮动抵押合同》记载抵押物为城关粮站镇内库区11号、14号-19号库内的小麦，抵押人为城关粮站，证明争议的小麦所有权属于城关粮站，临城县人民政府主张该小麦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证据不足。
虽然临城县人民政府提交的2013年储备粮轮换计划表中只有镇内库区15号-19号库，不包括11号、14号库，但城关粮站是轮换计划的具体执行者，对轮换数量、质量、品种负直接责任，城关粮站将11号、14号库内小麦出售给绿佳合作社，11号、14号库小麦与15-18号库内小麦均为2011年收购的，品质一样，符合2013年轮换的条件，城关粮站向绿佳合作社出售的1200吨小麦加上其向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出售的1860吨，共3060吨，未超出轮换计划的3300吨，价格也符合轮换计划的要求，临城县人民政府以出售的11号、14号库小麦不在轮换计划表内为由，主张城关粮站无权处分，要求确认城关粮站与绿佳合作社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因买卖地方储备粮产生的争议，绿佳合作社起诉要求城关粮站履行合同义务将买卖的小麦出库，原审法院在绿佳合作社提出申请并提供担保的前提下，依法查封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即城关粮站镇内库区11号、14号库内小麦1130000公斤，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临城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如奇
审判员 潘景树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勇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