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宏远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珠江路167号。
法定代表人姜孟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金。
委托代理人林永兵、漆松之（实习），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金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宏远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宏远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淮商初字第06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汤金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永兵、被上诉人宏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孟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原告汤金看到被告宏远公司招工简章后，到被告宏远公司咨询对外劳务事宜，宏远公司向原告汤金提供了跟踪服务卡。2014年2月至10月期间，原告汤金共向被告宏远公司缴款38000元，其中包括报名费100元，其他37900元，被告宏远公司向原告汤金出具三张代收款证明，内容为：“现代收汤金建筑劳务定金，本费用经双方约定，服务成功或出境后作废，如中途不论什么原因退出，所交款项作废，本证明不作为司法举证证据，如公司未履行相关约定，将补偿10000元、25000元、2900元人民币”。原告汤金签字认可。
同时，原告汤金向被告宏远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汤金现全权委托淮安市宏远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或其委托人）办理本人赴希腊建筑务工项目的交款，签证等出境手续，如果不办理成功，也由受托人办理退款，资料等相关手续，如涉及司法程序由受委托人全权代理。”
2014年3月14日，原告汤金与河北裕鼎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裕鼎达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办理合同书》，双方合同中对双方的责任、境外就业工作的条件、服务费、办理期限、退费与违约进行了约定。其中在服务费的收取方面，约定甲方（原告）预交费用46000元，其中第一期管理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交付16000元，第二期管理费在甲方获得目的国《雇主邀请函》后三个工作日内交付10000元，第三期管理费在甲方到达目的国十个月内交付管理费20000元。双方在合同第五条对退费与违约进行了约定。
同日，原告汤金向被告宏远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及家人同意自愿报名赴希腊从事建筑务工，本人确认已知晓外派劳务合同及其它相关内容（本次外派时间为签署外派合同交齐资料及预交费用后12个月内，中途不得退出，否则所交费用不退，出邀请函未外派的可顺延三个月，如到期仍不能外派可申请退出，办理时间按外派合同为准），本人能够胜任所报工种的工作，服从项目部安排工作，服从指挥，不擅自外出，不会因收费等产生问题”。如果因技能或不遵守纪律，攀比收费，等自身原因发生的问题，一切后果均由自己负责，与报名劳务公司及项目部没有任何关系。
2014年2月21日，裕鼎达公司出具收据，证明收到原告汤金面试费600元；2014年3月11日，裕鼎达公司出具收据，证明收到原告汤金前期款15400元；2014年10月20日，裕鼎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希腊劳务项目二期费用10000元。
外派合同到期后，裕鼎达公司并未按时将原告汤金外派出去，且裕鼎达公司因涉嫌以办理出国劳务为名诈骗群众，于2015年4月27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立案侦查，并对该公司的办公场所和账户依法查封并冻结。
原审另查明，2015年1月30日，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孟春为协调工人退费事宜，在淮阴区商务局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淮安市宏远对外劳务合作公司介绍由河北省裕鼎达劳务派遣公司外派赴希腊工人，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办理，在外派期限到期工人，退还工人所交费用（不包括护照费、体检费等工人自身所发生的费用，不存在任何相应的利息、损失）”。
原审再查明，2013年12月，被告宏远公司与裕鼎达公司签订《推荐劳务人员合同书》，裕鼎达公司有向境外派遣劳务人员的资质，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劳务人员交付中介服务费用和交付办法、收费特别约定、办理期限、退费与违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在退费与违约条款中，双方约定：“1、涉及劳务人员的退费，甲（宏远公司）乙（裕鼎达公司）双方按乙方与劳务人员签订的《外派劳务办理合同》和劳务人员与雇主签订的《雇佣合同》的约定退费；2、涉及劳务人员的退费，甲乙双方按各自的所得退给劳务人员；3、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甲方推荐的劳务人员不能成功出国，乙方收到甲方推荐的劳务人员书面申请后，甲乙双方按各自的所得退给劳务人员，乙方与劳务人员的协议即告终止，甲乙双方均不负任何责任，互不提出赔偿。”
汤金一审诉称，2014年2月，原告根据被告宏远公司的《希腊招工简章》，报名去希腊打工，并依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在2014年2月、10月先后三次交纳劳务费给被告，共计38000元。由于被告方的种种原因，原告未能按期赴希腊打工，之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索要交纳的劳务费，被告先后于2015年1月、3月承诺退款给原告，但至今分文未付。另外，被告宏远公司没有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属于非法经营。为此，原告起诉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出国费38000元，赔偿办理护照费、体检费400元，并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宏远公司一审辩称，原告汤金于2014年2月通过他人介绍到宏远公司咨询赴希腊劳务信息，宏远公司详细介绍了希腊项目是通过裕鼎达公司外派，详细的外派时间是11月，以后原告承诺在12月之后顺延3个月，交费及其他等外派合同内容。原告汤金在2014年2月报名，通过体检，外派公司面试合格，2014年3月20日原告汤金与外派公司签订了外派合同，2014年9月签订了雇主邀请函，上述过程完全是合法并通过了淮阴区政府联合调查组调查。
宏远公司认为，裕鼎达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之前一直是如约履行对工人的合约，之前到期未外派的人员，该公司也如期退款。原告汤金之所以未能退款，是当时还没有到外派时间。2015年4月20日之后，因裕鼎达公司出现状况，被当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导致原告汤金款项不能如期退回，责任并不在宏远公司。
综上，宏远公司认为，原告汤金只是通过宏远公司介绍给裕鼎达公司，真正外派公司是裕鼎达公司，原告已经与裕鼎达公司签订了外派合同，所交费用只是委托宏远公司代交，这点从外派合同中的第三条以及原告汤金签署的委托书和代收款证明中已经明确，所以原告汤金应该以裕鼎达公司为被告，但鉴于目前该公司还在刑事侦查期间，原告目前无法进行民事诉讼。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被告宏远公司虽然在其对外宣传上写明“宏远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希腊招工简章”，并向原告汤金提供了服务跟踪卡。但其宣传上并没有写明被告宏远公司为外派公司，就整个案件合同的订立而言，被告宏远公司是为原告汤金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双方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被告宏远公司介绍原告汤金与裕鼎达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办理合同书》，原告汤金与裕鼎达公司成立外派劳务合同关系，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和二期费用以及面试费等共计26000元，上述款项虽均由被告宏远公司代收，但裕鼎达公司均出具了收据。但该合同因裕鼎达公司违约，合同没有履行，导致原告汤金未能出国劳务。因此，原告汤金与被告宏远公司以及裕鼎达公司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宏远公司返还原告交纳的全部出国劳务费38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但2015年1月，被告宏远公司出具承诺，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办理，如工人在外派期限到期未能外派的，退还工人所交费用。原告汤金能否依照宏远公司承诺，请求判令被告宏远公司返还全部费用。原审认为，首先，该份承诺并非宏远公司向原告本人承诺，其承诺是在淮阴区招商局为协调工人退费问题所做出的，不能视为对原告汤金个人所承诺。其次，该份承诺书明确写明：“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办理”，结合本案事实，无论是依照原告汤金与被告宏远公司签订的授权委托书，还是依照原告汤金与裕鼎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办理合同书》，或者依照被告宏远公司与裕鼎达公司签订的《推荐劳务人员合同书》的内容，均可以看出，如果原告汤金到期后未能出国，被告宏远公司应当退还其收取的工人交纳的费用，裕鼎达公司收取的费用由裕鼎达公司退还，原告汤金委托被告宏远公司办理退款、资料等相关手续，如涉及司法程序由受委托人全权代理。因此，在原告汤金到期后未能外派出国劳务的情况下，被告宏远公司应当将自己收取的12000元费用返还原告汤金。对于裕鼎达公司收取的原告汤金的出国费用，原告汤金可以继续依据委托书，委托宏远公司向裕鼎达公司要求返还，也可以依据与裕鼎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办理合同书》的约定，请求裕鼎达公司退还收取的费用。但原告汤金请求判令被告宏远公司返还38000元，并赔偿办理护照费、体检费4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请求被告宏远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被告宏远公司从原告汤金开始向其主张返还出国劳务费时，就一直在与原告商讨退款具体数额，只是因退还劳务费的具体数额有分歧，才拖欠至今，被告宏远公司并无明显的违约。双方对利息也无明确的约定。因此，原审对于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市宏远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汤金出国劳务费12000元；二、驳回原告汤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减半收取380元，由被告淮安市宏远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原告汤金负担180元。
判决后，上诉人刘新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未与裕鼎达公司发生过任何关系，上诉人所有的手续、交费都是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发生的。被上诉人在招工时未向上诉人表明其只是中介公司，所谓的劳务派遣合同，也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上诉人并不知道合同内容；2、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承诺是承诺将工人所交的全部费用退还，被上诉人对其他工人也是按此承诺履行的，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该承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不具备对外劳务派遣资质，却谎称自己是合法正规的，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其与上诉人所形成的劳务外派协议应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退还所有费用，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要求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宏远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汤金与裕鼎达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办理合同书》及被上诉人宏远公司与裕鼎达公司签订的《推荐劳务人员合同书》来看，上诉人汤金与裕鼎达公司成立外派劳务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宏远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宏远公司代裕鼎达公司收取上诉人的26000元，已经全部汇至裕鼎达公司，裕鼎达公司出具了收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裕鼎达公司予以退还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所签的《劳务派遣办理合同书》是空白合同，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审理中，上诉人亦承认签该合同时看到该合同派遣方为裕鼎达公司，上诉人并未拒绝，事后亦未提出撤销合同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宏远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办理”，故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裕鼎达公司主张返还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收取的12000元判令返还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汤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东新
审 判 员 孙 洁
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