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执复51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主要负责人：吴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长助理。
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主要负责人：杨式钗，行长。
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主要负责人：王灏斌，行长。
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原名称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佛山市东平新城区。
主要负责人：杨建军，行长。
申请执行人：北京城建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林杏春，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梁东生，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申请执行人：何国辉，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申请执行人：麦铨湛，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申请执行人：深圳市富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林富坤，董事长。
被执行人：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赵焕堂，董事长。
被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嘉柏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赵焕堂。
被执行人：赵焕堂，男，××年××月××日出生，香港居民。
被执行人：佛山市南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梁建强，董事长。
被执行人：广东海逸丰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赵焕棠，总经理。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佛山市顺德区泰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黎达生，经理。
复议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在执行深圳发展银行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深发展佛山分行）申请执行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嘉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柏公司）、赵焕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07年8月2日作出（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裁定，将被执行人华远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火车站东侧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以12133万元的价格卖给佛山市顺德区泰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裕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归泰裕公司所有。2015年3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执指字第1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决定将佛山中院执行的以华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案件共6件指定由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执行。中山中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2号通知，要求泰裕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中院缴纳拍卖余款11133万元。泰裕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中山中院缴纳拍卖余款11133万元。
异议人信达公司请求撤销中山中院（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2号告知书，将泰裕公司向中山中院交付的拍卖余款予以退回。主要理由为：1.其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执行标的物的抵押权人）也是最大的债权人，不能从中山中院的告知书中明确知悉泰裕公司应向中山中院交付多少拍卖余款，直接影响其作为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主张和行使。2.中山中院依据佛山中院（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民事裁定实施执行行为，该裁定于2008年8月2日作出，称“被执行人华远公司的执行标的物以12133万元价格卖给泰裕公司”，而2006年1月27日广东省粤钧拍卖行有限公司拍卖该执行标的，成交价却为9333万元。2800万元的差额是佛山中院执行法官与泰裕公司非竞价所决定，无法律依据。3.鉴于佛山中院在本案中存在评估程序中的违法违规行为以及拍卖程序中一人竞买等严重违法问题，被执行人及各债权人不断提出异议和申诉。上级司法机关均介入本案监督和究问、批示和督办。佛山中院分次向泰裕公司退回了拍卖款。因此，该拍卖结果实际已撤销，该案执行实际已中止。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执字第1号指定执行决定书指定中山中院执行本案，已明确佛山中院对本案作销案处理。据此，中山中院应当重新启动本案执行程序，而不应当依据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裁定继续执行，将所谓的拍卖余款交付中山中院。5.本案自2006年以来迄今执行已逾10年，各债权人未能得到受偿，有巨大经济损失。华远公司、赵焕棠、佛山市南海区嘉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柏公司）、广东海逸丰新科技有限公司均同意信达公司申请撤销告知书并退回拍卖余款的意见，但认为信达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的债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信达公司依法不具备债权人和异议申请人的资格。
中山中院经审理查明，佛山中院在执行深发展佛山分行申请执行华远公司、嘉柏公司、赵焕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号：（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号】，依法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华远公司名下的“时代广场”进行评估。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佛山中院委托作出佛价估字（2005）034号、佛价估字（2005）035号评估报告。2005年10月19日，佛山中院通过摇珠选定广东粤钧拍卖行有限公司为拍卖“时代广场”的受托拍卖机构。2006年1月27日，广东粤钧拍卖行有限公司举行拍卖会，在该拍卖会上，泰裕公司以9333万元的价格举牌成交。拍卖成交后，竞买人泰裕公司愿意在拍卖成交价9333万元的基础上再给付华远公司2800万元作为补偿。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07年8月2日作出（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华远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火车站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国用（1996）字第0××8号，地号为0××1】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查封；二、被执行人华远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火车站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国用（1996）字第0××8号，地号为0××1】及其地上建筑物以12133万元的价格卖给泰裕公司；三、原属被执行人华远公司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佛山火车站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府国用（1996）字第0××8号，地号为0××1】及其地上建筑物归泰裕公司所有。其后，因暂时无法办理“时代广场”的过户手续，经泰裕公司申请，佛山中院退回前述12133万元中的11133万元给泰裕公司。2015年3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执指字第1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决定将佛山中院执行的以华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案件共6件指定由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院）执行。中山中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2号通知，要求泰裕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中院缴纳拍卖余款11133万元。泰裕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中山中院缴纳拍卖余款11133万元。
中山中院另查明，信达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签订编号为信深-A-2014-055的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2015）中中法执字第100号、101号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行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
中山中院认为，信达公司接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支行的债权转让，与本案的强制执行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关于执行监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第130条规定“上级法院发现下级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裁定、决定、通知或具体执行行为不当或有错误的，应当及时指令下级法院纠正，并可以通知有关法院暂缓执行。下级法院收到上级法院的指令后必须立即纠正。如果认为上级法院的指令有错误，可以在收到该指令后五日内请求上级法院复议。上级法院认为请求复议的理由不成立，而下级法院仍不纠正的，上级法院可以直接作出裁定或决定予以纠正，送达有关法院及当事人，并可直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本案中，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曾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但至今上级法院没有明确指令应撤销佛山中院作出的（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民事裁定。在该裁定未被依法撤销前，中山中院依据该生效裁定向竞买人发出缴纳拍卖余款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信达公司所提佛山中院拍卖“时代广场”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拍卖行为应认定无效的问题，中山中院认为评估机构是经合法程序选定并有相关资质认证，评估人员亦为有相关从业资质的人员；我国法律没有对“一人竞买”有禁止性规定；为本次拍卖所确定的保证金数额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因此，佛山中院的该次拍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综上，中山中院认为信达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遂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粤20执异62号执行裁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204条规定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信达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复议申请人信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中山中院（2016）粤20执异62号执行裁定；指令中山中院依（2015）粤高法执指字第1号指定执行决定书重新启动本案执行程序。其主要理由为：1.省法院将本案指令中山中院执行，对佛山中院立案执行的案件做销案处理。中山中院应当重新立案，重启执行程序，使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但中山中院（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2号通知，要求泰裕公司缴纳所谓拍卖余款，执行佛山中院（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民事裁定，中山中院的做法应予纠正；2.中山中院没有对佛山中院在本案评估、拍卖程序的合规性、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对“一人竞买”这一严重违法问题未予纠正；3.本案不存在所谓“拍卖余款”。“时代广场”被佛山中院以9333万元的超低价格违法拍卖，其后，泰裕公司“自愿”补偿被执行人2800万元。因华远公司和各债权人不断异议、申诉，上级机关督查，而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泰裕公司向佛山中院请求退还成交款项11133万元。此行为的实质是取消了本次交易。佛山中院同意退款实质是同意撤销拍卖结果。11133万元并非拍卖余款。泰裕公司于十年前以超低价格“拍得”时代广场，不久又取回交易价款11133万元，现得到中山中院同意再交付该笔款项，期间取得巨大收益。如继续执行于理于法均存在明显错误；4.中山中院对上级法院的监督意见未予重视和落实；5.中山中院应对本案各债权人的债权予以复核和计算，最大限度的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山中院如继续错误执行，债权人将蒙受巨大损失。
本院对中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于2012年8月22日经广东省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信达公司已于2016年7月19日向中山中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信达公司所提异议针对的执行行为是中山中院（2015）中中法执字第103-2号通知书（以下简称103-2通知）。该通知要求泰裕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山中院缴纳拍卖余款11133万元。因此，复议审查的内容即为中山中院作出103-2通知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山中院作出该通知依据的是原执行法院佛山中院作出的（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民事裁定。在执行管辖权转移后，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执行措施是否继续有效是本案的焦点。对此，现行法律虽没有明确规定，但从相关规定来看，执行管辖权转移后，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除非被撤销，仍保有其效力。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委托执行时，委托法院应当将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被执行人的异地财产，一并移交受托法院处理，并在委托执行函中说明。委托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已经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的，视为受托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亦规定，“执行案件被指定执行、提级执行、委托执行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由提出异议时负责该案件执行的人民法院审查处理。”从以上立法规定可以看出，执行案件管辖权虽然转移，原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执行措施并不当然失效。本案佛山中院将案件移送中山中院执行后，佛山中院做销案处理，中山中院接受指定后，予以立案执行，以上立案、销案等执行行为并不影响原执行行为的效力。（2004）佛中法执字第1159-6号民事裁定并未被撤销，其效力依然存在。故信达公司复议申请所提中山中院应当重启执行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信达公司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异议审查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执异6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邝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