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国全委托代理人：金喜，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云杰委托代理人：金喜，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然,男委托代理人：王海文，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业明委托代理人：王海文，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头市汇金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云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喜，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国全、范云杰与被上诉人王然、范业明、原审被告包头市汇金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金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前由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辽10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樊国全、范云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辉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评议，于2016年7月2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金喜，王然、范业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王然、范业明为甲方与樊国全、范云杰为乙方、汇金源公司为丙方签订《还款退股协议书》。该协议部分内容为：一、借款本金。三方确认借款本金为人民币共计3600万元。其中包括：1、甲方王然2011年9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乙方或乙方指定账户600万元，及三年利息700万元，共计130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给付甲方500万元退股补偿金。共计1800万元。2、乙方为购买机械设备、车辆、修建厂房、办公室，甲方受乙方委托直接向相关厂家、工人支付机械设备、车辆、修建厂房、办公楼等各种款项合计1800万元。（其中1800万元里包括有范业明300万元投资款。）二、还款日期。乙方承诺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偿还借款1100万元，2015年7月30日之前偿还甲方15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还款1000万元，还款结束。三、乙方向甲方偿还完毕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后，则甲方跟乙方、丙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在乙丙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在乙丙方没有任何股份。四、保证人。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丙方对上述3600万借款、利息、退股补偿金、违约金、实现债权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七、违约责任。如乙方不按本合同的规定按期偿还借款，甲方有权对逾期偿还金额部分，自逾期之日起，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基础上加收30%的利息。乙方如未按期偿还债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剩下的全部借款、违约金及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2011年8月22日，王然通过王宁账户汇入樊国全账户600万元。汇金源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原法定代表人为樊国全，2012年4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范云杰。王然、范业明一审诉称：2015年1月17日，王然、范业明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签订《还款退股协议书》，约定：出借人为王然、范业明，借款人为樊国全、范云杰，保证人为汇金源公司，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本金为3600万元，其中王然3300万元，范业明3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之前还借款1100万元，2015年7月30日之前还借款15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之前还借款1000万元。违约责任为自逾期之日起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基础上加收30%利息。争议解决方式为由王然、范业明住所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方签订合同后，樊国全、范云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汇金源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现该债权早已到期，请求法院判令：1、樊国全、范云杰连带给付王然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利息，樊国全、范云杰连带给付范业明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基础上加收30%计算；2、汇金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王然、范业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樊国全、范云杰连带给付王然2600万元及利息，其中6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23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部分利息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基础上加收30%计算，樊国全、范云杰连带给付范业明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基础上加收30%计算。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一审均辩称：1、王然、范业明主张的36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1）樊国全与范云杰系夫妻关系，范云杰与范业明系堂兄妹关系，因为要帮助范业明走出困境，樊国全、范云杰决定聘请范业明在汇金源公司成立后担任总经理，负责铁矿的经营。在公司办理工商注册阶段，范业明提供了600万元借款。2011年11月，汇金源公司正式成立，范业明担任总经理负责经营工作，范云杰和樊国全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一直对公司进行了持续投入。后来公司经营不善，举步维艰。（2）《还款退股协议书》是在王然、范业明胁迫下签署的“不平等条约”。2014年开始，范业明告知樊国全、范云杰夫妇，范业明为公司提供的款项实际是从王然那里高息借来的借款，樊国全、范云杰夫妇让范业明离开矿上，但是范业明已将其儿子、辽阳聘请的一批人安排在汇金源公司的各个部门控制了整个汇金源公司，以不还钱就别想拿回矿山为由胁迫樊国全、范云杰。2015年1月春节前夕，范业明称一共投资了1800万元，其中300万元是他自己的，剩下1500万也是从王然那里借的，范业明带领十几个人到樊国全、范云杰家中，直到樊国全、范云杰签字认可《还款退股协议书》才带人离开。（3）《还款退股协议书》项下内容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该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行为是否成立，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实际支付了借款是焦点。本案中，王然通过范业明在2011年9月向樊国全、范云杰提供600万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范云杰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偿还了部分借款。而《还款退股协议书》中提到的其他借款完全是子虚乌有，毫无证据支持。2、汇金源公司不应当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汇金源公司从未在该合同上加盖过公章，汇金源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公章的真伪性。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不能及于公司。且公司为股东担保并未履行股东会决议程序，担保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业务凭证、《还款退股协议书》、汇金源公司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王然、范业明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签订的《还款退股协议书》是各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主张曾经偿还过600万借款中的一部分，其主张的偿还时间早于《还款退股协议书》签订的日期，因当事人在《还款退股协议书》中再次确认了600万元的借款本金数额，故不能认定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主张的资金往来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关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主张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一款中由600万元产生的700万元利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超过前期借款本金24%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庭审过程中，各被告对于原告主张60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表示认可，因此，对于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从借款发生之日起次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主张协议书中剩余2300万元缺乏事实基础是在受王然、范业明胁迫的情形下被迫签订协议。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间内对协议申请撤销或变更，在审理过程中，亦不能举证证明该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还款退股协议书》中关于这部分款项的表述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因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在首次还款日期即2015年5月30日之前未偿还款项，故根据《还款退股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之约定，2300万元应从2015年5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关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主张汇金源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对《还款退股协议书》上汇金源公司公章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合议庭同意申请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用，经庭审释明，视为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放弃鉴定的申请，故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不能证明《还款退股协议书》上汇金源公司的公章系伪造。汇金源公司作为《还款退股协议书》的保证人，在合同保证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范云杰签字，该公司应当对协议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主张汇金源公司为股东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担保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并不能据此认定担保合同无效。据此，汇金源公司应当对《还款退股协议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樊国全、范云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然2600万元及利息（其中6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23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200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30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二、樊国全、范云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范业明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30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三、汇金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王然、范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负担。樊国全、范云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王然、范业明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全部是由王然及其委托代理人提供的，范业明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王然及其代理人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王然参与借款和投资的事实，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范业明实际参与了借款和投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范业明提出的要求给付300万元的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仍然支持了王然、范业明提出的给付范业明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樊国全、范云杰无需向范业明给付300万元”，并自愿按照不服一审判决数额300万元的标准支付二审上诉费。王然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赋予了范业明举证的诉讼权利，范业明也实际完成了举证义务，故此原审判决结果客观公正。本案原审共经历三次开庭庭审，在数次庭审中原审法院合议庭均询问了范业明是否举证，其回答是“与王然共同举证，我们的证据是一致的”，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也有体现，因此，范业明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对此请二审法院明察！至于樊国全、范云杰称范业明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观点则显然不是事实，所以，樊国全、范云杰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部分判项的请求则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樊国全、范云杰应当向王然、范业明履行协议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了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还款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樊国全、范云杰的上诉理由中亦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在原审中，王然、范业明举出了大量往来票据等书证用以佐证该协议书中债权的真实性，因此樊国全、范云杰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履行向王然、范业明的金钱给付义务。3、本案中樊国全、范云杰存在恶意拖延诉讼行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王然、范业明作为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王然、范业明在汇金源公司投资、经营的事实，并有多位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等证明双方签订《还款退股协议书》以及王然、范业明追讨债务的过程，可以说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在原审中樊国全、范云杰却始终否定《还款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始终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有利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另外在原审中，樊国全、范云杰曾向法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认为《还款退股协议书》上加盖的汇金源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但在原审法院受理并同意其申请后，樊国全、范云杰却迟迟不缴纳鉴定费用，致使案件审理被拖延数月之久。尤其是本案一审判决后樊国全、范云杰的此种上诉方式，更能确认其拖延诉讼的真实目的。王然、范业明认为樊国全、范云杰拖延诉讼的做法，不仅造成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更损害了王然、范业明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明辨是非，依法驳回樊国全、范云杰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范业明辩称：1、本案一审时范业明已在庭审中陈述与王然共同举证，证据是一致的，即范业明在一审期间已经充分举证，履行了举证义务，因此可见樊国全、范云杰称范业明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说法纯属虚构，本案一审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范业明在汇金源公司投资30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结果完全正确，请二审法院明察！2、樊国全、范云杰的上诉目的完全是为了拖延诉讼，故意造成诉累。一审期间樊国全、范云杰的一系列做法，尤其是关于公章鉴定的问题，不难看出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拖延诉讼，故意为范业明早日实现债权设置诉讼障碍，此举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此请二审法院明鉴!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辨清是非，依法驳回樊国全、范云杰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汇金源公司述称：同意樊国全、范云杰的上诉意见，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范业明投资了300万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樊国全、范云杰二审庭审中自认对王然提交的银行收取款明细、汇款凭证及所附票据共计1832万元为王然的投资。王然认可《还款退股协议书》中确认的第二条第2款1800万元投资款中只有其1500万元，其余300万元为范业明的投资款。因其与范业明是共同投资，所以无法从证据上拆分出来。上述事实，有《还款退股协议书》、银行收取款明细、汇款凭证、票据、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原审判决樊国全、范云杰给付范业明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适当。樊国全、范云杰上诉认为范业明不能够举证证明其有投资，所以原审判决其二人给付范业明3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从王然、范业明与樊国全、范云杰、汇金源公司签订的《还款退股协议书》可见，双方在第二条第2款中已明确“各种款项合计1800万元（其中1800万元里包括有范业明300万元投资款）”；且樊国全、范云杰对王然、范业明共同举证的1800余万元投资款的相关证据并无异议；王然亦认可1800万元投资款中有范业明的300万元投资款；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樊国全、范云杰给付王然的2600万元中也仅限于王然的投资款1500万元而并不包括范业明的300万元，所以，原审将另300万元投资款判决给付范业明，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对樊国全、范云杰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樊国全、范云杰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喜审判员  张 辉审判员  黄可心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