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33-15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桥镇莘砖工路518号21幢302室。
法定代表人：黄契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拜馨耘，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兵，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长城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陈尚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兵，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南路788号建工新城1101-111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
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一建）、原审第三人湖南建工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工程款金额予以扣减。事实和理由：1.由于实际施工中存在多处变更，故工程招标时固定总价适用前提已经丧失，应当适用固定单价进行结算；2.即使按照固定总价进行结算，对于原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因设计变更而没有实际施工的部分，相应价款应当予以扣减；3.对于第二次变更中所涉风口、集中控制器、P板插座安装，属于远驹公司施工错误或者重复计算，故该部分价款不应计取。
远驹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就是固定总价，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均已全部完成并进行了结算，部分内�在施工完成后根据仲利公司的指令予以拆除，故在现场无法看出，但在第一次补充协议中，已经对699万元（人民币，下同）的合同内容进行了结算，没有施工的部分已经在追加金额中予以考虑；对于第二次变更中涉及的施工内容，远驹公司均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价款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一建述称，同意远驹公司的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湖南建工未作答辩。
远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仲利公司立即支付远驹公司设备及安装款2,272,41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月1日起以8,732,954元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后远驹公司根据审价报告将其设备及安装款的数额变更为1,720,3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仲利公司�其上海总部大楼装修机电工程发布招标文件，就位于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总建筑面积1万平方米共计8层的机电安装工程进行招标，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采招标图纸内容包干（一口价）承包方式。
2013年6月7日，山东一建作为承包商制定了工程标单总表，该总表显示仲利国际租赁上海总部大楼装修机电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总价为699万元，共议价三次，第一次报价9,187,554元、第二次报价7,080,000元，第三次报价为699万元，最终合同价为699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30%、设备到货40%、验收款30%、保固5%（两年），本报价不含灯具设备及灯光控制。报建工作由总包方负责，土建配合费4%由业主方直接支付。总价拆分为两份合同签订：设备买卖合同500万元及劳务安装合同199万元（均为含税价），该报价单为最终报价单，将来产生追加减结算以此份标单单价为准。
2013年6月20日，仲利公司向山东一建发出中标通知书，“本通知书确认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委托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承揽仲利国际租赁上海总部大楼装修机电工程，请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先进行该工程的前置作业，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将与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正式合约人民币：伍佰万元（CNY:5,000,000），并开立17%专用增值税发票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工程劳务合约人民币：壹佰玖拾玖万元（CNY:1,990,000）由仲利国际租赁上海总部大楼装修工程总承包湖南XX集团与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签署”。
2013年6月28日，远驹公司（销售方、乙方）与仲利公司（购买方、甲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甲方向乙方购买机电空调设备，2013年9月30日前进场，安装定位完成，设备合同总价500万元（含17%税）。合同�订后7日内电汇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预付款。主设备到场后经甲方验收无误后支付合同总价40%。设备验收，支付合同总价25%，保固两年，第一年到期后支付总价的5%，第二年到期后支付总价的5%。甲方按前述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每期请款需提送请款资料于甲方审核，甲方审核通过后需于7日内电汇支付乙方相应请款金额。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进度迟延的，每延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从支付给乙方的本合同设备款中扣除；若延迟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并应赔偿甲方遭受的损失。甲方未按约付款的，每延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工程款项支付拖延超过10日，乙方将书面通知甲方后停止施工，待甲方支付相应工程款后，乙方再进行施作。
2013年7�30日，湖南建工（总包方，甲方）与山东一建（分包方，乙方）就涉案工程签订合作协议，由乙方承揽涉案工程，施作内容依照本合同签订之工程标单及图纸说明、补充说明书、议价记录及相关附件内容，属施工范围内之工程，乙方不得借故要求追加工程款。若超出工程施作范围，则甲方或建设单位需提出工程变更通知单予乙方，双方按合同第七条内容执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3年7月18日或甲方指定日，完工期限2013年9月30日。工程价款199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后7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作为工程预付款，主设备到场经甲方点收无误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总价的40%；经甲方最终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结算总价的25%；保固两年（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第一年保固到期后支付结算总价的2.5%，第二年保固到期后支付结算总价的2.5%。该价款不包含报建费用，相关的报建乙方已与建设单位上海XX有限公司协商由建设单位负责或实报实销。乙方配合提供工程所需报建资料予甲方办理报建作业。乙方驻工地代表张某，乙方的要求、请求和通知，以书面形式由乙方代表签字后送甲方代表，甲方代表在回执上签署姓名及收到时间后生效（第七条）。乙方应做好以下工作：1.在允许范围内，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完成施工图设计或与工程配套的设计，经甲方代表批准后使用；2.向甲方代表提供月度工程进度计划及相应统计报表和工程事故报告；3.按工程和安全需要提供和维修非夜间施工使用的照明、看守、围栏和警卫等。乙方按付款条件向甲方递交请款申请，甲方审核后向建设单位仲利公司请款，由建设单位向甲方支付工程款，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同期工程款。甲方收到建设�位所支付的工程款时，需在7日内支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作为工程预付款。每期暂扣进度款之5%作为工程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次性无息返还。
2013年8月9日，仲利公司向远驹公司电子汇划150万元。2013年9月24日，仲利公司支付远驹公司2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仲利公司电汇给远驹公司125万元。远驹公司、仲利公司确认，仲利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总款为6,460,540元。
2013年9月11日，湖南建工支付山东一建“仲利分包款”540,947.67元。2013年12月6日，湖南建工支付山东一建“仲利材料款”721,263.56元。2014年1月24日，湖南建工支付山东一建“仲利分包款”450,789.73元。截至一审开庭之日止，湖南建工已经将除质保金外的其余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山东一建。
2014年2月13日，远驹公司（销售方，乙方）与仲利公司（购买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乙方依据甲方增加设备需求，经双方确认按实际完成数量并依据原合同之单价据实核算”后订立本合同，合同名称：机电空调设备追加，交货期限：追加设备已交货并安装定位完成，设备合同总价：2,012,40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86万元，空调改善后支付30万元，业主收到发票并完成验收后支付751,780元，保固款5%,在第一年保固到期后支付总价的2.5%，第二年保固到期后支付总价的2.5%。
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3月5日，仲利公司通过山东一建以工程联系单的方式要求远驹公司增加施工内容。远驹公司施工后制作追加、减账总表，合计金额1,720,554元。
2013年12月18日、12月30日，山东一建及业主确认本市XX路XX弄XX号楼2F-8F空调、照明及弱电工程分别在2013年12月20日、12月30日验收合格。
2014年12月15日，仲利公司收�山东一建递交的仲利国际总部大楼机电工程竣工资料2套以及结算资料2套。
2015年6月25日，远驹公司、仲利公司签订协议书，“因双方对机电空调设备工程整体施工及追加工程总量结算有争议，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同意仲利公司最迟于2015年7月15日回复远驹公司原提出之工程结算书，双方并应于仲利公司回复结算书提出后两周内共同协商确认追加款项正确性，并于确认结算无误后起两周内结清应付款项；双方确认远驹公司就上述应付款项应优先针对工人工资部分支付给工人，并出具切结书给仲利公司，确保工人不得再有聚众滋事的情况。
2015年7月7日，远驹公司及山东一建委托律师致函仲利公司，称仲利公司应付远驹公司及山东一建的工程款为8,732,954元，仲利公司实际付款6,460,540元，尚欠2,272,414元，要求仲利公司支付。同年7月15日�仲利公司回函，其对于合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已达合同金额95%，但远驹公司及山东一建至今未向仲利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及计价资料，致使本项目工程进度款无法进行结算，并非仲利公司有意拖延；补充协议书的协议金额为2,012,400元，仲利公司已经支付85%计1,710,540元；远驹公司提交的签证金额1,720,554元，该项目合同工程进度款尚未完成结算。综上，要求远驹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远驹公司、仲利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书合作协议以及工程联系单等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
一、合同是固定总价还是固定单价。远驹公司认为仲利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显示承包为一口价，即固定总价；签订合同时以标�的形式约定总价拆分为设备买卖合同和劳动合同，付款方式都是按照总价比例约定，而不是工程量；工程进行后产生了新的工程量，追加了设备，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签该协议时工程已经验收，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对已经履行的500万元和199万元款项的确认，故合同为固定总价699万元。仲利公司认为标单总表上确定按单价结算，补充协议也没有体现对之前工程量的确认，合同应当为固定单价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公司的招标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标单总表也显示本报价单为最终报价单，将来产生追加减结算以此份标单单价为准，也即对于标单上的施工内容总价定为699万元；至于中标工程合同人为拆分为500万元的购货合同以及199万元的劳务合约，并不能改变中标工程总价为固定价的事实；同时，各方在合同中从未提及工程验收后需要远驹公司及山东一建提供结算�告方能予以结算，履行中仲利公司也是严格按照699万元的一定比例分期予以支付，足见，双方对于699万元合同部分约定的是固定总价，而非固定单价。值得一提的是，为何要人为拆分工程合同为二，远驹公司认为拆分对于仲利公司有利，500万元的采购部分远驹公司要提供17%专用增值税发票给仲利公司，仲利公司可用于抵扣成本并最终少交税费，199万元的劳务合同，可让仲利公司减少工程管理费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有一定道理。
二、工程总价款的金额。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由三部分组成即699万元中标部分、第一次变更（补充协议部分）以及第二次变更部分。对于中标部分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应采用闭口价以699万元计算，理由前已述及。
第一次变更项目造价2,012,400元，远驹公司、仲利公司双方也无异议，但对冷库库板是否含在前述造价中有争议。远驹公司认为，在双方确认的第一次变更项目汇总表中，标明冷库库板变更另行议价，故冷库变更项目应另行计算费用，远驹公司主张的费用为61,057×(1＋17%)＝71,437元；仲利公司认为，冷库库板变更属第一次变更项目，双方经过会审协商，一致确定第一次变更项目总价为2,012,400元，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已包含了第一次变更的所有项目，故不应另行计算。我司认为，根据仲利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及其附件《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追加、减总表》，第十项冷库尺寸更改工程的备注项中并无“议价”字样，最终核定金额与补充协议书中的变更总价相符，故冷库库板变更项目不应另行计价。一审法院认为审价单位的意见已充分阐述了不应采信远驹公司观点的理由，一审法院不再赘述。
对于第二次变更项目的金额。双方对于结算费率的�定存在争议。远驹公司认为，由于第一次变更项目双方针对费率的计算方式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第二次变更项目的计算应按照第一次变更项目双方确认的费率计算方式计算各项间接费用及税金；仲利公司认为，第一次变更项目双方确认的费率计算方式仅适用于第一次变更项目，而第二次变更项目应视为合同的延续，故费率计算方式还是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费率计算方式。法院认为工程标单是双方对将来追加减结算的单价以及费率依据，第二次变更项目是对原合同内容的增加，故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确定费率。第一次变更改变原合同约定的费率，并不意味着双方以后的结算均以此为依据，除非双方达成书面变更意见。故关于费率，一审法院采纳仲利公司的意见。
具体施工内容的分歧包括：
工程联系单13041-58中所涉的T5灯管。仲利公司认为有39�T5灯管由仲利公司供应，其他由远驹公司供应；远驹公司认为变更单13041-58中所涉的T5灯管全部由远驹公司供应。法院认为，远驹公司虽然提供了增加工程的签证单，并确认报价“即后附上”，并附上了采购的收据，但远驹公司并未如其他增加工程将报价附上，以供仲利公司以及法庭确认签证单所涉工程报价的具体所指，是否包含T5灯管的费用；且工程标单约定报价不含灯具设备以及灯光控制，现仲利公司提供了购货合同、发票等，相比较远驹公司提供的收据，法院认为仲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更能证明其所述，即对该争点，一审法院采信仲利公司的陈述。
工程联系单13041-62中所涉的LED灯带。远驹公司认为有700米LED灯带由远驹公司供应；仲利公司认为700米LED灯带均由仲利公司供应。因远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购LED灯带的相关证据，远驹公司也未提供报价，工程标单约定报价不含灯具设备以及灯光控制，现仲利公司提供了购货合同、发票等，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公司的陈述更符合事实，认定LED灯带由仲利公司提供。
工程联系单13041-72。远驹公司认为，因风口颜色由白色变更为黑色及钛金色，导致远驹公司返工，应计算费用；仲利公司认为，工程联系单13041-72中仲利公司批示“原设计为黑色及钛金色”，反映了远驹公司错误提交白色风口，故要求远驹公司变更回原设计为黑色及镀钛色，不予计价。法院认为，尽管仲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程联系单上批注“原设计为黑色及钛金色”，但该名员工在此前的白色风口颜色上已签字确认，即仲利公司先确认风口安装成白色，后又要求更换为镀钛色，实际也安装为镀钛色，即远驹公司施工了两次，应按照远驹公司要求计价，即风口颜色变更费用为21,068元。
工�联系单13041-75中所涉的集中控制器。远驹公司认为，本联系单中所涉的集中控制器已按照要求完成，后仲利公司提出新的要求导致原购置的集中控制器无法使用，重新更换，原购置的集中控制器现无法退货，应由仲利公司负担相应的费用。仲利公司认为，在合同图纸已经说明有线集中控制器为可设定温度运转模式风量等，现远驹公司安装的集中控制器未能达到图纸要求，故仲利公司要求远驹公司重新购置安装，远驹公司原购置的集中控制器应由远驹公司自行处理，仲利公司不应负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10月24日的送审认可表可见，仲利公司同意远驹公司采购DCS303集中控制器，2014年3月仲利公司要求将集中控制变更为可独立控制风速，将原有型号DCS303变更为DCS302，故一审法院采纳远驹公司的观点，即集中控制器费用为74,830元。
工程联系单13041-75中所涉的P板。远驹公司认为，本联系单中涉及P板更换的楼层为2层，实际更换数量应为8只，涉及直接费为24,000元，应按此计算费用。仲利公司认为，本联系单中明确P板更换的楼层为2层，实际更换数量应为2只，涉及直接费为7,960元。审价单独计算工程联系单13041-75中的P板费用的差额，如按照合同约定费率计算为18,407元，如按照第一次变更项目费率计算为21,081元。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公司确认的工程联系单确认有P板损坏需要维修，远驹公司随即采购了8块P板并送货至涉案工地，仲利公司也确认P板是远驹公司维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6块P板是其采购，故一审法院采纳远驹公司的观点，即工程款应加上18,407元。
工程联系单13041-64中所涉的插座安装。远驹公司认为，在工程变更发生前，远驹公司已按照原设计完成了五孔插座的安装，在变更发生后，远驹公�又按照变更内容进行了重新施工，并在第二次变更中计算了重新施工的相关费用。原施工完成内容并未计价，应另行计算费用。仲利公司认为，在变更发生前，远驹公司并未完成五孔插座的安装，故远驹公司主张的原施工完成内容并不存在，也不应计算费用。审价单位根据远驹公司陈述单独计算工程联系单13041-64中的插座安装费用，如按照合同约定费率计算为30,079元，如按照第一次变更项目费率计算为34,449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原合同内容施工完毕之后，山东一建发文称业主要求将原有五孔插座变更为六孔多功能插座，可以推测原内容已经施工完成，远驹公司也提供了购买五孔插座的订购单，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证明远驹公司的观点，即仲利公司应当支付五孔插座的费用30,079元。
第二次变更装修修补费用。远驹公司认为，第二次变更发生时，装修�程已基本完成，远驹公司在进行第二次变更施工后，必然需要对装修部位进行修补，远驹公司发生的修补费用为18,050元。仲利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审价单位认为如按照合同约定费率计算第二次变更装修修补费用为18,686元，如按照第一次变更项目费率计算为21,119元。一审法院认为，远驹公司、仲利公司争议的内容因无相关书面文件如签证单或工程联系单等佐证，是否发生，远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采纳仲利公司的观点。故，第二次变更项目的造价应为769,544+21,068+74,830+18,407+30,079=913,928元。
综上所述，合同内容工程造价为699万元，第一次变更项目造价为2,012,400元，第二次变更项目造价为913,928元，仲利公司应支付给远驹公司的工程款为9,916,328元。扣除仲利公司已经支付给远驹公司的6,460,540元，以及应支付给山东一建的199万元，仲利公司应向远驹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65,788元。鉴于远驹公司、仲利公司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总的工程价款未确定，仲利公司认为已经超额支付故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尚属有理，远驹公司要求仲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465,788元；二、驳回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99,500元，由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8,979.30�，由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286.60元，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69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仲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仲利公司与湖南建工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双方是按照固定单价签订施工合同；2.招标工程量清单，证明招标清单中原有项目被大量删减，故适用固定总价的前提是不存在的；3.天花板照片，证明涉案工程天花板有白色，黑色和钛金色的变更是远驹公司施工错误，不应计取价款；4.工程联系单，证明2013年中标之前工程设计就已经变更，故适用固定总价的前提不存在。
远驹公司、山东一建经质证认为：1.施工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仲利公司的观点；2.招投标工程量清单真实性不认可；3.天花板照片不能确认是否和现场一致；4.工程联系单真实，但不能证明仲利公司的观点。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仲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2、4难以推翻合同的约定，故该些证据材料不能实现仲利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以及拍摄的时间难以认定，本院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系于2016年3月9日核准变更后的企业名称，变更前名称为山东一箭建设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仲利公司主张由于设计变更故原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实际有部分没有施工，远驹公司则主张原合同内的施工项目全部完成施工，只是部分内容根据仲利公司的要求予以拆除。为此本院召集审价单位及双方当事人到庭，审价单位表示，两次变更涉及的内容有十几项，有一些确实会导致原合同工程量的增减，追加减总表上体现的仅是增项内容，不涉及减项；根据现场无法确定是否存在两次施工或者拆除的痕迹；增加的项目已经体现了，单独减少的描述不是很清楚，审价单位是根据整体竣工图纸来计算的，减少的部分反映在699万元和按实审价565万元的差额上，按实审价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双方确认的竣工及施工现场进行计算的。
本院认为，涉案机电空调设备由远驹公司提供并安装，现工程已经完成验收并投入使用，仲利公司作为业主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现本案争议在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
第一，仲利公司招标的方式为图纸包干，投标人制作的投标清单也是固定总价，虽然此后双方将中标价699万元拆分成两份合同，但两份合同的总金额即为中标价699万元，且两份合同的价款金额都是固定价，远驹公司对为何要将一个工程拆分成两份合同也做出了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双方真实的结算意思即为固定总价699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仲利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应当按照固定单价进行结算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双方按照固定总价699万元进行最终结算的前提条件是远驹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如合同中有实际没有施工的内容，相应价款仍应予以扣减。
第二，关于合同内699万元价款结算金额的认定。首先，从本案审价情况来看，实际施工现场确实存在合同内未完工的施工内容，对此远驹公司主张部分内容在施工完成后根据仲利公司的指令予以拆除，故在现场无法看出，且在第一次补充协议中已经对699万元的合同内容进行了结算，没有施工的部分已经在追加金额中予以考虑。然一则，�驹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前已经完成了相应施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仲利公司下达过拆除的指令；再则，第一次补充协议追加、减总表中体现的内容均是增项，审价单位也表示该追加金额就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并无法体现远驹公司所主张的在追加金额中已经考虑未施工部分；故远驹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应根据实际完成的内容进行结算。其次，审价单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单价以及双方确定的竣工图、施工现场，按实审价的无争议部分造价金额为5,637,659元，审价单位也明确表示两次变更追加项目确实会导致原合同施工内容的减少，按实审价金额5,637,659元与合同价699万元之间的差额就是合同内实际没有施工的工程内容，故依据公平合理之原则，对于实际没有施工的工程款，理应予以扣减，故本院认定合同内无争议部分造价为5,637,659元。其次，对于按实审价中争议部分的造价，1、关于涉及设备移位部分内容，远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进行了相关施工，审价单位也表示现场无法看出移位，故该部分价款不应计取；2、关于涉及材料价格部分内容，该部分材料要么在标单中未涉及，要么标单中的金额显示为0，审价单位也表示双方约定不明无法判断该部分价款是否包含在原合同内，本院认为，仲利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和招标单位，理应对投标单位的报价及标单进行严格审核，而远驹公司在三次报价后双方才确定最终合同价，故699万元的标单应视为双方合意的结果，在标单中没有体现而在实际施工中施工的应视为增加部分，该部分价款共计264,923元应当予以计取；3、关于第一次变更中报废项目，一则，该些工程联系单仅能体现设计变更，而并不能反映在设计变更前施工方已经按照原设计�成了施工；再则，根据施工惯例，如因设计变更导致原施工内容报废从而造成相应损失，双方通常会对该损失的承担有所约定并对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确认，而本案施工过程中未有相关材料，也无法确定施工方是否已经完成施工以及施工的具体内容，故仅依据施工方的主张来认定已报废的工程量显然缺乏合理性；故本院对该项目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就合同内工程的结算价应为5,637,659元+264,923元=5,902,582元。
第三，对于第二次变更项目中仲利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远驹公司均已提供了相应的工程联系单或送审单，证明其相关施工或采购得到仲利公司的认可，故相应价款应当予以计取，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的认定均已详细阐述了理由，本院认同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及理由，具体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902,582元+2,012,400元+913,928元=8,828,910元，扣除仲利公司已经支付的6,460,540元以及应支付给山东一建的199万元，仲利公司应向远驹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378,370元。一审法院对仲利公司应支付工程余款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余部分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远驹公司主张其已经按500万元开具发票一节，涉及发票事宜并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双方就发票事宜可另行解决，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78,370元；
二、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5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79.30元，由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605.60元，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73.70元；鉴定费人民币199,500元，由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人民币99,7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92.1元，由远驹（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347.72元，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4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