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坤达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果园一路4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顺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港窑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李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华，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信英，女，汉族，1928年12月5日出生，住宜昌市伍家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英，系杨信英之女，特别授权。
上诉人宜昌坤达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达公司）、宜昌顺捷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信英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5）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163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坤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信英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在电梯关人的情况下，杨信英没有打电话或按门铃报警，急于扒门外逃，不顾30公分的落差慌忙跳下去，以至造成骨折，这才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杨信英违反电梯管理禁止扒门的规定，是导致自己受伤的直接原因。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查清最近一次该电梯维修时间是2015年8月12日，该故障排除后至2015年8月17日杨信英受伤，二次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原审认定的有些费用标准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0元／天计算，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
上诉人顺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信英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电梯门在没有强外力作用下不会打开，杨信英用力掰门是导致受伤的重要原因。不能因电梯门锁系统的接触器有异响，就认定电梯存在严重事故隐患。2、原审判决依据《宜昌市住宅电梯安全管理办法》认定顺捷公司没有及时向质监部门报告应承担30%责任错误。该规定只是规范性文件，是针对维保单位提出的附随义务，而不是法定强制性义务，该规定也未规定违反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应适用《特种设备安全法》，顺捷公司未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3、原审判决顺捷公司与坤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对于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顺捷公司在整个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判决顺捷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杨信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坤达公司和顺捷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2630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信英系居住在宜昌市江临天下小区的业主。坤达公司是对杨信英居住的小区进行服务管理的物业公司。顺捷公司是涉案电梯的维保单位。2015年8月17日，居住在六楼的杨信英乘电梯下楼到一层，因电梯故障杨信英被关在电梯里，杨信英想使大劲开门却不料电梯门轻触即开，导致杨信英出电梯时摔倒致伤。杨信英伤后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就诊，该院诊断杨信英的伤情为：“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右耻骨下肢骨折。”住院治疗24天（2015年8月17日-9月10日）。经法医鉴定杨信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后护理时间180天，伤后营养时间180天。现杨信英应支付住院医疗费68945.46元（其中坤达公司垫付了50000元，尚欠医院18945.46），已支付伤后的护理费13800元，交通费353.7元，残疾辅助器械费831.22元。杨信英出院后自购药品1996.02（其中有异议的药品为在香港购买的补钙保健品1597.5元）。坤达公司共垫付了医药费50792.79元、护理费2500元、杨信英住院所需要的日常用品费用185元、慰问杨信英购买礼品费用303.6元。
2015年3月17日，顺捷公司向坤达公司发出《电梯情况说明》，其中对涉案电梯提出接触器有异响需要更换1个和进单元门困难的问题。2015年4月23日，又向坤达物业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及《江临天下小区电梯配件报价》（其中有接触器的报价），提醒坤达公司对《江临天下小区电梯配件报价》予以重视并尽快处理落实，以保证电梯设备的正常运行。2015年7月13日，顺捷公司向坤达公司出具的《电梯定期保养记录单》中提出接触器异响，建议更换接触器。2015年8月12日，因涉案电梯出现关人的故障，顺捷公司到现场抢修，将被困人员救出，故障原因是门锁接触器故障。2015年8月26日，坤达公司对涉案电梯的维修费用情况进行了公示，其中对6个类型的接触器进行了更换。2015年10月29日，湖北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宜昌分院接受坤达公司的委托，对涉案电梯进行专项检验，结论为在开门区内从轿箱内可手动扒开轿门，符合其制造执行标准。
2015年5月30日，杨信英所在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与坤达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第四条第2点的约定，共用的……电梯和其他共用设施设备、使用的房屋等（不包括物业保修期内的维修和供电、电梯、供水、燃气、通风、有线等相关单位负责维护管理的项目）。2014年12月12日，坤达公司与顺捷公司签订了《电梯维保合同》，合同第五条第（四）、（五）点的约定：“若因乙方保养保修不当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执行合同过程中由于乙方的工作人员过失而造成的人身伤亡或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这里的乙方，是指顺捷公司。宜昌市人民政府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宜昌市住宅电梯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住宅电梯使用管理单位是住宅电梯的安全管理责任主体。住宅电梯的使用管理单位按下列规定确定：……（二）开发建设单位或业主将住宅电梯委托给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单位管理的，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单位为使用管理单位；”；第十八条规定“使用管理单位应当加强对住宅电梯的安全管理，建立以岗位责任制为核心的住宅电梯安全管理制度，并履行下列职责：……（七）在住宅电梯出现故障或者发生异常情况时，应当立即停止使用，组织对其进行全面检查，消除隐患后，方可重新投入使用”；第十九条“住宅电梯的日常维护保养应当由电梯制造单位或依法取得许可的安装、改造、修理单位进行。日常维护保养单位应当履行下列职责：……（四）发现电梯存在严重事故隐患的，应当及时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报告。”；第二十二条规定“住宅电梯乘客应当正确使用电梯，不得有下列行为：……（二）采用非安全手段开启电梯层门、轿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杨信英系因电梯事故，想使大劲开门却不料电梯门轻触即开，导致杨信英出电梯时摔倒致伤。坤达公司作为小区的服务企业，根据宜昌市人民政府令《宜昌市住宅电梯安全管理办法》的规定，具有在住宅电梯出现故障或者发生异常情况时，应当立即停止使用，组织对其进行全面检查，消除隐患后，方可重新投入使用的职责。但坤达公司在顺捷公司多次将涉案电梯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告知后，仍不采取相应的措施消除隐患，导致杨信英出电梯时摔倒受伤，故由此给杨信英所造成的伤害后果，坤达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同时，根据该管理办法，顺捷公司亦应对坤达公司辖区内的电梯具有发现电梯存在严重事故隐患时，应当及时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报告的职责。顺捷公司虽然及时发现了电梯存在的安全隐患并及时告知了坤达公司，但没有尽到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报告的职责，使监督部门不能对坤达公司及涉案电梯进行监管，故由此给杨信英所造成的伤害后果，顺捷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由于坤达公司和顺捷公司的共同过错造成杨信英损失，因此，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杨信英在电梯发生故障时，采用用力扒门的非安全手段，且其行为也违反了《宜昌市住宅电梯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杨信英对其伤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杨信英的年龄状况及其相应的认知水平，确定其承担10%的责任。对坤达公司在答辩中称，其与江临天下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其对电梯故障引发的事故，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其与江临天下业主委员会对此的约定与宜昌市人民政府令《宜昌市住宅电梯安全管理办法》相悖，其此项约定无效。对坤达公司和顺捷公司在答辩中称，杨信英的医疗费中超过骨折范围的治疗费用，应予以核减。但经法院释明后，顺捷公司和坤达公司均未提出鉴定的申请，故其此项答辩不予支持。根据有效的证据认定杨信英的经济损失为（含被告坤达物业公司垫付的部分）：1、残疾赔偿金24850元（24850×5×20%）。2、医疗费70136.77元（18945.46＋1996.02-1597.5＋50792.79），两被告有异议的杨信英在香港购买的补钙的保健品1597.5元，不属药品范围，应予以扣减。3、住院期间护理费2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50）。5、出院后护理费18000元（180×100）。6、营养费9000元（180×50），杨信英主张的营养费的标准没有超过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应当予以支持。7残疾辅助器械费831.22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9、法医鉴定费2400元。10、交通费353.7元。11、杨信英住院所需要的日常用品费用185元。坤达公司慰问杨信英购买礼品费用303.6元，属于其自愿行为，不应计入杨信英的损失部分。杨信英的损失共计：134456.69元。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坤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信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674元（134456.69×60%），坤达公司已垫付的53477.79元（53781.39-303.60）从中扣减后，还应支付27196.22元。二、顺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信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337元（134456.69×30%）。三、坤达公司及顺捷公司对判决一、二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信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于杨信英因所在小区电梯发生故障致使摔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坤达公司与顺捷公司应对杨信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杨信英所在小区的电梯的使用管理责任人是坤达公司，维护保养人是顺捷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数天，该电梯就发生电梯闭锁关人故障，此次又发生故障致杨信英摔倒受伤，坤达公司作为电梯管理责任人，对于疏于管理维修电梯存在过错；顺捷公司作为电梯维护保养人，未及时予以妥善维修，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坤达公司和顺捷公司对于杨信英的损害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杨信英在电梯发生故障时未能完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10%的责任也无不当。故坤达公司与顺捷公司关于杨信英自己处理不当造成损害、两公司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坤达公司和顺捷公司各预交684元，由坤达公司和顺捷公司各负担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见成
审判员 李淑一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