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皖刑终字第0031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传根，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淮北市相山区，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于2014年2月20日接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传唤主动到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传根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4）淮刑初字第000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传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本案案情重大，经本院院长批准，延期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事实
2006年2、3月份，被告人蔡传根、曹某某与淮北市第三运销公司及当地居民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由蔡传根、曹某某开发濉溪中路12号地块，蔡传根、曹某某明知上述地块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在未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违规开发建设商住楼，建成1#、2#、3#楼，大部分被销售获利，少部分被蔡传根、曹某某据为己有。2008年8、9月份，蔡传根与陈新某、陈鸣某等人签订房屋开发协议，由蔡传根开发原濉溪县轧花厂家属院内的濉溪中路99号地块，蔡传根明知上述地块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在未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违规开发建设商住楼，并销售获利。上述两地块工程竣工后，蔡传根为逃缴土地出让金、非法占有上述两个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8、9月份找到孙某，把其开发的四栋商住楼图纸及45万元交给孙某伪造了“淮开出国用（2004）字第085号”、“淮开出国用（2002）字第097号”、“淮开出国用（2002）字第093号”及地号W0236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在淮北市房管局办理上述四栋商住楼的房屋产权证，逃缴土地出让金36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拍照证实濉溪中路12号、99号楼房已建成并使用的情况。
2、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文检）字（2013）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淮北市国土资源局的证明材料证实：淮开出国用（2004）字第085号、（2002）字第093号、（2002）字第0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地号W0236《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淮北市土地管理局”印文系伪造。
3、书证
（1）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土地性质说明证实蔡传根开发的濉溪中路12号1#、2#、3#楼所占土地和濉溪中路99号4#楼所占土地的性质均为国有。
（2）淮北市地价管理所土地价格报告、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确定流失国有资金结果的说明证实：淮北市地价管理所经采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和假设开发法进行评估，认定濉溪中路12号的1#、2#商住楼总地价为346.3021万元，3#商住楼总地价为85.691万元，濉溪中路99号4#住宅楼总地价为45.696万元。淮北市国土资源局采用市场比较法，确定上述三处房产地价分别为265万元、80万元、17万元，共计362万元。
（3）濉溪中路12号1#商住楼的房产登记材料证实：2006年3月份，蔡传根、曹某某与淮北市第三运销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后以淮开出国用（2002）字第0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4060320080015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S060008071205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40603200800139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证对该楼进行了房产登记，权利人为曹某某，编号房地权淮房字第2010053**号，全部31套均分割完成，其中1层及其附属、301室、502室、504室分割给曹某某。
（4）濉溪中路12号2#商住楼的房产登记材料证实：2006年3月份，蔡传根、曹某某与淮北市第三运销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后以淮开出国用（2002）字第0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4060320080013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S060008061306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40603200800139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证对该楼进行了房产登记，权利人为李某，编号房地权淮房字第2010043**号，全部23套均分割完成，其中101室、201室、301室、401室、501室、604室分割给李某。
（5）濉溪中路12号3#商住楼的房产登记材料证实：2006年2月，蔡传根与陈淑荣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后以34060320080001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N0S060008120064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40603200800015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证对该楼进行了房产登记，权利人为李某，编号房地权淮房字第2009198**号，全部8套均分割给李某。
（6）濉溪中路99号住宅楼的房产登记材料证实：2008年8、9月份，蔡传根与陈鸣某、陈新某、冯某某、彭某某等人签订房屋开发协议，后以淮开出国用（2004）字第08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34060320070015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S060007091208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40603200700158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证对该楼进行了房产登记，权利人为蔡传根，编号房地权淮房字第2010042**号，全部24套均分割完成，其中10套分割给蔡传根。
（7）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该局在办理蔡传根偷逃国有资金行政案件中，自2013年7月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限期缴纳国有资金通知书》，交蔡传根本人签收，期满后经多次催告，蔡传根以各种理由拒不缴纳。
4、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与蔡传根一起开发濉溪中路12号商住楼，是淮北市运销三公司和拆迁户的土地，共3.5亩，开发3栋楼，2009年竣工，用途是商住。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等证件是蔡传根办理的，他办证时向其要45万元。2013年7月，淮北市国土局让其缴纳土地出让金265万元，并下达催缴通知书，迄今未缴纳。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或2008年，其丈夫蔡传根和曹某某合伙在渠沟镇刘庄村民拆迁户和三运公司的土地上开发建设了三栋楼。2013年，淮北市国土局向蔡传根催缴土地出让金180余万元，此款未交。
6、被告人蔡传根的供述证明：2007年，其和刘某某共同出资在濉溪中路99号（原濉溪县轧花厂家属楼）开发商住楼，所占0.84亩土地是五个拆迁户的，于2008年年底竣工，共计6层24套，建筑总面积2100平米，还原轧花厂8套，剩余16套其和刘某某卖掉，售房款200万元被二人平分，房屋产权证办在其名下。2008年，其和曹某某合伙开发濉溪中路12号1#、2#、3#商住楼，所占约4亩土地是三运公司和当地2户居民的，其投资了260万元，于2009年竣工。1#楼房屋产权证办在曹某某名下，2#、3#楼办在李某名下。上述四处楼房所占土地均是划拨土地。2010年8、9月份，其找到淮北市房管局的曹主任，问他在划拨土地使用证上所建房屋可能办理房产证，他说其建的是商业房，改变土地使用权不能办理。其通过他找到中介公司的孙某，并将45万元现金和上述四栋商住楼的图纸交给孙某，后孙某交给其4个房屋产权证，分别是濉溪路99号蔡传根住宅楼房屋产权证、濉溪路12号1#楼曹某某房屋产权证、濉溪路12号2#楼李某房屋产权证、濉溪路12号3#楼李某房屋产权证，都是总产权证，在卖房时已分割给每个购房户。孙某应该是办理了假土地使用证。按淮北市国土局下发的通知，4栋楼应缴纳土地出让金362万元，其中濉溪中路12号1#、2#楼应缴纳265万元，3#楼应缴纳80万元，轧花厂楼应缴纳17万元。2013年10月，淮北市国土局通知其去做了一份笔录，并下发一份催缴通知书，让其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又打了两三次电话让其交钱，其始终未交。
二、合同诈骗事实
2010年6月，位于濉溪中路99号的4#楼竣工后，被告人蔡传根将该楼101室、104室、204室、301室、303室、304室、403室、404室、502室、602室共10套房屋交付给拆迁户或购房人邢某某、陈鸣某、冯某某、彭某某、陈新某、张某某、吴某某、孟某某、魏某使用，至案发时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办理房产证。2011年5月、9月，因资金链断裂，为抵押借款，蔡传根分二批将上述房产分割到自己名下。2011年5月27日至2013年1月11日，蔡传根以经营等名义，分别用上述房产，向李某某抵押借款18万元、向王某、孙某某抵押借款21万元、向卢某抵押借款80万元、向邮储银行淮北分行抵押借款32.808万元、向梁某某抵押借款46万元，合计197.808万元，后归还35.43523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房屋开发协议证实，2007年2月至5月，上海恩泰公司淮北分公司与张立某、陈新某、冯某某、王荣、颜某某签订濉溪县轧花厂家属楼房屋开发协议。
（2）淮北市房管局产权产籍监理处出具的函、濉溪中路99号住宅楼的房产信息材料证实，权利人为蔡传根，编号淮房字第2010042**号的24套房产均分割完毕，该栋101室、104室、204室、301室、303室、304室、403室、404室、502室、602室均登记在蔡传根名下，均已抵押，并被行政限制。
（3）涉案10套房产的抵押登记材料证实：
①2011年9月21日，蔡传根以每套20万元将303、403、404、602室抵押给卢某，抵押借款共计80万元；
②2011年5月27日，蔡传根将101室抵押给李某某，抵押借款18万元；
③2011年7月1日，蔡传根将304室抵押给王某、孙某某，抵押借款21万元；
④2012年8月14日，蔡传根将104、301室抵押给邮储银行淮北分行，抵押借款分别为14.454万元、18.354万元，共计32.808万元；
⑤2013年1月11日，蔡传根以每套23万元将204、502室抵押给梁某某，抵押借款共计46万元。
（4）104室、301室抵押档案材料证实：2012年8月13日，孟奇与邮储银行淮北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84.5万元，蔡传根以其名下濉溪中路99号楼的104室、301室作抵押，与邮储银行淮北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4.454万元、18.354万元。
（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淮北分行出具的客户贷款台账及明细证实，孟某从该行贷款84.5万元，贷款余额67.144769万元。
（6）蔡传根与卢某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据、收条、卢某起诉蔡传根的民事起诉状证实：2011年9月21日蔡传根与卢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蔡传根以相山区濉溪路99号楼303室、602室、404室、403室作抵押，向卢某借款80万元，借期自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3月20日，月息1.8%。蔡传根出具80万元的借据、收条，并支付利息至2012年4月20日。
（7）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蔡传根以濉溪中路99号楼304室为抵押向王某、孙某某借款21万元，该局现无法联系到王某，孙某某称就蔡传根用房产证抵押借款已向法院起诉，其不愿报案，也不愿到公安机关做笔录。蔡传根以濉溪中路99号楼204室、502室为抵押向梁某某借款，梁某某不愿到公安机关做笔录。蔡传根以濉溪中路99号楼303室、403室、404室、602室为抵押向卢某借款，卢某向公安机关称，已向法院起诉，不愿到公安机关做笔录。
（8）淮北昊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证实，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传根。
（9）蔡传根的资金流水材料证实蔡传根及李某的账户资金流水情况。
2、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借款合同证明：2011年5月27日，蔡传根与李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8万元，年息19.2%，借期6个月，用途经营，蔡传根用相山区濉溪中路99号楼101室作抵押。房产证上是蔡传根的名字，他说该房已出租，蔡传根共支付利息约8万元。
3、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蔡传根说他在渠沟买了一块地皮需要用钱，借其营业执照办理贷款。后其与蔡传根到邮政储蓄银行签订合同，其作为贷款人，用其营业执照和蔡传根名下的四套房子的房产证作抵押向银行贷款84.5万，实际由蔡传根使用。
4、证人吴某某、张某某、冯某某、陈鸣某、彭某某、孟某某、魏某、邢某某、关某的证言、订房协议证明：其与蔡传根签订了濉溪路轧花厂购房合同，房屋交付后蔡传根一直拖着没办房产证。后得知其几家的房子被蔡传根抵押借款。
5、被告人蔡传根的供述证明：2008年8月，张志某把濉溪县轧花厂家属楼开发权转让给其，其与拆迁户重新签订了协议。2010年6月楼房盖好，共计24套，其先把14套房屋分割到个人名下（主要是花钱买房人的产权），拆迁户及另外两户没有分割，其把这10户的房产证办到其名下。因欠他人80万元，且其资金周转困难需要用钱，其通过永信投资公司把其中的四套房屋抵押给卢某借款80万元，把另外四套房屋抵押借款100余万元，把另2套房子抵押给邮政银行借款30余万元。这些钱其除还账外均用在其别的工地上。
本案的其他证据如下：
1、淮北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蔡传根于2014年2月20日接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传唤主动到案。
2、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载明本案案发及蔡传根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传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土地使用权证的方法，逃缴国家土地出让金36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蔡传根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62.37276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蔡传根犯数罪，应予并罚。蔡传根接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传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二、对被告人蔡传根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蔡传根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濉溪中路99号地块系住宅用地，不需缴纳土地出让金；濉溪中路12号地块土地出让金鉴定价值过高，应扣除地上附属物价值。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蔡传根明知其开发的地块系国有划拨性质，为了逃缴土地出让金，获取土地使用权，采取伪造土地使用权证的方法，逃缴国家土地出让金362万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用不属于其所有的房产进行抵押借款，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62.372769万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文检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交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蔡传根上诉提出濉溪中路99号地块不需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意见，与淮北市国土局出具的证明及该地块原住户的房地产权证不符，不能成立。对于其提出土地出让金鉴定价值过高，应扣除地上附属物价值，经查，土地出让金鉴定价值是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在评估报告基础上做出的，且认定的土地出让金数额低于评估报告，对被告人是有利的，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传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土地使用权证的方法，逃缴国家土地出让金36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蔡传根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62.37276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蔡传根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蔡传根接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俊
代理审判员 刘 志
代理审判员 张 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姗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