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定中刑一终字第9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甲，男，汉族，1964年2月17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男，汉族，初中文化，1986年9月18日生，出生地甘肃省岷县，农民，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18日因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岷县人民法院审理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甲提起附事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岷刑初字第10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甲、原审被告人贺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8日14时许，被告人贺某在岷县梅川镇梅川村与邻居后某甲因洗车价格问题发生争吵，后贺某及其母亲王某某、父亲贺某甲与后某甲及其妻子包某甲相互发生打架，打架过程中贺某及其拉架的祖母贺某乙受伤。贺某遂从其家中取来刀子将后某甲腰背部戳了两刀，致后某甲受伤。经法医鉴定：后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贺某和贺某乙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告人贺某作案后于当日下午18时许到岷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另查明，后某甲于岷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支付医疗费3288.44元，于兰州军区总医院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33305.43元，共支付费医疗费36593.87元；误工费1312.5元（15天×87.5元），护理费1312.5元（15天×87.5元），伙食补助600元（15天×40元），营养费600元（15天×40元），鉴定费3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071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姓名、年龄等基本身份的事实。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4年6月8日15时许，她在门口带孙子，她儿子贺某问后某甲：“大家都洗车呢，你们写15元是什么意思？”，后某甲的媳妇说“你还管我们呢，我们白洗是我们的事”，后某甲说：“你贼日的，爷的事你还管呢”，她儿子说“你是贼日的，爷也洗车呢”，他们两个就吵起来了，后某甲去打贺某，她就去把后某甲从胳膊上拉住，后某甲就把她腿上踢了几脚，后某甲的媳妇拿拖把去打贺某，贺某就跑到屋里去了，她和后某甲就被邻居拉开了，她看见贺某的奶奶贺某乙在地上躺着，她过去扶贺某的奶奶，后来她看见后某甲被几个人拉到公路边上了，后背上有血，然后她就和贺某奶奶去医院了。后某甲身上的刀伤是谁戳伤的她没看见，但大家说是贺某戳的。
3、证人贺某乙的证言，那天中午她抱着重孙在商店里坐着，听到外面在吵架，她出去看发现后某甲妻子在用拖把打她孙子贺某，儿媳王某某上前去拉架时，后某甲就把儿媳王某某腿上踢了几脚，旁边的人把他们拉开了，贺某当时往家里走，后某甲又追到她家门口，这时她儿子贺某甲从家里出来了，后某甲一把抓住贺某甲压倒在地骑在身上打，因贺某甲有病她情急之下就抱着重孙上前去拉后某甲，结果不知道让后某甲把她怎么打了一下，她就翻在地上摔晕了，后面的事情不知道了。
4、证人贺某甲的证言，当天下午16时许，他在家里睡觉，听见外面很吵，他就起来去外面看，刚从家里出来就看见后某甲一肘把他母亲贺某乙捣翻在地上，他起身就看见邻居三女和几个邻居在贺某手里夺刀，邻居把刀夺下后，后佛中就去医院了，贺某去哪儿了他不知道，他没有打后某甲，当时参与打架的有他和他妻子王某某、儿子贺某，对方是后某甲夫妻和女儿。后某甲的伤是怎么形成的他没看见，就看见贺某手里拿着刀。
5、证人包某甲的证言，那天中午大概两点多，她坐着绣十字绣，她老公后某甲在写洗车十五元的牌子，贺某甲的老婆王某某、儿子贺某就过来说：“爷把你要赶走呢，”她就跑在前头堵住了，贺某就一个手撕住她的头发，一个手把她头上、脸上、身上用拳头打，一会邻居们把贺某拉开了。她听见贺某甲喊着说：“军军把刀拿来两刀戳死”。她听见邻居们喊了一声戳上了，她一转身看见穆峰峰和赵尚玉把她丈夫后某甲拉到她家门口，她就赶快过去看，到了跟前她就把后某甲的衣服掀起，看见背上的伤口冒着血泡，赵尚玉就用摩托车把后某甲带到医院去了，她也就赶快追到医院去了。
6、证人包某乙的证言，2014年6月8日14时许，她领着孙子看见后某甲和贺某两人吵架呢，她劝了一下就走了，后某甲怎么受伤的她不知道。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2014年6月8日那天早上，他一直在他的摩托车修理铺，到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贺某和他母亲王某某在他修理铺门口和几个人聊天，聊了一会后贺某就和他母亲过去到后某甲洗车的地方，好像是问啥去了。他看见贺某和后某甲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打架，后某甲妻子也开始打了，这时贺某的母亲也开始打后某甲和后某甲妻子。他就赶紧过去劝架，贺某的父亲贺某甲也从屋里出来在后某甲的身上砸了一板凳，后某甲就和贺某甲撕扯在一块，这时他看见贺某跑进屋里拿了一把刀出来了，然后就过去到后某甲的背上戳了两刀，他急忙过去把贺某的刀夺下给旁边站的人了，后某甲就被赵某甲和朱某甲两个用摩托车送到医院里去了。他夺下的刀是一把不锈钢、塑料透明花把，六七寸长，单刃还是双刃他没看见。当时后某甲和贺某甲两个人互相撕着对方的胳膊，弓腰屁股后翘，两个人都没有倒地，在这中间贺某把后某甲用刀戳了两下。
8、证人赵某甲的证言，当天他看见贺某和后某甲两口子在吵架，他听人说后某甲媳妇把贺某头上打了一拖把把子，谁说的他记不清了，当时贺某和后某甲两口子撕扯住了，他到跟前就和邻居们把双方拉开了，贺某就跑到他家里去了，他怀疑贺某去拿东西了，他就跟着进去，他刚到贺某家院子里，贺某已经从房子里出来到院子里了，当时贺某手里拿着一把长约20公分的刀，他就拧住贺某拿刀的手，贺某把刀换到另一只手里，贺某当时很激动让他放开，刀还在他前面晃来晃去的，他怕伤着自己就放开了，贺某跑出去他也就跟着出去了。他出去看见后某甲和他媳妇正在打贺某的母亲，贺某的母亲在地上躺着，后某甲和他媳妇拳打脚踢，贺某的奶奶去劝架，后某甲甩了一把就把贺某的奶奶甩翻在地，这时贺某已经从空隙中挤到后佛中旁边，朝后某甲背部戳了两刀，当时后某甲背对着贺某正在打贺某母亲，戳完后邻居们把贺某拉开了，后某甲跪在地上，他就推来摩托车把后某甲送去医院了。贺某拿的是一把长约20公分，好像是一把单刃刀，他没看见贺某甲打架的具体情况。
9、证人朱某甲的证言，2014年6月8日两点钟左右，他听见外面有人吵架，他出去看见大家把后某甲和贺某两个拉开了，后某甲腰部衣服上有血，贺某在一边站着，贺某的奶奶在地上躺着。他就和穆峰峰、赵某甲三个人用摩托车把后某甲送到梅川医院没找到大夫，就把后某甲送到县医院，在县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伤不严重，后某甲说自己要到兰州医院治疗，救护车就把后某甲拉到兰州去了，他没看见打架的过程。
10、证人包某丙的证言，她看见时后某甲已经受伤被人用摩托车带走了，她没看见参与打架的人和打架的过程，后面听说打架的是后某甲和贺某。
11、证人白某某的证言，发生打架时她在洗车，她看见后某甲扶着腰站着，别人劝后某甲去医院，她听说后某甲是让贺某戳了两刀。
12、证人姜某的证言，那天下午她在家里睡觉，突然听见外面吵的声音很大，有人在喊她丈夫朱某甲。然后她就和朱某甲出去看，出去时她看见后某甲在他家大门的左侧地上坐着，后某甲媳妇扶着后某甲的胳膊上，然后穆峰峰、赵某甲等人就将后某甲用摩托车送到医院去了，后面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13、证人舒某某的证言，她听邻居说贺某与后某甲因为洗车的事情发生了打架。
14、证人谈某某的证言，他家在贺某家对门，中间是国道212线。那天他听见外面有人吵架，他就从家里出来，看见贺某甲与后某甲在互相撕打。然后贺某甲的母亲过去把后某甲背部扯住了，后某甲甩了一下把贺某甲的母亲摔翻在地上了。邻居们就把贺某甲与后某甲拉开了。拉开后贺某就跑到他家里去了，这时贺某甲又开始与后某甲撕打，贺某从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到后某甲跟前就把后某甲背部戳了两刀，戳完后后某甲与贺某甲互相放开了。他见后某甲背上血流出来了，邻居就把后某甲送去医院了，他后面骑摩托车也赶到梅川卫生院，大夫说要送到县医院去，然后他、朱某甲、后某甲媳妇、贺鹏鹏雇了一辆面包车就把后某甲送到县医院了。贺某拿的是一把长约20公分左右的刀，其他特征没看清楚。戳完后贺某自己拿着刀回家了，刀去哪儿了他不知道。
15、证人韩某某的证言，那天她在家里领孩子，听见门外很吵她就出去看，看到后某甲的媳妇和贺某互相撕扯住了，她就把孩子丢下过去劝架，过去后她就喊让贺某和后某甲媳妇都放开，他们俩就放开了。放开后贺某就跑到家里去了，她把后某甲的媳妇劝到她家门口，她返回出来时看见两个人把后某甲往摩托车上扶，她看见后某甲的背上有血。
16、被害人后某甲的陈述，那天中午大概两点多，他正在门前写洗车15元的牌子，贺某和王某某过来直接就说“我把你个倒处日哈的，我把你要赶脱呢”，然后上前来打他，他妻子看见后就挡在他前面，贺某撕住他妻子的头发开始用拳头打他妻子的头和背，王某某就上前撕他，把他的左脸抓烂了，还把他右胳膊上咬了两口，他和王某某相互撕扯住了，邻居赵四中的妻子和亚伟的妻子（名字说不上），过来把他们拉开了，拉开后他以为没事了。因为穆峰峰的妈、谈胖胖的妈、舒晓艳的妈、龙平莉都过来拉他妻子和贺某，不知道贺某甲在什么地方突然就把他从头的左面打了一板凳，右眼窝打了一拳，把他打倒了，贺某甲顺手把他脖子里用胳膊夹住，嘴里叫着说“军军，把这贼日哈的两刀子戳死”。他就挣扎着两个人就倒在地上了，倒下后贺某甲还夹住他的脖子挣扎了一会，在起身的过程中刚跪下他感觉背上有些疼，他听见邻居们喊把人戳下了。这时贺某甲还夹着他的脖子，他感觉有人在拉他，他看见贺某让穆峰峰妈和舒晓艳妈等几个女的拉到自己家铺子门口了，手里拿着刀，穆峰峰和赵尚玉就把他拉到医院了。贺某戳他的刀是木把子，尖刀、长约一尺、黑花纹。
17、被告人贺某供述与辩解，那天下午大概三点多，后某甲在门口立了个洗车15元的牌子，他们洗车都是20元，他就站在大门口问后某甲，“你写那条子干啥呢光得罪人”，后某甲说“杂种日哈的，你还管的多的很”。他就说“爷就管呢，你看成不成”，他正说话的时候后某甲妻子把他头上一棒子，然后后某甲和妻子两人抓住打他，后某甲把他头上和背上用拳头打，后某甲妻子用手撕他的衣服和脖子。后来他父亲贺某甲出来劝架，结果后某甲又开始打他父亲，他奶奶去劝架后某甲又把他奶奶一脚踢翻，然后骑在他父亲身上打，他就跑回家中从抽屉里取出刀，出来在院子里碰见赵某甲，赵某甲从他手上夺刀，但没有夺下，他挣脱跑出去挤到后某甲身边，当时后某甲背对着他，骑在他爸的身上正在打他爸，他就用刀在后某甲背部戳了两刀，戳完后不知道谁把他胳膊拧住从手中把刀夺走了，他就坐车去县城里医院看伤情，顺便就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了。他戳后某甲的刀大约带把长二十几公分，单刃刀，透明塑料把，里面还有一块水晶一样的东西，无刀套。刀是从他睡觉的房间桌子抽屉里取出来的。当时后某甲打他父亲，还打他75岁的奶奶，他特别气愤，戳后某甲是为了阻止他继续打他父亲和奶奶。
18、（岷）公（法医）鉴（临床）字（2014）433号、4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贺某乙、贺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9、（定）公（法医）鉴（临床）字（2014）28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后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证明、CT影响诊断报告单，证实被害人后某甲到岷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治疗并支出了损失的事实。
21、兰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癫痫治疗中心检测报告，证实2014年9月26日，贺某在该中心检测结果为大脑神经元出现异常放电。
22、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贺某于2014年9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后在看守所癫痫连续发作，有看守所值班记录和巡诊记录，按照看守所相关不适宜关押的规定，于2014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去兰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并做出检测报告，该报告说明贺某检测时大脑异常放电，只能说明贺某不适宜关押，与本案贺某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没有直接关系。
23、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贺某为精神残疾人。
24、办案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办案民警根据贺某供述，其戳完后某甲后刀子被邻居夺走，民警未找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贺某因邻里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贺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并自愿赔偿被害人损失费用，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但应以相关标准计算，被告人自愿赔偿被害人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贺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由被告人贺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甲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000元。
后某甲上诉称：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不准，处刑太轻。1、贺某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未遂）；2、贺某不能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也不具有认罪、悔罪表现。3、原判对上诉人损失计算错误。
贺某上诉称：本案因邻里矛盾引发，上诉人具有自首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且上诉人患有严重疾病不宜关押，请求对其适用缓刑或管制。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贺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刑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本院考虑到本案因邻里矛盾引发，原审被告人贺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甲经济损失，附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二审拟对贺某适用缓刑。上诉人贺某关于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岷县人民法院（2015）岷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某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