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苏商申字第61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前进。委托代理人：卜涛，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卜波，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兔兰。委托代理人：蔡智，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高明。委托代理人：蔡智，北京市邦盛（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丁前进因与被申请人陈兔兰、徐高明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中商终字第0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丁前进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在程序和实体上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职权调查的证据，明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主动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2.一审法院未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进行审核认定。案涉两份汇款凭证上收款人户名、账号、币种、金额等均是丁前进本人填写，汇款人孙某、严某的证言证实汇款款项是丁前进所有。（二）一、二审判决进行不合理的推理，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常华胜利用其子常小勇的账户与丁前进进行货物买卖，从而推断出常华胜也利用陈兔兰的账户与丁前进进行货物买卖，属于主观臆断。2.陈兔兰于2009年12月23日、12月26日、12月29日分别汇给常华胜的18万元、20.85万元、18.66万元，与陈兔兰收到丁前进2009年12月22日、12月26日汇出的30万元、20.85万元无关。3.二审判决认定陈兔兰收取款项后又将该款项汇给常华胜，并未从中获取利益，其性质为借用账户转款，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陈兔兰、徐高明提交意见认为，1.本案实质是丁前进捏造事实，将属于其老板单红兵的款项谎称是丁前进自己所有。案涉汇款的原因是单红兵与常华胜一直有生意往来，单红兵聘用常华胜为业务伙伴。常华胜采用诈骗手段，进货时高价进低价出，骗取现金套现，后常华胜不能偿还债务，写了遗书后自杀。常华胜在遗书中明确与单红兵之间就债权债务已经结算，结算时间在单红兵指派严某、孙某到银行向陈兔兰汇款之后，且常华胜与单红兵之间结算的往来款中包含本案款项在内。本案实际情况是常华胜告知陈兔兰称，单红兵有款项要打入陈兔兰账号，由陈兔兰收到款项后再转汇给常华胜。故丁前进所称的案涉款项是由单红兵汇给陈兔兰，陈兔兰之后已经转给常华胜。2.陈兔兰取得案涉款项是依据常华胜的指令，不存在非法占有使用款项，也没有从中获益。综上，请求驳回丁前进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09年5月，单红兵（系丁前进朋友、同乡）个人投资成立泰州市海陵区宏图商贸有限公司，主营烟酒。同年10月，丁前进在姜堰市申请设立姜堰市宏图酒业经营部，主营烟酒，同时代理单红兵经营五龙宾酒。同年11月，常华胜与单阿平（系单红兵堂哥）设立泰州境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地点由泰州市海陵区宏图商贸有限公司提供。2009年12月22日，严某（系单红兵之妻）向陈兔兰的工商银行卡账户汇入30万元。2009年12月26日，孙某（系单红兵公司员工）向陈兔兰的工商银行卡账户汇入20.85万元。2009年12月23日、12月26日、12月29日，陈兔兰分别向常华胜的银行账户汇入18万元、20.85万元、18.66万元，合计57.51万元。常华胜于2010年上半年去世。2010年9月7日，丁前进起诉至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称其与陈兔兰口头商定购买烟酒事宜，后于2009年12月22日、12月26日分两次向陈兔兰支付货款30万元、20.85万元，合计50.85万元。后陈兔兰未交付烟酒，也未退还货款。故请求判令陈兔兰、徐高明夫妇返还50.85万元。一审中，证人孙某、严某出庭陈述：其二人是丁前进的朋友，丁前进需要汇款而无身份证，故由孙某、严某分别用自己的身份证为丁前进办理了汇款。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5日作出（2010）泰海商初字第093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兔兰、徐高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丁前进50.85万元。陈兔兰、徐高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8月11日作出（2010）泰中商终字第046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中，丁前进称因其身份证遗失才于2009年12月22日、26日委托严某、孙某汇款，丁前进另称其曾经向常华胜购买过烟酒，常华胜后介绍丁前进向陈兔兰购买烟酒。在陈兔兰未按时供货后，丁前进仅向常华胜催要过一次。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09年12月10日，丁前进因身份证遗失向公安机关补办并领取临时身份证。2.常华胜生前与单红兵、丁前进、缪素辉、解锦秋及陈兔兰等人发生经济往来，其中丁前进于2009年10月26日至12月27日向常小勇（系常华胜之子）名下中国银行卡分7次汇款合计20.6万元，缪素辉于2010年1月7日向该卡汇款9.1万元，解锦秋于2009年12月22日至2010年2月6日分3次向该卡汇款合计15.85万元。2009年11月至2009年12月，陈兔兰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卡分6次汇款给洪和平合计32.8615万元，陈兔兰从2009年12月4日至2009年12月29日起分6次汇款给常华胜合计85.51万元。2009年12月4日、12月13日、12月26日，缪素辉分3次向陈兔兰账户汇款合计60万元。2010年2月7日，常华胜向单红兵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20万元。3.2010年4月，个体美容美发店主孙萍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常华胜诈骗其128万元。泰州市海陵区公安分局进行侦查，向单红兵、洪和平等人进行询问。常华胜闻讯后自杀，常华胜死前留给单红兵遗书一份，大意是：我（常华胜）对不起你（单红兵）害了你，现在已无退路，只有死路一条，人死了才能讲真话，我虚荣心强，钱都添在香烟上，高价进低价出，总价值一千几百万元，只有等机会让儿子他们帮忙还钱。常华胜还在该遗书背面列有洪和平、缪素辉、单红兵、徐高明（烟草公司）、谢（单红兵师傅，实际指解锦秋）、斜桥烟店等人付款数额及联系电话。4.案外人缪素辉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其向常华胜购物是通过常华胜提供的银行卡号汇款，其中常华胜称常小勇是其子，陈兔兰是其老婆，其损失数十万元，常华胜自杀后，因丁前进、陈兔兰打官司，缪素辉才知道常华胜所称陈兔兰是其妻子是编造的。案外人解锦秋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常华胜以支付高利息为由向其借钱，其汇款是打入常华胜提供的常小勇银行卡中，直至常华胜自杀才知受骗，损失达十多万元。案外人单红兵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常华胜用助其推销酒等手段获取其信任，后又声称买到低价烟酒及店面房而骗取一百多万元。案外人洪和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常华胜自称办理政府采购而取得信任，洪和平后赊销烟酒给常华胜被骗损失五十余万元。一审法院经重新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诉争款项性质的认定。丁前进认为其是该款项的所有人，其理由及证据是汇款凭证及汇款人的认可。结合案情，首先，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7）第2号令的规定，金融机构为不在本机构开立账户的客户提供现金汇款、单笔金额1万元以上应当识别客户身份，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并留存有效身份证的复印件。丁前进本人在2009年10月26日至2009年12月27日七次汇款，每次汇款超过1万元应当知悉出示身份证的要求，特别是经查证证实丁前进于2009年12月10日补领临时身份证的事实，其所称身份证遗失才委托他人汇款的理由不成立。其次，从丁前进交易过程与交易习惯看，其七次汇款给常小勇，实际未与常小勇本人发生真实的买卖关系，而是与常华胜存在买卖关系，存在常华胜利用常小勇账户转账的事实，表明不是谁收款即是出让方的情形。同样情形也出现在常华胜与缪素辉、解锦秋等人之间经济往来中，即常华胜通过常小勇、陈兔兰的银行账号要求缪素辉、解锦秋汇款，并不表示缪、解二人与常小勇、陈兔兰存在真实交易。丁前进与常华胜交往熟识，与陈兔兰不熟悉，依丁前进述称是经常华胜介绍，见面一次就大额汇款购买烟酒，在不知陈兔兰的家庭地址、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汇款数月而陈兔兰不供货物，加之其购物时临近元旦春节销售旺季，其仅向常华胜催要过一次，有违常理。事后纵观常华胜与丁前进、陈兔兰及其他人之间的往来，均显示出常华胜先采用经济利诱，让对方获取小额利益后骗取其信任，然后再编造谎言骗取财物，在往来过程中都是常华胜与受害人单线联系，在丁前进不能提供其与陈兔兰这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情况下，不排除丁前进向常华胜购物，常华胜提供陈兔兰账号的可能。第三，从陈兔兰与常华胜资金往来看，汇入陈兔兰账户款项的主要是缪素辉、严某、孙某等人，陈兔兰又从该账户汇付常华胜，而陈兔兰与缪素辉、严某等人并不相识，亦无经济往来，仅有常华胜与双方相识与交往。在严、孙二人汇入款项后，陈兔兰又转汇给常华胜，未从中获取利益。第四，丁前进与严某、孙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丁前进与单红兵是朋友且有经济往来，单红兵与常华胜、丁前进与常华胜有利害关系，而严某系单红兵的配偶，孙某是单红兵的业务员，故严某、孙某的证言不能采信。综上，丁前进在无证据证明与陈兔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情况下，依据他人汇款单主张陈兔兰不当得利并要求其返还款项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丁前进要求徐高明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该院判决：驳回丁前进的诉讼请求。丁前进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丁前进主张陈兔兰、徐高明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1.丁前进自称案涉2009年12月22日、12月26日银行汇款凭证上的收款人姓名、金额、账号等内容是丁前进本人填写，但据此并不能得出丁前进即为款项实际所有人的结论。2.严某、孙某的证言一致陈述是借用身份证为丁前进办理汇款，丁前进在一审重新审理中陈述是因其本人身份证遗失故借用严某、孙某的身份证办理汇款。经一审法院核实，丁前进已于2009年12月10日在公安机关申请补办并领取了临时身份证，故丁前进的陈述明显不实。因丁前进为单红兵之友且与单红兵存在经济往来，而严某为单红兵之妻、孙某为单红兵的业务员，故应认定丁前进与严某、孙某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对于该二人的证言，应认定其证言效力较低。在无其它证据佐证形成证据锁链的情况下，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3.丁前进与陈兔兰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丁前进亦未举证证实和陈兔兰曾经就购买烟酒事宜进行洽谈。相反，双方当事人均是与常华胜相识，而常华胜存在借用常小勇、陈兔兰的银行账户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发生资金频繁往来的情形。从本案陈兔兰银行卡的资金进出情况分析，案涉两笔款项汇入后，陈兔兰又向常华胜汇入款项，故不能排除常华胜借用陈兔兰银行账户转账的可能性。综上，丁前进所提交的案涉两张汇款凭证、证人证言并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主张陈兔兰、徐高明返还不当得利，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丁前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丁前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代理审判员  关 倩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璇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