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2310号
原告李尚武，男，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理人肖鸣，住同原告李尚武。
委托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商来往，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告商莉莉，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静安区。
负责人吴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靖鲁，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尚武诉被告商来往、商莉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产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尚武的法定代理人肖鸣和委托代理人任辛耘、被告商来往、被告商莉莉、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靖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尚武诉称，2015年3月16日6时57分，被告商来往驾驶被告商莉莉所有车牌号为沪LLXX**的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肇事客车）在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进斜土路南约100米将与骑行自行车的原告撞倒，致原告人伤车损。交警部�认定被告商来往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客车由被告平安产险公司承保事故发生时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伤情经治疗及鉴定，构成XXX伤残，相应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均已确定。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00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按每日20元计算16日）、营养费3，600元（按每日40元计算90日）、残疾赔偿金115，458.20元、护理费5，840元（含住院16日陪护费2，880元，另按每日40元计算74日）、交通费6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物损费400元、鉴定费5，800元、住院日用品费18元、律师代理费7，200元，合计159，282.60元中的122，000元，其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超出部分按责计算40%的比例，由被告平安�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商来往和商莉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商来往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肇事客车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本起事故系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故不同意对原告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医疗费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住院日用品费均不予认可，律师代理费标准过高，其余意见均同被告平安产险公司。被告商来往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急救医疗费255元、急诊医疗费213.30元以及陪护费100元，另为肇事客车支出车辆修理费4，8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按责处理。
被告商莉莉辩称，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并未在投保时告知医疗费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不属于保险范围，故医疗费均应由被告平安产险公司承担。其余意见均同被告商来往。
被告平安产险公司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发经过、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肇事客车的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同意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金额：医疗费，同意凭据在医疗保险可报销范围内承担，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不属于保险范围，部分金额系重复计算应予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对每日20元的标准无异议，但尚无证据显示原告系住院治疗；营养费，同意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酌情认可合计100，000元；护理费，同意按照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物损费，酌情分别认可200元；鉴定费，金额无异议，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承担；住院日用品费、律师代理费，均不属于保险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6时57分许，商来往驾驶肇事客车至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进斜土路南约100米处时与骑行无牌号自行车的李尚武相撞，致李尚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徐汇交警支队）于同年4月7日认定商来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尚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平安产险公司对肇事客车查勘评估后确定车辆修理费为4，800元。
2015年3月16日7时33分许，李尚武经救护车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急诊检查，诊断为左耳出血、左侧第1、2肋骨骨折及左锁骨远端骨折、颅内多发挫裂伤、蛛血等，予以清理伤口、卧床休息、对症补液等支持治疗，并留院观察至同月31日。后李尚武在中山医院和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以下简称五官科医院）门诊复查共七次。李尚武为上述治疗共计产生急救医疗费339元、门急诊医疗费7，507元（含自�部分331.20元、分类自负部分187.49元）、住院日用品费18元（便盆、尿壶）、住院陪护费2，880元（按每日180元的标准计算16日）以及交通费若干；其中，商来往为李尚武垫付急救医疗费255元、急诊医疗费213.30元以及陪护费100元。
2015年4月2日，肇事客车被送至上海永达通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同月9日修理完毕。商来往为此支出车辆修理费4，800元。
2015年4月8日，李尚武为事故处理事宜向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支付咨询费200元。同年8月4日，李尚武为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又向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支付一审律师服务费7，000元。
2015年10月13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复旦鉴定中心）受理徐汇交警支队委托，对李尚武进行XXX伤残评定。同年11月3日，复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李尚武因交通事故致人格改变，智力缺损（IQ57），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已构成XXX伤残。同年11月20日，复旦鉴定中心受理徐汇交警支队委托，对李尚武进行XXX伤残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评定。同年12月7日，复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李尚武因交通事故致左上肢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李尚武为此支出鉴定费5，800元。
另查明，肇事客车登记为商莉莉所有，由平安产险公司承保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
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关于赔偿处理的第十九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关于责任免除的第五条规定约定，保险人对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不负责赔偿；该规定在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字体的形式载明。该保险条款关于赔偿处理的第十七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该规定在保险�款中未作特殊格式载明。
再查明，李尚武系上海市非农家庭户口，截至复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出具之日已满六十九周岁，未满七十周岁。
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徐汇交警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商来往机动车驾驶证、肇事客车行驶证、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专用收据、中山医院急诊病史录、门急诊病历、放射诊断报告、临时医嘱单及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五官科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及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上海鸿健医疗器械连锁经营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陪护服务费发票、上海永达通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修理费发票及维修结算清单、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发票、复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平安产险公司保险单、保险条款及保险损失确认书、李尚武居民户口簿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原告同意就被告商来往为其垫付费用568.30元及肇事客车车辆修理费4，800元按责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与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协商一致确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0，000元。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相关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妥，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平安产险公司作为肇事客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部分由被告商来往承担，其中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应当按责计算40%的比�。
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经核对原告病历资料无误，本院凭据确认7，846元。被告平安产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医疗费中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不属于保险范围，然相关条款系被告平安产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字面含义尚不明确，并无法当然推断出上述含义；且相关条款属实质上的责任免除条款，被告平安产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商业三者险合同时应当作出充分、明确的提示说明，但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该项义务，故不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对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医疗费中的自费和分类自负部分均应属于被告平安产险公司的保险范围。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伤后于中山医院急诊留院观察，须卧床及护工陪护，实质上可与住院治疗等同，主张按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16日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320元。
3.营养费，依据原告伤情及恢复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确认3，000元。
4.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与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达成一致意见，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合计确认100，000元。
5.护理费，依据本起事故所致活动能力受限程度，原告主张住院陪护标准过高，本院依据护工派工单的记载确定按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16日，另依据当事人的一致意见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其余护理期74日，合计确认4，240元。
6.交通费，原告提供的大部分定额发票无法充分反映与本起事故治疗的关联性，本院综合原告复诊、鉴定、事故处理及家属在其住院期间往返探视所需，酌情支持500元。
7.物损费，原�并无相关依据，但考虑到交通事故的突发性和冲击力，确会造成原告衣着及随身物品损坏，且原告自行车亦已受损，现原告主张4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8.鉴定费，系原告为提起诉讼确定伤情程度的合理支出，三被告亦无异议，本院凭据确认5，800元。
9.住院日用品费，属原告留院观察期间的必要支出，三被告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凭据确认18元。
10.律师代理费，原告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有利于充分实现司法救济，依据标的额大小、争议程度、事故责任以及律师参与情况，原告按责主张的实际金额尚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凭据确认7，200元。
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29，324元，应由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就1-8项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115，140元，包括：伤残费用赔偿104，74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400元；超出部分应由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赔偿原告损失2，786.4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466.40元和鉴定费2，320元。故被告平安产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损失117，926.40元。9-10项按责合计2，887.20元，因属于间接损失，按约不属于保险范围，应由被告商来往承担；与被告商来往已为原告垫付费用568.30元以及原告因按责承担肇事客车车辆修理费2，880元相折抵，原告尚须返还被告商来往561.10元。由此，被告商莉莉在本案中亦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必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尚武损失117，926.40元；
二、原告李尚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商来往561.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38元，减半收取计1，519元（原告李尚武已预缴），由原告李尚武负担195.30元，被告商来往负担1，323.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健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嵘
附：�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