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旭。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爱玉。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小乐、何静，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洪元。
委托代理人：徐云良，温州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黄崇高。
上诉人黄锦旭、蔡爱玉与被上诉人项洪元、原审第三人黄崇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黄锦旭、蔡爱玉系夫妻关系。2010年10月，原告与被告黄锦旭合伙向第三人黄崇高购买金尾矿砂，并与第三人黄崇高合作加工。原告投入资金120万元人民币，另花去40601元测试、钻孔、招待等费用。2012年6月8日，原告项洪元经与被告黄锦旭协商，将其投资份额作价12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黄锦旭，当日由黄锦旭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今借到项洪元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月利率按1%计息，并注明其中壹佰万元是项洪元单独出资，双方共同购买尾砂款，贰拾万元是厂房租金款。分两期还给项洪元，于2012年12月还陆拾万元，2013年12月还陆拾万元整。如果中途转让给他人，这壹佰贰拾万元要及时还给项洪元。后黄锦旭未如期支付上述款项。在一审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查封被告蔡爱玉所有的浙k×××××号宝马牌小型汽车一辆，保全价值计人民币20万元；冻结被告黄锦旭所有的浙江瑞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权，保全价值计人民币35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第三人身份证明材料，借条，合作加工金尾矿砂协议书、金尾矿砂转让协议书，黄崇高出具的收条，中国银行、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凭证，清理泉圩砻金尾沙库买卖协议书，承诺书，查田镇溪口村第五、九生产队出具的收条，出租尾沙库合同，承包尾沙库运输尾沙协议，溪口村村委会余光飞出具的收条，发票、领款凭证、收款收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项洪元在一审中诉请：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本金人民币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两被告承担。
黄锦旭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原告将其所有的矿山转让给被告黄锦旭，转让关系无效。因为涉案尾矿砂的管理人是龙泉金矿，对尾矿砂的处分需要一定的强制性程序，其他人无权处分；二、根据出租尾砂库合同的约定，溪口村第五、九生产队取得尾矿砂的所有权时间应在2012年7月18日之后，但本案所涉的一系列合同均在2010年10月份，故本案所涉的一系列合同都是无权处分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三、被告黄锦旭未收到原告的任何款项，无需返还款项给原告。蔡爱玉、黄崇高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其与被告黄锦旭合作加工金尾矿砂的投资份额作价转让给被告黄锦旭，并由被告黄锦旭出具借条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被告黄锦旭理应按约予以转让款。案涉欠款系发生在黄锦旭、蔡爱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偿付人民币120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黄锦旭抗辩本案所涉的一系列合同均无权处分、合同无效，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转让引起的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被告蔡爱玉、第三人黄崇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的诉请及举证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锦旭、蔡爱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项洪元人民币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0元，由黄锦旭、蔡爱玉负担；公告费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共计3570元由项洪元负担。
一审宣判后，黄锦旭、蔡爱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黄锦旭与被上诉人项洪元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涉及之前的《金尾矿砂转让协议书》、《合作加工金尾矿砂协议书》以及原审第三人与龙泉市查田镇溪口村第五、九生产队之间《清理泉纡垅矿砂库买卖协议书》的效力。龙泉金矿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对尾矿砂负有法定管理职责，无论是溪口村第五、九生产队还是原审第三人对矿砂均不具有所有权、处分权。故上述一系列协议均无效，黄锦旭、项洪元之间的转让行为也无效。二、涉案尾矿砂的转让、加工均属于尾矿库回采利用性质，根据工业废物处置规范、尾矿库安全监督管理规定以及安全生产法、矿山安全法等规定，尾矿库的回采必须取得安监、环保机构的审批许可，否则不能进行回采利用。涉案尾矿砂属于龙泉金矿所有，未经其同意，原审第三人黄崇高与溪口村第五、九生产队之间，上诉人黄锦旭、被上诉人项洪元与黄崇高之间擅自对尾矿砂进行回采是违法的。同样，案外人徐永美、顾国华与溪口村第五、九生产队之间的出租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因尾矿砂属于龙泉金矿所有，项洪元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合法取得尾矿砂的50%份额，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项洪元答辩称：一、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投资份额（即股份）转让，并不是货物转让，原审认定项洪元将投资份额作价转让是正确的。项洪元、黄锦旭于2010年10月1日合伙向原审第三人黄崇高购买尾矿砂，10月5日又与黄崇高签订了合作加工协议，项洪元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实际向合伙体投入资金1240601元。2012年6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黄锦旭协商一致将50%合伙股权份额作价120万元转让给黄锦旭，黄锦旭基于当时可喜前景而受让，由于黄锦旭无钱支付12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出具本案借条。二、投资份额作价转让后，项洪元不再承担合伙体的经营风险。上诉人受让股份后，已将尾矿砂使用权作为投资股份，与他人合作办厂。上诉人黄锦旭与被上诉人股份转让时间为2012年6月8日，即黄锦旭、项洪元、黄崇高三人合同履行期内，故投资份额作价转让后的有关风险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涉案尾矿砂属于溪口村第五、九生产队，上诉人主张尾矿砂的所有权属于龙泉金矿依据不足。尾矿砂的转让行为没有违反国家对工业废物处置规范和矿山安全法的规定。安监、环评只是处理尾矿砂的行政审批手续事宜，不涉及尾矿砂的所有权归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一、关于黄锦旭投入矿砂作为股份投资协议书，待证黄锦旭受让投资份额后的使用事实。二、黄锦旭基本信息资料，待证黄锦旭文化程度为大专，有能力区别借款与欠款的不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协议书和基本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对转让尾矿砂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当事人的文化程度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投资协议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黄锦旭使用涉案尾矿砂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二审证据予以采信。基本信息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锦旭对《金尾矿砂转让协议书》、《合作加工金尾矿砂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项洪元合伙投资数额为120余万元，也认可讼争借条系黄锦旭亲笔出具。上诉人虽然主张借条载明的款项系尾矿砂的转让款，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尾矿砂的所有权，转让行为无效，借条载明的款项不应交付，但上诉人未能合理解释《金尾矿砂转让协议书》载明的“乙方（项洪元、黄锦旭）对该金尾矿砂的主要情况和含量已作充分了解，并愿意受让”。《金尾矿砂转让协议书》、《合作加工金尾矿砂协议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项洪元与上诉人黄锦旭系各半投资，对等享有投资份额，并与黄崇高一起分别按40%、40%、20%份额合作加工。由于黄锦旭与项洪元未就两人之间的转让签订书面协议，仅就转让款总额、付款方式以借条形式进行转化确认，且上诉人黄锦旭在出具借条前，未经项洪元同意，擅自将合伙购买的金额为250万元尾矿砂使用权以个人名义投入浙江瑞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并约定占该公司总投资的25%股份。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项洪元是将其与黄锦旭合伙投资份额作价转让，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之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0元，由上诉人黄锦旭、蔡爱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丁悦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