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豪华，男，1985年5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家住湖南省邵东县砂石镇双休村****，现住马关县，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付连帅，马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兰，女，1971年3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家住湖南省邵东县九龙岭镇杉木村****，现住马关县，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王绍德，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龙豪华因与被上诉人郑金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龙豪华及委托代理人付连帅、被上诉人郑金兰及委托代理人王绍德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郑金兰与被告龙豪华均是湖南省邵东县人，两人均是在马关县城经商的个体工商户。2012年10月20日被告龙豪华与李正道、罗青山、李杨亮、刘某、汤建成合伙在马关县老孝坡种植三七，共分四股，约定被告龙豪华与刘某占一股（各占二分之一），李杨亮与罗青山占一股（各占二分之一），汤建成占一股，李正道占一股，在发展中若需转让股份，在同等条件下内部优先，若股份转让给外人，股东应准许，但分股东股份人无权参与管理，若有好建议，通过本股东提出等内容。后因被告龙豪华资金不足，无力追加后续投资，经征求其他合伙人意见，同意被告龙豪华将其部分份额转让给原告郑金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8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被告龙豪华将其所享有合伙种植三七股份（预计总面积约八亩左右）的三分之一转让给原告郑金兰，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7000元，原告郑金兰分别于2013年8月5日、2013年10月21日、2014年1月17日三次共交付转让款人民币57000元给被告，受让合伙种植三七的份额后原告未实际参与过合伙种植三七的事实和经营管理、也未参与过对合伙种植三七过程中收支情况的结算等事务。且按被告龙豪华与刘某等六人的合伙协议约定，原告郑金兰也无权参与合伙的经营管理。原告要求被告划分其三分之一的三七份额给其经营管理，遭到被告拒绝后，现原告以不知情、不懂三七有无、产生重大误解不能实现协议目的等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被告龙豪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并要求判决被告返还其支付的三七合伙份额转让款57000元，被告则以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原告受让股份的行为属于新入伙，属合伙人，现原告要求退伙，合伙内部未进行过收支结算，不同意原告退伙为由拒绝返还原告合伙份额转让款57000元。原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劳务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民事主体。入伙是指在合伙经营期间，原合伙人以外的人申请加入合伙并取得合伙人资格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个人合伙应当具备合伙人为自然人；合伙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必须分享利益，并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特征。本案中被告龙豪华与李正道、罗青山、李杨亮刘某波、汤建成六人合伙种植三七，按照被告龙豪华与李正道等六人的约定，被告龙豪华应享有八分之一的合伙份额。由于被告龙豪华资金不足，虽与原告郑金兰于2013年8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将其享有合伙种植的八分之一三七份额中的三分之一以57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原告郑金兰，但从被告龙豪华与李正道等六人在原合伙协议中约定若需转让股份，在同等条件下内部优先，若股份转让给外人，股东应准许，但分股东股份人无权参与管理，若有好建议，通过本股东提出的约定内容来看，原告郑金兰虽支付了转让款57000元给被告龙豪华，因原告郑金兰并不能参与被告龙豪华与李正道等六人对合伙种植三七事务的经营管理，也不能参与被告龙豪华与李正道等六人合伙种植三七事务中收支情况的结算活动，且在原告郑金兰投入资金后，也未实际参与过合伙经营和共同劳动。故本院认为原告郑金兰与被告龙豪华、李正道等六人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伙（入伙）协议，而原告郑金兰与被告龙豪华签订的《协议》虽经李正道等其余五名合伙人同意，但因李正道等其余五名合伙人不同意原告郑金兰参与合伙种植三七的经营管理和收支结算，原告郑金兰并不能因此而实现其合伙的目的，原、被告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被告龙豪华据此收取原告郑金兰的合伙份额转让款人民币57000元依法应予以返还。故原告郑金兰与被告龙豪华、李正道等六人在位于马白镇下寨村委会坝尾村老孝坡种植三七过程中不能成立合伙关系，对原告郑金兰起诉要求判决被告龙豪华返还转让款57000元的主张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郑金兰与被告龙豪华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二、由被告龙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郑金兰合伙份额转让款人民币57000元。案件受理费12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15元，由被告龙豪华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龙豪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郑金兰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可以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协议》无效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上将“参入管理”、错误认定为“参与管理”。1、认定郑金兰不能参与管理、参与收支情况的结算活动是错误的，在双方签订协议后，由于三七被大雪压垮时，郑金兰的丈夫到过三七地指挥挖过三七两天，实际上已经行使了管理权，没有任何其他合伙人提出过异议；2、认定郑金兰不能实现合伙目的错误，作为合伙人，郑金兰即使不参与实际管理与结算，如果盈利她都享有分红权利来实现合伙目的；3、一审程序违法，判决超出原告的请求范围。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是要求解除《协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改为协议无效，违反了民事案件遵循的不告不理原则。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作为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无论是合同解除还是无效，都应根据过错责任划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退还被上诉人全部股金显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郑金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协议》无效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民法通则》法律条款的规定，个人合伙应当具备合伙人为自然人，合伙以合伙协议成立为前提，合伙人必须共同出资，合伙必须由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必须分享利益，并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特征。本案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定协议是事实，但协议内容条款不明确，本案合伙人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关系，但被答辩人与李杨亮等人己约定，如股东份额转让他人不得参与经营管理，不可参与共同劳动，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己经构成合伙关系，但又无权参与经营管理，其协议内容带有暇疵，且双方就达不到履行协议的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协议》无效的事实清楚，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30条、31条、32条的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鉴定的协议时间为2013年8月6日，期间，被答辩人及其他合伙人并没有种植有现在的60亩三七，此片三七种植时间为2014年1月份左右，签定协议之前答辩人根本就不知道被答辩人的三七种在什么地方，有多少面积，该协议是李杨亮透哄答辩人之后，被答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定的协议，协议之后被答辩人就不准答辩人参与经营管理，且转让给答辩人57000元的三七在什么地方，属大七还是籽秧，答辩人一概不知道，答辩人到过被答辩人的三七地是事实，但是去为被答辩人做工、被答辩人发给了做工钱，为此，被答辩人辩称答辩人参与管理三七不是事实。作为本案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素不相识，虽然双方签订了协议，并交给被答辩人57000元的转让款，但被答辩人又不给参与经营管理，更不能实现合伙协议的目的。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内容客观公正。答辩人是在不知情不懂三七有无，受到被答辩人同伙李杨亮的哄骗之下，产生重大误解而违心地签订的协议，且该协议内容具有暇疵，不能实现履行协议的目的，该协议不属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伙关系并未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1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协议》无效于法有据，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转让款57000元公正合法。四、一审判决客观公正本案答辩人不具有任何过错，被答辩人收取答辩人57000元转让款后，答辩人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可被答辩人收取的转让款被同伙均分。为此，一审判决公正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内容客观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上诉人对“原告郑金兰也无权参与合伙的经营管理”有异议，理由是实际上郑金兰实际已将参与了管理。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案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录音和书面记录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的通话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的丈夫参与管理，且在大雪压倒三七棚的时候，被上诉人的丈夫去七地管理，所有合伙人都参与了分得19斤的事实。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对方单独制作，但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拿到三七是事实，但三七是用来抵被上诉人丈夫的工钱，通话记录不能与原话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参加管理是不真实的，所以不予认可对方的举证观点，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上诉人申请，证人卢某、黄某到庭作证，以证实被上诉人丈夫郭锡祥曾经到三七地管过几天零工。上诉人对证人卢某、黄某的证人证言质证后认为，其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明了被上诉人的丈夫去三七地管工，而不是像被上诉人所说的没有去管理过。经被上人质证后认为，证人是听说的，是传来证据，对证人证言所说仅仅是一种推论的，证人证言是假话是伪证，所以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当不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录音和书面记录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的通话记录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丈夫郭锡祥曾经参与三七地的管理，且在大雪压倒三七棚的时候，郭锡祥去七地进行管工，所有合伙人都参与了分得19斤的事实。证据二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卢某、黄某的证人证言能证实其二人到三七地做零工时，被上诉人的丈夫郭锡祥在三七地管工。对证人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采信。本院认定本案事实，除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原告受让合伙种植三七的份额后未实际参与过合伙种植三七的事实和经营管理、也未参与过对合伙种植三七过程中收支情况的结算等事务”的案件事实纠正为“被上诉人的丈夫曾经参与过三七地的管理部分及分配过19斤外”。其余的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及责任的承担。1、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从一审至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均主张其未实际参与管理，也未参与过对合伙种植三七过程中收支情况的结算事务。但从二审中上诉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予证实，被上诉人的丈夫郭锡祥曾经到过三七地进行过管理。2、2013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1、甲方股东龙豪华三七股份转让三分之一给郑金兰，预计总面积大概八亩左右；2、经双方协商，因甲方先投资，只要盈利，乙方需付甲方6000元做为利息。附：乙方投资三分之一的钱，后期续投”。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协议是有合伙的意向，但对合伙的标的不明确，期限不明确，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三七股份的约定不明确。且上诉人与汤建成、李正道、罗青山、李杨亮、刘某签订的《合伙种三七协议》约定合伙种植的三七为四股，上诉人与刘某为一股。协议第五条为“在发展过程中若一方因其他原因，需要转让股份，在同等条件下内部优先，若股份转让给外人，股东应准许。但分股东股份人无权参入管理，若有好建议，通过本股东提出告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利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鉴定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的监督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虽有合伙的意向，被上诉人也先后支付了57000元钱，但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简单，对合伙的标的，合伙的期限均不明确，且上诉人与汤建成等人签订的《合伙种三七协议》第五条又限制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当享有对合伙财产的统一管理使用及监督的权利。且在一审中证人刘某在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被上诉人郑金兰没有权利参与管理。不能参与管理是导致被上诉人参与合伙种植三七的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丈夫虽然曾经参与对三七地的管理几天时间，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即享有了对合伙财产的统一管理使用及监督的权利。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如前所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因上诉人与汤建成等人之前签订的《合伙种三七协议》第五条又对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当享有对合伙财产的统一管理使用及监督的权利进行限制，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及监督。而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合伙的时间、地点及合伙标的均不明确。导致《协议》不能实际履行或者继续履行将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对双方签订的协议本院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就已知道其与汤建成等5人签订的《合伙种三七协议》第五条对分股东人（在本案中为郑金兰）无权参入管理的内容，其明知与郑金兰签订协议后，郑金兰也无权参与合伙财产的理管，且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双方对协议内容约定又不明确，其应承担因协议解除所产生的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就应当预见签订协议后可能产生的后果，但其还是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先后支付履行款57000元，其应承担因协议解除所产生的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因本案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57000元，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45600（57000元×8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龙豪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郑金兰与被告龙豪华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第二项、由被告龙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郑金兰合伙份额转让款人民币57000元；二、解除双方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三、由上诉人龙豪华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郑金兰人民币456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负担98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刘玫兰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