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组织机构代码：75537612-9。
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号中创联大厦**楼*座。
负责人肖宇，该所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组织机构代码：78977627-8。
住所地：毕节市威宁路万利商住楼*栋*****号。
负责人丁鹏志，该分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00965021-0。住所地：毕节市政府行政办公中心*栋**楼。
法定代表人潘发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维义，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翟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毕节地区乡镇企业供销公司。
住所地：毕节市政府行政办公中心*栋**楼。
法定代表人骆富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靳仕豪，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张志诚，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下称：中创联毕节分所）、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下称：中创联所）因与被上诉�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下称：工能委）、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毕节地区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下称：供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工能委诉称，2006年5月18日，原毕节地区乡镇企业局下属国有企业“贵州省毕节地区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因与原贵州省毕节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下称“房开公司”）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一案，供销公司的张志泓在未向其主管部门汇报并经批准的情况下，代表供销公司与被告贵州中创联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被告）为甲方（第三人供销公司）风险代理，代理费的收费标准为本次专项法律服务甲方获得的现金或财产折价总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时间为甲方收到本次专项法律服务的现金或财产之日起七日内。原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法院以（2006）黔毕民初字第0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房开公司在桂花桥（路）至电力公司中段以被告房开公司办公楼底层营业用房三间（面对百货大厦右起第一、二、三间，建筑面积43.2㎡）安置给原告供销公司；二、原告供销公司支付被告房开公司安置房款36，720.00元；三、由被告房开公司支付原告供销公司违约金100，000.00元；四、以上各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原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黔毕民终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对（2006）黔毕民初字第05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二判决书生效后，供销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原毕节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将位于房开公司办公楼底层面积为43.2㎡的三间营业用房及222，000.00元现金执�给供销公司。但营业用房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70，000.00元执行款未移交给供销公司，尚在被告处。2010年6月8日，毕节行署办公室印发《毕节地区工业和能源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毕署办通（2010）100号文件），决定设立地区工业和能源委员会，将原毕节地区乡镇企业局除农产品加工以外的职责整合划入地区工业和能源委员会。即将包括“贵州省毕节地区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在内的国有企业划归原告工能委。自2010年6月8日供销公司划归原告工能委后，其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也由原告享有和承担。2010年12月25日，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供销公司与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签订《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约定：执行物资作价864，000.00元，现金220，000.00元，双方串通由被告分得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中段至电力公司，原毕节地区房地�开发公司（现贵州省毕节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楼底层营业用门市（面对原百货大厦右起第二、三间，建筑面积28.8平方米），被告补偿34，000.00元给供销公司。该协议书还约定将甲方折抵乙方的房产登记在代理律师丁鹏志的名下。被告占有执行门面后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11年3月31日，供销公司骆富强以《毕节地区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履行代理合同的报告》向原告请示，原告才知道《委托合同》及《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因涉案门市系国有资产，《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擅自处分国有资产，损害国家利益，原告至今未做任何批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出资企业合并、分立、改制、�市，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进行重大投资，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转让重大财产，进行大额捐赠，分配利润，以及解散、申请破产等重大事项，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的规定，不得损害出资人和债权人的权益；第七十二条规定：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第三人供销公司以涉案28.8㎡的两间营业用房及70，000.00元的执行款折抵律师代理费的行为，系处理国有资产，转让重大财产的行为，应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即由原告决定。供销公司在未经原告决定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委托合同》及《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属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行为无效。被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门市及门市租金、执行款，应依法返还原告。故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确认供销公司与被告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2006年5月18日签订的《委托合同》第十一条内容及《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无效；（2）二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现贵州省毕节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楼底层，面对原百货大厦右起第二、三间门面（建筑面积28.8平方米）及执行款人民币70，000.00元、租金暂计人民币100，000.00元；（3）确认原告按《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支付被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20，060.00元（一审、二审、执行）。
原审被告中创联毕节分所辩称，第一，《委托合同》是第三人正常的经营和管理行为，同时也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该受法律保护，无需报原告决定。第二、《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系当事人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35条的规定的经营行为，即：企业必须履行依法签订的合同，因此，该“协议”也无需原告决定。第三、本案处理的财产当时仅值是3万多元，仅仅占当时第三人供销公司资产的6%左右，不属于第三人供销公司的“重大财产”，原告以第三人处置“重大资产”须经其批准为由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原告所诉70，000.00元的执行款，是原告单位工作人员与被告中创联毕节分所负责人一起去法院领取的，当时原告单位办公室主任说等事情处理完后再通知被告交接该款，但被告一直没有收到原告的通知，为此，被告中创联毕节分所负责人还找人问过原告单位移交这笔款的事。第五、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已经依据《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通过评估机构评估后折抵了被告的代理费。另外，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中创联所辩称：第一，原告诉称第三人与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仅仅是推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二、第三人供销公司与中创联所及其分所所签《委托合同》、《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第三，二被告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第三人及二被告所签合同属有效合同，依法应当履行。
原审第三人供销公司述称，《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是2011年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前任经理签订的。当时中创联毕节分所的丁律师（丁鹏志）说，张（志泓）经理签订的委托合同要供销公司履行，供销公司认为需要查找相关法律规定。后来找到了《全民所有制企业法》。该法规定：“企业必须履行依法签订的合同”。因此，供销公司认为履行《委托合同》�企业的法定义务，就没有向原告请示、汇报。另外，当时原告工能委正在进行改革，其分工和职责都不明确，不知道该向谁汇报，供销公司就与中创联分所的丁律师签订了《﹤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履行了《委托合同》。
原审查明，第三人供销公司与原贵州省毕节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下称：房开公司）因“房屋拆迁合同”发生纠纷，供销公司拟提起诉讼。但因，一方面供销公司资金紧缺，无力支付律师费；另一方面，公司领导层对诉讼的结果（胜诉或败诉）没有把握。在这种背景下，供销公司选择了不交现钱的“风险代理”方式聘请律师。2006年5月18日，供销公司与被告中创联所签订《委托合同》。“合同”载明：乙方（被告中创联所）接受甲方（第三人供销公司）委托，指派丁鹏志律师担任甲方与毕节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房屋拆迁合同”�纷一案的代理人；乙方的代理权限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接受和解等；乙方为甲方风险（意为败诉或收不到资产就没有代理费）代理，代理费的收费标准为本次专项法律服务甲方获得的现金或财产折价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代理费支付时间为甲方收到本次专项法律服务的现金或财产之日起七日内。供销公司时任经理、法定代表人张志泓、副经理周鹏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供销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指派的律师丁鹏志即履行委托合同约定义务，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进行诉讼活动。2007年8月2日，原审法院以（2006）黔毕民初字第0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房开公司在桂花桥至电力公司中段以被告房开公司办公楼底层营业用房三间（面对百货大厦右起第一、二、三间，建筑面积43.2㎡）安置给供销公司；二、供销公司支付被告房开公司安置房款36，720.00元；三、由被告房开公司支付原告供销公司违约金100，000.00元；四、以上各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房开公司不服上诉，2007年12月24日，原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黔毕民终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对（2006）黔毕民初字第05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之后，供销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将涉案门面三间及执行款150，000.00元（扣除安置房款）执行给供销公司。同年12月25日，第三人供销公司与被告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签订《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根据双方2006年5月18日签订的《委托合同》，甲方（供销公司）应按实际收取的现金或物资折款的50%支付给乙方（中创联所），根据“毕兴评（2010）第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执行物资作价864，000.00元，现金220，000.00元。双方经充分协商，将执行获得的财物一分为二，一份为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桥至电力公司中段，原毕节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办公楼底层营业用门市（面对原百货大厦右起第二、三间，建筑面积28.8平方米）折价576，000.00元，另一份为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桥至电力公司中段，原毕节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办公楼底层营业用门市（面对原百货大厦右起第一间，建筑面积14.4平方米）折价288，000.00元及执行款220，000.00元，获得第一部分的一方补给另一方34，000.00元；鉴于甲方资金紧缺无力补偿差额，甲方选择第二部分；乙方同意将本协议第一条甲方折价给乙方的房产登记在代理律师丁鹏志的名下；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补偿给甲方的34，000.00元应在2011年2月28日用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履行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供销公司将28.8平方米涉案门面�交给丁鹏志，丁鹏志支付给第三人供销公司34，000.00元补差款。另有70，000.00元执行款因原告与第三人的原因，丁鹏志未向第三人供销公司支付。庭审中，丁鹏志称其已多次向原告有关人员提出移交该执行款，因原告工作人员推诿而未成，但只要原告要求支付丁鹏志愿随时均支付。第三人供销公司主管部门原是毕节地区乡镇企业局，2010年6月8日，毕节行署办公室印发毕署办通（2010）100号，《毕节地区工业和能源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文件，将原毕节地区煤炭管理局的职责，原毕节地区乡镇企业局除农产品加工以外的职责整合划入原告工能委。2011年3月31日，第三人供销公司将《委托合同》的履行方案以书面《报告》形式报原告功能委，工能委未作批复，并于2015年6月25日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认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须同时具备三个要件。第一，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有“串通行为”，第二，该串通行为具有“恶意”，第三，该“恶意串通的行为”导致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遭受损害。本案中，被告中创联所和第三人供销公司签订《委托合同》时的背景是：第三人与原贵州省毕节地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因“房屋拆迁合同”发生纠纷，供销公司拟提起诉讼。但因一方面公司资金紧缺，无力支付律师费；另一方面，第三人对诉讼的结果没有把握。因此，在签订合同聘请律师时选择不交现钱的“风险代理”方式不存在不当之处，不能因此认定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时主观上具有“恶意”。因此，本案第三人与被告协商签订《委托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而当时（2006年）法律、行政法规（甚至是位阶较低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也未规定风险代理代理费上限的强制标准。离开法律的规定和当时双方当事人的客观情况，仅以50%的风险代理费标准过高证明该合同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工能委主张被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办理登记手续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和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第三人供销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未报请主管部门批准，因该合同涉及不动产，故对原告请确认《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现贵州省毕节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楼底层，面对原百货大厦右起第二、三间门面（建筑面积28.8平方米）以及执行款人民币7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100，000.00元租金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诉讼费，由原、被告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供销公司与被告中创联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履行﹤委托合同﹥协议无效》；二、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日内返还原告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现贵州省毕节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办公楼底层，面对原百货大厦右起第二、三间门面（建筑面积28.8平方米）及执行款人民币70，000.00元；三、驳回原告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81.00元，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承担5，540.50元，被告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承担5，540.50元。
上诉人中创联所、中创联毕节分所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工能委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以“未报经批准，合同涉及不动产”为由，认定本案《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即涉诉资产，是否属于原审第三人供销公司的的重大国有资产，未作出认定。2、对2006年5�18日上诉人中创联所与供销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否有效，没有作出认定。三、工能委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判决对象不存在，应予撤销。与供销公司签订《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的是中创联毕节分所，不是中创联所。五、一审判决第二项系错判，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工能委辩称，一、原审认定供销公司在未取得被上诉人工能委批准决定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的《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无效，且涉案房屋系不动产，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应当退涉案房屋给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政府有关文件，原地区乡镇企业局除农产品加工以外的职责整合划入地区工业和能源委员会，即由被上诉人来履行供销公司出资人职责，供销公司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也由被上诉人享有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将门�返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三、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间接形成权，因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故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上诉人中创联所与原审第三人供销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上诉人中创联毕节分所与原审第三人供销公司签订的《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的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工能委作为原审第三人供销公司的主管部门，对原审第三人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其以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中创联所、中创联毕节分所签订的合同损害国有资产权益为由提起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企业国有资产属�家所有，企业对其经营管理的国有资产承担保值增值责任。我国法律法规对企业处分国有资产有严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有利于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的战略性调整，防止国有资产损失，不得损害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2003年5月27日国务院发布施行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所出资企业应当接受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实施的监督管理，不得损害企业国有资产所有者和其他出资�的合法权
益”，第三十一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建立企业国有资产产权交易监督管理制度，加强企业国有资产产权交易的监督管理，促进企业国有资产的合理流动，防止企业国有资产流失”。1991年11月16日国务院发布施行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了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资产拍卖、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于2003年12月31日发布、2004年2月1日施行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进一步规定“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过程中，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和受让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或者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相关批准机构应当要求转让方终止产权转让活动，必要时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转让行为无效。（一）未按本办法有关规定在产权交易机构中进行交易的；（二）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不履行相应的内部决策程序、批准程序或者超越权限、擅自转让企业国有产权的；（三）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故意隐匿应当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或者向中介机构提供虚假会计资料，导致审计、评估结果失真，以及未经审计、评估，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四）转让方与受让方串通，低价转让国有产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五）转让方、转让标的企业未按规定妥善安置职工、接续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拖欠职工各项债务以及未补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侵害职工合法权益的；（六）转让方未按规定落实转让标的企业的债权债务，非法转移债权或者逃避债务清偿责任的；以企业国有产权作为担保的，转让该国有产权时，未经担保权人同意的。（七）受让方采取欺诈、隐瞒等手段影响转让方的选择以及产权转让�同签订的；（八）受让方在产权转让竞价、拍卖中，恶意串通压低价格，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
原审第三人供销公司以公司资金紧缺、无力支付律师费及对诉讼结果没有把握为由，选择“风险代理”方式与上诉人中创联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合同对将来可能获取的资产作了处分，该处分未经必要的评估，也未经主管部门的同意擅自作出，无法体现我国民法的“等价有偿”原则；且该处分与企业经营中的处分不同，这是在维权中的处分，在诉讼的维权过程中，国有企业支付必要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用）是合法合理的，但鉴于国有资产的特殊性，不得以损害国有资产作为代价，不能将弃舍国有资产等同于经营中的正常风险，双方当事人以“风险代理”的方式，未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同意，未按评估程序和产权交易程序，对可能取得的国有资产预先作出处分，违反了前述《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所出资企业应当接受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实施的监督管理，不得损害企业国有资产所有者和其他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及《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有关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资产拍卖、转让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中创联毕节分所基于该合同签订的《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也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被上诉人工能委请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及执行款，符合前述《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三十一条“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应当建立企业国有资产产权交易监督管理制度，加强企业国有资产产权交易的监督管理，促进企业国有资产的合理流动，防止企业国有资产流失”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原判决确认《履行〈委托合同〉协议书》无法律依据，对涉案资产是否属重大国有资产未作认定为由，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因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该主张本院也不采信。至于对合同无效后该如何确认合同双方的过错责任及损失赔偿等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供销公司与被告中创联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履行﹤委托合同﹥协议无效》”；
二、确认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毕节地区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先后于2006年5月18日、2010年12月25日分别与上诉人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履行﹤委托合同﹥协议》无效；
三、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现贵州省毕节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楼底层，面对原百货大厦右起第二、三间门面（建筑面积28.8平方米）及执行款人民币70，000.00元”；
四、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1.00元，共计22，162.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与被上诉人毕节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各负担11，081.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 � 雄
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朱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 贤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