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刑一初字第0013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永华，外来务工人员。2014年1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铟，陕西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4）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永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永华及辩护人姚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廖永华在西安市雁塔区沙井村正街“王老汉棋牌室”打麻将，后因郭永华叫郭某甲替他打牌两人发生争执，被害人赵某见状就与廖永华争吵并发生厮打，赵某被人拉到棋牌室门外，廖永华也随即出门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赵某左胸连刺两刀，致赵某受伤倒地，廖永华逃离现场。赵某经120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伤及主动脉根部，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廖永华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指控事实，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永华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⑴廖永华的伤害行为是在与赵某及牛某二人发生厮打，双方力量对比悬殊之下作出，属防卫过当；⑵本案是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⑶廖永华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廖永华到西安市雁塔区沙井村正街“王老汉棋牌室”与牛某等人打麻将。廖永华赢钱后欲离开，让郭某甲代其上场，遭到郭的指责，二人发生争执。被害人赵某进屋，见廖永华与其朋友郭某甲争吵，即指责廖永华，引发二人争执、厮打，赵某伙同牛某殴打廖永华。赵某被他人拉到棋牌室门外后不走，随后廖永华也被拉到门外，二人再生争执，廖永华即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在赵某左胸连刺两刀，致赵某受伤倒地，廖永华逃离现场。赵某经120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伤及主动脉根部，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牛某书写的报案材料、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高新路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和该局刑警大队的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月29日傍晚，在“王老汉棋牌室”赵某与“小四川”发生口角、打架，从麻将馆出来后，二人又发生了口角，扭到一块，而后赵某倒在地上。牛某见赵某受伤，拨打了120和110。当日19时，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高新路派出所接110转警，称西安市雁塔区沙井村正街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时，120将伤者送往高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经调查走访，确定嫌疑人为廖永华。1月31日，民警在西安市雁塔区杜城村舒心招待所将廖永华抓获。
2、西安市高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雁塔区沙井村“王老汉棋牌室”门前，东侧为一家住宅户，西侧为一发型室。中心现场为麻将馆门前的平台，已被清理打扫。麻将馆门前的地面东西长3.6米，南北宽1.2米，为瓷砖铺设。在门前正中处，距离大门北侧60cm处，有一处血迹（①号血迹）。在该处血迹东侧1米处，距离大门北侧46cm处，有一处血迹（②号血迹）。在整个地在面的东北角有一处血迹（③号血迹）。在麻将馆大门的空调外机上，有一个黑色的沙发抱枕，在抱枕上提取到血迹一处（原物提取）。
3、廖永华指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明：他捅伤赵某的地点就在雁塔区沙井村“王老汉棋牌室”门前。
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指认笔录和照片证明：2014年1月31日，民警在舒心招待所111房间，从廖永华的右裤子口袋内提取到其作案时使用的黑色丹美牌折叠刀一把；还提取了廖永华作案时所穿黑色呢子外套一件、棕色皮鞋一双。廖永华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并对提取的衣服、鞋子予以指认。
5、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证人王某、郭某甲、牛某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廖永华就是将赵某捅伤的“小四川”；证人郭某乙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廖永华就是将小赵打伤的“小四川”；廖永华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赵某就是被他捅伤的人。
6、西安市高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赵某左侧胸锁关节下2cm处见一2.1×0.8cm创口，上钝下锐，创缘整齐，探查创道深达胸骨；在左锁骨中线平第二肋间见一2.2×0.9cm创口，性状同前，创道向内下延伸，经左肺上叶、纵隔、心包至主动脉根部，造成主动脉根部有一2.2×cm的破裂口，心包腔内积血约300ml。致伤物应为宽度应为2.5cm左右的单刃锐器。结论：赵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伤及主动脉根部，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7、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116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⑴在送检的现场①、③家号血迹及廖永华衣服和鞋子上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廖永华，支持上述血痕为廖永华所留；⑵在送检的②号现场血迹、现场抱枕上血迹以及廖永华身上搜出的匕首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赵某，在排除同卵双胎情况下，支持上述血痕为赵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证人牛某证明：2014年1月29日，他在“王老汉棋牌室”打麻将，同桌有一个叫“小四川”（廖永华）的男子，旁边站着一个女的叫郭某甲。18时许，打完了一锅，廖永华说不打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廖永华和郭某甲吵开了。这时赵某来了，因为赵和郭关系挺好的，上前就跟廖永华骂开了，很快就打开了。廖永华拿了一把铁凳子朝赵某抡，他上前拉架，可是被凳子抡了一下。他也生气了，就和赵某一起把廖永华打了一顿。后来就被别人拉开，他到棋牌室外面，紧接着郭某甲拉着赵某也出门了。郭某甲让赵某走，赵在门口待着不走。过了一分钟，姓谢的小伙把廖永华也拉出门，可是廖也不走。赵、廖两个人在门口又互相骂了几句，然后又凑到了一起，刚凑到一起，赵某就倒在了地上。他一看赶紧过去，廖永华冲他挥了两下，他闪开了。郭某甲上来拽住廖的胳膊，结果廖挣脱跑了。他上前帮忙时看见廖永华手里有一把刀子。
9、证人郭某甲证明：案发当日下午，她在沙井村“王老汉棋牌室”打麻将。18点左右，廖永华到了麻将馆，赢了之后就不想打了，让她上去打。她不打，廖永华就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她说“你不打就不打了，你咋有点张呢”。这时赵某刚好进来了，以为她和廖吵架，就对廖永华说“谁咋了，说话还张张的”。廖说“管你什么事”，两个人就打到了一起。她朋友小牛也上去拉偏架，廖永华被赵某扇了几巴掌，打了几拳，后来被拉开了。她把赵某推到麻将馆外面，这时廖永华也出来了，两个人又凑到一起，她看见赵某倒地不动了，就把廖永华胳膊拉住，发现廖右手握了一把刀子。赵某和廖永华以前不认识，赵就是因为看见她和廖斗嘴，才出头帮她打了廖永华。
10、证人郭某乙（麻将馆老板）证明：案发当日18时，廖永华来了，廖和一个姓郭的女士都想打牌，就争了起来，最后小郭让廖上场打牌。廖永华打了一会儿就不打了，在棋牌室嘟囔，并且说了些骂人的话。突然门外的赵某进来了，两个人撕扯到一起，他把两人推到门外，自己就回去了。
11、证人王某（被害人女友）证明：案发当日18时30分左右，她跟老赵到沙井村一家麻将馆找人，刚到就看见老赵的朋友跟一个男的吵架，那个男的说话难听得很，老赵就插了一句，那个男的说关你屁事，说着就站起来了，拿了一个铁皮凳往老赵身上砸，砸到老赵的背上，然后两人打在一起，后来被拉开。她和老赵就一起出来了，一会儿那男子也出来了，用刀在老赵身上捅了两下，老赵倒在地上，那个男的就跑了。
12、证人李某（被害人之子）证明：被害人是他爸赵某。他爸的一个朋友给他打电话，说他爸被捅伤了，叫他去了高新医院，到了以后他爸已经死了。
13、李微（廖永华妻子）证明：案发当日18时，她给廖永华打电话问在哪，廖说在麻将馆打麻将，她就回家了。后她和两个儿子就到沙井村，刚转到棋牌室，看到很多人围着，跑过来一个中年妇女说廖永华把人给捅了。她被带到派出所后，廖永华给她打电话，说自己与人打架，把人捅了。
14、被告人廖永华供述：2014年1月29日18时至19时许，他在沙井村“王老汉棋牌室”和牛哥、谢宏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打麻将，那个男的输钱后就走了，他赢了280元钱就说不想打了，让一个姓郭的女的接着他打麻将。姓郭的女的说他怎么能赢了就想走，就跟他吵开了。他俩正在吵嘴，老赵（赵某）和一个女的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他们在吵架，就说他张得很，他说关你什么事。老赵就扑过来准备打他，他顺手抄起一个铁凳子，准备和老赵打架，然后老赵和牛哥把他按在麻将馆的床上打，没多久就被拉开了。老赵和牛哥都被拉到麻将馆外面，他往门外走，老赵好像还要打他，他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在老赵胸部捅了两刀就跑了。他当时面对着老赵，反手握着打开的折叠刀，从上到下向老赵的胸部扎了两刀。由于在气头上，所以力气也比较大，应该是刀刃全部扎进去了。他捅人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划了一个口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永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廖永华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所提廖永华的伤害行为是在与赵某及牛某二人发生厮打，双方力量对比悬殊之下作出，属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赵某与牛某在麻将馆内殴打廖永华后，赵、廖二人已被他人劝到麻将馆外，再次发生争吵，廖永华即持刀捅刺赵某，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即时性和必要性，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因民间纠纷引起的，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确因民间纠纷而起，被害人与被告人并不相识，也无纠纷，在廖永华与他人争吵时不仅不予劝解，反而指责廖永华，还伙同他人殴打廖永华，对矛盾的激化、引发有一定责任，该辩护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廖永华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廖永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初犯、偶犯从轻处罚的情形，仅适用于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和犯罪情节轻微的案件，不适用于本案。被告人廖永华在双方争执中，持刀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考虑到被害人对双方矛盾的引发、激化有一定责任，且廖永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廖永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永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屈红英
审 判 员 尤德民
人民陪审员 梁秀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何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