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2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军胜，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潇，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高，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春英，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健平，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巍岐，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旭平，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先武，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华，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军胜、上诉人吴云高因与被上诉人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1395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8月25日三次询问审理本案;于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上诉人姜军胜、吴云高申请，本院启动鉴定程序，但因鉴定机构无法完成鉴定事项而终止鉴定。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姜军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从错误认识角度认定姜军胜、吴云高构成民法上的欺诈行为，而未论证此错误认识与意思表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可撤销合同撤销权中欺诈行为的认定，必须是被欺诈人的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决定入股280参地的意思表示以及部分被上诉人以950参地与二上诉人置换280参地股权的意思表示与二上诉人隐瞒280参地所有权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280参地五年多来出现部分合理损耗符合自然规律，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既然判决二上诉人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管理费等合理损失397333.3元，被上诉人理应尽到合理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在未到参地现场勘查的情况下认定现在参地的损耗全部是自然损耗，未明确自然损耗比率，直接判决按现状返还，显失公平。三、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期间，撤销权已消灭。被上诉人知道撤销事由应当是在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以诈骗罪将上诉人刑拘之日，即2014年2月27日，但直到2015年4月2日才向法院申请撤销合同，撤销权已消灭。庭审中补充：一审第三项判决管理费的损失无支付凭证，要求被上诉人提供。
吴云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姜军胜购买280参地的价格为800000元错误。280参地系姜军胜个人购买，除交易价格外，另有中间费用，姜军胜购买参地实际花费1100000元。2、一审认定姜军胜和吴云高未实际出资便取得了280参地各30%的份额、并占有了剩余资金错误。姜军胜作为合作人未实际现金出资属实，但其应出资的840000元因合伙体向其本人购买参地而与参地交易价款抵销，不能认定为未出资。而吴云高的840000元直接出资到位，至于姜军胜后来又返还给吴云高840000元，是姜军胜和吴云高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合伙事项无关。更不能因此认定吴云高与姜军胜共同占有了剩余资金。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每年支付管理费80000元，至今已经支出合理费用397333.30元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管理费用，且对参地管理人员、有无工资支付凭证等问题含糊其词，一审作出认定没有依据。二、一审认定二上诉人欺诈行为使被上诉人对订立合同有重大影响的事项产生错误认识，该认定错误。《合作协议》的订立是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去参地查看过，并未提出任何品质方面的异议，之后还以其他参地的股份置换，并组织人员对280参地采挖，足以说明参地的价值得到各被上诉人的认可。买卖行为的实质性要素是买卖标的的品质、价格和交付，至于出卖人为何人，并不影响交易本身。未真实披露280参地的实际所有人为姜军胜并不构成交易欺诈。三、一审判决撤销《合作协议》错误，即使撤销，实体处理也不当。1、一审判决对返还的参地和人参不作任何要求而以现状返还，于法无据。对一审中证人宋某的证言未予认定，有失公允。上诉人有权在返还参地时对人参数量进行清点。2、被上诉人的合伙投入款是姜军胜收取的，一审判决吴云高和姜军胜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
姜军胜与吴云高对对方的上诉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姜军胜的上诉：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一审认定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于法有据，判决撤销因受欺诈订立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已经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合同法第5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知道撤销事由后立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撤销权，不存在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情形。2、上诉人存在多个欺诈事由，部分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仅仅是一种怀疑而不是明确知道具体的撤销事由，除斥期间应当自向被上诉人送达不起诉决定书之日起开始计算。3、本案有多个当事人，部分当事人因怀疑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没有与其他当事人进行过联络和沟通，没有报案的其他当事人在报案时不知晓撤销事由。4、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在上诉人被立案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不能认定为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起算。针对吴云高的上诉：一、事实认定方面，1、根据原参地主刘福金的笔录和其提交的2011年7月1日姜军胜签订的《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上诉人吴云高、姜军胜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本案中已经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可证明刘福金的转让价格是800000元。上诉人所谓的支付中间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本案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二上诉人共同串通，通过虚构事实和隐瞒事实的欺诈手段，骗取本案被上诉人参与合伙，并据此分文未出便各占有30%股份，且占有剩余资金的事实。本案各当事人系合伙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所谓其他合伙人向姜军胜购买参地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吴云高所谓的出资到位的说辞是虚假的，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将款项汇出后又转回给自己，以此进一步骗取被上诉人的信任。吴云高与姜军胜的虚假出资，有姜军胜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银行转帐凭证等证据证明。3、吴云高所谓的《合作协议》的订立是出于各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未真实披露280参地的实际所有人为姜军胜并不构成交易欺诈等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认定的管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参地按现状返还正确。由于本案上诉人采取欺诈的方式骗取被上诉人参与合伙，过错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交接后，已经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对参地的自然损耗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也没有采挖过人参，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采挖过。四、上诉人吴云高与姜军胜合谋欺诈并从中获利的事实清楚。吴云高不仅为欺诈订立合同出谋划策、积极实施，还利用熟人关系进行欺诈，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责任正确。
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于2015年4月2日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撤销原、被告于2011年7月签订的《合作协议》；2、两被告共同返还四原告出资款计2800000元，赔偿四原告利息损失1273500元（按月息1%自2011年7月20日计算至2015年4月19日，之后继续支付至被告偿清之日）、其他损失397333.30元，合计4470833.3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姜军胜与案外人刘福金签订协议，以800000元从参地主刘福金处购得位于辽宁省凤城市块（280参地）。之后姜军胜通知吴云高，让其找人来合股购买，吴云高找来朱健平、林巍岐、韩先武等人来合股购买。同月12日，姜军胜、吴云高经串通后与朱健平、韩先武、林巍岐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2800000元购买东北林下参，并统一经营，按出资比例共负盈亏，姜军胜、吴云高各出资840000元，投资比例各占30%，朱健平出资560000元，投资比例20%，韩先武、林巍岐各出资280000元，投资比例各占10%。同月20日，姜军胜、吴云高让刘飞冒充280参地的参地主，与姜军胜、吴云高、朱健平、韩先武、林巍岐签订了一份《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以2800000元将该参地转让给姜军胜、吴云高、朱健平、韩先武、林巍岐。签订该合同前，林巍岐已经于2011年7月18日将出资款280000元和管理费10000元转入吴云高的账户，朱健平已经于同月19日将出资款560000元和管理费20000元转入吴云高的账户，韩先武已经于同月20日将出资款280000元和管理费10000元转入吴云高的账户。《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签订后，朱健平、韩先武、林巍岐分别取得了280参地20%、10%、10%的份额。姜军胜、吴云高实际并未出资便取得了该参地各30%的份额，并占有了剩余资金。2013年9月2日，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以另一块950参地中各6%（合计18%）的份额与姜军胜、吴云高持有的280参地的60%份额进行了置换，置换价值1680000元。置换后各原告持有280参地的份额分别为：朱健平40%、林巍岐30%、韩先武10%、施旭平20%，两被告退出合作不再持有份额。2014年初，部分原告因对刘飞的合同主体等事项产生怀疑，遂向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报案，两被告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3月3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告等送达了不起诉决定书。另查明，姜军胜与刘福金2011年7月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只约定参地面积为60亩，参龄10年，未约定人参数量。姜军胜、吴云高、朱健平、韩先武、林巍岐与刘飞2011年7月20日签订的《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不仅约定参地面积为60亩，还明确人参数量为8万元株，参龄为12年。原告接管参地时未对人参数量进行清点。原告承认在购买参地过程中挖过一二十株人参看样。四原告管理参地期间，一直聘请专人管理280参地，每年支付管理费80000元，至今已经支出合理费用397333.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隐瞒280参地上的人参为姜军胜所有的事实，虚构了该参地为刘飞所有的事实，骗取原告朱健平、韩先武、林巍岐与其签订《合作协议》，并与两被告共同作为买受人与刘飞签订《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两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两被告的欺诈行为已经使原告朱健平、韩先武、林巍岐对交易对象等对订立合同有重大影响的事项产生错误认识。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原告方要求撤销涉案《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合同撤销后，两被告应当返还四原告的出资款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告则应将依据《合作协议》和《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取得的人参及参地经营权返还被告。原、被告交接参地时未对人参数量进行清点，原告取得参地经营权后已经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人参属于种植物，五年多来出现部分合理损耗符合自然规律，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进行过采挖的情况下，参地只能按现状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朱健平、林巍岐、韩先武与被告姜军胜、吴云高于2011年7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姜军胜、吴云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出资款28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120000元自2011年7月20日起计算，1680000元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被告姜军胜、吴云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管理费等其他合理损失397333.30元；四、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将依据《合作协议》及2011年7月20日与刘飞签订的《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取得的人参及参地经营权按现状返还被告姜军胜、吴云高；五、驳回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7567元，由被告姜军胜、吴云高共同负担。
二审中，姜军胜提交以下证据：
一、孙德贵的证明两份，待证1、2013年中秋节孙德贵到凤城市赛马镇温洞村响水沟正旺的参地挖了一天参；2、因母亲生病，孙德贵无法出庭作证。
二、桓仁满族自治县二棚甸子镇四平中心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待证村民林永波于2016年3月31日去世，无法出庭作证。
三、杭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的情况说明一份，待证2011年9月开始杭州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对15年以下野山参原则上不予鉴定。
四、2008年及2015年发布的野山参鉴定及分等质量国家标准各一份，待证2015年发布的国标第3.2条明确规定野山参是播种后自然生长于深山密林15年以上的人参，2008年发布的国标中未明确规定参龄。
五、申请证人姜某、宋某、丛某出庭作证，待证：1、2013年中秋节前将参地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有开挖过人参。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购买参地时曾经由管理人姜某清点过人参。
吴云高提交以下证据：
一、参地实地考察录像两份，录制时间证明一份，证明2011年8月5日朱健平、韩先武和其儿子一起到280参地实地考察的事实。
二、280参地现金帐两份，证明2011年朱健平和韩先武，2012年林巍岐去280参地考察的费用在280参地的管理费用中支出，进一步证明在参地互换之前各被上诉人对参地经过实地考察并认可，而且从2011、2012年参地管理费用的构成中可以看出对参地管理费用不能以之前的实际支出来适用之后的管理费用。
三、吴云高和孙某的通话录音、视频资料各一份，证明证人孙某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出庭作证，但是其证实被上诉人对280参地进行过采挖及当次采挖的数量为五、六十根。
被上诉人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各方对证据的意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姜军胜、吴云高互相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四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组织质证，如果二审要组织质证，应当对上诉人逾期举证的行为予以惩罚。对姜军胜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如果确实因为其他原因不能来的，应当通过可视电视等方式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应当认定。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死亡应当由当地民政机关或公安机关出具，不应由村委会出具，出具证明的单位的负责人和经办人应共同签字盖章才能产生效力，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没有关系。对证人的出庭陈述有异议，三个证人都某是适格证人，其证言不能达到待证目的。其中，证人姜某是姜军胜的叔叔，与姜军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效力。从作证过程也可以看出，其与上诉人做过串通，违反了证人如实作证的基本要求。且陈述前后矛盾，违反常理，且是孤证。证人宋某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其是姜老五带来作证的，证人之间相互通知，是串通作证的行为，并且其对什么时候挖参、挖了多少、哪些人参加挖参都没有说清楚，其证言没有证明效力，是污证。证人丛某是受胁迫作证，如果其真的偷过人参来作证是不符合作证要求的，其也没有说挖了多少。对吴云高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的录制时间的真实性有异议，到过现场并不能说明就进行过所谓的考察，不能达到待证内容。对证据二、费用没有具体的明细帐，是否是朱健平和韩先武的实际支出不能确定，也不能证明对于参地是认可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从合法性来说，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即使按照其录音文字，当时不能出庭，现在应当有时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280参地采挖的事实及采挖数量为五、六十根，都是猜测所得，并非真实。
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姜军胜提交的证据一、二、五（宋某、丛某证言）与吴云高提交的证据三，均指向被上诉人接管280参地后有无采挖人参的问题。经查，证人宋某是被上诉人接管280参地后雇佣的看管人员，其身份和陈述较为客观中立，与丛某的证言、孙某的视频资料等也可相互印证，故对被上诉人接管280参地后于2013年、2014年分别组织4个人采挖了1天人参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宋某的证言亦反映了被上诉人接管参地后支出管理费的事实。对姜军胜提交的证据三、四，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确认。对姜某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姜军胜有亲属关系，其关于交接参地前清点过人参数量的证言内容系孤证，不予确认。吴云高提交的证据一、二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另，本院根据姜军胜和吴云高的申请，就涉案参地的参龄、有无进行过开采、开采数量及价值、现人参数量及价格、1人1天可开采数量等事项委托沈阳嘉森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鉴定，该所审查后向本院出具退案函，载明因申请事项中涉及的问题多无准确数据可参照，无法完成委托，故予以退回。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接管280参地后，于2013年、2014年分别组织4个人采挖了1天人参。
本院认为，一、根据姜军胜、吴云高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刘福金、王宪福、沈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80参地现金流水账等证据，足以认定姜军胜购买280参地的价款是800000元，姜军胜、吴云高合谋虚构出卖方、抬高参地价格、制造出资假象等对被上诉人进行欺诈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姜军胜购买参地实际花费1100000元，无任何证据证明，主张吴云高出资840000元取得参地30%的份额，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未披露交易真实信息并不构成交易欺诈、且与被上诉人购买参地行为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参地买卖本身较为依赖专业，从姜军胜、吴云高的合谋情况来说，其二人也是有意识地利用了吴云高的专业身份去吸引购买者，并以吴云高虚假打款的方式增加合伙购买的可信度，而合同主体、购买价格等本身为买卖合同的重要因素，故二上诉人的合谋行为构成欺诈、且对被上诉人是否购买参地产生实质性影响，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因受欺诈所为行为予以撤销。本案部分被上诉人因怀疑合同主体等而于2014年初向公安机关报案，至2015年3月30日检察机关向被上诉人送达不起诉决定书，确定本案纠纷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自此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撤销权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一审撤销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购买参地的合同，并无不当。二、根据宋某、丛某等证人证言和视频资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接管280参地后，于2013年、2014年分别组织4个人采挖了1天人参。本院曾对相关事项委托鉴定评估，但鉴定机构无法完成，综合考虑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鉴定机构咨询意见、当事人过错程度、举证能力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接管280参地后采挖的人参价值按照200000元计，在应返还款项中与1680000元款项予以抵扣。上诉人要求以80000株与现参地的人参数量差值作为被上诉人接管后采挖的人参数量，本院认为，姜军胜向刘福金购买参地时并未清点并记载人参数量，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交接参地时亦未对人参数量进行清点，考虑二上诉人在订立合同中本身存在合谋欺诈、虚构买卖合同重要事项的事实，仅以《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中打印了“8万株”，不足以认定280参地原有人参数量，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予采纳。三、被上诉人主张的管理费，与双方参地置换前的管理费标准相当，与证人宋某陈述的工资情况亦大致吻合，符合管理参地的实际，一审予以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吴云高与上诉人姜军胜合谋欺诈并取得利益的事实清楚，二人应承担共同返还和赔偿的责任。人参属于种植物，生长过程中出现部分合理损耗符合自然规律，上诉人对自然损耗亦予以认可，故扣除被上诉人采挖人参的价款后，参地按现状返还。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实体处理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13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13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三、姜军胜、吴云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出资款2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120000元自2011年7月20日起计算，1480000元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7567元，由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负担10415元，姜军胜、吴云高负担37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16元，由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负担2080元，姜军胜、吴云高负担33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朱红彦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