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路大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芦村一区五号。
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琼，北京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湖县金工塑料机械设备厂，住所地在江苏省金湖县银集镇振兴路**号。
投资人于建刚，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吴家宝，金湖县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中路大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湖县金工塑料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金工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初字第0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琼，被上诉人金工厂的投资人于建刚及委托代理人吴家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工厂原审诉称：2009年9月1日，金工厂与中路公司签订了一份《项目生产合同》，约定金工厂按照中路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及电子文档为标准，生产支座板、挡块、防落梁等产品，付款的方式按照中路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的结算方式和实际结算周期进行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金工厂按约履行，为中路公司组织生产。在合同期内，金工厂共为中路公司生产加工计9963667.69元货物，中路公司已付款7381366.11元，其中已开票9513157.19元，中路公司已办理了税务抵扣，未开票450510.5元，尚欠2582301.58元。为此，金工厂曾多次索要，但每次中路公司都以种种理由拒付。请求判令：一、中路公司立即给付货款2582301.58元；二、中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3月9日庭审中，金工厂以另收到中路公司80100元为由，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路公司立即给付货款2502201.58元。
中路公司原审辩称：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双方对账后发现付款有差异，中路公司已向金工厂支付了7630231.81元。金工厂提供的产品价格不符合事实，金工厂产品价格高于中路公司与铁路建设方的合同价格，而中路公司付出了大量人力与物力投入，形成中路公司还需向金工厂支付产品差价的情况，不符合商业运营的原则，也背离基本生活常识。金工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体现双方真实往来，金工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与送货单数量不符，因金工厂开具增值税发票限额为10万元，故双方往来支付均未按照财务制度执行，中路公司支付给金工厂的款项通常超过10万元。金工厂开票金额显示的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均与事实不符。双方合作过程中，金工厂屡次出现供货延误及质量问题，2009年12月，中路公司向金工厂发函，要求进行整改。2011年11月，铁路建设方向中路公司发函，要求中路公司处理产品质量问题，中路公司到达现场后发现金工厂提供的产品（T钢）出现大面积锈斑，经查验，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建设方停工等待处理。中路公司要求金工厂及时进行处理，但金工厂一直不予理会。该产品尚有60余吨被铁路建设方退回，留存于现场库房，中路公司无奈只能自行进行处理，现仍在处理中。中路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工厂支付货款以及应当支付货款的数额需要双方进行对账确定。
中路公司原审反诉称：2009年9月，中路公司与金工厂签订了《项目生产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向铁路建设方交付产品（铁路预埋件等），由中路公司提供技术及客户方面的组织协调，由金工厂负责生产产品。双方合作过程中，金工厂屡次出现供货延误及质量问题，2009年12月，中路公司向金工厂发函，要求进行整改。在合同履行整个过程中，金工厂提供的成品因平整度不合格、螺栓没有喷漆处理，孔距、尺寸不符合技术要求及供货不及时，屡屡导致铁路建设方退回。中路公司一直尽力协调铁路建设方，保证双方合作顺利进行。2011年11月，铁路建设方向中路公司发函，要求中路公司处理产品质量问题，中路公司到达现场后发现，金工厂提供的产品（T钢）出现大面积锈斑，但该产品已经组装至预制梁体并完成预埋施工（计有30余吨），经查验，该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系由金工厂在生产过程中偷工减料所致，如不及时处理，会导致该项目存在重大隐患，故项目方停工等待处理。中路公司多次通知金工厂现场出现了产品质量问题，要求金工厂及时派遣工作人员现场进行处理，但金工厂一直不予理会。该产品尚有60余吨留存于现场的库房，亦出现锈斑，铁路建设方退回。中路公司无奈，只能自行安排工作人员进行处理，至今尚在解决过程中。铁路建设方因质量问题，至今尚有20万元未支付给中路公司。请求判令：一、金工厂承担维修费用13368元；二、金工厂承担中路公司被铁路建设方扣押费用20万元；三、金工厂承担后续维修义务；四、反诉诉讼费用由金工厂承担。
金工厂原审针对反诉辩称：中路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要求赔偿维修费用与事实不符，金工厂提供的货物都是合格产品，从未进行返工及维修，施工单位从未向金工厂出示要求维修的通知或函，且中路公司与施工单位的账目已全部结清；二、中路公司要求赔偿2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因为金工厂与中路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中路公司向供货单位供货中违约被扣费用与金工厂无关，并且中路公司也未向法庭出示被扣押费用的相关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中路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日，中路公司与金工厂签订编号为HZ-
JS-002的《项目生产合同》，约定：双方就在江苏省设立生产基地合作事宜中的具体生产安排达成以下协议：合同金额总价、产品收益、产品供应周期，中路公司将另行确认；经由中路公司指定的质量检验员验收合格后在产品质量验收单上签字加盖检验合格章产品方能出厂；按照中路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的结算方式和实际结算周期进行结算；施工方要求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由中路公司和金工厂双方各负担50%，项目结束后施工方退还履约保证金后将金工厂交付的履约保证金部分退还；中路公司将根据该协议规定的结算时间向金工厂结算，在施工方已经和中路公司按时结算情况下中路公司若恶意拖欠付款中路公司将向金工厂支付违约金；金工厂如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定作物，中路公司同意利用的，应当按质论价；不同意利用的，金工厂应当负责返工或调换，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经过返工或调换后，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中路公司有权拒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金工厂承担等。
合同签订后，金工厂履行了供货义务，并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0年10月26日共向中路公司开具了9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9513157.19元。
2010年10-11月，金工厂向中铁二局湘桂铁路扩改工程IV标广西桂林灵川梁场提供114×255×14×14的T钢合计1390块，600×720×20的支座板102块，950×500×25的防落梁16块，950×500×25（32）的挡块16块。以上货物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金工厂向中路公司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114×255×14×14的T钢单价为137.137元／块，600×720×20的支座板为548.3元／套，其他货物在上述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未见记载。金工厂主张的未开票的上述1390块114×255×14×14的T钢合计价款为190620.43元，与根据已开票单价计算的价款一致。金工厂主张的未开票的上述102块600×720×20的支座板的价款为55926.49元，而根据已开票单价计算的价款为55926.6元。
2010年9-10月，金工厂向中铁一局南广铁路三分部苍梧制梁场提供470×580×10／520×630×10的接触网20套，360×360×10／400×400×10的接触网19套，580×630×10／630×680×10的接触网15套，920×740×20的支座板58块，740×480×25的防落梁58块。根据金工厂向中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470×580×10／520×630×10的接触网单价为819.74元／套，其他货物在上述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未见记载。金工厂主张的未开票的上述20套470×580×10／520×630×10的接触网的单价为789.34元／套。
自2009年12月11日至2013年9月2日，中路公司共向金工厂付款7461466.81元。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合作合同纠纷；二、中路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工厂支付货款2502201.58元；三、金工厂是否应当承担维修费用13368元及后续维修义务；四、金工厂应否承担中路公司被铁路建设方扣押的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金工厂与中路公司签订的《项目生产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工厂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
由于金工厂与中路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已经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辖终字第0022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民事裁定为生效裁定，因此，对于中路公司关于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中路公司称金工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根据《项目生产合同》约定，经由中路公司指定的质量检验员验收合格后在产品质量验收单上签字加盖检验合格章产品方能出厂。因此，中路公司负有在产品出厂前的验收义务。中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工厂未经中路公司验收即将产品出厂。中路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通知了金工厂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证明金工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产品质量保证期，到本案诉讼时距金工厂提供产品已超过两年，应当视为金工厂提供的产品符合约定。因此，中路公司关于金工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中路公司以金工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的各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路公司应当向金工厂支付的剩余货款数额。如上所述，应当根据金工厂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载来确定相关产品价格。1390块114×255×14×14的T钢、102块600×720×20的支座板、20套470×580×10／520×630×10的接触网在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记载单价，且金工厂在本案中主张的价格均等于或低于发票中记载的价格，因此，对于金工厂对于上述发票有记载单价部分产品的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已开具发票中没有记载的部分产品的货款，金工厂可在有这些产品价格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金工厂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513157.19元，予以支持的未开票产品货款为262333.72元，中路公司已付款总额为7461466.81元，因此，中路公司仍应向金工厂支付货款2314024.1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工厂支付货款2314024.1元；二、驳回金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金工厂负担2078元，由中路公司负担179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中路公司负担。
中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双方签订的《项目生产合同》为合作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1、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该协议为合作协议。2、合同第六条约定交付时间、地点由中标方指定且双方共同向中标方交付。3、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共同交付保证金。4、合同第七第、第九条约定双方共同承担结算风险。5、合同未约定留置条款，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6、合同约定了中路公司的违约责任，不符合加工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权的特征。7、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辖终字第00229号民事裁定仅就管辖问题作出裁定，原审法院以此确认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数额不清。1、双方为合作关系，产品价格未定，金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为方便结算，并非产品的真实价格。2、中路公司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不符合事实。3、原审法院对于中路公司支付给金工厂的7笔168765元不予认定，不符合事实。（三）金工厂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中路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处理，金工厂均不予理会。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距金工厂提供产品已过两年而视为产品合格，不符合事实。（四）原审判决认定《项目生产合同》有效，却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相互矛盾。二、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导致中路公司单方支出了项目成本，且需以高于投标的价格支付给金工厂，显失公平。
金工厂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中路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中路公司申请该公司原工作人员肖某出庭作证。肖某陈述：其于2009年5月18日到中路公司工作，2015年1月离职，职务为副总，主管生产、技术。项目是金工厂找该公司合作的，合作后由其去指导，之后供货，最后若出现质量问题都是由其反馈给金工厂。项目如何谈其没有参与。合同履行时发计划单让金工厂生产。当时没有谈及加工的价格，大概在2010年于建刚到该公司做过成本核算，但不知道后来是什么结果。当时与金工厂合作，是该公司提供技术指导、订单计划单，金工厂提供场地及设备。中路公司为了与金工厂合作，做了下列工作，包括项目跟踪、招标、对帐、客户维护等售后工作。2011年，甲方发函说T钢生锈了，其去考察了发现T钢确实生锈了。从第一批货开始就是由金工厂负责这个项目，在此之前中路公司没有供应过货物。T钢生锈就属于不合格了。那批货现场有100吨，仓库里有30多吨。收到甲方的函后通知过金工厂，但金工厂没有任何回复，所以对那批库房的货重新进行了喷涂防腐处理。实际上该批货就是中路公司维修的。中路公司与金工厂合作实际上是中路公司提供客户、技术，而且每个月都是有计划的生产。至于中路公司与金工厂是否是合作关系其不清楚。
对于证人证言，中路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充分说明了双方为合作关系，在履行过程中价格并未明晰。中路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金工厂并未严格履行合同，其提供的产品不合格。
对于证人证言，金工厂质证认为：一、对证人的身份有异议，因为证人肖某是原中路公司的副总，肖某在一审作证时金工厂要求其提供与中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供，且二审中仍未提交。肖某刚才的陈述对中路公司有利，而且还是其工作期间的职务行为，因此对此证言不予认可。二、从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中路公司与金工厂是加工承揽关系，由中路公司提供技术指导、图纸、下达相关生产计划单、售后服务、结算等。三、证人称金工厂生产的钢材有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金工厂是根据中路公司的指导进行加工生产，生产后由中路公司进行验收合格后加盖合格章才可出厂，中路公司也从未通知有质量问题。中路公司不能证明生锈的T钢就是由金工厂生产的。综上，金工厂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人肖某所陈述的相关内容均是其在中路公司工作时履行职务的相关情况，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项目生产合同》载明：第二条试生产：基于生产基地在建成之初需要对生产设备进行调试，对金工厂的生产能力、质量控制、生产经营稳定性等方面进行考量，试生产期时间根据中路公司确认，试生产验收合格后开始履行合作协议。第三条技术规范：金工厂按照中路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及电子文档为标准生产。第六条交货时间、方式、地点：交货时间按中标合同施工单位规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方式为金工厂负责汽车运输，交货地点按中标合同施工单位指定的制梁场。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路公司与金工厂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中路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有无相应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剩余款项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上诉人中路公司关于该公司与金工厂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项目生产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来看，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第一，虽然《项目生产合同》第二条关于试生产的条款约定试生产验收合格后开始履行合作协议。但是，条款中使用“合作”的字眼并不能简单等同于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第二，合同中并无金工厂与中路公司合作履行中路公司与施工方所订合同的内容，也无金工厂与中路公司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约定。第三，合同第三条关于技术规范的条款明确约定，金工厂按照中路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及电子文档为标准进行生产。第四，合同第六条约定交货时间为中标合同施工单位规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方式为金工厂负责汽车运输，交货地点为中标合同施工单位指定的制梁场。其中的交货时间与交货地点虽然明确按中路公司与施工方所签订合同确定，但是在中路公司与金工厂的合同关系中，该约定属于金工厂按中路公司的指示将定作物在指定时间送至指定地点，并不能得出中路公司主张的已约定双方共同向施工方交付货物的结论。第五，合同约定由中路公司向金工厂支付价款，同时还约定如拒绝接收定作物，中路公司应向金工厂承担违约责任。第六，虽然合同约定金工厂与中路公司各半负担应向施工方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但是合同还约定“施工方退还履约保证金后将金工厂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退还”。该条款表明，虽然金工厂与中路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金工厂应支付一半履约保证金，但是，向施工方交纳履约保证金的主体仍是中路公司，而不包括金工厂，退还履约保证金均需通过中路公司进行。因此，金工厂实际承担部分履约保证金不能证明金工厂与中路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第七，合同约定中路公司按与施工方所签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周期与金工厂进行结算，同时还约定如中路公司已和施工方结算后恶意拖欠付款则应向金工厂支付违约金。由此可见，虽然中路公司与金工厂之间的结算方式及周期涉及到中路公司与施工方的相关约定，但是金工厂的结算相对方仅为中路公司，且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路公司系直接向金工厂付款，金工厂向中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路公司上诉认为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承担结算风险，没有依据。（二）已经生效的（2014）苏商辖终字第00229号民事裁定亦明确认定金工厂与中路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在此基础上确定了本案的管辖权。综上，双方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具备合作关系的特征，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
二、上诉人中路公司关于金工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方面，《项目生产合同》明确约定，合同项下产品经由中路公司指定的质量检验员验收合格后在产品质量验收单上签字加盖检验合格章方能出厂。换言之，产品出厂前由中路公司负责验收。另一方面，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中路公司也应在约定的检验期或合理期限内通知金工厂。目前，中路公司既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产品未经验收即出厂的情形，因而不能充分证明中路公司曾通知金工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金工厂提供的产品确存质量问题。综上，中路公司关于金工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虽然《项目生产合同》中没有明确结算价格，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工厂向中路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中路公司关于双方系合作关系，产品价格未定，增值税发票所载价格并非真实价格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照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价格，金工厂在本案中主张的价格均等于或低于发票中记载的价格，原审判决据此对于发票有记载单价部分的产品价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4元，由上诉人中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玉婷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