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瑞杰，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袁国民，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燕青，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娟，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邹文国，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彬，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济南市某局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姚瑞杰因与被上诉人樊娟、樊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9日被告樊彬向案外人赵义林出具借条l份，载明：“今借到赵义林以下款：2012年2月3日借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2．5％）；2012年3月25日借现金伍万元整（月息2．5％）；2012年5月9日借现金捌万元整（月息2．5％）。共计借现金贰拾叁万元整，月息为贰分伍。原借条作废。借款人：樊彬。”原告樊娟为证明赵义林已将出借款项交付被告樊彬，提交赵义林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l份，证明赵义林于2012年2月3日在建设银行取现金65000元，加自有现金35000元，合计10万元，交付了2012年2月3日现金l0万元；于2012年3月25日在上述建设银行取现金45000元，农业银行取现金5000元，合计5万元，交付了2012年3月25日现金5万元；于2012年5月9日在上述建设银行取现金4万元，加自有现金4万元，合计8万元，交付了2012年5月9日现金8万元。原告认为2014年5月9日樊彬出具的借条包含三笔借款，在2014年5月9日赵义林催款时，樊彬汇总后重新出具了借条。被告樊彬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并提交其名下齐鲁银行卡、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已收到赵义林上述三笔借款，并存在其账户内。2014年8月10日被告樊彬向案外人李宗燕出具借条l份，载明：“借李宗燕款项：2012年8月1日借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叁分）；2013年2月18日借现金伍万元整（月息叁分）。共计借现金壹拾伍万元整（月息叁分）。原借条作废。借款人：樊彬。”原告樊娟为证明李宗燕已将出借款项交付被告樊彬，提交李宗燕中国银行及农业银行账户存款交易明细2份，证明李宗燕于2012年8月1日在中国银行取现金45000元及在农业银行取现金45000元，加自有现金1万元，合计10万元，交付了2012年8月1日出借款；2013年2月18日交付的系现金。原告认为2014年8月10日被告樊彬出具的借条包含二笔借款，在2014年8月10日李宗燕催款时，樊彬汇总后出具了借条。被告樊彬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并提交其名下齐鲁银行卡账户交易历史查询明细及济南鑫悦达物资有限公司收据记账单、现金交款单，证明其已收到李宗燕上述二笔借款，分别存入其齐鲁银行账户内及济南鑫悦达物资有限公司开户行内。2014年2月26日被告樊彬向案外人赵义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赵义军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贰分）。借款人：樊彬。”原告称该借条系樊彬自2010年起多次向赵义军借款，赵义军分多次交付樊彬现金，至2014年2月26日催款时汇总形成。被告樊彬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无异议，认可上述借款系多次借款累计形成，具体借款日期及次数、金额现已记不清楚。2012年10月25日被告樊彬向案外人范靖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范靖现金捌万元整。借款人：樊彬。”原告樊娟为证明范靖已将出借款项交付被告樊彬，提交其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范靖于2012年10月25日通过其网银转账交付樊彬8万元，双方商订利息为月息3分。被告樊彬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并提交其名下齐鲁银行卡交易历史查询明细，证明2012年10月25日汇兑到账8万元。2015年1月l8日，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樊彬：现将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与你因借款所形成的计56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樊娟。特此通知。”樊彬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按手印。被告姚瑞杰对原告上述主张均有异议，认为上述借款事实并不真实存在。原告申请证人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出庭作证，四证人对上述出借款事实、债权转让等进行陈述，予以认可，款项交付及债权转让过程与原告、被告樊彬陈述一致。被告樊彬与被告姚瑞杰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樊宇鑫。原告主张上述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姚瑞杰予以否认。被告樊彬认为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因正常生活、孩子上学及还房贷、车贷等而举债，提交2015年元月18日由两被告及其子樊宇鑫签字的“约定”一份，该约定载明：“经樊彬和姚瑞杰、樊宇鑫共同同意将历下区花园庄东路37号黄金花园2号楼601室房产一处（此房房产证是樊彬和姚瑞杰共有）进行变卖偿还借款l85万元。另家具及小区地下车位变卖所得钱款归姚瑞杰所有（用于抵消樊彬和姚瑞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人都对此确认无误。”；又提交其对姚瑞杰的谈话录音，证明被告姚瑞杰对上述债务知情，系夫妻共同举债。
另查，2014年ll月3日，被告樊彬以与被告姚瑞杰性格不合，为家庭琐事争吵，并分居六年之久，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被告姚瑞杰以双方感情未破裂、未分居六年，其回娘家是便于照顾母亲，与樊彬经常共同居住等为由，不同意离婚。天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樊彬主张分居六年，夫妻感情破裂，未能举证证明，于2014年12月10日判决不准双方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樊娟的起诉和被告樊彬、姚瑞杰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樊彬与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本案中债权转让是否有效。三、涉案债务是否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四、被告姚瑞杰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
关于焦点一，原告樊娟提交被告樊彬向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出具的借条四份；为证明借条所涉款项已交付，提交赵义林、李宗燕、范靖对应银行取款、转款交易明细；上列原四债权人出庭作证，证明已向被告樊彬交付借款，且被告樊彬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樊彬与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合法的权利。本案中借贷合同的性质和当事人约定都未限制债权的转让，原债权人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已通知被告樊彬，且被告樊彬已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因此，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对被告樊彬生效。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债权转让有效。
关于焦点三，原告诉称该债务发生在被告樊彬与姚瑞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供被告的结婚证予以证实；被告樊彬认为，对该56万元债务被告姚瑞杰知情，且用于家庭生生活支出，并提供其银行交易明细、两被告及其儿子还款“约定”、两被告间谈话录音及天桥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认可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姚瑞杰予以否认，认为其对该债务不知情，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情形的除外。”原告及被告樊彬提供的证据1、2、4足以证明该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并已实际支付，被告樊彬证据“约定”证明被告姚瑞杰对该借款知情，协议各方已达成“卖房偿还借款l85万元”的合意，上述书证真实性、关联性均备，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樊彬证据录音音频，该音频模糊不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姚瑞杰提供的证据l、2、4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证据个人额度借款合同欲证明其借款即使属实也为公司经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非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合同为以夫妻共有房产抵押的借款合同，被告姚瑞杰应对该债务知情。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四，庭审中被告姚瑞杰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姚瑞杰因车祸受伤，行为能力受限。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姚瑞杰虽有此主张，但是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也未提交鉴定申请对姚瑞杰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且姚瑞杰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中已自认自己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姚瑞杰行为能力并未受到限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同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樊彬偿还原告樊娟借款人民币5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樊彬支付原告樊娟借款1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2月3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樊彬支付原告樊娟借款5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3月25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付清；四、被告樊彬支付原告樊娟借款8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5月9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被告樊彬支付原告樊娟借款l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8月1日起，以l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付清；六、被告樊彬支付：原告樊娟借款5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2月18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付清；七、被告樊彬支付原告樊娟借款l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2月26日起，以l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10日内付清；八、被告樊彬支付原告樊娟借款8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20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付清；九、被告姚瑞杰对上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十、驳回原告樊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樊彬、姚瑞杰共同负担。
上诉人姚瑞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是被上诉人及其亲属之间恶意串通、伪造、变造、证据所形成，且证据之间不能印证借贷关系及借贷事实的真实性并不真实存在，债权转让无效，涉案债务也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亦不能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樊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樊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樊彬与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四、姚瑞杰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樊娟在原审中提交樊彬向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出具的借条四份及对应银行取款、转款交易明细，且上列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亦出庭作证，向法庭陈述借款过程及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被上诉人樊彬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足以证明樊彬向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借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樊彬与赵义林、李宗燕、赵义军、范靖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上诉人樊娟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借贷关系发生在樊彬、姚瑞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姚瑞杰未提出证据证明樊彬与他人之间的债务明确约定为樊彬的个人债务，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与樊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关于所得财产权属分配的约定，且根据被上诉人樊彬在原审提供的2015年元月18日的“约定”，樊彬与姚瑞杰及其儿子已达成“卖房偿还借款185万元的合意”，可知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姚瑞杰明知其与樊彬存在对外借款185万元，故姚瑞杰仅以自己对债务的发生和转让不知情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樊彬、姚瑞杰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因此，债权转让是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都未限制债权的转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樊彬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证明债权转让确已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有效。本案中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对共同债务做出的行为效力及于夫妻双方，因此上诉人姚瑞杰一方未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并不影响债权转让效力。
关于焦点四，上诉人姚瑞杰主张其因车祸导致行为能力受限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姚瑞杰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中已自认自己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上诉人姚瑞杰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姚瑞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菲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