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执复字第18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东莞市常平镇朗洲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为东莞市常平镇朗洲村。
负责人：陈杨波，社长。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东莞市常平镇朗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为东莞市常平镇朗洲村。
负责人：陈淦河，主任。
二申请复议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本球、高海峰，广东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卢沛林，男。
委托代理人：王定忠，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常平镇朗洲股份经济联合社（下称朗洲经联社）、东莞市常平镇朗洲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朗洲村委会）因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东三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卢沛林依据已生效的本院（2007）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申请恢复执行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9）东三法执字第1836号恢字2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计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具体按照“本息并还”原则（“本”指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包括工程款本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息”指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已履行及需履行的款项区分予以认定和计算。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不服，以一审法院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及本息清偿顺序错误为由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计入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下称《利息问题的批复》），作为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应包括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故该案中将工程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从1997年1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07年8月10日止）之和作为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分期履行的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0年12月30日前履行的16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应认定为偿还本金，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7月22日期间所偿还的款项根据收据字面记载亦应认定为“工程款本金”，至于其他偿还款项，由于缺乏明确约定及证据，故应按照《利息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本息并还”原则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原先对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分期履行的款项全部按照“本息并还”原则进行认定欠妥，应予纠正。结合具体计算公式、金额、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改正（2009）东三法执字第1836号恢字2号执行通知书所载的执行款金额为人民币2668907.86元（截至2014年2月28日）。
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裁定生效判决确定的原债务利息即逾期付款利息不作为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并裁定以“先本后息”原则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如将1997年1月11日至判决履行期满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并入本金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则实为复利、利滚利，有失公平。第二，债务不同于责任，本身不具有价值功能，并非违反义务的惩罚后果和否定评价。因此《利息问题的批复》中所称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不能包括违法的后果即迟延金。第三，即使将逾期付款利息作为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也应从《利息问题的批复》生效之日起算，因为《利息问题的批复》生效前对于该问题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第四，双方在2009年6月2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对于债务的清偿顺序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先还本再付息，协议签署后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也按约定支付了160000元工程款本金，此后对于累计偿还的1085588.49元工程款，卢沛林都出具了收据且对清偿顺序未提出任何异议。
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提供了和解协议、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双方就“先本后息”的还款顺序已达成了一致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关于卢沛林与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7月31日作出（2007）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限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卢沛林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65070元；二、限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卢沛林支付尚欠1265070元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从199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于2007年8月7日生效。因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未主动履行，同年8月21日，卢沛林向原东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7）东法执字第8210号。2009年1月1日，原东莞市人民法院撤销，该案移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继续执行，案号为（2009）东三法执字第1836号，因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一审法院于2009年6月29日对该案以和解方式报结。2011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应卢沛林申请恢复该案执行，案号为（2009）东三法执字第1836号恢字2号。恢复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告知书》，告知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按照“逾期付款利息计入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以及“本息并还”的原则认定和计算已履行和需履行的案件债务。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
又查，卢沛林与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于2009年6月26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朗洲村委会、朗洲经联社于2009年9月30日前还本金10万元，此款分三期还清。第一期于2009年7月30日前还3万元，第二期于2009年8月30日前还3万元，第三期于2009年9月30日前还3万元。二、双方同意：朗洲村委会、朗洲经联社于2010年还本金6万元，此款分二期还清。第一期于2010年6月30日前还3万元，第二期于2010年12月30日前还3万元。三、双方同意于2011年双方再次协商解决。四、双方必须严格按照以上协议履行，如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一方有一期不按协议履行，卢沛林可要求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履行全部义务。……协议签订后，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分期还款160000元。除上述还款外，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先后于2010年12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1年3月28日还款30000元、2011年4月7日还款80000元、2011年4月10日还款60000元、2011年4月21日还款3000元、2011年5月9日还款100000元、2011年7月22日还款50000元，另有60000元还款日期不明，上述8笔还款收据或支出证明单上均注明“填土工程款”字样并有卢沛林签名。此后，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先后于2011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缴款100000元、2011年11月25日被一审法院扣划27062元、2011年12月14日缴款100000元、2012年3月21日被扣划50000元、2012年5月24日被扣划80000元、2012年7月23日被扣划16566元和2479元、2012年7月25日被扣划73646元，以上8笔款项无注明或证据证实为偿还该案欠款本金或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上述该案全部执行到位款项合计1042753元。
再查，对于工程款1265070元从1997年1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后三日履行期限届满即2007年8月10日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954793元，双方不持异议。卢沛林确认请求计算本案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始日期为2007年8月22日。
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相关执行、异议案件材料，足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入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基数是否违法，二是是否应按“先本后息”原则对于本案已履行和需履行的款项认定和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对于争议焦点一：第一，生效判决第二项明确将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从199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还款义务定性为逾期付款利息，该部分款项是所欠工程款本金经历时长所产生的正常利息，是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因欠款所应偿还的正当利息债务，故对于申请复议人主张该部分款项具有惩罚性质而不得重复计息，本院不予认可。第二，《利息问题的批复》中将“执行款”分为“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义务”和“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部分，其中前者是后者的计算基数，且依据生效判决，逾期付款利息不同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如按照申请复议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亦不计入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义务，则显然违背“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执行款”这一基本概念和事实。第三，一审法院恢复执行本案是在《利息问题的批复》施行之后，就利息计算相关问题作出《告知书》亦将《利息问题的批复》作为依据，申请复议人主张《利息问题的批复》施行前不应将逾期付款利息计入基数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对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于2009年9月26日所签订的《和解协议》内容明确，仅就2009年、2010年所履行的16万元为偿还本金达成一致，对于此后还款事宜双方同意再次协商解决。现对于2011年11月11日至2012年7月25日之间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所履行的8笔共计449753元款项，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本息清偿顺序达成一致意见，故应按照《利息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复议人主张依据《和解协议》及部分偿还工程款本金的情况，即可推定所有还款均应按“先本后息”原则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朗洲经联社、朗洲村委会复议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莞市常平镇朗洲股份经济联合社、东莞市常平镇朗洲村村民委员会的复议请求，维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彭书红
代理审判员 何 芃
代理审判员 尹卓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庆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