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俊楼，男。
委托代理人：姚记全，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工业园岳石路。
法定代表人：陈祥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廷利，该公司第八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守忠，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故城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刘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史俊楼因与被上诉人日照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日照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2）莒民一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通力公司承揽了盛元公司开发的“盛元御景”小区9号楼的建设工程，双方约定楼房建设所用水泥由盛元公司负责，由史俊楼负责向建设工地运送水泥，史俊楼向工地运送水泥后，由通力公司出具收到水泥的证明。2008年3月28日至4月30日，史俊楼共运送水泥279吨；2008年5月1日至8月5日，运送水泥479.81吨；2008年8月5日至12月11日，运送水泥130吨，以上系“盛元御景”9号楼建设所用的全部水泥，共计888.81吨。
2010年11月17日，通力公司将史俊楼诉至原审法院，称史俊楼曾从6号楼借用通力公司的水泥55吨未付还，请求判令史俊楼支付55吨水泥款11000元，原审法院以（2011）莒商初字第47号案字立案受理。2010年11月24日，史俊楼持通力公司出具的收到130吨水泥（9号楼所用）的收货证明，将通力公司及其内部职工刘廷利、李兴宗诉至原审法院，称史俊楼垫资为通力公司购买130吨水泥，由刘廷利、李兴宗签收，请求通力公司付还130吨水泥款，原审法院以（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字立案受理。原审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因史俊楼提供的130吨水泥的收货证明中没有盛元公司盖章，故原审法院向盛元公司核实该130吨水泥的付款情况，盛元公司当时未查出该130吨水泥已付款的账目。经原审法院调解，通力公司同意将（2011）莒商初字第47号一案撤回起诉，其将该案所主张的55吨水泥在（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中一并处理；通力公司与史俊楼一致同意用各自主张的水泥款相抵，抵顶后通力公司尚欠史俊楼水泥款22500元；后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通力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之前给付史俊楼水泥款17250元，余款史俊楼自愿放弃。后该案经执行，通力公司支付史俊楼17250元，并负担执行费1245元。
通力公司承揽的工程竣工后，持付给史俊楼的水泥款单据与盛元公司结算。盛元公司通过查账，核实史俊楼向9号楼最后运送的130吨水泥款项已结清，水泥款已付给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运费已付给史俊楼。通力公司要求史俊楼返还已支付的18495元（含调解确定的17250元与执行费1245元），史俊楼以该欠款已经法院调解处理为由，拒绝支付。通力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史俊楼返还水泥款等费用18495元及利息。
盛元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该公司于2008年通过先行付款的方式订购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水泥，后委托史俊楼运输至盛元公司的工地供施工方使用。其中9号楼施工方使用的水泥已由史俊楼凭通力公司签收的原始单据在盛元公司销账并已结算运费。其中自2008年8月12日至9月10日共购买水泥130吨（单据号为006518、006504、007703、007697、007691、007689、007615、007688、007690、007778、007779、007158、007254），且该130吨水泥款已与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结清。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分别于2008年8月11日、8月25日、9月10日收到盛元公司的水泥款共计66000元，其中包含2008年8月12日至9月10日出售的130吨水泥的价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史俊楼辩称其在（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所主张的130吨水泥并非本案中通力公司所主张的130吨水泥，（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的130吨水泥系其垫资为通力公司购买的，但史俊楼对向“盛元御景”9号楼运送水泥的数量，陈述并不清楚，且对于其所主张的130吨水泥亦未提供购买的地点、价格等具体信息。盛元公司证实通力公司所承建的“盛元御景”9号楼共用水泥888.81吨，且均由史俊楼负责运送。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调解书、裁定书、发货单、盛元房地产开发公司付款凭证、城阳水泥公司收款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通力公司承建盛元公司开发的“盛元御景”9号楼时，所用水泥由盛元公司负责购买，由史俊楼负责运送。史俊楼应当持通力公司的收货凭证到盛元公司销账并支取运费。2010年11月17日，通力公司起诉史俊楼的（2011）莒商初字第47号案件中，双方对于史俊楼尚欠通力公司55吨水泥款无争议。后史俊楼起诉通力公司的（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通力公司之所以同意用史俊楼运送的130吨水泥价款抵顶史俊楼尚欠的55吨水泥款，是因上述130吨水泥在盛元公司账目中未查到。但后来证实上述130吨水泥的价款已与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结清，盛元公司无义务再支付给通力公司。史俊楼辩称本案中所诉130吨水泥与其在（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主张的130吨水泥并非同一批水泥，但史俊楼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陈述，结合盛元公司的陈述及证明，均证实通力公司承建的“盛元御景”9号楼共用水泥888.81吨，且均由史俊楼一人负责运送。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本案所涉及的130吨水泥与史俊楼在（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中主张的130吨水泥系同一批水泥。上述130吨水泥已由盛元公司通过预先付款的方式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付清，由史俊楼在账目中销账并支取运费，史俊楼不应当再收取通力公司的水泥款项。综上，通力公司支付给史俊楼的水泥款17250元，属于重复支付，史俊楼没有合法依据收取该款，应当予以返还，盛元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通力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的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通力公司主张的履行（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的执行费1245元，系因通力公司不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与史俊楼无关，通力公司要求史俊楼支付该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史俊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通力公司1725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2年2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元，由史俊楼负担。
上诉人史俊楼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一、2008年8月份，通力公司工作人员刘廷利联系史俊楼称其公司承揽的工地需要水泥，并要求史俊楼先垫付水泥款。史俊楼将水泥运到工地后，由通力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并出具单趟运输单据，后史俊楼持单据到通力公司催要水泥款和运费，项目经理刘廷利、李兴宗与史俊楼对账，并于2008年12月11日给史俊楼出具收到盛元9号楼水泥130吨的证明，该证明上没有盛元公司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史俊楼持证明多次到通力公司催要货款及运费无果，无奈诉至原审法院，通力公司承认欠史俊楼水泥款及运费，并同意用史俊楼欠通力公司的55吨水泥相互割帐，割帐后通力公司仍欠史俊楼水泥75吨计款22500元，经原审法院调解，通力公司支付史俊楼水泥款17250元，史俊楼将该75吨水泥的发票送交原审法院，发票载明了水泥的价格、数量、生产厂家等详细信息，原审法院于2011年2月17日作出（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民事调解书。（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中的130吨水泥，系史俊楼与通力公司之间的水泥买卖往来，与盛元公司无关。理由如下：1、史俊楼与通力公司通过割帐的方式抵消双方到期债务，双方割的是水泥，前提是双方互欠对方债务。2、（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中，通力公司承认欠史俊楼该水泥款。3、史俊楼凭水泥随货通行单据从盛元公司处支取运费，单据上有盛元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史俊楼无法从盛元公司支取该水泥款，故该130吨水泥款是通力公司欠史俊楼的，（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已很明确。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通力公司的诉称及原审查明的事实，通力公司与盛元公司约定盛元御景9号楼楼房主体工程所用水泥由盛元公司负责，通力公司又称用55吨水泥款与史俊楼130吨水泥款部分相抵，通力公司对事实的陈述自相矛盾，既然盛元御景9号楼楼房主体工程所用水泥由盛元公司负责，史俊楼和通力公司均无法从盛元公司支取水泥款，史俊楼也无法从盛元公司支取水泥款，通力公司也不用代盛元公司支付水泥款，通力公司不会支付130吨水泥款，并与史俊楼割帐。所以，通力公司的行为违背常理。2、原审时盛元公司辩称盛元御景9号楼的水泥由其负责，水泥款已经支付给水泥厂，盛元公司只与史俊楼结算了运费，盛元公司也未委托通力公司与史俊楼对水泥数量进行对账，所以史俊楼与通力公司之间的水泥业务与盛元公司无关，通力公司要求史俊楼返还水泥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通力公司明确承认欠史俊楼130吨水泥款，并用55吨水泥与上诉人割帐，也足以说明涉案130吨水泥款是通力公司欠史俊楼的，与盛元公司无关。三、（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史俊楼持通力公司出具的收到水泥的证明起诉通力公司，该案中通力公司承认欠史俊楼水泥款，并与史俊楼达成还款协议，原审法院下达调解书，该案中未涉及盛元公司，与史俊楼给盛元公司运送水泥无关。四、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原审时史俊楼提交了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了水泥的数量、价格、生产厂家、水泥款数额等信息，原审称史俊楼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错误。史俊楼给通力公司运送水泥，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与他人无关，水泥送完后，通力公司给史俊楼出具了收到水泥的单据并对账。原审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前提下，主观认定通力公司诉称的130吨水泥与（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130吨水泥系同一批水泥，这是错误的，与庭审内容及（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调解书相互矛盾。在通力公司与盛元公司之间协议盛元御景9号楼水泥由盛元公司负责的情况下，通力公司还向史俊楼支付水泥款，足以说明130吨水泥款是通力公司欠的，与盛元公司无关。五、原审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中，已对通力公司欠史俊楼的水泥款进行了处理，原审又做出了与该案相互矛盾的判决，严重混淆了审判监督程序和一审普通程序，严重违法。六、史俊楼与通力公司之间是水泥买卖关系，与盛元公司无关，史俊楼应通力公司要求为其运输水泥，并向通力公司索要水泥款，对该款，原审法院已于2012年2月17日做出（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调解书处理完毕。从调解书可以看出，史俊楼和通力公司之间是水泥买卖关系，与盛元公司无关。综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通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8年通力公司承揽的盛元公司盛元御景居民小区9号楼建设项目中，双方约定楼房主体工程所用水泥由盛元公司承担，盛元公司雇佣史俊楼为其运送水泥，运输水泥累计888.81吨，史俊楼已持通力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在盛元公司支取了758.81吨的相关费用，剩余130吨仍应向盛元公司主张，但史俊楼为达到恶意取得的目的，以通力公司工地负责人为其出具的收货证明在原审法院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审理（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时，由于盛元公司未及时查明水泥款支付情况，原审法院以收货证明上只有通力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为由，要求通力公司垫付，之后向盛元公司追偿。在该案调解并执行后，通力公司要求盛元公司返还垫付款，盛元公司通过查账才查明史俊楼所主张的130吨水泥款早已由盛元公司与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结算，运费也已经付给了史俊楼。为此，通力公司起诉史俊楼返还不当得利，史俊楼在无法否认的情况下，改口说是另外单独的买卖关系，毫无事实根据，因为负有该住宅楼水泥供应义务的是盛元公司，与通力公司无关。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在史俊楼不当得利既成事实的情况下，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并按普通程序审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不具有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法律要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元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史俊楼应否返还因（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民事调解书所取得的水泥款。史俊楼主张，该案所涉130吨水泥系史俊楼依据与通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运送到盛元御景9号楼的，通力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了收到水泥130吨的证明，足以证实通力公司拖欠史俊楼水泥款。但是，通力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证明的主要内容为盛元9号楼2008年8月5日至12月11日期间收到城阳水泥130吨，并未明确陈述通力公司欠史俊楼130吨水泥款。同时，依据盛元公司与通力公司的约定，盛元御景9号楼的水泥由盛元公司负责，盛元公司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预付水泥款后，史俊楼为盛元公司将水泥运送至盛元御景9号楼工地，然后持通力公司的收货证明向盛元公司支取运费。因此，综合案件情况，应由史俊楼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所涉130吨水泥并非基于与盛元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而是基于与通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史俊楼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发货单、发票、证明以及盛元公司的证明，盛元公司已经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付清了涉案130吨水泥的款项，史俊楼无权继续保留因（2011）莒商初字第110号案件所获款项。原审判决史俊楼返还通力公司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上诉人史俊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