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孝感中刑终字第0004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汉辉，中共党员，原应城市环保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云端，湖北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汉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1日作出（2014）鄂应城刑初字第001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周汉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涛、贾真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汉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1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周汉辉任应城市粮食局局长、党组书记。2014年2月27日至案发，被告人周汉辉任应城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党组书记。
1、2007年至今，应城市粮食局后勤服务中心下属的粮食宾馆由该中心主任祁某以他人名义租赁经营。2013年初，祁某找到时任该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被告人周汉辉，要求延长租赁期限，被告人周汉辉表示同意并经粮食局党组会议研究决定于同年4月下达了相关批复。2013年6月18日，田莉、祁智青代表粮食宾馆（祁某为实际经营人）与应城市粮食局后勤服务中心签订了20年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33年12月24日止。2013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7时许，祁某为感谢被告人周汉辉的帮助并希望继续得到其关照，到被告人周汉辉家楼下，送给其人民币3万元及茶叶等物。
2、2013年9月的一天下午，祁某为了感谢时任应城市粮食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被告人周汉辉在粮食宾馆装修升级改造及租赁期限延长事宜中给予的帮助并能继续得到其关照，到被告人周汉辉家送给其人民币17万元。
3、湖北楚粮粮油有限公司收购了应城市粮食局郊区粮食收储公司、杨岭粮食收储公司、杨河粮食收储公司。2008年、2009年春节期间，湖北楚粮粮油有限公司董事长严某为了感谢时任应城市粮食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被告人周汉辉在职工搬迁、资产移交事宜中给予的帮助，到被告人周汉辉家以拜年名义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和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汉辉退出了全部赃款。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汉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的钱财，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汉辉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汉辉在接受纪检监察部门调查时，如实供述了纪检部门尚未掌握的其收受湖北楚粮粮油有限公司董事长严某的贿赂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属坦白；案发后，被告人周汉辉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属有悔罪表现，分别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周汉辉的辩护人对被告人周汉辉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及其退出了全部赃款，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公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汉辉的辩护人辩称其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汉辉在接受纪检监察部门调查时，该部门已经初步掌握了其收受他人贿赂的大部分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发（2009）13号《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对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周汉辉辩解祁某于2014年7月9日被应城市纪委双规后，其就向市纪委主要领导口头交代了受贿的事实，应属自首以及被告人周汉辉及其辩护人还辩解、辩称其有立功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汉辉的辩护人还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法律相关规定不符，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依法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周汉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对被告人周汉辉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汉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宣判后，被告人周汉辉不服，提出上诉，理由是：1、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祁某谋取利益，一次性收受祁某20万元贿赂，不是分两笔。2、有自首、立功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周汉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周汉辉虽然收受祁某20万元行贿款，构成犯罪，但主观恶性较小，在量刑时应充分考虑。2、周汉辉有自首、立功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3、周汉辉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应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1、周汉辉收受祁某20万元受贿款的犯罪事实成立。2、周汉辉在应城市纪委未掌握其犯罪事实也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时就主动交代了祁某给其送钱物的问题，应当认定为自首。周汉辉在调查期间积极检举他人的违纪问题，经应城市纪委调查，对相关人员进行了立案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如果被检举揭发的他人犯罪案件尚未进入审判程序，可以依据侦查机关提供的书面查证情况认定是否查证属实。目前周汉辉检举揭发他人的案件尚未进入侦查阶段，仅由应城市纪委对相关案件立案调查，故周汉辉不构成立功；但周汉辉有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在量刑方面可酌情予以考量。建议二审法院对周汉辉的自首情节及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量，做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证人祁某、严某、周某、郝某的证言，中共应城市委组织部应组干（2007）26号文件，周汉辉户籍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市支行帐户62×××19明细表，周某、郝某提交给应城市纪委的收条，周某入股新河大酒店的协议书及周某提供的收据，粮食宾馆租赁合同书、应城市粮食局关于后勤服务中心餐饮部改造的批复，湖北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应城市纪委纪检监察一室出具的周汉辉到案情况说明及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周汉辉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在卷，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汉辉提出其在双规期间揭发了他人违纪违法的线索，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向应城市纪委去函核实，应城市纪委出具了《关于周汉辉受贿案有关情况》的函、应城市纪委因周汉辉揭发他人而对他人的《立案报告表》内容是：2014年7月中下旬，周汉辉多次到应城市纪委找有关领导提出要交代相关违纪事实，但因周汉辉其间按照市政府工作安排，忙于汉江引水工程环评论证事项，几次联系未果。7月25日，应城市纪委电话联系周汉辉本人了解其他事项，周汉辉到应城市纪委后，主动交代了祁某给其送钱物的问题，此时应城市纪委并未掌握其具体犯罪事实，周汉辉在调查谈话期间又主动交代了受贿23万元的犯罪事实，周汉辉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举报了他人的违纪违法线索，经应城市纪委调查核实，周汉辉揭发的人员已被应城市纪委立案调查。周汉辉及其辩护人和孝感市人民检察院对上述二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二份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汉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祁某谋取利益，周汉辉一次性收受祁某20万元贿赂，不是分两笔”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周汉辉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分二次收受祁某所送的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且有行贿人祁某的证言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周汉辉在粮食宾馆装修升级及租赁期限延长事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祁某贿赂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汉辉的“有自首、立功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应城市纪委出具了《关于周汉辉受贿案有关情况》的函，本院认为，周汉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应城市纪委出具的《立案报告表》证明周汉辉揭发的人员已构成违纪，应城市纪委已对其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案件重要线索的，必须经查证属实，才能认定为立功。审查是否构成立功，不仅要审查办案机关的说明材料，还要审查有关事实和证据以及与案件定性处罚相关的法律文书，如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起诉意见书、起诉书或者判决书等。周汉辉检举揭发他人的案件，已由应城市纪委对相关案件作出了立案报告表。本院认为，周汉辉有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并已查证属实，可认定为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周汉辉虽然收受祁某20万元行贿款，构成犯罪，但主观恶性较小，在量刑时应充分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汉辉多次接受他人贿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的“周汉辉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应酌情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按周汉辉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汉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的钱财，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周汉辉具有自首、立功情节。根据上诉人周汉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对周汉辉从轻、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刑初字第0018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汉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李 菁
审判员 黎艳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许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