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00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红。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云琴，系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之母。
委托代理人赵晓宁，系李云琴外孙媳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雪。
委托代理人马福莲，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华。
委托代理人马福莲，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李云琴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3）安汉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上诉人李云琴的委托代理人赵晓宁，被上诉人刘志华及其与被上诉人刘志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福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984年实行农业联产承包证责任制时，李云琴代表全家六口人以承包户主名义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1988年7月李云琴二儿子刘志平建房时，用其0.139亩承包地中的0.052亩和刘志康互换土地，用剩余0.087亩与刘自永（被上诉人之父）协商互换，形成建房宅基。刘自永即用围墙将所换的0.087亩地圈在自己宅基地内。事后心石村委会对两家互换地一事，予以默认，且换地各方长时间未发生任何纠纷。2002年心石村五组大部分土地被国家统征，用于修建体育场。2005年心石村五组处理未被征用的零星边角地时，心石村五组将原登记在刘志明家名下的0.139亩土地，让刘志明家向五组交地价款11168元，进行土地转让。刘志明2005年1月4日向五组交款后，拿着收据让刘志雪家腾院子，刘志雪、刘志华和其父亲刘自永及刘志明、刘小红均投诉至心石村五组、村三委会、新城办事处。新城办事处经过调查，2005年11月18日作出《关于心石村村民刘志明上访问题处理意见》，意见共四条①确认刘志明家与刘自永家于1988年换土地有效。②③指出心石村五组在处理“边角地”时，工作不够细致，把刘志明家与刘自永家早年已换的土地，又以“边角地”处理给刘志明，并责令心石村五组退还刘志明地款11680元及同期银行利息。刘志明未理会新城办事处处理意见，继而掀倒刘自永家的围墙，致使刘自永家厕所没法使用，刘自永家人再次找村、办事处给予解决。2012年3月刘志明兄妹拆除旧宅建房，刘自永要求刘志明退还1975年所换宅基地内的老厕所（即所拆除房内宅基），刘志明拒绝退还。刘自永即前去阻拦施工，刘志明、刘小红向村委会、新城办事处投诉请求解决。2012年4月19日、5月8日新城办事处会同心石村三委会对刘志明、刘小红、刘志雪、刘志华进行调解未果。2012年7月23日心石村调解委员会再次对刘志明与刘自永的纠纷进行调解，刘志明、刘小红及刘自永之女刘志雪等参加，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其协议如下：“刘志明同意放弃刘志雪（刘自永）门前有争议的0.087亩地，放弃此0.087亩地与集体的争议权。原有争议权的为0.139亩。刘志明已占用0.052亩地，其地转让使用费由刘志明承担4160元，同时刘志明应完善集体的一切手续（包括原自留地征地款9600元），由办工作组、村调解委员会协调心石村五组让其领回完善手续。刘志雪在刘志明建房时，原桩基地内有厕所，无厕所，刘志雪保证不再干扰刘志明建房子。同时也放弃兑换的老厕所地基（原口头协议）。刘志明承认刘自永在本人桩基地内有老厕所。刘志明保证在放弃该0.087亩有争议权的土地，不再纠缠上访心石村五组和各政府部门。刘自永在刘志明门前建老房子时，不得超越本人界限。刘志明不得干扰。刘自永与刘志明现形地界以刘志明原始石头坎外皮为界，石头以北外皮属于刘自永，石头坎为刘志明。刘自永老桩基建房子时与刘志明交界处可开窗户，但如刘志明建房遮住刘自永的光线，刘自永不得干涉，并由刘志雪、刘志华承担。刘自永子女建老房子时，东边在自己的界内，一层保持路宽5尺，在二层以上占天不占地的情况下，刘志明一家包括（刘小红、刘志世、刘志平）等兄弟姊妹不得干涉，但其他人干涉概不负责。”调解协议打印出来后，刘志雪说怎么写“原桩基地内有厕所，无厕所”这句话，刘志明当即说原桩基内有老厕所，并请陈玉长帮写“刘志明承认刘自永在本人桩基地内有老厕所”。刘志明看后就按上指印。双方无异议后，当事人刘志明、刘小红、刘志华、刘志雪均在协议上签名、捺指印，调解人员吴宗安、陈玉长、黄定兵签字加盖调解委员会印章。协议签订当日，刘志雪向心石村五组交纳了0.087亩地的价款6960元，刘志明即从心石村五组领取了该笔款。调解协议签订后刘志明如愿把房屋建成。刘志雪在其院内修建厕所时，刘志明前去阻拦，刘志雪以排除妨碍将刘志明、刘小红诉至汉滨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3）安汉民初字第00333号民事判决，刘志明兄妹不服，上诉至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再次以心石村调解委员会2012年7月23日《关于刘志明与刘志雪桩基地纠纷的处理结果》的调解协议是刘志雪、刘志华利用其建房紧迫需要的危难处境乘人之危，迫使其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而订立为由，向汉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该协议。李云琴也以刘志明兄妹未经自己同意擅自签订上述调解协议，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申请参加诉讼。
原审认为，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协议。刘志明、刘小红与刘志华、刘志雪因自留地、承包地、宅基地私自互换发生纠纷，经汉滨区新城办事处、心石村三委会及五组耐心疏导，多次调解，最终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为有效协议。刘志华、刘志雪全部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刘志明亦按协议从心石村五组领回了土地流转款并把房屋建成。刘志明、刘小红称协议是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乘人之危情况下签订的，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刘志华、刘志雪有胁迫、乘人之危的行为，同时也被心石村调解委员会和村委会的证明所否定，其诉讼理由不成立，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于李云琴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所提供的农业联产承包责任制合同书，只能证明所承包的土地属家庭成员共同所有，刘志明、刘小红在承包土地时就有承包经营权，且该合同书已废止，已换发了新的经营权证，李云琴不能证明自己仍为该承包经营户主，而2012年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刘志明兄妹系原该户成员，是有权处理自己民事权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若干规定》，第三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没有行使的而丧失撤销权，故李云琴的诉讼请求不予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一、驳回刘志明、刘小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李云琴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刘志明、刘小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实两家互换过争议的0.087亩承包地；原审采信证据有误，村委会、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非自然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村调解委员会主任和陈玉长没有出庭，仅出具书面证言，不能采信；证人刘自龙和刘志雪、刘志华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2012年7月23日订立调解协议时存在胁迫和趁人之危的情况。请求撤销调解协议。
李云琴上诉称，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归自己所有，刘志明、刘小红私自处分该土地，自己不知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
刘志雪、刘志华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新城办事处《关于心石村村民刘志明上访问题调查处理意见》、心石村五组《关于收回李云琴有争议边角承包地一事的情况汇报》、《关于刘志明与刘志雪桩基地纠纷的处理结果》（即调解协议）、刘志雪缴纳争议土地流转金的凭证、刘志明领取土地流转金的收条、心石村村委会及心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与被上诉人刘志雪、刘志华在心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2年7月23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明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双方不得反悔，也不可撤销。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在二审中提供了照片10张，证明刘自永家人阻挠其建房，刘志雪、刘志华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该证据证明的阻挠建房事实与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效力问题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主张该协议是在受胁迫和趁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受到胁迫或要挟，也不能证明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利用上诉人的危难处境强迫其接受明显不公平的条件，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城办事处《关于心石村村民刘志明上访问题调查处理意见》、心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相关证人的证言均可以证实1988年上诉人刘志明与刘自永互换承包地的事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称未将争议的0.087亩承包地互换给刘自永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单位具有证人资格，心石村村委会及村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人证言向法院提交，并非不能作为证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以及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决定是否采信，并非不能采信，故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认为原审采信证据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李云琴系刘志明、刘小红之母，且一直与刘志明共同生活，刘志明、刘小红二人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调解协议处分家庭主要资产，李云琴不会不知情，且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刘志明家依照约定已盖起新房，故上诉人李云琴以自己不知情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00元，由上诉人李云琴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刘志明、刘小红负担10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梅
代理审判员 帅文婷
代理审判员 张 翼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