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766号
原告王敏。
委托代理人徐松贤，上海市纽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昕咏。
委托代理人丁芸，女，系被告公司同事。
原告王敏与被告王昕咏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予以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松贤，被告王昕咏及其委托代理人丁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敏诉称，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系被告所有。2015年10月6日，原告经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佑公司）居间介绍与被告协商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被告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房屋的总价款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90万元，约定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后3日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8万元定金，约定签订本协议起15日内签约付首付，另约定首付达到5成，原告支付首付款57万元，德佑公司（链家）垫资43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比尔盖支付了8万元定金，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5年10月21日，原被告共同前往德佑公司准备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由于双方约定的见面时间在晚上，原告当晚无法立即支付首付款，需要次日支付。但被告以原告支付款项可能无法赶上银行还款时间为由，口头协商2015年10月21日晚上不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经协商确定签约时间改期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原告一直通过德佑公司与被告联系落实签约事宜。到了2015年10月26日，当德佑公司再次与被告联系协商签约流程时，被告突然以原告钱款不到位导致其买房付的定金被开发商没收为由，告知当日不能签约。事后经查询，被告已于2015年10月24日经上海昱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出售于案外人。原告认为其按约支付定金，但被告确违约将房屋零售他人，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6万元。
被告王昕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签订居间协议时明确向居间方说明，因为急需向银行偿还贷款撤销抵押，故原告应于10月25日前向其支付首付款100万元，按照居间协议的约定，被告应于10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时向被告支付100万元。但10月21日晚上双方至中介处签约时，原告自行支付的57万元并没有支付，居间方表示链家垫资的43万元要七个工作日才能放款，故当天双方未能协商成。此后被告于银行协商，但银行告知还款时间不能延迟至10月底，故无法按照原约定的条件继续交易，10月24日被告才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将房屋出售，案外人并于2015年10月25日前将100万元首付款打入了银行的还贷账户。后于11月12日，被告希望通过居间方与原告协商此事，因被告代理人有事不能按时到场，原告就表示不愿意协商了。现愿意将定金8万元返还原告。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昕咏为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的产权人。
2015年10月，经德佑公司（居间方、签约丙方）居间介绍，被告王昕咏（出售方、签约甲方）与原告王敏（买受方、签约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总房价款为190万元，乙方于2015年10月6日前向丙方支付意向金1万元，如甲方签署该协议，则乙方同意交付的意向金转为定金，待甲方签署该协议后3日内，乙方应自行补足定金至8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共赴丙方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买卖合同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而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买卖合同，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后一日内向甲方支付首付款57万元；第二期房款133万元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后3日内向贷款银行申请贷款，签订协议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申请贷款手续及提供所需材料，若乙方向贷款银行申请的贷款未通过或额度不足，应当在申请产权过户之前将相应部分房价款直接支付甲方；甲乙双方应于贷款审核通过（若有）、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公证书（若有）、借款抵押合同及公证书（若有）出具、抵押登记（若有）注销、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按照房地产登记条例的规定办理完毕购房资格、房产税认定手续（若有）后三天内赴该房地产所在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产权过户及抵押（若有）；甲方收到除尾款外的款项及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权利的产证后三日内交房，对该房地产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由甲方交付给乙方，并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尾款1万元，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相关费用的结算日期以交接之日为准；若该房地产上有户口，则甲方应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60天内，向相关公安机关办理完毕原有户口迁出手续，否则每逾期一日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总房价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原户口迁出时止等。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于10月6日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支付意向金1万元。居间方即与被告沟通该买卖事宜，被告表示首付款需在25日前支付100万元。经居间方斡旋，双方同意由链家垫资43万元，双方于10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此后被告于10月8日至居间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在该合同补充协议上载明：“本协议所约定的价格为房东净到手价，经甲乙双方约定首付到5成，从签订本协议其15日内签订付首付，其中人民币43万元由链家垫资”。后原告补足定金至8万元，被告于10月8日出具1万元收据、于10月21日出具7万元收据。
2015年10月21日，原、被告双方共同至居间方协商买卖合同签订事宜，但当日协商未果。
另查明，被告与案外人施鹏英就系争房屋于2015年10月24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房屋出售于案外人施鹏英，现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收款收据三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被告提交的短信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其与居间方鲍姓经办人的短信来往记录。根据该记录内容显示，被告多次与经办人确认首付款支付数额及金额问题，表示购买方于25日前需确定能支付首付款，则其向银行申请还贷。原告并于庭审中申请双方经办人阮艳出庭作证，证人阮艳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为上海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上海春城店的分行经理，系原被告此次交易之经办人。系争房屋被告交由链家独家委托挂牌出售，原告看中系争房屋，经协商双方商议交易价格为190万元，被告表示签订买卖合同时需原告支付首付款100万元，因原告只能支付首付款57万元，故经协商签订买卖合同后由链家垫资43万元。2015年10月6日，原告先在协议上签字，此后与被告协商确认垫资事宜后，居间方在征得原告同意后，被告于10月8日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双方并确认于2015年10月21日至中介处签订买卖合同。10月21日原被告双方均到场，因签约时间在晚上，原告表示签约后次日可向被告转账支付57万元，其告知被告垫资需在买卖合同签署后进行审核，后在7个工作日内放款。当时被告表示因需要和银行沟通能否推迟还贷时间，其也需要向公司申请特批加急放款。双方在当日并未能签订买卖合同，并协商于26日再签署。此后其于23日与被告沟通，被告表示银行说无法在月底还贷，要求其与原告沟通，24日其联系原告让其考虑一下，到25日被告就表示不签订买卖合同了，因为其在他处购买的一手房已经违约。此后其一直与被告联系，被告表示在外地，没有明确是否继续出售。2015年11月12日，双方原约定对买卖事宜再次协商，当日原告先到了居间方处，但被告代理人迟到，因被告本人无法到场，故原告认为无法确认方案，有事提前离开。后其才知道被告于10月24日将房屋另售他人。庭审中，本院将被告提交的短信来往记录向证人出示，证人确认系另一位经办人鲍丹利与被告代理人短信来往。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21日晚上并未达成于26日签约的合意，签订居间协议当天中介才告知放款需要7个工作日，对于证人证言的其他内容无意义。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短信来往记录及阮艳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并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及德佑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之8万元定金系原告交付的订约定金，是对交易双方签订正式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一种担保，即原被告双方均应在约定的期限之前就涉案房屋的交易进行积极协商，以促成房屋买卖合同的达成，否则违约方应按定金罚则承担责任。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未能签订买卖合同的责任在谁？就此原告认为被告违约将房屋另售他人至双方无法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则认为签订买卖合同当日因原告无法按约定支付首付款，并无法在其银行还贷日前付清首付款，故双方未能继续交易。本院认为，该《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并非原被告双方当面协商同时签署，系由原告先行签署，被告提出首付款问题后经原告同意再行签署。被告于签署该居间协议前即提出首付款100万元需于签订买卖合同时支付，并在签订买卖合同前反复与居间方经办人确认首付款金额与支付时间，此系被告出售房屋之先决条件。但至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因中介方提供的垫资无法按时放款，导致双方于当日未能签订买卖合同，此后也未能就首付款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居间方为促成双方交易提出垫资方案，但未能妥善处理垫资事宜，无法在约定期限向被告支付首付款，而被告即刻将房屋另售他人。未能签订买卖合同不可归责于原被告双方，且现已无实际继续履行的可能，被告应当返还收取的定金8万元。原告认为被告违约要求双方返还定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昕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敏返还定金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二项合计3，070元，由原告王敏负担1，535元，由被告王昕咏负担1，5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殷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龚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