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尾中法刑一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昭德，男，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无业，小学文化，住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4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庄俊超，汕尾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汕尾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公刑诉（2014）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昭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孝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昭德及其指定辩护人庄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昭德于2014年3月31日上午11时许，在陆丰市甲西镇其家中，因拜神一事与其祖母肖某发生口角，被告人蔡昭德一生气用钉子将其家的大门钉死，在其房间拿了一条平时所使用的毛巾用水浸湿后，来到肖某的房间，用毛巾朝肖某面部等部位进行长时间抽打，致使肖某倒地死亡。次日凌晨零时，被告人蔡昭德在其家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场扣押带血迹毛巾1条。
为证明上述事实，汕尾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蔡昭德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昭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昭德犯故意伤害罪没有意见，但认为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本案是一起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案件；2.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3.有可参照自首从轻处罚情节；4.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昭德于2014年3月31日上午11时许，在陆丰市甲西镇其家中吸食冰毒后，因其祖母肖某拜神一事与肖某发生口角，被告人蔡昭德一生气用钉子将其家的大门钉死，在其房间拿了一条平时所使用的毛巾用水浸湿后，来到肖某的房间，用毛巾朝肖某面部等部位进行长时间抽打，致使肖某倒地死亡。次日凌晨零时，被告人蔡昭德在其家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场扣押带血迹毛巾1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陆丰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31日21时54分，一姓蔡村民报警称，其哥吸毒后发作，要杀死其奶奶，可能其奶奶已经被杀死了。接报后甲西派出所组织值班民警赶赴现场处置，发现一民宅内一名叫肖某的妇女被害，经初步了解，死者的孙子蔡昭德有行凶的重大嫌疑，民警将其控制，并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2.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中队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蔡昭德在2014年3月31日上午与其奶奶肖某吵架后，用湿毛巾对肖某长时间进行抽打，致肖某死亡，民警接报后到现场处置，于次日凌晨零时将被告人蔡昭德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3.陆丰市公安局甲西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肖某，女，1936年3月18日出生，广东省陆丰市人，住陆丰市甲西镇。
被告人蔡昭德，男，1993年6月5日出生，广东省陆丰市人，无业，小学文化，住址同上。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凳子提取了带血迹毛巾1条并扣押，在现场地面提取血迹一份。
5.说明材料，证实（1）被告人蔡昭德所提及的在场人员其父亲蔡某甲及弟弟蔡某乙均为精神病患者，无法提供有效的证人证言材料；（2）被告人蔡昭德所提及的在场人员其表哥蔡某丙外出打工，回避调查，无法取得其证人证言。
6.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蔡昭德供述将其家大门用钉钉住，公安人员前往勘验时，钉已被其家属摘掉。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
现场位于陆丰市甲西镇蔡某甲家，该房为坐西北向东南的自建房，东南面为蔡某戊家，西南面为蔡某已家，东北面为蔡某丁家。进入大门有一天井，天井的西北面有一房间，房内的北面有一张床，西面有一衣柜，南面有一衣柜，柜子上有一条带血的毛巾（已提取）及一套吸毒工具；中心现场位于该房的东南角一房间内，房间的东面有一张床，西南面有一张斜放的木椅，木椅旁边有一支倒着的风扇和一堆杂物，正南面的地板上有一具尸体（女性），尸体的头部旁边有一堆血迹（约60×80cm），余无发现其他有价值痕迹。现场勘验制图一张；照相一套。
（三）鉴定意见
1.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4年04月01日11时30分对被告人蔡昭德进行甲基苯丙胺试卡尿检检测，结果呈阳性。
2.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陆）公（刑）鉴（法）字（2014）2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1.死者肖某头面部肿胀，头面部布满皮下出血并伴皮肤裂伤，头皮下大面积血肿，切开见大量水肿液流出；颈部、胸部肌肉出血，水肿；双上肢也见多处皮下出血伴皮肤裂伤，水肿明显；解剖见脾脏明显皱缩，双肺苍白，肾脏颜色较淡。以上形态符合创伤性休克的特点，结合其他检查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分析，其死因系头面部、颈部、双上肢等多处创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死者头面部、颈部、胸部及双上肢见软组织挫伤及裂伤，其形态符合钝性外力的特点，抵抗、撞击、打击可以形成。
检验意见：肖某系全身多处创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蔡某庚（被告人蔡昭德妹妹）的证言：2014年3月31日8时许我去村里餐馆上班，到晚上8点多钟我下班回到家里，发现房子的铁门锁住了，因为平时是没有锁的，我就叫我奶奶开门，但没有应答。我就到我嫂子家、我姑姑家找，但没有找到，于是我去找我表哥蔡某丙，让他和我一同来到家里，因为门进不去，我表哥就扶我到窗户去看，看到里面的东西被摔了一地，我奶奶就倒在地上，我哥蔡昭德拿着一把菜刀比划着要砍我。我用我的手机拨打110，后来警察来了以后，就做我哥蔡昭德的工作，让其开门，但是我哥一直没有开门，我就去姑姑家拿东西，等我回来时，我哥蔡昭德就被警察带走了，我就进到屋里，在我奶奶睡觉的房间发现我奶奶倒在地上，头、身上都是血，人已经死亡。我哥蔡昭德不去打工，我奶奶就经常说他，他就和我奶奶吵架。我哥还经常吸食冰毒，今天可能他吸毒“跳线”了，才会杀死我奶奶的。他是从去年开始吸毒的。当时家里还有我爸爸、另外一个哥哥蔡某乙，他们两个当时是在另外一个房间，都是精神不正常的。蔡昭德性格比较暴躁，经常和我们吵架，还经常打我爸爸，奶奶和我，还经常摔家里的东西，如果我们没给他钱就要打我们。
2.证人蔡某辛的证言：2014年3月31日晚上8时30分左右，我外甥女蔡某庚到我家问我母亲没在家，去哪里了，我就说我没空，蔡某庚就去叫我儿子蔡某丙过去她家，晚上9点多钟的时候蔡某庚又一次来我家，说我母亲在家里，但怎么叫都没应，不知道会不会被蔡昭德杀死。我就跟蔡某庚赶到她家，到了她家我发现门关着，但推不进，我就叫蔡昭德开门，蔡昭德回答说门他是不会开的，叫我们飞进去。我们就站在门口等，蔡某庚就打电话报了警，不久警察及村干部都来了，他们叫蔡昭德开门，他也不肯开，警察就踢门但没办法踢开，警察就砸窗进去，不久警察把门打开，我就跑进去看我母亲，我发现我母亲趴在靠近窗口的地板上，我跑过去叫她，她没答应我，我就去翻我母亲过来，看见她整个脸都是黑的，并有些血迹。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蔡昭德的供述：前天（2014年3月30日）中午，我奶奶说明天是初一要拜神，买了很多金元宝回来。我就问她明天是初一吗，我认为是初二，我叫她不要拜，她就把金元宝丢到窗外，我就出去把金元宝拿进屋，并把这些金元宝丢到奶奶房间的阁楼上，我问她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指的是我弟蔡某壬出了什么事，因为我怀疑蔡某壬出事了，我确认一下），我奶奶没说什么就出去了。2014年3月31日上午，我奶奶在家里拜神，我看见了就把香炉摔掉，她就跑回房间，我就从家里找了一些铁锤和一些钉子将我家大门的门栓用钉子钉死，我回到客厅时看到她打开房间的窗户，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出去，我很生气就回我房间，在房间的窗沿拿了瓶墨水去她房间，当时她坐在床上，我就用墨水泼她的脸，她被我用墨水泼了脸后，自己用手在脸上乱涂，然后也没说什么就钻进棉被里。我就跑到我房间门口拿了条毛巾，并将毛巾在门口埕的一个水桶里浸了些水，接着我就去奶奶的房间用该条湿毛巾抽打她。把她从床上抽打到掉到地上，她在叫怎么没人来救命啊，我就继续抽打她，并说神仙也帮不了你了，抽打了十几分钟，我停止了抽打，她扶墙想站起来，我就继续抽打她，把她再次抽打到地上。我就这样断断续续抽打了她有一个钟左右，她再也爬不起来了我才停止抽打，但当时她还是有呼吸的。我就去厨房煮开水泡冲剂喝，喝完我就去我房间睡觉。约晚上9时，我妹妹蔡某庚来敲门，说要拿衣服洗澡，我被吵醒了就到客厅跟她说不用敲了，进不来的啦。我妹就走了，我就回房间继续睡。约过了15分钟，我妹和蔡某丙再次来敲门，我在我房间的柜子里拿了把菜刀出到客厅跟他们说已经钉死了进不了的。他们就去我奶奶房间的窗口张望，我手上拿着菜刀跟他们说“你们不用看了，进不了的啦”，他们就走了。我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约过了25分钟警察来敲门，叫我开门，我在房间跟他们说门已经用钉子钉住了，开不了啦。接着他们跟我谈了约20分钟，我始终不肯开门，他们就把门撞开，冲进我的房间把我抓获。
我因吸食冰毒后“跳线”（精神混乱），加上我奶奶说我吸毒的事，整天“哭父哭母”，我一生气就从家里拿了一条洗面的手巾，浸水后抽打我奶奶。我奶奶德行不好，吃饱没事就待在家里咒骂我及我的兄弟姐妹，我及我的兄弟姐妹是从小被她骂大的，所以我杀了她。我以前也曾经打过她。我有吸食冰毒，是蔡某丙拿给我吸食的。蔡某丙从去年10月份开始经常有拿冰毒来我家吸食，我也跟着吸食他带来的冰毒，一直到十几天前我爸在垃圾堆捡回半包冰毒，我才开始吸食我爸捡回来的冰毒，我爸脑神不是很好，什么东西都捡回家。
经相片辨认，被告人蔡昭德指认出相片中的尸体就是其奶奶肖某。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昭德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蔡昭德吸食毒品后，因拜神一事与其年迈祖母发生争吵，随后用湿毛巾长时间抽打被害人面部等部位致其死亡，其主观恶性较大；其供述其将大门用钉钉住，其妹带领公安机关敲门，公安机关与其谈了约20分钟后，其始终不肯开门，公安机关把门撞开将其抓获，该供述与证人蔡某辛证言相印证，其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的“犯罪嫌疑人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的情形，不能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及有可以参照自首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昭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朝伟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骆金声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曾向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