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来民三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郭钢。
委托代理人覃业。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凭邕，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余华。
上诉人郭钢与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由民三庭庭长韦柳林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蓝东桃、代理审判员韦霄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同年11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方清泉担任记录。上诉人郭钢及其委托代理人覃业，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莫凭邕、王余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与原告郭钢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职务为工程部经理，月工资8千元的70%为基本工资，30%为绩效工资，年底若无重大过失的一次性发放。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3月29日，在原告处借阅有资料至今未还。2013年4月30日双方终止劳动合同。被告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已在来宾市失业保险管理所领取失业金。劳动合同期满后的2013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申领绩效工资，得到原告批准一万元。2013年11月9日、10日两天，清理建筑垃圾时，被告在夜间作业，挖断水管，损毁广场地面砖，受到原告严重警告的处分，决定扣发一年的绩效工资。2014年1月16日被告与原告移交工作，原告向被告出具离职证明，证明被告是原告工程部的施工员，于2014年1月16日离职。2014年5月10日，广西海特建设工程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追讨咨询服务费的公函中，要求原告支付尚欠咨询费17914元。其中，2011年1月10日第一期的2434元；2011年4月26日第一期的是5565元；2011年5月27日为3433元；2012年11月28日第二期是648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以被告私借公司机密材料至今在外，不按规定操作，挖断公司水管，致使停水三天；清运垃圾时，导致小区刚建好的广场地面砖损失10多万元为由，而扣发被告的绩效工资。经查，只有私借公司机密材料这一项是在劳动合同的期限内。而被告却以原告未向造价咨询单位支付咨询费为由进行抗辩，现就目前举证，该证据缺乏与被告的关联性，就此支持原告的这一请求，酌情只发一万元的绩效工资。合同期满后，被告仍然在原告处从事同样的工作，领取一样的报酬，被告被原告处罚也是处于合同期满后的时间，作为原、被告本身，当时双方并不在意双方的劳动是什么样的关系。原告仍然当被告为原来的身份，以不按规定操作，挖断公司水管，导致小区刚建好的广场地面砖损失10多万元为由，扣发被告一年的绩效工资。现在只因被告在劳保所领取了失业金，这就意味着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转为劳务关系。因此，原告的这一诉求，法院也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向被告郭钢支付绩效工资39200元；二、原告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向被告郭钢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6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郭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关于绩效工资是否发放的问题。被上诉人所谓的上诉人“私借公司机密材料不还”、“不按规定操作、挖断水管致使停水三天”、“清理垃圾导致小区刚建好的广场地砖损失10多万元”等，不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所致。被上诉人未有任何直接、有效、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可以不向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关于双倍工资是否该给付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维持至2014年1月16日。2013年4月30日第一次劳动合同届满后，双方未有续签劳动合同，但上诉人继续留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且履行的工作范围与劳动合同届满前履行的工作范围基本一致。2014年1月16日，被上诉人把“未能催讨和归还其私自外借的机密文件”强加于上诉人，并据此单方面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39200元，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6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中查明的“2013年11月9日、10日两天，清理建筑垃圾时，被告在夜间作业，挖断水管，损坏广场地面砖”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事实中除“2013年11月9日、10日两天，清理建筑垃圾时，被告在夜间作业，挖断水管，损毁广场地面砖”有误之外，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郭钢与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
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以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2012年6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郭钢为工程部经理，工作地点为罗马世家售楼部，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工资为8000元／月，其中每月发基本工资的70%，余下30%作为绩效工资，于每年的年底一次性发放，但前提是无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给予发放。2013年4月30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当事人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但上诉人继续留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按原来合同约定支付工资，并仍按照公司管理制度对上诉人进行管理。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相关资料和物品，被上诉人出具《离职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留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但应扣除已发部分。上诉人以5600元／月为基数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600元（5600元／月×8.5月×2-已发47600元=47600元），计算基数未超过上诉人工资8000元／月，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资料外借相关的管理制度。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3月29日将公司资料借出，并登记在公司的借阅登记表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经公司领导同意将资料私自外借，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违反了公司资料外借的相关制度规定，故其关于上诉人将公司机密资料私自外借不归还存在重大过失而扣发绩效工资的主张，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以王余华、唐玉萍等人的证明、关于对郭钢工作失职的处理决定、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施工预算书和客户借记通知单，证明上诉人失职造成被上诉人重大损失，故被上诉人决定扣发上诉人一年的绩效工资。王余华等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在诉讼中唐玉萍等人也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该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故对王余华、唐玉萍等人的证明，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关于对郭钢工作失职的处理决定，系其公司内部的处理决定，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处理决定已经送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江冠荣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施工预算书及银行客户借记通知单，仅证实罗马世家项目的办公室装修和广场地砖修补的所需相关费用，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郭钢在指挥清理建筑垃圾时管理不到位导致广场地面砖损毁，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劳动合同对存在重大过失扣发绩效工资的情形没有进行说明，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公司关于劳动者存在重大过失扣发绩效工资的相关制度规定。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6日的绩效工资，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经支付10000元，即被上诉人尚需支付上诉人绩效工资39200元（2400元／月×20.5月-已发10000元=392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郭钢提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郭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7600元。
三、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郭钢支付绩效工资392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来宾市百仕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柳林
代理审判员 蓝东桃
代理审判员 韦霄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清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