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西民二终字第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委托代理人胡××，男，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程××，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波×（曾用名岩××，又名波×××），男，傣族，委托代理人叶×、王×，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因与被上诉人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腊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版纳××园于2014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经审查，上诉人版纳××园的申请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程××，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7年3月8日，版纳××园与波×等27户村民签订《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协议约定：“城子村被征地农户被征用土地的补偿费按县国土资源局补偿规定执行（具体征地面积以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合同为准），同时版纳××园根据勐腊县国土资源局和勐仑镇政府核定的、且具有土地承包证的城子村被征地农户的水田给予补助；版纳××园按每年每亩3000元的标准补助给被征地农户；每年12月1日至30日内一次性付清当年补助金；补助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补助年限与土地延包年限相一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协议书有“城子村被征地农户名单、面积及补助金额”作为附件，附件上载明波×被征用土地面积为16.1401亩，补助金额48420.30元。2007年勐腊县公证处对该协议书出具了公证书，勐腊县国土资源局在协议书上作为见证单位并在该协议书上签章。协议书签订后版纳××园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2008年的补助金，为此波×于2009年1月19日向勐腊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版纳××园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支付2008年的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并要求××园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每年按时支付土地补偿费。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6日作出（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1、版纳××园支付波×2008年土地补助金33990.30元（11.3301亩×3000元／亩）；2、驳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波×不服提起上诉，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波×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变更勐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即判决版纳××园支付波×2008年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16.1401亩×3000元／亩），维持勐腊县人民法院（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008年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版纳××园已支付完毕。2009至2012年土地补助金版纳××园按每亩每年3000元以11.3301亩的面积计算，共支付波×135961.2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的问题。波×第一项诉讼请求系要求版纳××园支付2009年至2013年未支付的土地补助金，而波×于2009年1月19日起诉要求支付的是2008年土地补助金，现双方争议的土地面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波×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后，履行期限届满版纳××园仍未依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土地面积向波×支付土地补助金，波×据此要求版纳××园按照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土地面积支付2009年至2013年土地补助金系基于新的事实及理由，并非重复诉讼。波×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要求版纳××园按照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的约定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波×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期限自2014年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该请求与原起诉的诉讼请求相同，且已经生效判决裁判过，属重复诉讼，原审法院不予评判。关于版纳××园是否应按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约定支付波×土地补助金的问题。版纳××园以双方签订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提出抗辩，但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确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受民事法律调整，故版纳××园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版纳××园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土地补助金的义务，应承担支付土地补助金的民事责任。对波×要求版纳××园支付2009年起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元的诉讼请求，因波×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5年的土地补助金为（5年×16.1401×3000元）242101.50元，自2009年至今版纳××园共支付波×土地补助金135961.20元，尚有106140.30元未支付，故对波×要求版纳××园支付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版纳××园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全额支付补助金的义务，故对波×要求版纳××园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865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版纳××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波×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8654元；二、驳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版纳××园负担。一审宣判后，版纳××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波×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原审判决错误，表现为：一、将征收水田、旱地16.1401亩等同于征收水田11.3301亩，判决支付包含旱地补助金106140.30元，缺乏依据。《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新大桥外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简称：征地补助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城子村被征地农户被征用土地的补偿费按县国土资源局补偿规定执行（具体征地面积以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合同为准）。版纳××园根据勐腊县国土资源局和勐仑镇政府核定的、且具有土地承包证的城子村被征地农户的水田给予补助。2009年1月13日被上诉人起诉，请求判决上诉人按征地面积16.1401亩支付其2008年度的土地补偿费48420.30元……。原审法院曾审理认为《征地补助协议》附件上载明的被上诉人被征用土地面积与实际征用面积11.3301亩不符，对被上诉人要求按16.1401亩计算补助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2004年1月31日《农户基本情况登记》记载：承包水田为10.6亩、茶叶地2.7亩、果园0.5亩，合计13.8亩。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2006年6月后国家又征收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16.1401亩，是包含水田11.3301亩和4.81亩旱地在内的土地，后者不属于发放水田补助金的范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被征收的水田、旱地及其他土地均给予补助没有合同依据。《征地补助协议书》主件要求版纳××园根据勐腊县国土资源局和勐仑镇政府核定的，不是以附件（城子村被征地农户名单、面积及补助金额）作为依据，经勐腊县国土资源局核定的水田为11.3301亩符合约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其被征收的4.81亩是水田，反而证明是包含旱地在内的其他土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以（2012）西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为依据，没作区分，将征收水田、旱地面积等同于征收的水田，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08年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16.1401亩×3000元／亩）等，上诉人已申请并经再审，尚未收到裁定。上诉人按每亩每年3000元，以11.3301亩的水田面积计算，自2009年至2012年，已向被上诉人发放补助金135961.20元并支付完毕。原审判决以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被征收的包含旱地及其他土地在内的16.1401亩为依据，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波×2009年至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106140.3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8654元，是认定事实错误并没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二、本案诉讼请求被2009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向勐腊县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所包含。被上诉人曾在2009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支付其2008年度的土地补偿费48420.30元；2、判决上诉人严格履行双方于2007年3月8日签订的《征地补助协议书》并每年按时支付其土地补偿费。原审法院当时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08年度土地补偿费（补助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认为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具有可履行性而不予支持，故判决：1、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08年土地补助金33990.30元（11.3301亩×3000元／亩）；2、驳回被上诉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提起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改判。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波×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并于2012年12月19日判决：1、维持勐腊县人民法院（2009）腊民一初字第85号的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2、版纳××园支付波×2008年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16.1401亩×3000元／亩）。二审判决后，上诉人停止支付2013年的土地补助金。上诉人认为，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双方于2007年3月8日签订的《征地补助协议书》并每年（2009年以后），按时支付其土地补偿费诉讼请求。而被判决驳回的“每年按时支付其土地补助金”及“以后每年按时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补助金48420.30元，支付至土地延包年限届满时为止”的诉讼请求己经包含了本案被上诉人的两项诉讼请求。本案被上诉人重新起诉己经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原审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告知被上诉人另行申请再审，而不是判决支持其第一项诉讼主张。三、征收土地应当适用《物权法》、《土地管理法》，不能适用平等主体间的《合同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征收是纵向行政法律关系，不是平等主体间的买卖关系，土地不能买卖，不适用调整平等主体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法》。①被上诉人依照《合同法》及双方签订的《征地补助协议书》，在己领取国家按规定发放的土地补偿费后，再请求上诉人全面履行《征地补助协议书》，自2014年起每年另行按时支付其土地补助金48420.3元，支付30年，是适用法律错误。②如对于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应由勐腊县国土资源局报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勐腊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报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而是作为《征地补助协议书》的见证人，违反征地的法律程序。③勐腊县公证处将征收土地纵向的行政法律关系混淆成横向的民事法律关系，将应当依据《物权法》、《土地管理法》拒绝进行公证，变成依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对《征地补助协议书》进行公证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④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对以“公共利益”为目的，通过国家强制手段进行的，具有强制性土地征收，依据《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所作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依法申请再审。本案被上诉人获双重补偿不符合《物权法》规定；被上诉人对征收土地同时给予土地补助金与土地补偿费，补助金发放30年，远远超过平均产值的30倍违反《土地管理法》。另外，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所作的第一项判决，实际上允许土地可以买卖，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波×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观点，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土地补偿面积应当如何确定；3、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二审中上诉人对：“协议书有‘城子村被征地农户名单、面积及补助金额’作为附件，附件上载明波×被征用土地面积为16.1401亩，补助金额48420.30元”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波×的土地面积应该以水田面积补助金额来计算。被上诉人对一审确认法律事实及证据认定均无异议。对一审的各方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中，波×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尚未经过法院裁判，不属于重复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属于法院应当受理案件的范围。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过人民法院裁判，属于重复诉讼，不应当在本案中再次进行主张，对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评判。所以，本案中波×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应当受理。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土地补偿面积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生效的（2009）西民一终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波×被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6.1401亩，土地补助金以3000元每亩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土地补偿面积为16.1401亩。3、关于本案应适用何种法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土地征收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程序和步骤进行，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土地征收达成的协议即本案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新大桥停车场征地补助协议书》，该协议兼具有合同的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因此，就该协议而言，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版纳××园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上诉人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蒋荣春代理审判员  朱江舟代理审判员  陈 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