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盐民初字第2215号
原告：陈琨。
委托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文田。
委托代理人：朱晓君。
被告：王祥华。
委托代理人：沈雪军，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东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平湖经济开发区兴工路南侧****号内第*层。
法定代表人：屠亚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建平，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盐浦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经济开发区（海盐县标准件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印叶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忠明。
原告陈琨诉被告张文田、王祥华、平湖市东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王祥华于同年9月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核，本院准许了被告王祥华的申请，并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丽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追加海盐浦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4年1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秀珍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丽艳、人民陪审员徐仁奎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琨的委托代理人郁加慧、被告张文田的委托代理人朱晓君、被告王祥华的委托代理人沈雪军、被告东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平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陈琨及被告张文田第一、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浦发公司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琨起诉称，2011年12月2日，被告张文田叫其前往海盐县浦发创业中心7#车间进行油漆工程施工，其具体工作为刷墙。该工程系被告王祥华从被告东港公司处“分包”而来的油漆工程。2011年12月12日上午9时30分许，原告在车间从事油漆工作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前往医院治疗，现已治疗终结。后原告之伤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外伤致右胫骨远端骨折、右距骨骨折、右距舟关节脱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致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1个月。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59486.39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张文田答辩称，一、其与原告确实一起在海盐浦发创业中心7#车间做油漆工，但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原告二人均系替被告王祥华干活。故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告的损失部分，各分项均有异议，主要系对原告的户口性质，原告应为农业户口。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张文田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祥华答辩称，一、对原告于2011年12月份在海盐浦发创业中心7#楼进行油漆施工时摔伤的事实本身没有异议。对原告所主张的诉请中的赔偿组成与法律规定不符，具体在庭审调查中予以说明。二、涉案工程系其从被告东港公司处分包而取得的施工业务，后其又将该油漆工程转包给了本案的被告张文田。因此其并非原告的雇主，在本案纠纷中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祥华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港公司答辩称，一、涉案的海盐县浦发创业中心7#车间的油漆工程并非其发包给被告王祥华，该项工程应由业主直接发包给被告王祥华施工，其与被告王祥华之间并无任何的工程承包关系。二、其在2011年10月份即已撤离该工程的施工现场，已结束工程施工。综上所述，其认为原告发生伤害事故的工程并非由其发包，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浦发公司陈述称，被告东港公司出示的系浦发公司内部传阅的便签，其应提供原件，且该纸上并无双方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将工程承包给被告东港公司后自身并未组织施工，其只是代为支付工程款，对具体工程其不参与。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证明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1年12月12日受伤及被告张文田、王祥华分别出具证明以证明被告王祥华由被告东港公司处转包涉案油漆工程后又分包给被告张文田的事实。
2、海盐县中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出院小结一组、片子十六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治疗的事实。据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
3、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各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就医实际支出医疗费24843.99元的事实。
4、交通费发票一组，用以证明原告支出交通费810元的事实。
5、暂住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实际暂住情况的事实。
6、户口簿、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被扶养人情况的事实。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8602.40元。
7、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伤残情况及支出鉴定费1800元的事实。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138200元、误工费15840元、护理费7920元、营养费9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被告张文田质证意见：对证据1，由其出具的证明其不认可，该份证明当时确实由其书写。其所说的清包工，实际工钱是按点工计算，其系为王祥华做油漆工。对王祥华出具证明认为本案工程系包给张文田的，系一面之词，不能予以认可。对证据2，看不懂，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对证据3，不懂，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有异议，该组交通费发票均是一样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暂住证只能证明其居住情况，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对证据6，证明中的内容有异议，户口簿无异议。对证据7，看不懂。
被告王祥华质证意见：对证据1，由张文田所出具证明中的前半部分阐述无异议，对后半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张文田等人内部的分工及分配关系，其不知道。对由其出具的证明无异议。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交通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5、6，本身无异议。对证据7，证据本身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综合评定为九级的依据不足。
被告东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张文田出具的证明不清楚，王祥华出具的证明中认为涉案工程系由东港公司分包给其的事实有异议，因该工程不在东港公司承包的范围内，王祥华如何取得该工程其不清楚。该二份证明系本案另二被告的陈述，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跟其无关。对证据4，与其无关。对证据5、6，证据本身无异议，对暂住证用以证明相关赔偿按城镇标准有异议，且与其亦无关联。对证据7，证据本身的真实无异议，对于鉴定内容部分，认为该鉴定结论无依据，且跟其无关。
第三人质证意见：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对二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虽庭审中被告张文田对其所书写的证明表示异议，但承认该证明确实为其所书写，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该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相关事实。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据资格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37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55元（15元／天×37天）。证据3，其中二份日期分别为2012年4月23日、11月21日的挂号费票据系医生联，与病人联重复，对此应予扣除，经本院审核医疗费为24843.49元。证据4，部分交通费发票连号，没有起止地址、没有日期，对其关联性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但考虑原告的具体病情及原告就医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70元。证据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证据资格本院予以确认，载明的有效期为2011年9月19日至2012年9月19日。证据6，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户口簿上仅载的户别系居民户，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父母及其儿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而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具体数额在后文予以阐述。证据7，对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被告王祥华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也准许了该被告的申请，故鉴定结论应以重新鉴定的结果为准。庭审中，原告表示其是于2011年7、8月份来海盐打工，之前是在云南老家，结合证据5，事故发生时，原告在海盐连续居住并未满一年。即使现在原告一直居住在海盐，但是其收入来源是否源于城镇，原告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主张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的相关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张文田未予举证。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王祥华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收条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后，被告王祥华已为原告抢救垫付了35000元的事实。
2、海盐县浦发创业中心7号车间的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均系由被告东港公司承包的事实。
3、施工组织设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东港公司承包范围的事实。
4、分部验收资料六份，用以证明验收的项目就是包括涂料及装饰等，实际原告施工项目的承包人即是被告东港公司的事实。
5、周桂云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祥华及张文田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的事实。
6、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重新鉴定的结果及已垫付了鉴定费1200元的事实。
原告陈琨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上述35000元均系用于原告受伤后的治疗。对证据2、3、4，三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同时证明了被告东港公司取得建设工程承包项目后违法发包给被告王祥华的事实。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但该份证据针对内容显示了被告王祥华再次将本案的油漆工程分包给被告张文田的事实。对证据6，重新鉴定结论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相应的鉴定费应该由三被告承担，不应由原告承担。
被告张文田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原告对该二份收条无异议，其亦予以确认。该二份收条更可证明本案原告系受雇于本案被告王祥华。如系受雇于张文田，则该款项应由张文田支付。对证据2、3、4，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从证据形式看，应属证人证言，按相关规定，证人证言必须是证人亲自到庭作证，故其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鉴定意见的三性没有异议，但鉴定费与其无关。
被告东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原告已予以确认，其没有异议。对证据2、3、4，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二份证据只能证明2011年6月1日其与业主签订了关于7号、19号车间的工程承包事宜，事后的履行并非完全依照该合同，19号车间其没有施工。7号车间包括本案涉及的油漆工程等其他工程并非实际由其完成。对验收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验收记录上虽有施工单位的验收情况，该工程本身系由其承包，但事后部分工程并非由其完成，其只是为了配合验收进行签字，以便业主能够做房产证。至于涉案工程是否由其分包给被告王祥华，王祥华应提供相关的分包协议予以证明，而非该组证据来证明，故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从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本案被告王祥华，且涉案工程事实上其已从业主方去除。对证据5，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6，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鉴定意见与原告鉴定的一致，鉴定费应是谁申请谁承担。
第三人质证意见：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原告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二份收条予以确认。证据2、3、4，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证据5，该份证明应属证人证言，证明的出具人未予到庭，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证据6，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的证据资格本院予以确认，经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与之前的鉴定结论一致，故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被告王祥华承担。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被告东港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扣款清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业主方将包括油漆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从东港公司承包的范围内予以扣除，进而证明油漆工程并非东港公司发包给被告王祥华的事实。
原告陈琨质证意见：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所载的内容不能反映被告东港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关系，从被告王祥华提供的证据能反映出被告东港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商，包括7号楼的油漆工程。
被告张文田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
被告王祥华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假定有原件在，其中“甲方应扣”4个字的笔迹与后面3个人签名的笔迹均不一致。另，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业主代付款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不能说业主代付款是证明分包项目即是业主直接发包出去的，完全可能是业主代付款或业主指定分包由业主支付款项。故不能据此认为发包关系是分包人与业主直接发生的。
第三人质证意见：扣款清单系复印件，且没有抬头，没有写明针对何项目，该证明只是其公司内部在讨论过程中的草稿，并不能证明是东港公司扣除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被告东港公司并未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且第三人对此亦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无法确认。
第三人未予举证。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12日，原告在海盐县浦发创业中心7#车间油漆工作时，因脚手架缺乏刹车倒塌，致原告工作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海盐县中医院进行治疗（先后二次住院治疗，实际共住院37天，支出医疗费24843.49元）。2013年5月6日，原告之伤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因外伤致右胫骨远端骨折、右距骨骨折、右距舟关节脱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致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综合评定为九级残疾。误工期限建议6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3个月（包括住院时间）、1人／每天；营养期限建议1个月，此次鉴定费为1800元。被告王祥华对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陈琨于2011年12月12日因意外高坠致伤，造成左、右胫骨远端均粉碎性骨折，右距骨骨折，右距舟关节脱位等，经多处内固定手术后，目前遗留左、右踝关节均功能丧失达25%以上后遗症，综合鉴定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九级伤残。此次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王祥华先行垫付。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祥华分别于2011年12月13日、2012年2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5000元，共计35000元。
被告张文田于2012年6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海盐浦发创业中心7#车间油漆工程，是由王祥华轻包工给我做、材料工具都是王祥华提供。我只是负责施工部分。我们下面的分配是有多少钱，我们几个人平分。其中有张文田、陈琨、张文俊、刘彬、小管等人施工。”被告王祥华于同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海盐浦发创业中心7#车间由平湖东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油漆工程是东港公司分包给王祥华。王祥华再包给张文田。由王祥华提供材料，施工部分全部转包张文田。2011年12月12日我在车间外面。后来听人家说架子倒了，施工人员陈琨从上面摔下来受伤了，具体经过我没有看见。”
另查明，涉案7#车间油漆工程所属的工程系由被告东港公司承包。庭审中，被告王祥华表示材料及工具均是由其提供。原告表示，在其上脚手架之前已经知晓该脚手架没有刹车。其经他人介绍去被告张文田处工作，主要从事刷墙工作，且工钱是与被告张文田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原告于2011年12月12日在海盐浦发创业中心7#车间进行油漆施工过程中摔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陈琨与被告张文田、王祥华、东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首先，关于原告与被告张文田之间的关系。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主和雇员之间具有支配和服从的关系，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雇员则应当听从雇主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雇员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所得报酬成分也只是劳动力的价值；雇主享有雇员劳动的一切成果。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和承揽人不存在支配和服从关系，承揽人一般自行决定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不受定作人的指挥和管理，承揽人完成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付出的主要是劳动成果，其次才是一定的劳动力；定作人支付报酬是针对劳动成果，不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还包括劳动成果的价值和一定的利润成分。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陈琨是经过他人介绍至被告张文田处，做刷墙工作，其工钱是与被告张文田进行结算，即做一天多少钱，完全是以支付劳动力报酬的方式付酬的；在工作中，原告势必会受到被告张文田一定意义上的管理；原告所完成刷墙的工作成果由被告张文田享有，由被告张文田向被告王祥华交付工程，获取工程款。因此，原告与被告张文田之间是雇佣关系。
其次，关于被告张文田、王祥华之间的关系。根据被告张文田及王祥华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涉案工程系被告张文田从被告王祥华处以清包工的方式而取得。虽庭审中，被告张文田表示其与原告均是替被告王祥华工作，但是其未提供其在出具证明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应证据，故应认定其与被告王祥华之间是承揽关系。
最后，关于被告王祥华、东港公司的关系。被告东港公司主张涉案油漆工程已从东港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中予以扣除，故不存在其发包给被告王祥华，而是由业主直接发包给被告王祥华，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东港公司虽通过出示一份扣款清单（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工程已扣除，不存在其分包给被告王祥华的事实，但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无法确认，且在庭审中，第三人对此表示异议。另被告东港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从其承包的工程中扣除，且根据被告王祥华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组织设计来看，涉案工程是属被告东港公司的承包范围。综上，本院对被告东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原告及三被告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原告陈琨存在一定的过失。因根据原告陈琨当庭陈述，在其上脚手架之前已经知晓，该脚手架并无刹车，存在安全隐患，但其仍上到该脚手架上进行油漆施工，显然，原告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当时已经知道工作中存在安全隐患，但其未尽安全审慎义务，在明知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站于该脚手架上进行施工，致使其从高处坠落受伤的事故发生，原告存在一定的过失。被告张文田作为雇主未尽其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致使原告在工作中受伤，其存在一定的过失。但是，涉案油漆工程，系由被告王祥华从被告东港公司处分包取得后再次转包给了被告张文田，且事故发生时，原告所使用的工具及脚手架均系由被告王祥华所提供，但因其提供的脚手架并无刹车，导致原告在施工中发生意外而受伤，故被告王祥华亦存在一定过失。另，被告东港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缺少安全施工设施的王祥华，存在选任过失，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确定原告对本次事故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张文田承担25%的责任，被告王祥华承担30%的责任，被告东港公司承担15%的责任。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被告东港公司、王祥华分别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与被告张文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经本院审核确认为医疗费2484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5元、交通费370元、鉴定费180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相关鉴定结论，本院酌定营养费为450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之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58208元（14552元／年×20年×20%）；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及从事行业，本院可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相关误工费，但原告实际请求的误工费15840元（6个月×88元／天），属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本院认定误工费为1584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请求7920元（3个月×88元／天），其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院认定护理费为79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之伤经重新鉴定仍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之父陈世仓截止至原告定残之日时已年满63周岁，原告之母艾泽会至原告定残之日已年满64周岁，原告之子陈海垚年仅4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7765.76元（10208元／年×0.2×17年÷5人＋10208元／年×0.2×16年÷5人＋10208元／年×0.2×14年÷2人）。以上原告物质性损失合计137752.25元。由被告张文田承担25%，计34438.06元，被告王祥华承担30%，计41325.68元，被告东港公司承担15%，计20662.84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为7000元。由被告张文田承担2500元、被告王祥华承担3000元、被告东港公司承担1500元。故，被告张文田共应赔偿原告36938.06元，被告王祥华共应赔偿原告44325.68元，扣除其已支付给原告的35000元，其还应支付9325.68元，被告东港公司共应赔偿原告22162.84元。三被告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超额请求部分，本院也无法支持。对于被告王祥华已支付的鉴定费1200元，因鉴定意见并未改变，故应由王祥华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文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琨36938.06元；
二、被告王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琨9325.68元；
三、被告平湖市东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琨22162.84元；
四、被告张文田、被告王祥华、被告平湖市东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一、二、三项内容互负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92元，由原告陈琨负担3823元，被告张文田负担739元，被告王祥华负担187元，被告平湖市东港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陈秀珍
代理审判员 王丽艳
人民陪审员 徐仁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月华
（附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