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女，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3，男，199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斌，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某4，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2、梁某3，原审被告梁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梁某2、梁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位于中山市××镇浪网新农管理区二社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3××07；土地证号13××70/0706070，以下简称涉案房产]。首先，该土地系集体土地，且使用权归属于梁某1与其父母一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属宅基地，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继承。其次，涉案房产登记在梁某名下的1982年建造的一层66.2平方米的平房现已不复存在。该房已建造35年有余，几经维修后实现无法居住，由梁某1于2014年自行出资建造，面积超过100平方米。故现有房产的产权属于梁某1而非本案遗产，不能进行分割。2.关于黄某死亡时遗留的银行存款35079元，梁某2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在料理黄某后事的家族聚会上，从梁某1手上收取了现金11600元现金，此即黄某去世后遗留的所有银行存款。后梁某2又予以否认并增加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采信其谎言，未据实判决。二、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1.一审期间，梁某2、梁某3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放任其反复无常的行为。2.梁某1一审期间向法院书面提交反诉状，梁某2、梁某3亦予确认，一审法院先是未予提及，后又口头裁定不予受理。
被上诉人梁某2、梁某3辩称，一、梁某2、梁某3依法享有对被继承人梁某、黄某遗产的法定继承权，涉案房产应作为其遗产进行继承。涉案房产所在土地属于集体，但使用权可归于个人，房产亦属合法遗产，可以继承分割。涉案房产现登记在梁某名下，从来没有登记在梁某1名下，梁某1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其建造的，其所称的涉案房产现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退一步说，即使梁某1有修缮行为，只能说明是其赠予给梁某、黄某的行为，不能证明其拥有房屋的所有权。二、黄某的存款没有进行过分配。梁某2、梁某3从来没有确认过。三、一审程序完全正确。梁某2、梁某3在庭审期间根据法院要求明确诉讼请求，并未变更。另，梁某1所称的“反诉”与本案梁某、黄某遗产的法定继承之诉不存在任何事实或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承办法官当庭裁定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梁某4述称，同意梁某1的意见。
梁某2、梁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梁某、黄某的房屋、宅基地、金银首饰及存款等遗产按法定继承分割，由梁某2、梁某3、梁某4、梁某1依法继承（梁某2、梁某3应分得约90000元）。一审庭审中，梁某2、梁某3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对梁某、黄某的位于中山市××镇接源行政村永和上街53号房屋及宅基地，由梁某2继承1/12，梁某3分得34/144，梁某4分得49/144，梁某1分得49/144；事实与理由：梁某于2008年4月11日病故，其妻子黄某应分得上述房地产份额的1/2，另1/2应作为遗产由其妻子黄某、女儿梁某4、儿子梁某6、梁某1各按1/4比例继承，即四人各分1/8。梁某6从梁某分得的1/8遗产份额应先分1/2给其妻子梁某2，另一半遗产份额由其母亲黄某、妻子梁某2和儿子梁某3各按1/3比例继承，即三人各分得1/48。黄某于2015年7月25日病故，其于梁某病故时所分得5/8（1/2+1/8），加上梁某6死亡时所分得的1/48，共31/48（5/8+1/48），由其女儿梁某4、儿子梁某1和孙子梁某3各按1/3比例继承，即三人各分得31/144（31/48×1/3）。2.一个戒指、一个银元、一对耳环，黄某在生前已经分配好，戒指给梁某2，金耳环给黄某小儿子梁某1的妻子，银元给梁某4。如果梁某4、梁某1不能返还，则应支付梁某2、梁某32000元折价款；3.存款方面，黄某共有遗产400000元，包含75329账号2014年7月15日的11008.94元，00062账号2014年7月15日的7429.02元，4040账号2015年6月30日的53671.28元，15909账号2014年7月15日拿了10000元、2015年3月9日拿了10000元、另外还有取走2000元、1200元、2300元、2015年8月8日又取走了35079.01元，尾数60051号的定期应该有15万元，以上合计约400000元，梁某2、梁某3要求按照房屋继承比例进行分割；4.梁某4、梁某1向梁某2、梁某3返还梁某6的抚恤金中属于黄某的份额9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镇接源村村民梁某（男，1943年2月14日出生，2008年4月11日死亡）与黄某（女，1944年10月18日出生，2015年7月25日死亡）共有三个子女（含收养儿子：梁某6），女儿梁某4（1968年出生）、儿子梁某6（1971年出生，2008年4月16日死亡）、儿子梁某1（1974年出生）。梁某6与梁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1997年10月30日生育梁某3。
梁某名下有一位于中山市××镇浪网新农管理区二社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3××07，发证日期1991年12月8日；土地证号13××70/0706070，发证日期1991年11月7日，土地性质：集体土地；土地权属来源：祖居；用途：住宅]，地上房屋于1982年自筹资金建造，于1991年11月10日由中山市浪网镇建设委员会补发了《进场施工许可证》；工程名称：混合一层；兴建单位：梁某；施工日期：由1982年7月5日至1982年10月16日完成。
2008年4月16日，梁某6因工死亡。2008年4月29日，中山市路达线路器材有限公司（甲方）与梁某6的近亲属及由梁某6承担扶养义务的全部被扶养人梁某2、梁某3、黄某（乙方）签订《协议书》，就梁某6的工亡主要约定如下：1.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全部工伤待遇及应付给梁某6的工资共295000元。其中，甲方已在本协议签订前支付50000元，乙方在死者尸体火化之后，甲方支付99000元，乙方在收到保险赔款后，十日支付余款。同日的《委托书》载明：“中山市路达线路器材有限公司因员工梁某6在工作中发生意外身故，现有受益人有母亲黄某、儿子梁某3、妻子梁某2。授权梁某2收取所有相关的补偿赔偿款。（保险赔付50000元）”。黄某在下方的“委托人”处签名捺印。同年6月20日，梁某1代黄某从接源村民委员会领取了路达线路器材公司赔偿梁某6母亲的抚恤金96000元。
梁某2、梁某3认为梁某、黄某的遗产，应由其依法继承，故于2015年9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9日，中山市××镇接源村民委员会出具2份《证明》分别证明：1.黄某在梁某6死亡后一直在接源村永和上街53号与梁某1一起居住。2.梁某有两个儿子，梁某6生前居住在中山市民众镇××号；梁某1现住在中山市××镇接源村永和上街53号；1995年经生产社会议同意，将本社符合分居条件的社员分居，当年分居给社员的农村分居必须符合“一户一宅”的政策，梁某以大儿子梁某6的名字购买了分居用地，由于梁某6名下已有分居用地，因此，梁某1不符合申请条件。
一审诉讼期间，根据梁某2、梁某3的申请，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于2016年4月21日向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被继承人黄某在该行的80×××09、80010000022484040、80010000022460062、80010000022460051、800100000341975329、800100000707612555、80010001312457838共7个账户自2013年1月起至2015年8月止的账户流水情况及交易相对人信息。该行于当月25日出具回执，对80010000022460051、800100000707612555、80010001312457838予以了“×”号标记，该行工作人员口头告知，这3个账户已注销，故不能提供相关信息。另外4账户的交易信息如下：800100000341975329账户于2014年7月15日转账11008.94元至80010000022484040账户后无余额；80010000022460062账户于2014年7月15日支取现金7429.02元后无余额；80010000022484040账户于2015年6月30日转账3元后余额为16.55元；80×××09账户于2015年8月8日转账35079.01元至梁某1账户后无余额（除该笔外，该账户倒数第2—4笔流水分别为2015年7月15日支取现金2300元，余额0.91元；7月30日从社会保险养老金转账入33843.89元；8月3日从社会保险养老金转账入1234.21元）。上述均为2015年8月底之前的最后一笔出账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死亡后，继承人可以通过继承取得被继承人的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
对于梁某2、梁某3主张继承的各项财产权利，论述如下：
1.关于房地产。涉案房产登记在梁某名下，其产权证系梁某与黄某婚姻期间取得，属梁某与黄某夫妻共有。同理，集体土地的使用人亦为梁某与黄某。二人各占有（使用）房地产1/2权利份额。梁某死亡后，其占有（使用）的1/2权利份额由其配偶、子女继承，即由黄某、梁某4、梁某6、梁某1各继承1/4，也即黄某享有房地产5/8（1/2+1/8）的权利份额，梁某4、梁某6、梁某1各享有1/8。梁某6基于法定继承所得的1/8属夫妻共同财产，由梁某2享有一半，即房地产的1/16。梁某6于2008年4月16日死亡，其所享有的1/16权利份额，由其母亲黄某、配偶梁某2、儿子梁某3各继承1/3，即各继承房地产的1/48。后黄某于2015年7月25日死亡，其所享有的房地产31/48（5/8+1/48）权利份额，由其继承人梁某4、梁某1和代位继承人梁某3各继承1/3，即各继承房地产的31/144。综上，对于涉案房产的权利份额，由梁某2继承1/12（1/16+1/48），梁某4继承49/144（1/8+31/144），梁某1继承49/144，梁某3继承34/144（1/48+31/144）。
2.关于黄某的存款。黄某死亡时遗留的银行存款仅有80×××09账户中的35079元，故仅有该部分款项可作遗产继承。梁某1主张该款已由黄某的各继承人继承分配完毕，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梁某6在生时，黄某系跟随梁某6及梁某2、梁某3共同生活，在梁某6死亡后七年多时间，黄某系跟随梁某1共同生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黄某的存款遗产由继承人梁某1、代位继承人梁某3各继承12539.5元，由梁某4继承10000元。因该款已由梁某1取出，故梁某1应返还梁某312539.5元、梁某410000元。
3.关于黄某的金银首饰。因无证据证明黄某死亡时遗留了金银首饰，故对梁某2、梁某3要求继承黄某金银首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梁某6的死亡抚恤金96000元。该款系黄某的个人财产，黄某作为委托人于2008年4月29日出具《委托书》仅是授权梁某2收取抚恤金，其间并无赠予的意思表示，该《委托书》的形式及内容都不等同于遗嘱，并且，金钱非特定物，具有流通性，自梁某1代黄某领款至黄某死亡，时间超过7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黄某在死亡时仍遗留有该96000元抚恤金可供继承，故对梁某2、梁某3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梁某2、梁某3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位于中山市××镇浪网新农管理区二社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3××07；土地证号13××70/0706070]，由梁某2继承1/12（1/16+1/48），梁某4继承49/144（1/8+31/144），梁某1继承49/144，梁某3继承34/144（1/48+31/144）；二、梁某3、梁某1各继承黄某的银行存款12539.5元，梁某4继承黄某的银行存款10000元；梁某3、梁某4继承部分，由梁某1迳返梁某3、梁某4；三、驳回梁某2、梁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梁某2、梁某3承担1025元，由梁某4、梁某1各承担512.5元（梁某4、梁某1承担部分，梁某2、梁某3已预交，梁某4、梁某1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梁某2、梁某3）。
本案二审期间，梁某1当庭提交一张照片，拟证明本案当事人在黄某去世后，在家庭成员的见证下对黄某的遗产进行分割，梁某1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梁某2、梁某3，梁某3经当场清点后交给了梁某2。梁某2、梁某3未提交新证据，其质证意见为：照片不能体现事情发生的经过，梁某2拿着钱不代表是在分钱，该照片应该是梁某2收取帛金的场景，照片上的钱与黄某的存款没有关系，应该是属于帛金。经本院核对该照片所在手机，“详细信息”显示拍摄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19时27分。
二审期间，梁某1申请证人韩某、刘某、陈某、郭某1、梁某5、梁某6、郭某2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韩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梁某2是妯娌关系；时间是在大伯母（黄某）过世后的“三七”那天，梁某2分得黄某的存款11000元，其拿了钱就在手上，韩某在后面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当时听到梁某3数钱，说是11000元；不清楚当天的帛金有多少，也不清楚黄某的存款数额。
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妻子与梁某1是堂兄妹关系；处理黄某后事、分配遗产现金时其在场，现金分为三份，当事人兄妹每人一份；不清楚当时的帛金数额以及分配遗产数额。
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是梁某1、梁某2的姑丈；当时黄某死后，梁某1拿了三万多元出来几兄妹分钱，这三万多元就是黄某剩下的钱，也分给了黄某儿子的侄子（梁某3）。
证人郭某1出庭作证称：梁某2是其侄媳妇；黄某“三七”时，看到了梁某1分给了梁某211000元，梁某2当时还叫其儿子（梁某3）数钱，确认（数额）没有问题。
证人梁某5出庭作证称：当时分钱的时候其在场，钱总共分为三份，每人11000元，这些钱有些是黄某的，有些是梁某6的；其是梁某的亲妹妹。
证人梁某6出庭作证称：梁某1建造房子的钱是向朋友借的，也向其借款30000元用于建房，没有写借据；借款时间是2014年上半年，建房具体时间不清楚，大概是2014年。
证人郭某2出庭作证称：与本案当事人系同乡；梁某1的房子是其自己建的，时间是2014年左右，是推倒重建的；之前的旧房是瓦房，很残旧了，大概几十平方米，现在一百多平方米，是一层水泥天面的房屋；建房时黄某还在生，建房资金来源有部分是借款，借款人与金额不清楚。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梁某2、梁某3的质证意见为：所有证人均是梁某1的亲友，其证明力有瑕疵，特别有些证人字都不识就签字了；证人都不清楚钱的组成，仅是推断，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涉案房产仍登记在梁某名下，黄某要求修缮的行为属于其处分行为，未进行变更产权登记，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黄某在生前一直干活到2015年5月1日，每月有2300元的退休金，且梁某生前有积蓄，梁疏根死亡后还有9万多元给黄某的抚恤金，梁某2也每月给黄某300元，不存在需要梁某1出资建房的问题。
对于证人提及的分钱事宜、建房问题，经本院询问，梁某2本人陈述称：帛金当时由梁某1收取，（办理黄某丧事）当晚说剩下几千块，也没有分给梁某2和梁某3；拆房子的事情是梁某1自作主张于2013年、2014年左右拆除的，其平时经常殴打梁某2，导致梁某2不敢去看房子，梁某2是不同意拆的。
鉴于梁某2确认梁某1已将涉案房产拆除，本院向梁某2、梁某3释明，可能只会对本属梁某名下的、已被拆除的涉案房产价值按法定继承处理。梁某2、梁某3仍坚称，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已被拆旧建新，其也不同意分割被拆除的房产，要求分割新建的房屋，理由是旧房子的材料与土地也归入了新建房产，是同一土地而且当时黄某在世，应属黄某的处分行为，增加部分的房产面积应视为梁某1对黄某的赠予，均应视为黄某的遗产进行继承。
二审期间，梁某2、梁某3向本院提交中山市××镇接源村民委员会2017年5月12日证明、中山市××镇高平村民委员会2017年5月22日证明各一份，载明，梁某的父母均于2000年9月11日登记死亡，黄某的父母均早于黄某死亡。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关于梁某2、梁某3主张继承登记在被继承人梁某名下房产的问题。本院二审期间查明，该房产已在梁某死亡后，被梁某1拆除重建而非修缮，且梁某1重建后的房产迄今未办理报建手续，亦即梁某2、梁某3诉请分割的、本属梁某合法遗产的涉案房产实际上已不复存在。该房产中本属于梁某的遗产部分，本应在梁某死亡后即开始继承，但梁某1未经各继承人同意而擅自拆除该房屋，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其他继承人可据梁某1侵害继承权的行为向梁某1主张权利。但对于梁某1重建的房屋，因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且已不属于梁某的遗产，不属于继承法规定可以继承的合法财产。经本院释明，梁某2、梁某3仍坚持要求分割该重建房产而不变更其诉因及诉讼请求，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予以驳回。
关于梁某2、梁某3主张分割黄某遗留存款35079元的问题。梁某1主张该款已由黄某的各继承人继承分配完毕，但其一审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梁某2、梁某3又对此不予确认，梁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二审期间，梁某1提交了照片与证人证言，拟证明梁某2、梁某3在家庭成员的见证下，已收取其分得的黄某遗留存款约11000元的事实。该证人证言均由现场参与的亲友出具，亦与照片反映情况相互印证，根据常理而言具有较高的可信性。梁某2、梁某3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称照片仅反映梁某2收取帛金的场景，与黄某的存款没有关系。但经本院追问，梁某2、梁某3又称帛金由梁某1收取、最后剩下了几千块也没有分给梁某2、梁某3，故其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为信。梁某1提交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应具备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予以采信，足以认定黄某遗留存款35079元在本案起诉前早已分配完毕。梁某2、梁某3隐瞒重要事实，进行虚假陈述，应予否定性评价，本院对其相应主张亦予以驳回。至于梁某1所称的一审程序瑕疵问题，查无实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梁某1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梁某2、梁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梁某2、梁某3已预交），由梁某2、梁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梁某1已预交），由梁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