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汉族，生于1968年4月30日，农民，住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2日，住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映勤，男，汉族，生于1955年2月27日，农民，小学文化，住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鲜忠臣，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蓉，女，汉族，生于1975年1月2日，初中文化，农民，住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孙国才，仪陇县日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汉族，生于1974年3月28日，农民，住仪陇县。
上诉人刘明、王映勤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刘明于2014年修建房屋，房屋为二层砖混结构，刘明将该房屋修建工程承包给王映勤。该房屋承包价为每平方米8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不包括装修。张凯系李继蓉丈夫，其与王映勤约定，由张凯负责该房屋粉水，价格为每平方米7元。李继蓉遂与其丈夫张凯一同在该处从事粉水工作。2014年10月7日10时许，李继蓉在做粉水时，因外架吊葫芦（该处外架设备及吊葫芦系王映勤提供，但由张凯及李继蓉等搭建及固定，同时外架及吊葫芦未设置安全网）松动滑脱，致李继蓉从外架上坠落受重伤。李继蓉伤后即被送入仪陇县人民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伴脊髓损害、肋骨骨折伴肺挫伤等，在该院产生医疗费用9,093.57元。李继蓉后于当日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17日，在该院产生医疗费用114,277.29元，门诊费用5,906.9元，陪护费80元。李继蓉后又于2014年10月17日进入仪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1月21日出院，在该院产生医疗费用29,756.91元。后李继蓉又于2014年12月9日进入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治疗至2014年12月16日，在该院产生医疗费用48,956.39元。另李继蓉出院后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产生门诊医药费共计6,822.73元，在仪陇县人民医院产生检查费278元，购买药品费用5,500元。
李继蓉伤后，刘明向李继蓉垫付了30,000元费用，王映勤向李继蓉垫付了59,500元费用。
另查明，李继蓉父亲李章权（生于1943年2月11日）、母亲袁淑珍（生于1947年1月20日）共生育了四子女，均已成年。
李继蓉出院后于2015年4月1日委托了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新华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伤残等级为一级，继续治疗费认定为50,000元，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52天，出院后日常生活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费认定为3,000元，误工时限认定为365天，残疾器具费认定为6,000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
原审认为：王映勤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刘明的房屋修建工程。张凯与王映勤经协商，张凯以每平方米7元的价格负责粉水工作，李继蓉系张凯妻子，与张凯在该处共同从事粉水工作。《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刘明将修建房屋的工程交由未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个人承包，同时对王映勤在施工中未落实施工安全措施也未提出异议，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刘明承担20％责任。王映勤未取得施工资质，且承包工程后未提供安全设施，故王映勤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酌定其承担40％责任。李继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施工安全应有一定认识，施工时应谨慎小心，注意安全，但其在固定施工设备时未注意安全，搭建时固定不牢致设备滑脱，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酌定其承担15％责任。张凯系工程粉水工作的组织者，且有一定施工经验，其更应注意施工安全，检查设施搭建的牢固程度，但张凯未尽到管理责任，酌定其承担25％责任。
对李继蓉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9,093.57元（第一次在仪陇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14,277.29元（华西医院医疗费）+5,906.9元（华西医院门诊费）+80元（陪护费）+29,756.91元（仪陇县人民医院第二次医疗费）+48,956.39元（武警北京总队第三医院医疗费）+6,822.73元（复旦中山医院门诊费）+278元（仪陇县人民医院检查费）+5,500元（药品费）=220,671.79元。
2、误工费。34,203元÷365天×176天（依相关规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6,492.96元；
3、护理费。（1）、李继蓉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人×52天×120元／天=12,4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定残后护理费：李继蓉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现年40周岁，确定护理依赖期限为20年。对于李继蓉构成护理依赖的护理费支付方式，因本案损失巨大，被告方将面临巨额赔偿，考虑到被告的经济能力状况，酌定被告方暂一次性向李继蓉赔偿10年的护理费，李继蓉10年后的护理费由被告按四川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的标准按年支付，直至满20年。依照四川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1,642元计算李继蓉10年的护理费为31,642元／年×10年×80％=253,136元。
4、营养费3,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支持。
5、残疾赔偿金8,803元／年×20年×100％=176,060元。依据相关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进行计算李章权8年×7,110元／年÷4=14,220元，袁淑珍12年×7,110元／年÷4=21,330元。据此，残疾赔偿金共计176,060元+14,220元+21,330元=211,61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
7、残疾器具费6,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支持；
8、继续治疗费50,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支持；
9、住院伙食补助费，52天×30元／天=1,560元；
10、司法鉴定费，依据相关票据支持2,000元；
11、交通费，酌定4,000元。
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10,950.75元。
按照上述责任比例，王映勤应向李继蓉赔偿810,950.75元×40％=324,380.3元，扣减王映勤已垫付的费用59,500元，王映勤还应赔偿264,880.3元。刘明应赔偿810,950.75元×20％=162,190.15元，扣减刘明已垫付的费用30,000元，刘明还应赔偿132,190.15元。张凯应承担李继蓉各项损失810,950.75元×25％=202,737.69元。判决如下：一、王映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继蓉赔偿各项损失264,880.3元；王映勤于2025年起至2034年期间，每年12月31日前按照四川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的32％的标准向李继蓉给付护理费；二、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继蓉赔偿各项损失132,190.15元；刘明于2025年起至2034年期间，每年12月31日前按照四川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的16％的标准向李继蓉给付护理费；三、张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继蓉赔偿各项损失202,737.69元；张凯于2025年起至2034年期间，每年12月31日前按照四川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的20％的标准向李继蓉给付护理费；四、驳回李继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书规定时间内若未按时履行赔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王映勤负担2,380元，刘明负担1,190元，张凯负担1,487.5元，李继蓉负担892.5元。
刘明上诉称，一、张凯在王映勤处承揽了粉水工程，张凯雇请人员完成粉水工程，刘明无权过问。张凯不注意安全也不给工人购买保险。发生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张凯与李继蓉夫妻吵架，张凯直接把李继蓉从高架上摇下来造成李继蓉受伤，有多位目击证人可以证实。李继蓉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张凯承担全部责任。二、李继蓉自行委托的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该鉴定作出时，李继蓉尚未治疗终结。申请对李继蓉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
王映勤上诉称，一、张凯在王映勤处承揽了粉水工程，张凯雇请人员完成粉水工程，王映勤无权过问。张凯不注意安全也不给工人购买保险。发生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张凯与李继蓉夫妻吵架，张凯直接把李继蓉从高架上摇下来造成李继蓉受伤，有多位目击证人可以证实。李继蓉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张凯承担全部责任。二、李继蓉自行委托的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该鉴定作出时，李继蓉尚未治疗终结。申请对李继蓉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
李继蓉、张凯答辩称，一、在刘明房屋做粉水工程并不是承揽，而是包工头王映勤叫张凯去做的，工资报酬是计件，王映勤是张凯的雇主，王映勤从未要求张凯购买保险，王映勤也未给工人购买任何保险。张凯做粉水搭架的架杆和吊葫芦等全部用具均是王映勤提供，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王映勤提供的吊葫芦突然发生故障打滑，致使李继蓉从8米左右的高架上摔成重伤。二、上诉人称李继蓉、张凯夫妻吵架，张凯直接把李继蓉从高架上摇下来造成李继蓉受伤完全是捏造事实。一审中，二上诉人均未如此陈述，现在捏造事实是想推卸责任。三、一审中，二上诉人未向法庭申请对李继蓉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应当视为认可。一审划分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明、王映勤申请对李继蓉的伤残等级、续医费、住院护理期限、护理依赖、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5月19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1、李继蓉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后目前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属Ⅰ级伤残，系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内原则上为1人护理。2、李继蓉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后目前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两年内约需人民币24,000元，其颈部及腰椎部内固定物取出约需人民币13,000-15,000元，对于伤残评定前已经发生的费用，以及伤残评定后可能发生的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及相关费用建议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3、李继蓉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误工期540天。经质证，刘明与王映勤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限持有异议。李继蓉与张凯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
同时，刘明、王映勤申请了证人龙显定、张秀英、饶家荣、龙显松、刘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黄文英、刘某某、王兰英的询问笔录。前述证人证言拟证明张凯与李继蓉夫妻吵架，张凯直接把李继蓉从高架上摇下来造成李继蓉受伤。经质证，李继蓉、张凯称龙显定、张秀英、饶家荣、龙显松均是长年跟随王映勤做工的工人，黄文英是王映勤的邻居，也是王映勤承包建房的房主，刘某某是刘明的亲侄女。证人均与王映勤、刘明关系亲密，所有证人证言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明、王映勤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王映勤完成刘明家房屋主体工程，王映勤与张凯约定，由张凯做刘明房屋的粉水工作，价格为每平方米7元，张凯与李继蓉在做粉水过程中是以提供劳务为工作内容，不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最终工作任务，而且粉水工作本身系王映勤承建房屋工程中的一部分，外架设备及吊葫芦也是王映勤提供，据此，李继蓉、张凯与王映勤之间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雇佣法律关系。王映勤作为房屋的承建方，本身具有安全管理责任，王映勤明知张凯、李继蓉等人从事高架作业具有危险性，存在安全隐患，应当采取合适的安全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但其施工现场没有任何安全防护设施。李继蓉为王映勤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王映勤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明所修建的房屋系二层砖混结构，已经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刘明明知王映勤不具备建筑施工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房屋交给其承建，存在选任过失。对李继蓉的损害后果，刘明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和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本案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刘明、王映勤上诉称李继蓉受伤是因为张凯与李继蓉夫妻吵架，张凯直接把李继蓉从高架上摇下来造成。一审中，刘明、王映勤并未提出该主张，二审中，刘明、王映勤只提供了证人龙显定、张秀英、饶家荣、龙显松、刘某某、黄文英、刘某某、王兰英等的证言，但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张凯与李继蓉均在从事高架作业，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高架作业的危险性，刘明、王映勤上诉称李继蓉受伤是因为张凯与李继蓉夫妻吵架，张凯直接把李继蓉从高架上摇下来造成，也与情理不符。对刘明、王映勤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李继蓉的伤残等级、续医费、住院护理期限、护理依赖、误工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与李继蓉自行委托的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明显改变。据此，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273元，由刘明与王映勤各负担2,636.5元。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费3,000元，由刘明与王映勤各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樊 俊
审判员 曾小袂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