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云，男。
委托代理人马军勇，陕西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剑波，男。
委托代理人胡超奇，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开发区凤城二路8号第五国际10701室。
法定代表人杜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敬怀，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宋云、上诉人叶剑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一初字第00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军勇，上诉人叶剑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超奇，被上诉人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敬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云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2月8日，其与叶剑波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由其为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海荣御城项目提供外墙贴面砖劳务服务。2012年2月10日，其带领26名同乡赴工地开工，2012年7月30日竣工。2012年8月7日，其与工地现场工长王云华统计了工作量。2012年8月10日，其与叶剑波达成协议，在总劳务费130万元中扣除宋云借款45.6万元，其余劳务费由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也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盖章，然而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代付责任，还有17万余元劳务费没有支付。经多次催要，叶剑波、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推诿拖延，未履行还款义务，无奈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叶剑波、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17707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叶剑波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称：2011年12月8日，其与宋云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宋云为其承包的海荣御城项目提供外墙贴砖劳务。施工中，宋云多次领取劳务费，却不及时向工人支付工资，最后隐匿不现身。迫于工人讨要工资的压力，其向宋云工队工人直接支付部分工资。经结算，宋云多领取人工费23365元，故提起反诉要求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8日，叶剑波作为甲方、宋云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海荣御城6号楼外墙贴面砖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性质、承包内容及质量要求、工程单价及付款办法等事项。2012年4月1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合同，变更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单价。2012年2月15日，叶剑波作为陕西华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海荣御城项目部负责人与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单项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海荣御城（I期）-6号楼外墙面砖、外墙抹灰等泥工作业，该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宋云即带领工人在该工程中施工。施工过程中，叶剑波陆续支付宋云45.6万元。2012年8月7日，王云华作为叶剑波在该项目中的工地负责人，对宋云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2012年8月10日，宋云与叶剑波在王云华、李建超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叶剑波和宋云就海荣御城6号楼工地工人工资达成付款协议，工作量及工程款由宋云确认后扣除借款，由宋云出示单据，将全部工人剩余工资款，由双方签字从公司代付。如不经宋云签字认可，付出的任何款项宋云一概不认可。否则，叶剑波必须给宋云按总工程款130万元全部付给，扣除借款45.6万元，如不按协议执行，宋云有权采取任何措施要款，以上双方签字认可。”叶剑波、宋云及见证人均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华西公司海荣御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项目部经理胡洪刚签字。后宋云将其班组在该项目工作量计算单及工资表提供，叶剑波未按照承诺支付劳务费用。2012年8月12日，叶剑波付宋云24.5万元，8月15日，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宋云班组人工费工资112495元，8月14日，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宋云班组宋天利等9人人工费工资369685元，但宋云对其中支付给王小平的113950.8元因王小平与其无关故不认可，认为给张科峰少付3596元，给宋连绪多付345元，给马平利多付3951.7元。2012年9月3日，宋云与叶剑波又签订一份承诺，载明：“现把这笔外墙人工费57990元由公司代付后，前期再无拖欠工人工资，前期所有人工费已结清。……剩余款项结算后付清。”宋云与叶剑波在该承诺上签名。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即代付了该笔人工费57990元。后宋云因叶剑波、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其劳务费用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叶剑波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宋云，宋云带领施工队迸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叶剑波陆续支付宋云70.1万元，经叶剑波确认，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为宋云班组代付劳务费540170元。但是对代付劳务费中宋云有异议的部分，即多付的4296.7元及付给王小平的113950.8元，因双方约定代付工资需由宋云出示单据，如不经宋云签字认可，付出的任何款项宋云一概不认可，叶剑波虽称支付该部分款项系以宋云提供工资表为依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部分款项应从已付款中予以扣除，故叶剑波共支付宋云的劳务费为1122922.5元。对叶剑波称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24万余元，系其与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结算所得，其不得以此对抗宋云。2012年9月3日签订的承诺虽载明前期人工费已结清，但仍记载“剩余款项结算后付清”，因此不得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就此已将工程款全部清结。因宋云在该承诺签订后对最后两层工程再未施工，故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应以2012年8月10日协议书中认可的130万元为准。因此，对宋云要求叶剑波支付下欠的劳务费177077元，予以支持。叶剑波称其多支付宋云劳务费用2万余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部分工程承包给陕西华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宋云不同意追加华联公司为本案被告，故宋云要求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剑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宋云劳务费177077元；二、驳回宋云要求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叶剑波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772元（宋云预交5388元，叶剑波预交384元），由叶剑波承担。
原审判决送达后，宋云、叶剑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宋云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1、宋云与叶剑波、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名为《承诺书》的三方协议约定由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劳务费，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也实际部分履行了该义务。既然该三方协议真实、有效，且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也据此履行了部分义务，原审判决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对剩余劳务费不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于法无据；2、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出具了其与华联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辩称将包含叶剑波承包给宋云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华联公司，原审法院也据此判决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不承担向宋云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然而，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即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和叶剑波及宋云签订三方协议，承诺代付劳务费，并代付大部分劳务费，可见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和华联公司的分包协议当时并不存在。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和华联公司有真实的劳务分包合同而判决其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叶剑波、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宋云劳务费177077元；2、判令叶剑波、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针对宋云的上诉，叶剑波答辩称：宋云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并已超付。原审法院对王小平的工资没有认定是错误的。2014年9月3日《承诺》做出后，宋云并未在工地继续干活，所以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的必要，原审法院对9月3日《承诺》的理解错误。宋云所干工程是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发包给华联公司，华联公司又交由叶剑波施工的，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不应对宋云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宋云的上诉，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答辩称：1、2012年8月10日宋云与叶剑波签订《承诺书》，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只是作为见证人，不是义务人。2012年8月12日叶剑波向宋云支付24.5万元的事实就可以证明；2、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是国有企业，签订合同有严格规范要求。2012年初，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审核了华联公司资质后，才于2012年2月15日将海荣御城6号楼项目的外墙面砖、外墙抹灰等泥工作业分包给华联公司，完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叶剑波上诉称：1、2012年8月7日结算的工程量与客观事实不符。2012年8月7日，宋云虽然与王云华进行了工程量的核算，但是结果并不符合客观事实。王云华与宋云恶意串通，结箅的工程造价为130万元，事实上，叶剑波与总承包方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结算的工程总造价仅为1204117.20元；2、叶剑波已经全额甚至超额支付了宋云劳务费，原审法院之所以没有认定这一点，是对2012年9月3日的《承诺书》没有客观全面的审查；3、宋云不认可支付给王小平的1135950.8元，认为给张科锋少付3596元，给宋连绪多付345元，给马平利多付3951.7元的辩解纯属狡辩。一是关于多付或者少付，其均无证据证明。二是王小平是宋云的工人，宋云不认可于情于理不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宋云的一审请求，支持叶剑波的反诉请求。
针对叶剑波的上诉，宋云答辩称：工程量系宋云、王云华现场测量三天后确定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三方承诺书中，叶剑波也对工程量和工程款予以确认。9月3日的承诺是宋云被逼签订，签订承诺时并没有见过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工人工资的表，直到本案一审期间，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将该表作为证据提交，宋云才见到。宋云与叶剑波之间有劳务关系，叶剑波不能以其与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结算数额来对抗宋云。王小平并非宋云的工人，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是根据宋云出具的工资单代付工资，工资单中并无王小平，故向王小平支付的钱，不应在宋云工程款中扣除。
针对叶剑波的上诉，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答辩称：王云华所写的统计表，是宋云全部干完的量，由于宋云有部分工程未做，所以其工程款不应是130万元。剩余工程是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找其他人所做。由于宋云不在现场，工人多次索要工资，在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向工人支付了工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叶剑波、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确认，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也已付清。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向王小平支付的工人工资，应否在宋云工程款中扣除；2、原审认定宋云工程款为130万元，依据是否充分；3、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应否对叶剑波下欠宋云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代付工人工资问题。从2012年8月10日《承诺书》的内容看，叶剑波与宋云的确约定全部工人剩余工资由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但代付的条件是宋云出示单据，并由宋云、叶剑波签字后才可以代付。《承诺书》还明确载明，不经宋云签字认可，付出的任何款项宋云一概不认可。本案中，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的王小平工资113950.8元及超付宋连绪、马平利的工资，并未经过宋云认可，原审法院未将上述款项在宋云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妥。关于总工程款问题，虽然2012年9月3日《承诺》中提到“剩余款项结算后付清”，但该《承诺》涉及了9月3日以后，宋云将要施工的内容，而2012年8月10日的《承诺书》是叶剑波、宋云为了解决8月10日之前问题而签订的，全面理解2012年8月10日《承诺书》内容，不难看出，130万元总工程款的约定有一定惩罚性质，即在叶剑波未按照承诺书第一段内容履行的情况下，其必须按照130万元的工程款数额向宋云支付。由于实际履行中，叶剑波并未严格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在宋云、叶剑波均签字后，才由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工人工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宋云施工的工程款应以8月10日《承诺书》载明的130万元为准，并无不当。关于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应否对叶剑波下欠宋云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代付了工人工资，但代付工资的行为，并不能成为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应对叶剑波下欠宋云的其余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宋云上诉称华联公司与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不真实，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要求华西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14元（其中宋云预交3842元，叶剑波预交5772元），由宋云负担3842元，由叶剑波负担57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史 琦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