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民初字第00725号
原告沈继峰。
委托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佳茜，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桃园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志炎，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崔健祥，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丁宁
原告沈继峰与被告南通中南新世界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丁宁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继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海兵、被告中南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志炎、崔健祥、被告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理终结。
原告沈继峰诉称，原告与被告丁宁原系一般朋友关系。2012年2月，丁宁称中南公司正在搞公司福利性质的内部员工购房活动，其手中有30万元的购房现金抵用券，每购买一套商品房可以使用其中15万元购房现金抵用券，如果不使用该抵用券将过期作废，此外其还声称其是公司中层干部，除享有现金抵用券之外尚可享受98折优惠。两被告于2012年3月5日就南通中南世纪城项目A04区33幢34层3412号、3413号商品房，签订《内部员工认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的两套房屋单价均为13487.89元，面积均为61.52平方米，总价均为829775元，合计总价款为165955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截至2013年6月24日，原告已经支付1418276.7元，尚余241273.34元未付。2013年8月底，原告了解到其他业主未经享受所谓的“折扣价”、“内部优惠价”就以10536元、11236元的单价购得类似房屋。原告因�未付剩余房款。2014年3月4日，中南公司向原告发函称丁宁已经向其披露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系原告。收到催款函后，原告了解得知，丁宁圈了多套房屋的房号，高价倒卖牟利，中南公司对此完全知晓。两被告恶意串通，实施了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中南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支付房款。请求：判令两被告于2012年3月5日就南通中南世纪城项目A04区33幢34层3412号、3413号商品房签订的《内部员工认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1418276.7元并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18767.85元。
原告沈继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内部员工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售楼费用明细表、售楼通知书。证明丁宁以其自己的名义与中南公司签订内部员工认购协议。
证据2、收款收据。证明原告支付部分款项1418276.7元。
证据3、催款函、告知函。证明丁宁所谓披露为原告隐名代理，被告中南公司向原告催款。
证据4、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复印件）。证明同幢其他房屋3316、3317、3318号的业主没有享受员工内部价，但购买的房屋单价远低于丁宁签署的协议单价。
证据5、袁宏星等人涉嫌公司企业人员受贿罪一案的卷宗材料：1、刑事侦查卷、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32页开始，袁宏星供述在本案案涉楼盘销售期间被告丁宁当时是前期部副总，只交了5000元定金，就套了33号楼15套房屋左右，然后丁宁要求袁宏星等犯罪分子炒房，在帮助其销售成功后丁宁会向袁宏星及经手的业务员支付好处费，而本案被告丁宁为本案原告确定的房屋恰好也是33号楼内的两套；2、刑事侦查卷、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的104页至106页是陈媱的供述，表明丁宁以自己的名义订了15套LOFT，后来为了�人耳目，把其中一半的房屋改到一个姓黄的人名下。业务员为丁宁销售丁宁所订的房屋，丁宁分给他们好处费，本案案涉的两套房屋也是33号楼的LOFT；3、刑事侦查卷宗第三卷第104页到114页是冯芸芸的供述，该供述陈述丁宁假装订房出手后向业务员支付好处。该卷内第57至60页，王正梅的笔录也证明了冯芸芸的供述内容。上述供述还反映了一个基本流程，对于丁宁委托业务员为其销售的房屋，业务员在与购房人谈成后，购房人直接将购房款由丁宁领着将购房人的购房款全额支付到被告中南公司，在中南公司收取购房人全额购房款的情况下，丁宁却有钱分给业务员，原告相信丁宁不可能从自己口袋里掏钱给业务员，而一定是被告中南公司向丁宁支付的有关款项，这说明两被告主观上存在欺诈客户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共同欺诈的行为；4、刑事侦查卷第五卷第15页至20页�购房人薛文琴所购买的房屋与本案案涉房屋的预售许可证等是一致的，购房时间是2011年9月28日，其购房单价为10835元。第25页至27页，购房人倪琳琳和张春炎购买的房屋是与案涉争议房屋是同一幢，购房时间是2011年6月7日，单价是10659.01元。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业主的房屋买卖合同，2010年的房屋单价为10536元，这说明从2010年起到2011年该房屋价格是连续并且稳定的，均为1万元出头。而原告所涉的两套房屋还是在享受了每套15万元的内部优惠认购价之后仍然达到13400余元。结合以上证据，可以判断两被告实施了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
证据6、置业计划表，证明中南公司在销售房屋时虚假宣称其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7692元，结合原告提供的陆子聃等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所载明的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1000元左右，说明两被告就房屋单价向原告做了虚假陈述。
被告中南公司辩�，中南公司不存在与丁宁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丁宁执行当时公司的营销政策，与中南公司签订《内部员工认购协议书》，没有隐瞒任何事实。原告所提供的其他人员购买价格相对便宜，是因为购买的时间不同造成的，两者不具有可比性。
中南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1月18日33幢3310室单价14322元、2012年5月9日33幢3409室单价15022元、2012年2月28日33幢3410室单价14422元），证明原告不存在欺诈，这三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均在原告签订合同的前两个月和后两个月，比原告所购房屋贵。
被告丁宁辩称，1、原告所诉合同的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没有以欺诈、胁迫手段进行，未损害国家利益；没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应为有效。2、丁宁与原告之间系间接代理，没有滥用代理权也没有实施无权代理的情形。且原告认可该代理合同及该合同的实际买受人为原告。该代理行为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丁宁未提供证据。
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于原告证据1，中南公司与丁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合同虽然是丁宁的名义签订，但不能证明是丁宁购买，购房协议中的联系方式及通信地址都是原告的，收楼费用明细表、收楼通知书也是寄给原告的，可以说明房屋买受人是原告沈继峰。
对于原告证据2、证据3，中南公司与丁宁均无异议。丁宁认为，该两份证据还能证明沈继峰是房屋实际买受人。
对于原告证据4、中南公司与丁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丁宁还提出，市场价格波动的情况下，事隔两年的价格没有可比性。
对于原告证据5，中南公司与丁宁均认为原告提供的刑事卷宗笔录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只有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所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不予质证。
对于原告证据6，中南公司认为，置业计划表上已经注明不影响房屋定价，不作为业主与开发商约定的内容，这份计划表应当是在正式合同签订之前提供的，最终双方的房屋价格应当以正式合同为准，双方已签订的内部员工认购书约定的价格为13487.89元。丁宁认为，房屋销售过程中根据买房的付款方式不同等多方条件都会考虑折扣，所以最终合同成交价与表价存在差异属于正常销售现象，不存在欺诈。
对于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沈继峰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举证目的。案涉争议是丁宁与中南公司之间为原告建立的所谓隐名代理，并且是在享受其内部员工优惠价的基础上确定的价款，而被告举证的买受人其所认定的房屋单价虽然比原告单价贵，但是与原告所涉及到的法律关系及客观情形不一样，据了解，33号楼10000元至11000元的单价占了绝大部分，被告仅举证这三合同是不能证明真实情况的。丁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三份合同成交于原告购房期间，价格具有参考性。原告的买房时间是2012年年初，已是尾盘销售，因此10000元左右的价格是开盘初期的价格，之后因周边设施的完善等因素房屋价格有调整上涨，这属于公司根据市场情况进行的正常销售行为。
诉讼中，沈继峰持本院出具的调查令向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调查相关房屋信息，因涉及买房人的个人隐私，未能调取。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与丁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形成的讯问笔录，在民事诉讼中仍为证据的一种，其属性为证人证言，两被告不予质证系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仍适用民事证据规则进行审查。袁宏星、陈媱、冯芸芸、王正梅原系中南公司职员，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四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存在矛盾，相互能够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刑事案件案卷中调取的薛文琴、倪琳琳和张春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沈继峰委托被告丁宁以内部员工购房的名义向被告中南公司购买南通中南世纪城项目A区33幢34层3412号、3413号商品房。中南公司与丁宁于2012年3月5日签订《内部员工认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的两套房屋单价均�13487.89元，面积均为61.52平方米，总价均为829775元，合计总价款为165955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截至2013年6月24日，原告已经支付1418276.7元。最后一笔购房款241273.34元未付。2014年3月4日，中南公司向沈继峰发出催款函。沈继峰认为协议无效，未继续付款并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袁宏星在2011年10月12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丁宁与黄燕在2010年10月33号楼开盘时，一起共订房15套左右，订房的名字是黄亦媓（化名），订的是16楼、19楼、25楼，每套定金5000元。要求袁宏星尽快将房卖出，每套要赚5万元。袁宏星将部分房屋以开盘价卖出，另外每套向客户收取4－5万元现金交给丁宁、黄燕，丁宁、黄燕给他3000－4000元辛苦费。陈媱在2011年10月13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2011年3月到5月份之间，中南世纪城34号楼开盘，丁宁以每套1万元的定金，订购了15�34号楼的LOFT。之后，一半订单上的名字由丁宁改成黄燕。这15套房屋在售楼处销售，业务员向客户索要好处费。陈媱经手的一次，其将业务员交来的好处费交给丁宁，丁宁返还给业务员4000元。冯芸芸及王正梅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均供述在2010年下半年及2011年上半年帮丁宁出售订购的房屋向客户索要了好处费后，丁宁给了她们辛苦费。
再查明，中南世纪城与原告所购商品房相似的部分房屋的价格：33幢3316号屋，成交于2010年11月11日，单价每平方米10536元；33幢3317号房屋，成交于2010年11月11日，单价每平方米10536.01元；33幢3318号房屋，成交于2010年11月11日，单价每平方米11236元；33幢3411号房屋，成交于2011年6月7日，单价每平方米10659.01元；34幢3508号房屋，成交于2011年9月28日，单价每平方米10835元；33幢3310号房屋，成交于2012年1月18日，单价每平方米14322元；33幢3410号房屋，成交于2012年2月28日，单价每平方米14422元；33幢3409号房屋，成交于2012年5月9日，单价每平方米15022元。
关于购房代金券及购房优惠的问题。中南公司从2012年2月20日起向员工发放购房代金券。丁宁陈述，与沈继峰洽谈时承诺两套房共享用15万元购房代金券，协议价格为扣除代金券后的优惠价格，此外未提购房优惠。沈继峰陈述，丁宁承诺每套房享用15万元购房代金券，另有98折优惠。
本院认为，丁宁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内部员工认购协议书》实为沈继峰与中南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协议。沈继峰主张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为两被告恶意串通，实施了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中南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支付房款。
恶意串通的合同就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串通，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如代理人与第三人勾结，订立合同，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行为。原告沈继峰提供的证据仅表明，丁宁在中南世纪城33幢开盘时存在预订房屋交由销售部门帮助加价出售的行为，丁宁取得加价后给付业务员好处费。首先，丁宁的上述行为发生在2010年下半年及2011年上半年，涉及33幢楼的房屋位于6楼、19楼、25楼，而沈继峰购买的房屋位于34层，成交于2012年上半年。两者无涉。其次，丁宁收取的上述案涉房屋以外房屋售出加价部分系从客户处直接收取，而沈继峰除向中南公司支付房款外并未另行向丁宁支付。再次，丁宁收取的加价部分并未分给中南公司，中南公司并不知情丁宁加价出售的行为。因此无法据此证据确定丁宁与中南公司恶意串通，实施了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行为。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内容上和目的上是非法的。而本案丁宁受沈继峰的委托与中南公司签订内部员工认购协议，其目的是为沈继峰优惠购买房屋，并未规避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具有以下构成要件：（1）欺诈一方当事人有欺诈的故意。（2）要有欺诈另一方的行为。（3）受欺诈方签订合同是由于受欺诈的结果。中南公司确实存在向内部员工发放购房代金券的事实，丁宁并未虚构事实。从价格来看，商品房价格受市场调整，自2010年至2012年，案涉房屋所在楼盘呈现出价格上涨的趋势，而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相比同期类似房屋相对便宜，无法确定中南公司对丁宁实施了价格欺诈的行为。同时，本院也无法确定沈继峰按协议付款是因受欺诈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
综上所述，原告沈继峰要求确认丁宁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内部员工认购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继峰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633元，由原告沈继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633元（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信息：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
审 判 长 巫劲松
审 判 员 余雪松
人民陪审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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