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刑初字第37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瞿彬。
辩护人黄志宏、朱娟娟，上海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5）3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彬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代理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彬及其辩护人黄志宏、朱娟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被告人瞿彬于2012年10月7日，通过伪造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将周乙所有的1辆宝马牌小轿车谎称为自己所有，并将该辆宝马牌小轿车抵押给被害人俞某某，骗取被害人俞某某人民币180，000元。
2、被告人瞿彬于2013年5月25日，通过伪造机动车行驶证，将解某所有的1辆奥迪牌小轿车谎称为自己所有，并将该车以人民币24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害人周甲，骗取被害人周甲人民币200，000元。
3、被告人瞿彬于2013年7月26日，以投资为名，谎称可以将1辆奥迪牌小轿车抵押给被害人钟某某，骗取被害人钟某某人民币180，000元。
2014年9月4日，被告人瞿彬在浙江省S228省道双港检查点被浙江省泰顺县交警大队一中队民警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被害人俞某某、周甲、钟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被害人俞某某提供的借条、录音、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被害人周甲提供的购车协议、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被害人钟某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人赵甲、王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提供的《案发经过》，浙江省泰顺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瞿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瞿彬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瞿彬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有异议：一、第一节事实中，其认为涉案宝马牌轿车系被告人瞿彬向周乙购买后尚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车辆，该事实也告知了被害人俞某某，后该车辆由瞿彬卖给了赵乙；二、第二节事实中，被告人瞿彬认为其已通过增加押金的方法，与租赁公司约定租赁满一年即获得涉案奥迪车及车牌，故瞿彬将该车出售给被害人周甲时，确信自己一年后能获得该车产权，故并未虚构事实，且无非法占有之目的；三、第三节事实中，被告人瞿彬认为其并未诈骗被害人钟某某，仅向其借款人民币18万；四、案发前，3名被害人已委托李某某、聂某某向瞿彬及其家属索回所有款项。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瞿彬于2012年10月7日，向俞某某借款人民币18万元，并将1辆所有权人登记为周乙的浙A9XX**的宝马牌小轿车予以抵押。2013年5月瞿彬将上述小轿车出售给赵甲，赵甲将人民币18万元转账给瞿彬，随后该车辆转移登记至赵甲的兄弟赵乙名下。
2、2013年1月，被告人瞿彬至上海雅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某公司”）租得1辆车牌号为沪MLXX**的奥迪A6型轿车，租赁期限为1年，该车由雅某公司替车主解某代租。2013年5月25日，被告人瞿彬谎称上述车辆系其所有，将该车出售给被害人周甲，并签订购车协议，同时约定“5月25日付首款人民币20万元，过户后付余款人民币4万元，过户时间为2014年1月前”等。当日，被害人周甲即通过交通银行将人民币20万元转账给被告人瞿彬。2013年11月因被告人瞿彬未继续支付租赁费用，雅某公司将上述车辆收回。
3、被告人瞿彬于2013年7月26日从钟某某处获得人民币18万元。
2014年9月4日，被告人瞿彬在浙江省S228省道双港检查点被浙江省泰顺县交警大队一中队民警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实本案第一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借条、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复印件，俞称2012年12月7日，被告人瞿彬将其名下浙A9XX**宝马轿车作为抵押担保，向俞某某借款人民币18万元，并交付车辆及所有权人为瞿彬的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等材料。两三个星期后，被告人瞿彬称该宝马轿车有些小问题，需要修理，俞某某便把车钥匙给瞿彬，瞿彬将车开走后便没有将车还给俞某某，也没有归还欠款。2013年春节前后，其便无法联系瞿彬了，后听说瞿彬将该宝马车卖给了赵甲。
2、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证实，涉案宝马牌轿车于2011年11月18日登记在周乙名下，2013年5月9日转移登记到赵乙名下。
3、证人赵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9日，被告人瞿彬将产权为周乙的1辆宝马牌轿车出售给赵甲，赵将车款18万元汇至瞿彬账户，车辆过户到赵甲的弟弟赵乙名下。
4、被告人瞿彬的供述称，从2012年6月起，瞿彬因帮俞某某办事，陆续从俞某某处获得14万元，到2012年10月，应俞某某要求，将之前的借款写成1张18万元的借条，并用1辆宝马牌轿车抵押，俞某某将1辆旧奔驰车借给瞿彬开。后瞿彬又从俞某某处借了5万元，2013年5月，瞿彬将卖车给周甲所得钱款中的10万元还给俞某某。后瞿彬将旧奔驰车还给俞某某，俞某某将宝马牌轿车还给瞿彬，瞿另将1辆别克君威车交给俞某某。该宝马牌轿车系其于2012年3月向车主周乙购得，因上海牌照问题，未办理过户手续。
（二）、证实本案第二节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周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5日，被告人瞿彬向其出售瞿本人名下1辆黑色奥迪A6型轿车，牌号为沪MLXX**，并约定连车带牌共计人民币25万元。瞿彬提出该牌照系其2013年1月刚过户，需等到2014年1月后才可以过户给周，由周先支付人民币20万元，瞿彬交付车辆及车辆权证、行驶证，剩余人民币5万元待办理过户手续后再支付，周表示同意，遂于同日转账支付人民币20万元。2013年11月22日，周找不到该奥迪车，瞿称车辆系其向租赁公司租的，可能是租赁公司的人开走了，由瞿负责将车开回来。事发后，周至公安机关报案，且从未委托过任何人向瞿彬追讨钱款。
2、被害人周甲提供的购车协议、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等书证证实，其与被告人瞿彬签订购车协议，并汇款人民币20万元。
3、证人赵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的一天，赵甲将想购车的周甲介绍给瞿彬，瞿彬开来涉案奥迪车，并称该车辆系瞿从朋友处购得，暂时不能过户，后瞿彬与周甲上车商谈具体购车事宜。事后，周甲告知赵甲，周已买下该车，花了人民币20万元。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雅某公司经理，2013年1月被告人瞿彬至雅某公司租赁1辆奥迪A6型轿车，租金人民币15，000元一个月，期限1年，押金人民币20，000元，租金支付到2013年9月。之后，王无法联系瞿彬，在押金内扣除一个月租金后，通过GPS将车辆收回。后一个叫周甲的来雅某公司拿走车内物品。该车辆车主系解某，由解某交由雅某公司代租，由于是熟悉的朋友，并未签订代租协议。瞿彬租车的协议由于公司搬家，已无法获得。雅某公司也没有客户租车满1年后可以优先购买租赁车辆的规定。
5、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证实，涉案奥迪车辆的所有人系解某。
6、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提供的《工作情况》证实，涉案奥迪车辆车主解某表示，牌号为沪MLXX**的奥迪A6型轿车由其丈夫王宏交由雅某公司代租，并未签订代租协议，且在代租期间并未委托或同意雅某公司出售该车辆。
（三）、证实本案第三节事实及案发的证据有：
1、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钟称2013年6月，瞿彬提出合资购买1辆二手奥迪车投资，总额40万元，钟某某出资20万元，车辆登记在钟某某名下，钟某某同意了。2013年7月26日，钟某某转账给瞿彬人民币18万元，并于2013年10月25日另给瞿彬2万元现金，但瞿彬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
2、被告人瞿彬的供述称，2013年6月瞿彬向钟某某借款人民币18万元，利息3万元，一个星期后，瞿彬将3万元利息给了钟某某，但本金还没有还。
3、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提供的《案发经过》及浙江省泰顺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瞿彬在浙江省S228省道双港检查点被浙江省泰顺县交警大队一中队民警抓获。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观本案控、辩双方的意见，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及法律适用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对本案第一节事实被告人瞿彬诈骗俞某某钱款的指控，被告人瞿彬辩称，该宝马牌轿车系其向周乙购买后尚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车辆。经查，2013年5月瞿彬将涉案宝马车出售给赵甲，并将该车从周乙名下转移登记至赵乙名下的事实有赵甲的证言、瞿彬的供述及车辆注册登记信息予以证实，据此可以认定，2013年5月被告人瞿彬对涉案宝马车有处分权，故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被告人瞿彬虚构车辆的所有权，将涉案宝马车抵押给俞某某借款的证据尚不充分。之后，在瞿彬将该车从俞某某处取回的过程中，其有无虚构事实、骗取俞某某信任，现双方各执一词，但均仅有被害人或被告人一方的陈述或辩解，无其他客观第三人或第三方证据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根据刑法中无罪推定的基本精神和刑诉法中据以定罪的证据存在矛盾时应做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可以推定被告人瞿彬将车从俞某某处取回时，并未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手法，故公诉机关的该指控，定罪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节事实，被告人瞿彬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瞿彬已通过增加押金的方法获得涉案奥迪车产权，故将该车出售给被害人时不具有诈骗故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工作记录》证实，车主解某未委托雅某公司出售该奥迪车，且雅某公司也没有租赁期满即视为购得车辆的规定；其次，根据被害人周甲的陈述及提供的购车协议、证人赵甲的证言等证实，瞿彬出售该奥迪车时谎称该车系其所有，且事后也未获得该车的所有权，并在车辆被雅某公司取回后，也未将购车款退还被害人周甲。故被告人瞿彬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瞿彬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前瞿彬家属已将钱款退缴给被害人周甲的委托人李某某、聂某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周甲的陈述证实，其从未委托他人向瞿彬催讨该笔钱款。故被告人瞿彬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公诉机关对本案第三节事实被告人瞿彬诈骗钟某某钱款的指控，经查，涉及第三节的证据仅有钟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瞿彬的供述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以上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瞿彬确于2013年7月26日从钟某某处获得人民币18万元，但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钟某某称系瞿以投资奥迪车为名而诈骗所得，瞿则辩称该笔款项系约定利率的借款，对此，除钟某某的陈述外尚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证实被告人瞿彬诈骗钟某某的证据尚不充分，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本院不予认定。
五、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瞿彬谎称自己系涉案奥迪车的所有权人，与被害人周甲签订购车协议，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针对车辆所有权转移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害人周甲也是基于该购车协议，按协议内容履行了支付车款的行为。被告人瞿彬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购车款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签订合同、骗取财物的行为，既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又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瞿彬犯诈骗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瞿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瞿彬骗取周甲一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彬诈骗俞某某、钟某某的事实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瞿彬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8年3月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赃款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琦
代理审判员 施月玲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倪帼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