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俊夫，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国、魏秀玲，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多敏，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现住香港。
委托代理人：匡广雄、关欣，均系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强，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自达，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系潘自强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钟多敏因房屋登记管理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0）荔法行初字第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原是毕炳洪所有的房产，该屋为双隅木楼二层，总建筑面积24.0098平方米。该屋于1958年10月由国家“经租”，经租期间房屋分别由马佳、梁就好承租部分面积。1989年12月房屋发还业权人管业。
2004年5月10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穗荔规决（2004）149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的加建部分作罚款后同意保留使用的处理。2004年5月21日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向被告申请办理该屋的继承、转移、变更登记，并提交了申请书、房地产所有证、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继承公证书等材料，被告以2004登记字1772号受理立案，审查期间由于马惠玲（马佳的后人）等人提出异议，被告作暂缓登记处理。2005年1月14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荔湾区分局发出穗荔规信（2005）2号函，撤销了上述穗荔规决（2004）149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2007年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起诉马惠玲等人，要求对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予以确权。本院于2008年7月9日作出（2007）荔法民三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确认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中建筑面积24.0098平方米为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共有；驳回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08年12月30日向被告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被告按照（2007）荔法民三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给予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办理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中建筑面积24.0098平方米的产权登记手续。2008年12月31日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再次向被告提出产权登记，2009年11月30日被告向罗棣华核发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向毕理源核发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向毕理成核发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该三证记载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建筑面积73.43平方米，其中罗棣华占4／6份额、毕理成占1／6份额、毕理源占1／6份额。因马惠玲对上述发证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0）荔法行初字第8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定罗棣华的房地产权属证书（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毕理源的房地产权属证书（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毕理成的房地产权属证书（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中建筑面积为73.43平方米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穗中法行终字第46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于2010年3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关詠云，关詠云于2010年3月24日经核准登记取得该屋产权证（证号：0640022447），记载房屋建筑面积73.43平方米。同年4月7日关詠云与第三人钟多敏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钟多敏以15万元购买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建筑面积73.43平方米）。同日，双方共同向被告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被告受理后经审核，于2010年4月27日向钟多敏核发荔湾区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记载房屋建筑面积73.43平方米。
另查，原告与暨瑞深是母子关系，1993年10月暨瑞深向多宝街道办事处申请出具证明其于1966年改建多宝路逢源市50号房屋，多宝街道办事处在该申请上证明情况属实。原告以被告的发证行为侵害其在涉案房屋上的权益为由，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被告具有房屋权属登记的职责。
《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或者权利证书；（三）房地产转移、转让、变更或者设定他项权的协议书、合同书或者批准文件；（四）缴纳房地产税的证明。”本案中，从涉案房屋的数次核准登记档案记载，房屋的建筑面积自首次产权登记后没有变更，即核定房屋面积的依据是该屋的首次核准登记行为，由于被告核定房屋建筑面积为73.43平方米的首次登记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则被告核发给第三人的房屋登记记载事项已失去合法基础，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0年4月27日向钟多敏核发的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应当依法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撤销的行政行为所指向的对象是位于广州市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其要求撤销的行政行为是涉案房屋发生买卖和转移的最后一次登记的行政行为，涉案房屋在此之前已经有多次转让和买卖行为，上诉人亦相应为涉案房屋办理了多次产权过户转移登记即作出多次行政行为。涉案房屋的第一次行政行为虽然在另一个案件中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0）荔法行初字第84号判决违法，但该行政行为并没有被撤销，随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穗中法行终字第462号判决维持原判。一、二审判决结果表明上诉人作出的第一次行政行为具有不可撤销的内容或者撤销将会给第三人的利益带来无法弥补的损失。体现了对善意第三人取得产权的保护，表明上诉人作出的第一次行政行为是有效的。二、规划部门撤销自己作出的《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没有通知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局荔湾分局于2005年1月14日发出穗荔规信（2005）2号函，撤了其在2004年作出的穗荔规决（2004）149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由于广州市规划局荔湾分局在作出上述撤销函时没有致函上诉人，也没有收回已经核发给案外人罗棣华、毕理源、毕理成持有的穗荔规决（2004）149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原件，更没有收回案外人罗棣华、毕理源、毕理成按照穗荔规决（2004）149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己经缴纳的《广东省罚款收据》的原件，导致上诉人不知道穗荔规决（2004）149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被撤销的事实。对此，上诉人为案外人办理涉案房产的登记手续本身没有过错。三、上诉人在整个发证过程中，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0）荔法行初字第105号行政判决。
上诉人钟多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上诉人是通过合法途径，合法手续购买涉案房屋。二、被上诉人与广州市多宝路逢源市50、52号房屋没有利害关系，不是合格的原告，法院应驳回其诉讼。上诉人钟多敏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0）荔法行初字第105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自强、潘自达共同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母亲暨瑞深才是逢源市50号的业权人，被上诉人对涉诉房屋相应面积具有所有权及使用管理权。逢源市50号是由梁就自1958年向房管站租住的木屋，暨瑞深与梁就是姑嫂关系，暨瑞深从1958年居住此地。1966年4月1日经多宝街办事处批准，暨瑞深投资将木屋改建砖屋，经改建及扩建后，成为今天的形状。原业主1955年房证号为81432的50号、52号木楼房产总建筑面积为24平方米，至2003年11月25日原业主再申领房产所有证时测绘所按房屋现状实测为73.42平方米。证明50号及52号是同时木屋改建的结果。逢源市50号由租住时的7平方米增加至30.79平方米。扩建部分根据穗府（1988）29号文暨瑞深为业权人应无异议。原业主无权主张对木屋改建后扩建部分的产权。二、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知晓逢源市50、52号存在产权纠纷，依据《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不应登记房产，给予登记存在重大过错。三、荔湾区人民法院撤销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完全合法，公平合理。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定房屋建筑面积为73.43平方米的首次登记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则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给另一上诉人钟多敏的房屋登记记载事项失去合法基础，依法应予撤销。四、原业主取得73.43平方米的房产证之后的多次转让和买卖行为都是恶意买卖。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案外人罗棣华、毕理源、毕理成核发房地产权属证书（分别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将涉案房屋的全部面积（73.43平方米）核定属于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三人所有的行为，本院生效的（2013）穗中法行终字第462号行政判决认为，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该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予以撤销。但考虑到涉案房产已经出售给上诉人钟多敏，核发涉案房地产权证的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确认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涉案房地产权证中建筑面积为73.43平方米的行为违法。依据该生效判决，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未被撤销，故其法律效力依然存在。
《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办理房地产权登记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二）房地产权属来源证明或者权利证书；（三）房地产转移、转让、变更或者设定他项权的协议书、合同书或者批准文件；（四）缴纳房地产税的证明。”本案中，案外人毕理成、毕理源、罗棣华于2010年3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关詠云，关詠云于2010年3月24日经核准登记取得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后，于2010年4月7日将涉案房屋转卖给本案上诉人钟多敏。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依据《广东省城镇房地产权登记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向上诉人钟多敏核发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行为合法，亦未对被上诉人潘自强、潘自达的权益造成损害。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0年4月27日向上诉人钟多敏核发的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0）荔法行初字第10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潘自强、潘自达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潘自强、潘自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汉森
审 判 员 汪 毅
代理审判员 姚 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