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再终字第000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晓杨（曾用名安晓阳），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墨西哥籍。委托代理人武绍智，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秀艳，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天沛（系安晓杨之母），193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孟航，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竞南，男，193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墨华（系曹竞南之妻），1941年9月15日出生。曹竞南与安晓杨、肖天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37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东民监字第054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东民再初字第05952号民事判决：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3799号民事判决。安晓杨、肖天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晓杨及其委托代理人武绍智、张秀艳，肖天沛之委托代理人孟航，曹竞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墨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3月7日，曹竞南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称：安晓杨于2007年8月15日向我出具借条，借款2848895元，约定于2007年12月15日还清，但安晓杨仅返还了1047187.33元。2008年2月1日，安晓杨又向我借款100000元。经我多次索要，安晓杨均不返还借款，故我将安晓杨诉至法院，要求返还1901707.67元及利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8）东民初字第07094号判决书支持了我的部分诉讼请求。后我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我申请对安晓杨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1002号的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裁定，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但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上述房产已于2010年5月28日出卖给肖天沛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而肖天沛正是安晓杨的亲生母亲。我认为在诉讼期间，安晓杨以低价将房屋卖给肖天沛，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起诉要求撤销安晓杨与肖天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安晓杨、肖天沛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庭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8年8月6日，曹竞南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安晓杨起诉至法院要求安晓杨返还借款1901707.67元及利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08）东民初字第07094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支持了曹竞南的诉讼请求。后，曹竞南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申请对安晓杨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1002号的房屋进行财产保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裁定，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但经过调查，上述房产已于2010年5月28日出卖给肖天沛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12年3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06275号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08）东民初字第07094号民事判决。二、安晓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曹竞南借款九十八万一千八百八十一元，自二○○七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货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曹竞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晓杨的反诉请求。2010年5月28日，安晓杨与肖天沛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安晓杨将自己名下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1002号的房屋出售给肖天沛，并过户给肖天沛。上述房屋具体位置为北京市东城区×××甲1号，位于北京市二环路以内，建筑面积共174.26平方米，成交总价格为1220000元，每平方米价格为7001.033元。根据《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公布本市普通住房平均交易价格的通知》，全市住房平均交易价格为2010年成交均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8000元，四环路以内的区位平均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8800元。2012年6月18日，曹竞南向法院申请执行（2011）二中民终字第06275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安晓杨给付欠款及利息。根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东执字第3126-1号执行裁定书，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仅查封了安晓杨名下车牌号为京×××7的小轿车一辆。依法定程序未能查找到安晓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进行答辩并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安晓杨、肖天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权利，是债的保全方式的一种。撤销权制度设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保障债权人实现其债权。本案中，曹竞南对安晓杨享有的债权已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627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安晓杨应按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安晓杨在诉讼期间以每平方米7001.033元的价格转让房产，该转让价格仅占同期区位平均交易价格每平方米28800元的24.31%，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安晓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对债权人曹竞南的债权造成损害。故现曹竞南起诉要求撤销安晓杨、肖天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1日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37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晓杨与肖天沛于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关于东城区（原崇文区）×××一○○二号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安晓杨与肖天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将东城区（原崇文区）×××一○○二号的房屋产权人肖天沛变更为安晓杨的手续。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曹竞南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安晓杨答辩称，涉案房屋是肖天沛和安晓路出资。因当时安晓路不是北京户口，肖天沛的年龄大了银行不予贷款，所以涉案房屋只能以我的名义购买。由于该房屋本来就是肖天沛的，不是出卖行为而是返还行为；涉案房屋亦不存在我以低价出卖给肖天沛的情况，所以曹竞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曹竞南诉讼请求。肖天沛答辩称，不同意曹竞南的诉讼请求。安晓杨不存在将涉案房屋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我的行为，我和安晓路为购买涉案房屋共支付房价款2556230.68元，其中包括我2000年为安晓杨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首付款269274元、安晓路以安晓杨名义偿还银行贷款以及安晓杨突发心梗住院费共计2286956.68元。同时，我不知道安晓杨与曹竞南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及诉讼。此外涉案房屋是我唯一住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只能查封不能拍卖。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另查明，安晓杨于1999年11月19日取得墨西哥籍，于2010年9月20日注销中国国籍。再查，原审判决撤销安晓杨和肖天沛的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安晓杨。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安晓杨，由肖天沛实际居住。又查，肖天沛承租北京市东城区×××5号房屋三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安晓杨将自己名下房屋出售并过户给其母肖天沛的行为是否系低价处分且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权利，是债的保全方式的一种。撤销权制度设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保障债权人实现其债权。本案中，曹竞南对安晓杨享有的债权已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627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安晓杨应按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安晓杨在原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以每平方米7001.033元的价格转让房产，该转让价格仅占同期区位平均交易价格每平方米28800元的24.31%，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安晓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对债权人曹竞南的债权造成损害。故现曹竞南要求撤销安晓杨与肖天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法院予以支持。安晓杨主张自己只是名义所有权人，房屋是母亲肖天沛与姐姐安晓路出资购买，自己将房屋转让肖天沛不是出售行为而是返还行为的答辩意见，以及肖天沛关于涉案房屋是其与安晓路两人以安晓杨名义出资购买，房屋实际产权人是自己的答辩意见和之后辩称涉案房屋是通过安晓路支付的几笔贷款以及支付安晓杨住院费用抵付房屋购买款的意见相互矛盾。同时，在本案中因房屋登记在安晓杨名下，肖天沛、安晓路与安晓杨系近亲属，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安晓杨、肖天沛的上述答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纳。肖天沛辩称自己不知道安晓杨与曹竞南之间的借贷事实，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与安晓杨之间系母子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故对该陈述，法院亦不予采纳。肖天沛所述，涉案房屋是肖天沛的唯一住所，与事实不符。本案原审期间未查明安晓杨加入墨西哥籍的情况，进而未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案件，程序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东民再初字第05952号民事判决：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3799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安晓杨、肖天沛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竞南的诉讼请求，由曹竞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安晓杨、肖天沛的上诉理由为：一、争议房屋以安晓杨名义购买，肖天沛和安晓路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安晓杨出资的402398.36元所对应的房产份额，在安晓路和肖天沛先后向安晓杨支付1375158.49元后，安晓杨将房产变更到肖天沛名下，肖天沛和安晓路完全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安晓杨对该房屋无任何权利，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二、涉案房屋是肖天沛唯一住所。三、本案程序存在错误，应将安晓杨配偶安兰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曹竞南答辩称：一、安晓杨和肖天沛没有出示证据证明肖天沛支付了1220000元购房款，1220000元购房款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即使将安晓杨所述的其他款项抵算上房款，仍是不合理低价。二、肖天沛与安晓杨系母子关系，在存在密切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没有举证证明肖天沛对安晓杨欠债不知情的证据，且将房产以极低价由五十多岁的儿子转卖给八十多岁的母亲有悖常理。三、不认可涉案房屋为肖天沛唯一住房。同意一审判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安晓杨提交认购书、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个人住房贷款提前还款申请审批表、现金送款簿、提前还款信息查询表的复印件，以证明房屋首付款是安晓杨之父安成虎、肖天沛、安晓路交纳。曹竞南认为因安晓杨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是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曹竞南认为安晓杨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上均署安晓杨的名字，无法证明首付款系安成虎、肖天沛、安晓路支付。安晓杨另提交公证书，以证明其与安兰系夫妻，据此主张本案程序错误，应当追加安兰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曹竞南认可公证书真实性，认为安晓杨与肖天沛之间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没有安兰的认可，应当无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上述事实，有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08）东民初字第07094号民事判决书、（2012）东民初字第03799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06275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民监字第05412号民事裁定书、（2012）东执字第3126-1号执行裁定书、证人证言、《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公布本市普通住房平均交易价格的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晓杨将自己名下房屋出售并过户给其母肖天沛的行为是否系低价处分且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曹竞南对安晓杨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安晓杨应按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安晓杨在原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以每平方米7001.033元的价格转让房产，明显低于同区位平均交易价格。诉讼中，安晓杨主张争议房屋虽以自己名义购买，但肖天沛和安晓路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自己出资的402398.36元所对应的房屋份额，在安晓路和肖天沛先后向自己支付1375158.49元后，将房产变更到肖天沛名下，肖天沛和安晓路完全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但安晓杨、肖天沛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安晓杨与肖天沛之间存在借名购房之意思表示及购房款系安晓路和肖天沛支付。肖天沛虽主张不知道安晓杨与曹竞南之间的借贷事实，但肖天沛与安晓杨系母子关系，具有利害关系，且肖天沛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安晓杨、肖天沛的陈述不予采纳是正确的。综上，本院对安晓杨、肖天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安晓杨、肖天沛上诉亦主张涉案房屋系肖天沛唯一住房。曹竞南不认可涉案房屋系肖天沛唯一住房。安晓杨、肖天沛未就其该项上诉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房屋是否为肖天沛唯一住房并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所需审查之事实，故本院对安晓杨、肖天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安晓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对债权人曹竞南的债权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据此支持曹竞南提出的撤销安晓杨与肖天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晓杨、肖天沛上诉主张应当追加安兰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其一，安晓杨与肖天沛系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其二，安晓杨将涉案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肖天沛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曹竞南的债权，安晓杨与肖天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涉案房屋仍在安晓杨名下，安兰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因此，本案没有追加安兰参加诉讼之必要，故本院对安晓杨、肖天沛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驳回。综上，安晓杨、肖天沛要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安晓杨、肖天沛各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安晓杨、肖天沛各负担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涛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代理审判员  陈捷鹰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