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中民一终字第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
负责人丁宇，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继超，该支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孙刚，宁夏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小莉，女，汉族，生于1972年12月24日，甘肃省泾川县农民。
监护人张林太，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29日，甘肃省泾川县人，农民，系席小莉之夫。
委托代理人苏英贤，甘肃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健，男，回族，生于1989年7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义，男，汉族，生于1972年7月2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豹固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军科，该公司客运二分公司安全科科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原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小莉、兰健、马保义、宁夏天豹固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豹固原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5）泾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原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继超和孙刚，被上诉人席小莉的监护人张林太和委托代理人苏英贤，被上诉人兰健、天豹固原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9日21时30分许，马保义驾驶宁D166**号大型卧铺客车行驶至G312线1681KM＋80M处时，致席小莉受伤。事发后，席小莉当即被送到咸阳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颅内损伤、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头皮裂伤”，住院治疗28天，伤情未愈出院。同年8月6日，席小莉又前往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脑外伤后综合症”。经甘肃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席小莉的伤残程度为六级，每年约需后续医疗费8000元-1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需一人长期护理。本次事故，经泾川交警大队处理认定，马保义负主要责任，席小莉负次要责任。另外，兰健是宁D166**号大型卧铺客车的车主，该客车挂靠在天豹固原运输公司，并在财保原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另查明：1.席小莉之母王会芳生于1951年9月1日，其有四个子女，长女席小华，次女席小莉，三女席小转，儿子席旭东。2.兰健向泾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凤口中队交纳押金款5万元，席小莉方从凤口交警中队领走1万元。3.天豹固原运输公司借给席小莉方8500元，支付医疗费40289.3元。
原判认为，马保义违章驾驶，造成席小莉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马保义应承担主要责任，席小莉应承担次要责任。马保义受雇于兰健驾驶宁D166**号大型卧铺客车，二者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雇主兰健承担赔偿责任。宁D166**号大型卧铺客车与天豹固原运输公司签订有合同，车辆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天豹固原运输公司应在兰健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且宁D166**号大型卧铺客车在财保原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而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故对席小莉要求兰健、天豹固原运输公司和财保原州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应予以支持。财保原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后，不足部分，应由财保原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对误工费，因席小莉在事故发生前被泾川县残联评定为一级精神残疾，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不存在误工，也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席小莉主张的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营养费，因没有医院医嘱需加强营养，故对席小莉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关于席小莉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的发票为准，其中长武县人民医院住院费2114.13元，咸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费15元和住院费37895元，第四军医大学门诊费2620元、住院费3447.18元和病案复印费14.1元，合计元46105.41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确定为87.5元，席小莉在长武县医院住院1天，咸阳市人民医院住院27天，在西京医院住院15天，共住院43天，确定为3762.5元。3.定残后护理费，席小莉被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需一人护理，考虑到席小莉事故发生前患有精神病史，护理依赖系数酌情确定为0.2，即127800元（31950元×20年×0.2）。4.住院伙食补助费，席小莉住院43天，按照每天50标准计算，确定为215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席小莉的六级伤残程度，结合城镇居民2014年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伤残系数为0.5，确定为208040元（20804×20×0.5）。6.后续医疗费，席小莉主张给付10000元，确定为10000元。7.精神抚慰金，结合席小莉的伤残等级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8.鉴定费以票据为准，确定为4500元。9.交通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对席小莉去兰州作司法鉴定的差旅费以票据为准，确定为600元；对其他交通费，酌情确定为900元；两项合计1500元。10.陪护人员住宿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确定为1500元。以上各种费用总计410357.9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财保原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席小莉各种费用120000元；二、交强险赔付后，由财保原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各种费用的70%即203250.05元，下余87107.86元由席小莉承担；三、席小莉退还崔健已支付的10000元，退还天豹固原运输公司借款8500元和医疗费40289.3元；四、驳回席小莉的其它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席小莉承担2940元，被告兰健承担6860元。
财保原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对部分费用计算错误。席小莉治疗精神病和梅毒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不应计入医疗费由上诉人承担；席小莉是精神病患者，本来需要护理，上诉人不应承担其定残后的护理费；席小莉作为一级精神残疾患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次事故对其收入没有影响，原判确定其伤残赔偿金没有依据；本次事故席小莉的伤残程度无法证实，精神抚慰金亦无依据，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鉴定支付的费用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二、原判对上诉人超过交强险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席小莉作为一级精神病患者，本起事故是其在没有监护人和亲属陪同的情况下发生，其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应当减轻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支付席小莉5万元医疗费和因鉴定而花费的交通费500元，以上费用应当从上诉人赔付的范围内扣减，原判未做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席小莉答辩称：一、原判对席小莉的各项费用计算正确。关于医疗费，席小莉在交通肇事之前的病在头部，而交通事故致伤也在头部，使席小莉的病情加重，形成病伤共存的局面，依现有医疗技术医院无法将二者分开治疗，相关的医疗费也无法分离。席小莉在长武县医院并未查出梅毒，在西京医院并未治疗梅毒，医疗费用无此项支出；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鉴定书上明确写道席小莉颅脑损伤及精神分裂治疗后存在明显智能缺损，日常生活需依赖他人护理完成，原判确定的护理费有事实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席小莉在事故发生前虽是一级精神残疾，但在家人的带领下尚能从事简单的劳动，现完全需家人照料，不能从事任何劳动，因劳动能力和伤残等级密不可分，赔偿金的取得依据主要是伤残等级程度，原判确定席小莉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席小莉因事故受伤致残是事实，并非没有事实依据，且原判并未将精神抚慰金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二、原判对超过交强险部分责任的划分正确。席小莉家本来就在公路附近，并不是日常行走也得监护人陪同，交警队在划分主次责任的时候已经考虑了席小莉神志情形、监护人职责等因素。原判在此基础上确定责任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称其已通过天豹固原运输公司支付席小莉58809.13元，原判在主文第三项中明确写着由席小莉返还天豹固原公司58789.30元，原判对此并非没有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兰健、马保义、天豹固原运输公司无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判确定的席小莉的医疗费用、定残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是否正确；二、原判对上诉人超过交强险部分承担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三、原判对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支付席小莉的5万元医疗费用和500元因鉴定支出的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
一、席小莉的部分赔偿费用数额计算。关于席小莉精神病的治疗费用，因交通事故也发生在头部，使席小莉原有头部的病情加重，形成病伤共存的局面，医院治疗无法将头部伤情与神经疾病分开。财保原州支公司虽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治疗席小莉精神病的费用，但未提供单独因治疗交通事故致席小莉头部受伤费用的数额和证据，故其应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席小莉治疗梅毒的费用，因席小莉在长武县医院治疗期间并未查出梅毒，在西京医院也未治疗梅毒，医疗费用即无此项支出，故原判对席小莉医疗费用的确定并无不当；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虽然席小莉在事故前已是精神一级伤残，事故后的伤残等级中包括了其精神疾病的因素，但仍然无法在伤残等级中剔除精神疾病的因素，原判结合鉴定书中席小莉颅脑损伤及精神分裂治疗后存在明显智能缺损、日常生活需依赖他人护理完成的意见，确定护理费符合本案特殊实际；关于残疾赔偿金，因财保原州支公司无充分证据理由推翻鉴定意见书，原判依此确定席小莉残疾赔偿金的判处正确；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判结合席小莉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事实酌情确定为5000元，且并未将精神抚慰金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处理并无不当。
二、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责任的分担，原判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马保义负事故主要责任、席小莉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内容确定在交强险赔付后，由财保原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各种费用的70%并无不当。
三、关于事故发生后财保原州支公司已经支付席小莉的5万元医疗费用和500元因鉴定支付的费用的处理，因该5万元由财保原州支公司通过天豹固原运输公司垫付给席小莉，原判确定由席小莉退还天豹固原公司的借款8500元和医疗费40289.3元，并非没有处理。至于因鉴定而支出的500元费用，因财保原州支公司在一审中对此并未主张，故二审不作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出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军平
审 判 员 曹海荣
代理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