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二终字第00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化国，男，1951年11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德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化刚，男，1953年8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德惠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振发，男，1955年4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德惠市。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云东、刘继民，吉林紫荆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长成，男，1947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兰，女，1948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松，女，199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林，女，1993年7月4日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农安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艳玲（穆长成、赵凤兰的儿媳，穆松、穆林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艳玲，女，1968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武长志，德惠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因与被上诉人穆长成、赵凤兰、穆松、穆林、冯艳玲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德民初字第1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及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云东、刘继民，被上诉人冯艳玲（同时为穆长成、赵凤兰、穆松、穆林四人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武长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艳玲、穆长成、赵凤兰、穆松、穆林原审诉称：2013年8月28日穆耀明和两个朋友乘船在靠山镇境内的饮马河上行驶，当时三被告正在河上违法捕鱼，三被告用铁索和渔网将两岸之间拦截，穆耀明所乘坐的渔船撞致铁索上，导致渔船翻入水中，致使穆耀明溺水身亡，故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69，493.00元。
原审被告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原审辩称：穆耀明的死亡和我们设网捕鱼没有因果关系，因为我们已经设置警戒标识，我们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穆耀明死亡的赔偿；本案应追加穆耀明所乘坐渔船的船主李庆波为本案的被告，因船主李庆波作为船的所有人及驾驶人，有义务保障同船人员的人身安全，由于其驾船操作不当致使船进水，导致穆耀明溺水身亡，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受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穆耀明在汛期水很大的情况下，乘坐渔船不仅没有穿救生衣而且还穿了水叉裤，导致其落水后不能上浮只能下沉，失去营救机会，这是造成其溺亡的主要原因；原告计算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为171，963.40元，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给付，原告穆松、穆林已成年，原告穆长成、赵凤兰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是未能证明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精神抚慰金过高，应按当地经济发展和侵权人的经济条件以及被害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原告在事实部分提到船撞致铁索翻入水中，这不是事实，被告设置的铁索在水下两米左右，船不可能刮到这个铁索，而且在穆耀明翻船之前以及之后，都有吃水深度大的船经过，都没有撞到铁索，因此这个主张不成立，也不是本案的事实，综上原告起诉三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冯艳玲系死者穆耀明的妻子；原告穆长成、赵凤兰系死者穆耀明的父、母，均为城镇户口；原告穆松、穆林均为死者穆耀明的女儿。2013年8月28日，穆耀明与李庆波、刘兴东三人乘坐李庆波所有及驾驶的自制船只在农安县靠山镇境内的饮马河上捕鱼，在驶至三被告设置的渔网处时刮碰到三被告设置的拦河渔具上，导致穆耀明乘坐的船只倾覆，穆耀明、李庆波、刘兴东三人落水，最终穆耀明溺亡。另查明三被告系合伙捕鱼，共同设置了拦河渔具；穆耀明、李庆波、刘兴东亦为合伙捕鱼；穆耀明等人以及三被告的捕鱼行为未经渔业管理部门批准；穆耀明乘坐的渔船系自制，无相关检验手续并未经批准私自下水航行；驾驶人李庆波无船舶驾驶资质；穆耀明未穿戴救生设备。
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未经渔业管理部门的批准私自捕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以及《吉林省渔业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家对捕捞业实行捕捞许可证制度，禁止未经批准私自捕鱼，且三被告设置了拦河渔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以及《吉林省河道管理条例》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设置拦河渔具，三被告的上述行为均系违法行为。关于三被告主张的穆耀明溺亡与他们设网捕鱼没有因果关系，申请了证人曲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但上述两名证人的证言均未能证明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对穆耀明溺亡的原因均未能说明，且两名证人受某某，为三被告提供劳务，与三被告有利害关系。另被告曹化国、包振发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穆耀明乘坐的船只“撞到我们下网的木杆上了”、“躲渔网就朝渔网西侧的木头杆子开过去了”，故对三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穆耀明（溺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驾驶人李庆波无驾驶资质，仍乘坐其驾驶的无检验手续的自制渔船，自身亦未穿戴救生设备，反而穿着不利其逃生的“水叉裤”，故穆耀明对于自身溺亡亦有过错，对三被告主张穆耀明亦应承担自身溺亡的相应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穆耀明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30%的责任。穆耀明乘坐的渔船所有人及驾驶人李庆波，明知自己的船只为自制，没有相关检验、审批手续以及驾驶资质，仍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私自载人下水捕鱼且对乘坐其渔船的穆耀明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对于该起事故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在本院向原告方释明的情况下，原告方放弃对李庆波应承担责任部分的诉权，故对三被告主张应在赔偿数额中扣除李庆波应承担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警示标识问题，被告方主张其设置了警示标识，而原告方不予认可，为此被告方提供了两名证人，但证人曲某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且两名证人均某某的雇员，为三被告提供劳务，与三被告有利害关系，三被告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关于死亡赔偿金，三被告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必须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在城镇取得劳动收益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主张的上述条件为农村居民在城镇务工伤亡后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而本案中死者穆耀明本身即为城镇户口。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三被告主张不应给付。穆林虽仍在上学，但其已成年且接受的是本科教育，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穆松已放弃主张该项费用；原告穆长成、赵凤兰已达到给付年龄，对原告穆长成、赵凤兰有无劳动能力，三被告均未提出鉴定，故对三被告不予给付原告穆长成、赵凤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穆长成、赵凤兰均为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精神抚慰金，被告主张数额过高，被害人有过错，本院予以支持，应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吉林省渔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吉林省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9，853.0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208.04元／年ⅹ20年＋14613.50元／年ⅹ14年÷3＋14613.50元／年ⅹ15年÷3）ⅹ20%=109084.93元、丧葬费19203.50元ⅹ20%=3840.7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二、三被告对上述赔偿责任互负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7.00元及邮寄费144.00元，五原告承担3，192.80元、三被告各承担266.07元。
宣判后，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3）德民初字第113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穆耀明溺水死亡与三上诉人设网捕鱼没有因果关系，且三上诉人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穆耀明溺水死亡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驾船人李庆波与穆耀明本人承担；三、穆耀明的父母穆长成、赵凤兰虽然年过六十周岁，但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穆长成、赵凤兰是否有劳动能力，因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不应当得到赔偿；四、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那么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20，000.00元过高，只应当赔偿4，000.00元。
被上诉人穆长成、赵凤兰、穆松、穆林、冯艳玲二审答辩称：虽然答辩人对原审判决亦有不服之处，但是考虑到上诉人履行能力等因素，对原审判决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是否应当对于穆耀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于赔偿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2013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冯艳玲、穆长成、赵凤兰、穆松、穆林的亲属穆耀明与李庆波、刘兴东三人乘坐李庆波所有及驾驶的自制船只在吉林省农安县靠山镇境内的饮马河上捕鱼，在驶至三上诉人设置的渔网处时刮碰到其设置的拦河渔具上，导致穆耀明乘坐的船只倾覆，穆耀明、李庆波、刘兴东三人落水，最终穆耀明溺水死亡。原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穆耀明、李庆波、刘兴东三人乘坐的船只倾覆的原因进行了分析，首先死者穆耀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乘坐船只的驾驶人李庆波无驾驶资质，仍乘坐其驾驶的无检验手续的自制渔船，自身亦未穿戴救生设备，反而穿着不利其逃生的“水叉裤”，故穆耀明对于自身溺亡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穆耀明应在此次事故中自担30%的责任是适当的，并认定李庆波应在穆耀明自担责任之外承担穆耀明死亡的主要责任亦是适当的。三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未经渔业管理部门的批准私自捕鱼，且设置了拦河渔具，本案侵权事件发生后，上诉人曹化国、包振发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三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的违法捕鱼及设网行为是本案中穆耀明乘坐船只倾覆进而造成穆耀明死亡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对于穆耀明的死亡承担经济损失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判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对于被上诉人穆长成、赵凤兰均为城镇户口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穆长成1947年出生，赵凤兰1948年出生，现已年迈均到了需要儿女赡养的年龄，而穆耀明的死亡确实造成了二被上诉人穆长成、赵凤兰扶养费方面的损失，因此原审判决对于其扶养费的保护并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案侵权事件中，上诉人三人的设网捕鱼行为确系造成穆耀明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的确定因素，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造成结果的严重程度，认定三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00元，由上诉人曹化国、曹化刚、包振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李洪权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