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二富生，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承生、吴运福，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灿坤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志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亮亮，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盛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846049-X。
法定代表人陈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景芬、吕晓华，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港务物流有限公司，（联检大楼）第五层。
法定代表人张碧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武杰、蔡雯雯，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联运发物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417944-X。
法定代表人毕连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耿贤，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二富生、上诉人漳州灿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盛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厦门港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厦门联运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发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二富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盛元公司、灿坤公司、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立即连带赔偿陈荣成死亡赔偿金300160元（15008元／年×20年）、丧葬费31326元（5221元／月×6月）、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亲属交通费5000元、亲属误工费6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4日20时31分许，陈荣成驾驶摩托车途经港务公司向灿坤公司租用的漳州市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龙池灿坤工业园区厂房时，碰撞停靠该厂房卸货台的联运发公司所有的集装箱挂车，造成陈荣成当场死亡的后果。陈荣成生前系厂房位于漳州台商投资区灿坤工业园东区E10二期的盛元公司的员工。陈二富生所提交的户口簿载明户主为马九妹，陈二富生系马九妹的长子，陈荣成系马九妹的次子。陈二富生所提交的离婚证载明陈荣成已于2011年3月2日登记离婚。2014年3月29日，宁化县曹坊镇滑石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三明市宁化县曹坊镇滑石村12组村民陈二富生，1977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424197712092033，祖父母、父母均已去世，仅一弟弟陈荣成，1982年11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424198211092013，户口已迁往本县石碧镇陈塘村，无其他兄弟姐妹。特此证明。”2014年3月31日，宁化县公安局曹坊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本辖区居民陈二富生，身份证号350424197712092033，祖父母、父母均已去世，仅一弟弟陈荣成，身份证号350424198211092013，户口已前往本县石碧镇陈塘村，无其他兄弟姐妹。特此证明。”2014年2月28日，宁化县石壁镇陈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陈荣成一名，1982年11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350424198211092013，原与我村村民登记结婚，现已离婚，未生育过孩子，但户籍尚未迁出。特此证明。”；2014年3月28日，宁化县公安局石壁派出所在该《证明》左下方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户口专用章。2014年9月19日，长汀县馆前镇南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长汀县馆前镇南材村村民马万辉、沈六妹之女马九妹嫁至宁化县曹坊张地岭：其中马九妹父母马万辉、沈六妹已故。马九妹也于15年前病故。特此证明。”2014年9月19日，长汀县馆前镇南材村民委员会还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长汀县馆前镇南材村村民马万辉、沈六妹两位老人于二十年前病故，特此证明。”；2014年9月20日，长汀县公安局馆前派出所在该《证明》左下方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了户口专用章。
本案审理过程中，灿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其中第八条第（一）项第1点规定“厂商员工自行车、摩托车等不准进厂，统一停放在厂区外停车棚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陈二富生的主体资格问题。陈二富生所提交的户口簿、离婚证及相关村民委员会、派出所的证明，足以证明陈二富生系陈荣成的哥哥，事发时陈荣成已离婚且未生育子女，其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死亡的事实，联运发公司对陈二富生主体资格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盛元公司非直接侵权人，陈二富生要求盛元公司承担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陈二富生认为盛元公司基于陈荣成与盛元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负有管理责任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循其他途径主张。灿坤公司系灿坤工业园区的管理人，对在工业园区内的人员负有管理及安全保障的义务，灿坤公司虽制定了《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并规定“厂商员工自行车、摩托车等不准进厂”，但未能实际严格管理并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对陈荣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陈荣成违规在园区内驾驶摩托车且未注意保障自身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荣成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灿坤公司对陈荣成因本案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陈二富生要求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陈二富生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在使用厂房及相应的装卸台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导致陈荣成的死亡，故对陈二富生要求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对陈二富生所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以二十年计算。故本案中陈二富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厦门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008元计算二十年，为300160元。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陈二富生主张的丧葬费应按厦门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655元计算六个月，共计2793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是对精神损害的物质赔偿，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受害人的精神痛苦，使其痛苦得到一定程度缓解的财产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陈荣成违规在园区内驾驶摩托车且未注意保障自身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主观过错程度较大，结合陈荣成及被告在本次事故中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陈二富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4、亲属交通费。虽陈二富生未能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陈二富生处理本次事故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故对陈二富生所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1000元。5、亲属误工费。陈二富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此次事故误工并造成损失，故对陈二富生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二富生因本案所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为死亡赔偿金300160元、丧葬费2793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29090元，灿坤公司应就此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灿坤公司应向陈二富生支付赔偿款32909元；此外，灿坤公司还应向陈二富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漳州灿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二富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290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陈二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二富生、灿坤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二富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使主要责任方逃避法律责任，确属错误。本案事故因为发生在厂区内，而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调整的道路上，因此交警没有按照交通事故处理；但是，此类事故的处理均是参照交通事故的处理原则来划分各方的责任。本案如果是交通事故，作为责任相对方一般是同等责任。但是，本案责任相对方却没有任何责任。本案不是证据不足的问题，而是对证据如何分析判断的问题。同样的事故、同样的证据，交警能够做出责任认定，而法院则认为证据不足，显然不是法律专业判断的问题。二、原审判决存在逻辑矛盾，不能使人服判。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既然受害人是主要责任，那么事故相对方必然是次要责任。但是作为事故相对方的港务公司和联运发公司却没有任何责任。同理，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作为管理者的灿坤公司要承担管理责任。但是，另一方面，作为管理者的盛元公司却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灿坤公司与盛元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盛元公司负有对其员工及其交通工具进行管理的责任。不过，陈二富生认为各被上诉人应当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三、盛元公司、灿坤公司、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以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灿坤公司答辩称，陈二富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驳回。
盛元公司答辩称，盛元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陈二富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及各方提供的证据，受害人碰撞的挂车处于静止状态，受害人违规进入作业区域，超速行驶，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帽，并且在驾驶摩托车行驶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事故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受害人自行承担。事故发生时间是受害人下班以后，事故发生地点也在盛元公司工厂范围外，并且根据原审提交的厂区图可见，事故发生地点与盛元公司工厂距离较远，不属于盛元公司管理范围。盛元公司的厂房位于灿坤公司的工业园区内，灿坤公司制定了《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并行使园区管理职权，灿坤公司未尽园区安全保障义务是原审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该管理责任与盛元公司无关，陈二富生将灿坤公司要承担责任等同盛元公司就要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另外，原审法院并未将盛元公司认定为本案的管理者，陈二富生认为盛元公司为管理者是主观推断。盛元公司与灿坤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没有关于盛元公司同意对员工及其交通工具进行管理负有责任的约定，《租赁合同》关于“进出车辆”的约定不包含摩托车，因为根据园区管理办法之规定，摩托车不得进入园区。盛元公司员工手册要求员工摩托车不准进厂，员工手册在员工入职时已经面向员工进行宣导，员工在就职申请人表签字确认保证遵守公司规章制度，盛元公司已经完成告知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盛元公司原审已向法院提交了就职申请表及员工手册等证据。二、陈二富生主张盛元公司基于劳动关系而应承担赔偿责任已由陈二富生另案主张，盛元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陈二富生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互相矛盾，且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二富生主张参照交通事故进行责任划分，但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只涉及事故双方，不涉及与事故形成原因无关他方责任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所确定的事故责任，是依据行政法规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分析，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不同。四、本案不存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陈二富生主张共同过错不能成立。
港务公司答辩称，一、港务公司对事发作业区域不具有管理权，对该区域不负有安全管理责任，而灿坤公司作为业主，应对其提供的配套设施作业区域承担安全管理责任。根据港务公司与灿坤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范围在厂房内的区域，不包括厂房外的区域，而事发区域为园区的公共作业区域，港务公司对该区域未单独立约承租，无实际支配管理权，不在港务公司承担的安全管理范围之内，该区域的作业标准及安全提醒注意义务，应由灿坤公司负责。二、车辆停放完全符合标准，并无任何过错。事发地为仓储作业区域，非厂区道路，灿坤公司对厂区道路与仓储作业区做了明显的标识。无论是否为生产作业时段，车架按照规定在仓储作业区域内且静止停放在紧靠固定式专用装卸站台边，是完全符合停放标准的。该仓储作业区宽度23.76米，车架长12.6米，车架停放位置完全正确。关于灿坤公司提出的车架标示模糊问题，港务公司已表明了关于该区域的作业标准及安全提醒注意义务的责任主体并非港务公司。三、工业区内明令禁止摩托车驶入，且园区大门前设有明显的机动车限速标志牌“限速30”，事发地为仓储作业区，非厂区道路，受害人违规驾驶无牌无证，且明令禁止驶入的摩托车进入生产区域已属违规行为，没有戴安全帽，超速行驶，没有开车灯，没有靠边行驶，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
联运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陈二富生提出应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来划分，又提出按安全生产事故责任来划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已经把本案定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是侵权案件，与安全生产责任是不同的，谁有过错谁就应该承担责任。港务公司与联运发公司不存在过错。港务公司向灿坤公司承租厂房，作为作业区，联运发公司的车辆根据港务公司的安排，在作业区内等待装卸货物，所以不存在过错。原审中港务公司提供了监控录像，事故发生时，路是很宽敞的，边上的道路照明很好，这边的区域因为没有作业，所以光照不够，受害人驾车驶入照明不够的作业区，速度很快，未戴安全帽，未开大灯，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灿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灿坤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灿坤公司是灿坤工业园的管理方，对园区内的人员负有管理及安全保障的义务，并以灿坤公司虽然制定了《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却未能实际严格管理为由认定灿坤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灿坤公司与园区内的承租厂商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并将《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作为附件。根据该办法，承租厂商应遵守该办法，保证园区人身、财产安全。灿坤公司作为厂房的出租方，其义务是交付符合使用目的的租赁物，对于承租方员工没有法定管理义务，受害人系盛元公司的员工，盛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直接管理人，应当向受害人宣导灿坤公司的上述管理规定，并要求员工遵守上述规定。盛元公司的管理过失，不应由灿坤公司承担。二、灿坤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存在相当因果关系。首先，事发地是灿坤公司提供给港务公司作为货物流转配套使用区域，根据上述租赁合同的约定，该区域的安全管理责任应由实际使用人港务公司承担。集装箱车架如何停放、停放标准以及停放后安全提醒注意义务等均应由港务公司和联运发公司负责。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区域是港务公司的作业区域，非厂区规划供车辆行驶的道路。即使灿坤公司存在过错，与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从监控视频看，受害人驾驶无牌摩托车，行车速度过快，未佩戴安全帽，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受害人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导致悲剧的发生。再次，即使受害人的过错不足以导致事故的发生，最有可能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集装箱挂车不合规范，停放不合理。从陈二富生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证据可以看出，受害人碰撞的集装箱挂车车尾警示标识完全损坏，挂车侧面的发光标识也模糊不清，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而且，受害人碰撞的第二辆挂车本可以放置两个集装箱，但只放了一个集装箱，导致有一部分车架突出，极易造成视觉误差，影响受害人的判断，最有可能导致事故的发生。
陈二富生答辩称，对灿坤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灿坤公司负有对人、场所和车辆的管理责任。灿坤公司没有尽到园区内有关车辆（包括肇事的挂车和摩托车）以及场所的管理责任，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灿坤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管理不善，造成多因一果的后果。联运发公司的挂车没有按照机动车运行技术规范标准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港务公司作为区域作业生产经营单位，没有对该区域按照安全生产法的规定设置安全设施或者安全警示标志，存在重大过错。灿坤公司主张受害人生前所驾驶摩托车速度过快，没有证据，系灿坤公司主观判断。
盛元公司答辩称，一、灿坤公司作为园区业主和管理者，不能以告知厂商《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即免除己方安全保障义务。灿坤公司制订《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的行为以及办法规定的具体内容可以体现灿坤公司作为管理者所履行的管理者职权。灿坤公司对厂区内车辆的进入及行驶有义务进行管理，对违规车辆负有违规纠正并通知中卫厂商改善的管理职责，而不仅仅是告知厂商即完成安全保障义务。灿坤公司在厂区门口设岗但未及时制止受害人骑行摩托车进入厂区，也没有通知盛元公司受害人的违法行为，受害人违规行为因此未能及时纠正，灿坤公司显然未按管理办法严格执行，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负有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判决灿坤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正确无误。二、受害人为盛元公司员工不意味着盛元公司对于受害人发生的一切事故都负有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违规进入作业区域、超速行驶、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帽，以及在驾驶摩托车行驶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灿坤公司未尽管理义务，未制止受害人驾驶摩托车进入厂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事故发生时间是受害人下班以后，事故发生地点也不在盛元公司厂区范围内，盛元公司对受害人不负管理责任，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港务公司答辩称，灿坤公司在本案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车架警示标志模糊，因为受害人驾驶的车辆没有照明灯，即使有警示标志也看不到警示标志。
联运发公司答辩称，灿坤公司在本案中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灿坤公司认为联运发公司的挂车不符合国家规定，没有证据。该车辆是向车行购买的，符合安全规范，交警有现场勘查。根据港务公司提供的录像可以看出整个架子的形状是非常清晰的，车身有黄色的反光，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园区大门由灿坤公司设卡，灿坤公司没有阻止摩托车进入园区，也没有在园区外设置摩托车停放区，其规定流于形式。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二富生认为原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从原审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截图可以看出，生产作业区与道路之间没有隔离设施。2、从原审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挂车侧面有反光条，但被泥巴盖住，也没有灯光设备。另外，联运发公司原审提供的限行30公里的标示并不在事故现场。
二审中，盛元公司提供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拟说明陈二富生按照原审法院的释明以劳动争议为由另行起诉盛元公司。陈二富生认为其确实按照原审法院的释明另行起诉盛元公司劳动争议，但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中经查看事发监控视频可知，事发区域时有行人及自行车或电动车从肇事挂车一侧通过。
本院认为，关于盛元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地并非盛元公司的管理区域，盛元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至于盛元公司基于劳动关系是否应对受害人承担法律责任，陈二富生已另案起诉，可由另案处理。故陈二富生要求盛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灿坤公司、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受害人违规在园区内骑行摩托车，且行使中未能注意保障自身的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肇事挂车停放在港务公司承租的厂房外，挂车上载有集装箱，处于作业或等待作业的过程中。从事发时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肇事挂车的一侧时有行人以及自行车或电动车经过。肇事挂车的车架伸向外侧，从事发时所拍摄的图片可知，挂车车架的碰撞部位覆有泥尘，即使有反光条，亦难以发挥有效的警示作用，在晚上等光线不好的时段，客观上对过往的行人或车辆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无论事发区域是否为港务公司所承租，事发时该区域由港务公司和联运发公司作业使用，应由港务公司和联运发公司承担共同的安全保障义务。港务公司和联运发公司在事发区域未设置有效的警示标志或采取隔离措施，对过往行人和车辆未履行提醒注意义务，且为联运发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的反光标识不能有效发挥作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灿坤公司作为工业园区的出租方，依《漳州灿坤工业园区管理办法》其对整个工业园区负有管理责任，但其对本案承租方港务公司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并督促整改，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灿坤公司对本案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认为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不存在过错，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鉴于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灿坤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存在过错，结合受害人自身的重大过错，本院酌定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灿坤公司对陈二富生因本案产生的损失各承担10%的责任，分别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即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灿坤公司分别向陈二富生支付赔偿款3290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4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漳州灿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二富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290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二、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4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陈二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厦门港务物流有限公司、厦门联运发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陈二富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290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四、驳回漳州灿坤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陈二富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陈二富生负担820元，由灿坤公司、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各负担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陈二富生负担1643元，由灿坤公司、港务公司、联运发公司各负担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