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刑一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路群益（曾用名路德喜、路长瑞），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郑永锋、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一刑诉（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群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张长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凤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群益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郑永锋、陈万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张长某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徐荣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被告人路群益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乙、张长某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1月28日晚10时许，被告人路群益和朋友孙某在宁津县城中心街迎新饭店门口与从该处路过的被害人谢某丙因琐事发生殴斗，殴斗中，被告人路群益持刀朝谢某丙胸、腹、臀部等部位连捅数刀，致被害人谢某丙被刺破心脏致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路群益潜逃。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路群益到宁津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孙某、王某甲、李某甲等的证言；3、被告人路群益的供述和辩解；4、宁津县公安局所作尸体检验鉴定书；5、宁津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群益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路群益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了“1、指控被告人持刀捅伤被害人致其死亡的证据存在瑕疵，应减轻处罚；2、被告人存在自首情节；3、被害人存在过错；4、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暨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28日晚10时许，被告人路群益和朋友孙某在宁津县城中心街迎新饭店门口与从该处路过的被害人谢某丙因琐事发生殴斗，殴斗中，被告人路群益持刀朝谢某丙胸、腹、臀部等部位连捅数刀，致被害人谢某丙被刺破心脏致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路群益潜逃。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路群益到宁津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路群益投案的情况。
2、被告人路群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其指认现场的情况。
3、宁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路群益作案时所用刀子其逃离时未带走，遗留在出租屋内，因时间久远，现已无法查找。
4、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路群益的身份及无前科情况。
5、宁津县公安局时集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证实谢某丙户口已注销。
6、宁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分别证实：
（1）讯问笔录中的王某甲与王某甲系同一人。
（2）经法医对被害人谢某丙尸体检验发现，谢某丙尸体七处创口损伤均系锐器创征象，系同一单刃锐器刺创形成。
（3）2001年11月28日晚11时30分许，法医在案发现场提取了血迹，并存档于宁津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技室内，现因案发时间久远及血迹存放的客观因素，致使现存血迹无法进行DNA检测。
7、杨宝恒、李万轩、王清树、史建民、姚立国、陈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参与了谢某丙被伤害致死案的现场勘查。
8、杨金强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作为法医对谢某丙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并参与了现场勘查，由于疏忽和其他客观原因，没在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记录和现场勘查笔录中签名。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10时许，我骑摩托车回出租屋，在迎新饭店东四五十米处，碰到骑自行车顺行的路长瑞（路群益）、王娟。说话间，对面一前一后来了两辆摩托车，第一辆车上两名男子，到跟前时说：“在这儿干么，找死啊！”说完继续往东走了。路长瑞就喊“站下！”。那辆车在离我有四五十米处停下了。这时后面那辆摩托车就到我们跟前了，车上一男一女，都不认识。他停下车，那个男的说：“你们找死呢！”我和路长瑞就骂他，路长瑞把手中的暖瓶放在地上，我支下摩托车，同时跑到那人面前，我在前面打了那人肩部几拳，路长瑞在后面打了那人几下，那人转身后和路长瑞面对着，怎么打的没看清。这时前面那辆摩托车上的人过来了，我对路长瑞说，“别打了，来人了，别让人家揍咱。”我骑摩托车、路长瑞骑自行车往西跑了。路长瑞在我家说，他用刀子捅了那人屁股上几下，当时王娟、崔某在场，路长瑞手中拿着一把折叠式刀子，刀刃有十来公分长。第二天下午，路长瑞对我说，打仗的那人死了，咱得跑，就让崔某用摩托车送他回家去了。
2、证人王某甲证实，案发当晚10时许，我和路长瑞骑自行车回租房处，路上遇到顺行的孙某，说话间来到迎新饭店附近，从西面来了一辆摩托车，车上两名男子中的一人骂了句：“小X生的，在这里干么！”，就接着往东走了。孙某回骂了他俩，这时又从西边来了辆摩托车，车上一男一女，骑摩托车的男子到孙某面前停下，骂了孙某，孙某也骂他，接着他们凑到一起打了起来。路长瑞赶紧停下自行车，放下暖瓶，跑过去拉架没拉开，就打了那个人几耳光，这时不知谁喊了句“来人了！”孙某就骑上摩托车往西跑了。路长瑞也骑上自行车提着暖瓶往西跑了。我骑自行车往西走时，听见一个女的说：“你不快追吗？”听见摩托车响，到交通局西面时就听见“哗啦”一响，看见摩托车撞在砖堆上了。事后路长瑞说打仗时用刀子捅了那人屁股两下子。并证实路长瑞平时带着一把单刃水果刀，刀刃有四五公分长，刀刃很窄，约有一公分半左右。
3、证人路某甲证实，案发当天路群益回家了，是个小伙子骑摩托送回来的，要了钱后离开了。事后听王娟说他和别人打仗来。
4、证人栾某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上十点多，路路到我饭店，说和别人干仗来，用电话打了个传呼，叫来了王娟和两个小伙子，说了会话就离开了。
5、证人刘某证实，我当时正在崔某的租房处玩，孙某出去约半个小时后回来了，说一个朋友和别人打仗来，我和崔某一起跟着出去，到中心街和菜市场十字路口处看到有很多人，北面地上有个人，当时有人打110，一会来了辆红色面包车，把那人送医院了。孙某和崔某就离开了。
6、证人崔某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10时许，孙某找到我说和别人打仗了，打了人家几耳光。叫我和他去找路长瑞，在交通局门口看见很多人，一名妇女抱着一个男的，脑袋上流血。后一起去了东北炖菜馆见到路长瑞和王娟，路长瑞说打仗时捅了那家伙腚上几下。当晚孙某上身穿一件黑色面包服。第二天我骑摩托车将路长瑞送回家。
7、证人毛某证实，我是孙某对象，2001年11月28日晚上10时许，孙某和路长瑞、王娟、小崔到我租房处，路长瑞说他刚才打仗来，捅了人家腚几下，第二天下午王娟说那人死了。
8、证人张某证实，我当时在饭店门口站着，见报刊亭南公路上有人吵架，挨打的男子和他女朋友在我饭店吃饭来，打人方三人都动手了，是用拳头冲头部打的，打了几下后，挨打男子的女朋友招呼人，骑摩托车的人从东面往西追，打人方就骑摩托车和自行车向西跑，骑车子的那个人还提着暖瓶，挨打的男子骑摩托车想追，追了有20多米，就倒在饮食服务公司楼前一砖垛旁了，身上有许多血，后被送医院。
9、证人李某乙证实，晚上约10时许，在迎新饭店十字路口略东公路上有两个男的正打一个男的，只看见用拳头打来，约有一分钟，听见有人喊打架了，打死这个小崽子。两个打人的就向西跑了，这时从东边过来两人，骑一辆摩托车追打人的人，追到十字路口灭火了，挨打的人也骑摩托车追，刚过十字路口就撞到路北砖上倒了。
10、证人李某甲证实，那晚我和谢某丙结婚在迎新饭店请客，约10点半左右，喝完酒出来送客人走，王某乙坐上摩托车往东走时“嚎嚎”了一声，我和谢某丙骑摩托车在后面要送他们，王某乙喊完后，路北有几个人开始冲王某乙他们骂脏话，我和谢某丙从他们身边过时，那几个人还在骂，谢某丙当时也喝了酒，就把摩托车停下，非要找骂人的人理论，就把摩托车扔给我，问对方骂谁呢，就和对方打起来了，我就冲王某乙他们喊，劝他们不要打，打了很短的时间，对方就骑自行车和摩托车往西跑了。谢某丙跑到我跟前，抢过摩托车往西追，刚过交通局门口就一头栽倒在公路上。我过去一看，他肚子上都是血，就把他送医院抢救，没过多久谢某丙就死亡了。
11、证人谢某甲证实，我是谢某丙的叔伯哥哥，案发当天晚上谢某丙结婚请客，都喝了不少酒，约晚上10时许，我骑摩托车送王某乙，谢某丙和他媳妇在后边，当走到百货大楼附近时，王某乙说后面有很多人，怕谢某丙出事，就掉头往回走，来到谢某丙跟前，谢某丙的媳妇说：“快往西追！”我和王某乙就知道打仗了，往西追了下没追上，回来后见谢某丙在交通局门处连人带摩托车倒在地上，身上有血，就把他送医院了。并证实我没听到有人骂街，只记得王某乙冲谢某丙喊“走啊”，声音挺大。
12、证人王某乙证实，案发当晚，谢某丙结婚请客，喝完酒谢某甲骑摩托车送我走，我对谢某丙喊了声“走啊”，然后就往东走了，到百货大楼附近时，回头发现迎新饭店附近有人在打架，就和谢某甲回来，到了谢某丙跟前，谢某丙说往西跑了，谢某甲也没停车，就往西追了，只遇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王娟），她说没看见有人往西跑。就回到交通局门口处，发现谢某丙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就把他送医院了。我没骂过街，也没听见有人骂我们。
13、证人李某丙证实，我住的房子最西间曾租给过一个小伙子，有一个女的来住过，好像是满福楼饭店的服务员，小伙子好像也在饭店上班，之后没给房租就走了，后来房子租给别人过，不知道抽屉里有没有折叠刀。
14、证人谢某乙证实，谢某丙是2001年农历十月十四晚上被人用刀捅死了，后来听说是被路长瑞捅死的。
15、证人闫某证实，我曾经见过一个和路群益长的很像的人，回家后和对象路某乙说了，不知道路群益躲在什么地方。
16、证人路某乙证实，我听闫某说见到过路群益，就四处找他，2014年3月份在高阳县医院给孩子看病时遇到路群益，就劝他自首。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路群益供述，2001年冬天的一天晚上，我下班后接上女朋友王娟（王某甲）回住处。当时我手里还提着一个暖壶。当走到迎新饭店东边一个商场附近时，孙某从后面骑摩托车过来了，就并排着一起走。这时从身边过来好几辆摩托车，其一个人骂了我们一句，骂的什么记不清了，我们就回了一句，我喊了一声“站下”，他们没停。这时从路口又过来一辆摩托车，骑摩托车的是个男的，后座上还有一个女的。他把摩托车停在我跟前，下了摩托车就冲我右脸打了一巴掌，我把自行车扔在一边，就和他打起来。孙某见状，在这个男的后边打了他几下，这时那个女的就喊了声“快回来！”她喊完后，东边过来几辆摩托车。孙某就骑摩托车往西跑了。我也想跑，被那个男的抓着羽绒服跑不了，一着急就用右手从右侧裤子口袋里掏出雕刻花用的一把折叠刀，打开后朝他下半身捅了几刀，捅在什么位置不确定，捅了几刀也记不清了。他一松手，我就赶紧拎着暖壶骑自行车跑了。后面还有一辆摩托车在追，我就跑到闫沙市场里面去了。后在“东北炖菜馆”给王娟打的传呼，和王娟等人回租房处了。第二天得知那个男的死了，就和孙某等人商量，想出去躲躲。后让小崔骑摩托车把我送回家，从家里拿了钱后外出躲藏。2014年5月28日，我到宁津县公安局投案。
（四）鉴定意见
宁津县公安局出具的宁公尸检字（01）第69号谢某丙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笔录、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谢某丙系被刺破心脏致循环衰竭死亡。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津县迎新饭店门前东南方约15米的中心街北侧。该处西约30米的路面上有一25×30cm的血泊。
关于被告人路群益的辩护人所称“指控被告人持刀捅伤被害人致其死亡的证据存在瑕疵，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路群益持刀捅伤被害人谢某丙有被告人路群益的供述、证人孙某、王某甲、李某甲等的证言、对被害人谢某丙所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所证实，且经法医检验发现，被害人谢某丙尸体七处创口损伤均系锐器创征象，系同一单刃锐器刺创形成。以上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存在自首情节、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路群益与骑摩托车路过的被害人谢某丙等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发生打斗后，被告人路群益为挣脱逃跑，持随身携带刀具捅刺被害人谢某丙数下，致被害人谢某丙因被刺破心脏致循环衰竭死亡。被害人谢某丙的行为构不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群益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谢某丙因被刺破心脏致循环衰竭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路群益案发潜逃多年，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路群益的亲属主动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路群益从轻处罚。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路群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28年5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员 李进生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人民陪审员 任 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