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康，个体工商户，系吴江市松陵镇逸云供水站的业主。
委托代理人李云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夏。
委托代理人陈晔，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之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为荣。
上诉人郑永康因与赵昌夏、周为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吴江开民初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17时左右，周为荣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兴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吴越领秀南门口处往北右转弯时，与赵昌夏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兴西路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赵昌夏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
2012年3月9日，吴江运西派出所对周为荣进行了询问，其陈述“我是在吴江松陵镇鲈乡二村51幢地下车库那家店送桶装纯净水的，店名没有，老板叫郑永康，是卖桶装纯净水的。”
2012年4月6日，经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解，原告赵昌夏与被告周为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各自负有责任，对于事故赔偿金额对等承担；2、赵昌夏因行动不便，全权委托其姐姐赵颖参与调解。郑永康在见证人处签字。同时在该调解协议书下方，赵颖注明“已收周为荣事故赔偿款壹万元整。”
2012年4月9日，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为周为荣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出道路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其行为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赵昌夏驾驶电动自行车未与车辆保持必要安全距离，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故认定周为荣与赵昌夏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赵昌夏受伤后在吴江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赵昌夏因本次事故所受的伤情为：右胫骨平台骨折。2013年7月1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赵昌夏的伤残和三期作了鉴定，结论为：赵昌夏因车祸致右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30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90日；补充营养期限为90日。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调解协议书、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赵昌夏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周为荣、郑永康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2740.7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为荣、郑永康承担。赔偿项目构成为：医疗费7935.45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24392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8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05481.45元。根据事故责任，周为荣应赔偿52740.7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42740.73元。原审审理中，赵昌夏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5076元，误工费变更为10168元，并自愿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
对于赵昌夏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
1、医疗费。赵昌夏主张7935.45元，并提供医药费发票复印件2份、用药清单复印件2份、出院记录复印件2份，原件在工伤赔偿中已提交了。周为荣、郑永康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赵昌夏计算错误，根据医疗费发票金额合计38441.05元，扣除社保已支付的31616.6元，剩余部分医疗费应为6824.45元，故周为荣、郑永康认可医疗费6824.45元。原审庭审中，赵昌夏同意按照6824.45元主张医疗费。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昌夏本案中的医疗费为6824.45元。
2、营养费。赵昌夏主张1800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其营养期限为90天，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对此，周为荣、郑永康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昌夏的营养费为1800元。
3、护理费。赵昌夏主张4500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其护理期限为90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对此，周为荣、郑永康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昌夏的护理费为4500元。
4、残疾赔偿金。赵昌夏主张65076元，认为应按照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计算2年。对此，周为荣、郑永康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昌夏的残疾赔偿金为65076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昌夏主张5000元。对此，周为荣、郑永康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赵昌夏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疾，确给其精神上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如上所述，本案所涉事故中，赵昌夏与周为荣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赵昌夏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
6、误工费。赵昌夏主张10168元，认为其交通事故发生前10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10.3元，交通事故发生后10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493.5元，所以误工损失为10168元，并提交工伤赔偿协议书、工伤医疗补助金发放告知书、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误工期限，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赵昌夏的护理期限为300天；关于赵昌夏的工资标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明细，可以证实事发前的平均工资为2511.3元，但事故发生后十个月，公司仍向其发放工资共计15035.84元，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赵昌夏的误工费为10077.16元。
7、财产损失。赵昌夏主张2000元，认为事故认定书上注明车辆受损。周为荣、郑永康认为赵昌夏未提交证据证实相应损失，故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赵昌夏车辆受损以及受损范围，故对赵昌夏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8、鉴定费。赵昌夏主张3280元，并提供法医鉴定费发票。周为荣、郑永康认为应按照鉴定费发票金额2520元。原审法院认为，赵昌夏提交的鉴定费票据证实鉴定费为252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2520元。
综上，赵昌夏的损失为：医疗费6824.45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误工费10077.16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93297.6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首先，本案中，赵昌夏是否有权就其损失主张权利。周为荣认为赵昌夏的损失已一次性了结，无权另行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受害者或其家属与侵权第三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中明确双方再无任何纠葛，且该赔偿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等无效情形，视为受害者或其家属已就其损失得到赔偿。但在本案中吴江公安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中，赵昌夏与周为荣只是对事故责任认定达成协议，该协议并无双方再无任何纠葛的意思表示，并且经原审法院审核，赵昌夏的损失远远超出已经赔付的10000元，故对周为荣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昌夏有权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次事故中，周为荣对赵昌夏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现赵昌夏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90797.61元，故周为荣应赔偿赵昌夏各项损失共计45398.8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47898.81元。
其次，郑永康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郑永康认为周为荣只是向其买水，但未提交结算凭证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周为荣在事发后向交警部门陈述其老板是郑永康，与其庭审陈述相比较，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结合郑永康参与整个事故调解并代周为荣支付赔偿款1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用于证实周为荣与郑永康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的证据，其证明力明显高于郑永康的否定陈述，故原审法院认定周为荣与郑永康间为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郑永康系接受劳务一方，故赵昌夏的损失应由郑永康承担，即郑永康应赔偿赵昌夏各项损失共计47898.81元。事发后，赵昌夏已收到的赔偿款10000元应予扣除，至于该10000元是周为荣支付郑永康支付，由二人自行结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永康应赔偿赵昌夏各项损失共计37898.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昌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赵昌夏负担50元，由郑永康负担400元。
上诉人郑永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周为荣不是雇主和雇员关系，2-3年前周为荣曾经在上诉人处做过送水工，因工资太低跳槽去了另一家送水站，后该水站倒闭，周为荣开始自己做送水生意。周为荣每次去上诉人处拿水按次当场结算。周为荣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说自己是送水工，事后也做了解释，是因为紧张和害怕。上诉人代周为荣支付10000元赔偿款，该款项实为借款，上诉人将钱送至派出所时还作为见证人在赵昌夏和周为荣的调解协议上签字，如果是代为支付，怎么能作为见证人？一审法院凭一次询问笔录就认定上诉人与周为荣某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为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郑永康是老板，本人是为他打工的。
被上诉人赵昌夏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实体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郑永康与周为荣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决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周为荣主张其与郑永康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郑永康按月为其结算工资，但没有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或工资结算凭证。郑永康主张周为荣自己做送水生意，每次拿水按次当场结算，但同样未能提供相应证据。郑永康上诉认为其支付的10000元实为周为荣向其借款，但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周为荣亦明确予以否认，本院对郑永康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2012年3月9日事发后周为荣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再结合周为荣与赵昌夏在公安机关达成调解后郑永康支付1000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用于证实周为荣与郑永康之间构成劳务关系的证据，其证明力明显高于郑永康的否定陈述，并进而认定周为荣与郑永康间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赵昌夏的损失应由郑永康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各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永康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郑永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君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源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