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象刑重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仇辉强，中共党员，行政办公人员，原任象州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2014年5月28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次日由象州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逮捕，次日由象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象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旭高，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以象检公刑诉（2014）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仇辉强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象刑初字第155号刑事判决。因象州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该判决错误认定被告人仇辉强有自首情节，导致对其量刑畸轻，因而提起抗诉。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仇辉强有自首情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5年4月3日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重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农静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仇辉强及其辩护人覃旭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仇辉强在担任象州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副主任及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组第二小组组长期间，利用负有监管象州县中平镇多福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及象州县大乐镇大乐社区等6个村土地整治项目的职务之便，共收受该两项目老板郑某乙的人民币23万元，其中3万元为该项目施工负责人郑某甲所送。被告人仇辉强将所得款项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案发后，被告人仇辉强已将14万元赃款退到象州县人民检察院。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仇辉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仇辉强及其辩护人覃旭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均提出，被告人仇辉强有自首情节且在原审期间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是在中共象州县纪委确定其为犯罪嫌疑人并约谈教育后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只属于坦白、不构成自首；鉴于其积极退赃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仇辉强从轻处罚，但不适用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象州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属于企业法人，系下述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仇辉强在担任该中心副主任、兼任象州县桂中农村土地整治重大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资金监督管理组成员与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组第二小组组长期间，利用对象州县中平镇多福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及象州县大乐镇大乐社区等6个村土地整治项目负有监管审核工程计量、工程款拨付等职务之便，共收受该两项目老板郑某乙的人民币23万元，其中3万元为该两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郑某甲转送。被告人仇辉强将所得款项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
另查明，2014年4月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其他案件中询问郑某乙，发现被告人仇辉强涉嫌受贿20万元；同年5月16日，中共来宾市纪委将案件线索（即郑某乙的询问笔录）移送中共象州县纪委核查。中共象州县纪委于当月19日约谈被告人仇辉强并作了教育谈话，但并未对其作调查谈话和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仇辉强向中共象州县纪委提交了自书的“自首材料”后，同日即到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在向检察院投案的询问过程中及向纪委提交自书的“自首材料”中，被告人仇辉强均如实交代了其受贿的事实。2014年5月22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仇辉强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同日，中共象州县纪委对被告人仇辉强制作第一次谈话笔录。2014年5月29日，中共象州县纪委将案件线索移送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同年6月4日，中共象州县纪委对被告人仇辉强的严重违纪问题予以立案。
案发后，被告人仇辉强已将14万元赃款退交到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将9万元赃款退交至本院，并在本院原审期间将判处没收个人财产的8万元亦已缴付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期间，其为了能顺利拿到象州县中平镇及大乐镇的土地整治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其给象州县国土局土地整理中心的仇主任送了20万元人民币。后又通过其项目现场负责人郑某甲向仇主任送了5万元。
2.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从2011年至2013年年底，其帮郑某乙管理在象州县大乐镇大乐社区及中平镇多福村等农村土地整治工程。从2012年至2013年年底，为了顺利拿到工程进度款，逢年过节，都给当时负责两土地整治项目的（业主方）现场代表、即时任象州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副主任仇辉强送红包，以及月饼、烟酒类的礼品，送钱的总数额有3万元人民币。
（二）书证。
1.中共象州县纪委作出的《关于仇辉强到案的情况说明》、《关于仇辉强到案情况的补充说明》，以及县纪委对被告人仇辉强的问话笔录、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函及被告人仇辉强提交的自书“自首材料”等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仇辉强在2014年5月21日向纪委提交自书的“自首材料”中已如实供述受贿事实，提交材料之前中共象州县纪委在2014年5月19日对其约谈仅作了教育谈话，但并未向其作调查谈话和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强制措施，直到2014年5月22日才制作第一次谈话笔录。
2.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仇辉强所作的2014年5月21日的询问笔录、2014年5月29日的讯问笔录、2014年5月22日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仇辉强自行到象州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了其收受郑某乙20万元贿赂的事实。2014年5月22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仇辉强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
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仇辉强出生于1974年2月18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象州县国土资源局的任职文件。证实了被告人仇辉强2011年7月13日、2013年7月2日在象州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先后任副主任、主任的任职情况。
5.象州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2013年7月至今，被告人仇辉强是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
6.象州县桂中农村土地整治重大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岗位责任调整文件。证实2012年2月6日起，被告人仇辉强兼任该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资金监督管理组成员与项目施工现场管理组第二小组组长，负责监管象州县中平镇多福村等4个村、大乐镇大乐社区等6个村等6个农村土地整治项目，职责包括工程计量与工程进度款拨付的审核等。
7.公诉机关的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4年5月22日至5月23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仇辉强住宅、办公室的搜查情况及查封、扣押财物情况。
8.象州县中平镇多福村等4个村及大乐镇大乐社区等6个村的农村土地整治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财务凭证。证实2011年6月17日及同年11月，象州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与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分别就象州县中平镇多福村等4个村、大乐镇大乐社区等6个村的农村土地整治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以及该两项目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审批情况及仇辉强参与审批环节的情况。
9.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提供郑某乙有关土地整理项目材料情况说明》及郑某乙与该公司分别就象州县中平镇多福村等4个村及大乐镇大乐社区等6个村的农村土地整治工程项目签订的《管理责任承包书》、《安全管理责任书》。证实郑某乙为该两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
10.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仇辉强于2014年7月15日及8月8日向象州县人民检察院退交赃款共计14万元人民币。
11.本院出具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在原审期间，被告人仇辉强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退交赃款9万元人民币及缴付原审判决没收个人财产的8万元人民币。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仇辉强归案前后，在中共象州县纪委、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的查办审理过程中，均如实交待了其收受郑某乙贿赂20万元、收受郑某甲贿赂3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仇辉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2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成立。
关于被告人仇辉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控辩双方均认为被告人仇辉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对其是否属于自动投案有争议。本院认为：1.中共象州县纪委在约谈被告人仇辉强时，掌握的证据只是上级纪委的《案件线索交办函》及附送的检察机关对郑某乙的一份询问笔录，因为该证据是证人证言类的孤证，据此确定被告人仇辉强为犯罪分子或确认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证据显然不充分，并且没有证据证实县纪委当时已确定被告人仇辉强为犯罪分子或确认已掌握其犯罪事实；2.中共象州县纪委约谈后对被告人仇辉强作的教育谈话不属于调查性谈话，被告人仇辉强是在未被立案、未被进行调查谈话或宣布采取调查措施的情况下向中共象州县纪委提交自书“自首材料”，并在侦查机关立案前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第一条中“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9）13号］中“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法发（2010）60号］中“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讯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被告人仇辉强的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仇辉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
由于被告人仇辉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仇辉强能将赃款全部退出，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仇辉强不构成自动投案及自首不成立的意见不当，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仇辉强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仇辉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仇辉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仇辉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没收财产刑已履行）。
二、被告人仇辉强退出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二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覃 源
代理审判员 林起强
人民陪审员 潘凤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覃园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