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新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磊，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乐，女。
委托代理人刘志，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进福，男。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湘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乐、郭进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安保险湘潭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苏磊，被上诉人赵乐委托代理人刘志，被上诉人郭进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0月6日21时39分许，被告郭进福驾驶湘C0XY**号小型轿车沿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城建学院地段临时停车时，与原告赵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赵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郭进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乐无责任。事发后，原告赵乐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3月30日，共计住院174天，原告自行垫付住院医疗费用800元，门诊费用1038.8元，其余的医疗费用尚未结清。2015年4月2日，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赵乐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建议面部疤痕修复费1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原告赵乐系湘潭市岳塘区霞城乡霞城村卫生室员工，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收入为5500元／月。原告赵乐的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损坏，产生维修费280元。被告郭进福为湘C0XY**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购买不计责任免赔。另查明，原告赵乐的实际损失如下：医疗费1800.3元、误工费31842元、护理费16965元、鉴定费800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车辆维修费280元，以上合计：71283.3元。
原审判决认为：侵害公民身体或者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进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郭进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乐无责任，被告郭进福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进福为其车辆在被告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被告郭进福负责赔偿。原告赵乐的损失中，医疗费1800.3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元，合计20700.3元，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700.3元；误工费31842元，护理费16965元，交通费696元，合计49503元，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车辆维修费280元，由被告民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鉴定费损失800元，由被告郭进福负责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乐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乐49503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乐28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乐10700.3元；二、被告郭进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乐鉴定费损失800元；三、驳回原告赵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660元，由被告郭进福负担。
宣判后，民安保险湘潭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赵乐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认定错误。赵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其收入每月5500元的证据属孤证，其证明力不足。二、被上诉人赵乐的住院天数有待查实，因其不构成伤残，伤情轻微，住院174天不合常理。认定其住院天数，不能仅看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资料，应当结合实际住院的用药清单来确认其住院的实际天数，本案中赵乐存在挂床的现象。
被上诉人赵乐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答辩人误工损失认定正确，即使按行业标准收入计算每月亦在5000元左右；二、答辩人提交了入院、出院记录，住院天数明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郭进福答辩称：对被上诉人收入5500元每月无异议，此外，被上诉人赵乐住院的医疗费没有一次性结清。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审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赵乐提供其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清单，庭后被上诉人赵乐提交了其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的住院日结算明细单。经审查，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所产生的住院费用项目为床位费、护理费、诊疗费及空调费，每日50元左右。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赵乐的住院天数的认定是否合理。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住院病人疾病诊断书中记录的入院时间为2014年10月7日，出院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共计住院174天。但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所产生的住院费用项目仅有床位费、护理费、诊疗费及空调费，结合被上诉人赵乐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膝关节挫伤及赵乐所受损失不构成伤残等级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乐在该段住院时间内没有进行实质性治疗，所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系赵乐自身原因所致，侵权人对此没有过错，故认定被上诉人赵乐的住院天数为92天（2014年10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因此，被上诉人赵乐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分别为8970元（97.5元／天×92天）、368元（4元／天×92天）、9200元（100元／天×92天）。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赵乐误工费的认定标准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被上诉人赵乐所提交的一份劳动合同及3个月的工资领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每月的固定收入情况，其亦未举证证明自己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被上诉人赵乐的误工费应参照当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结合赵乐在岳塘区霞城乡霞城村卫生室工作的情况，其误工费可参照湖南省2014-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中卫生、社会工作行业55836元／年（152.97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因此，被上诉人赵乐的误工费应为14073.24元（152.97元／天×92天）。综上，被上诉人赵乐的实际损失总额为36991.54元，其中医疗费1800.3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合计12500.3元，由上诉人民安保险湘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500.3元；其中误工费14073.24元，护理费8970元，交通费368元，合计23411.24元，由上诉人民安保险湘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维修费280元，由上诉人民安保险湘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鉴定费800元，由被上诉人郭进福赔偿。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乐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乐23411.24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赵乐28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乐2500.3元，合计36191.5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660元，由被上诉人郭进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负担860元，由被上诉人赵乐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振中
审 判 员 蔡 涛
代理审判员 戴 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邹梦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
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