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文明，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捷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温丽霞，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程晓阁，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云，男，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015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兹珍，女，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0064。以上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洪斌，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覃事元，男，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638。原审被告：刘秀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公民身份号码：×××275X。原审被告：罗庆强，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1393。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炳恒，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彭伟东，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余小毛，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公民身份号码：×××2811。原审被告：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树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桂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东莞市捷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黄良云、朱兹珍、原审被告覃事元、刘秀林、罗庆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余小毛、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三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16日，黄良云、朱兹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原审被告连带赔偿黄良云、朱兹珍717173.5元（包括：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61801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6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减扣罗庆强已支付的38000元，余下717173.5元）；二、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7日19时45分许，覃事元无证驾驶粤S×××××延龙牌轻型厢式货车沿纵三路由山湖路往钟屋围方向，行驶至东莞市东城区××钟屋围××路体育学校对出路段时，操作失当致车头左侧碰撞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人黄某抛向对向车道，黄某再被在对向车道由余小毛驾驶的粤S×××××奇瑞牌小型轿车（经检验该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行驶系统均不符合技术安全要求）车头左侧碰撞，车头右侧再碰撞在机动车道内靠右行走的行人朱小伟和李籽根，造成黄某经送东莞市人民医院普济分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以及朱小伟、李籽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城大队处理，认定覃事元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某、朱小伟、李籽根、余小毛负事故次要责任。黄良云、朱兹珍分别为黄某的父母，黄某事发时19周岁，为农村户口，提交了医保缴费明细、全日制劳动合同书、离职证明、劳动合同证明、职工工资发放表、工资证明、入职证明、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职业证明，主张黄某事发前一年已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金。另外，黄良云、朱兹珍主张事故造成其损失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并提交相关的住宿费及交通费发票证明。罗庆强垫付38000元，黄良云、朱兹珍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罗庆强为案涉粤S×××××号车的车主，事发时由覃事元驾驶。该车已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险，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险的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交了由罗庆强签署的投保单，确认相关的保险条款已作解释说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根据提审笔录和一审开庭笔录，覃事元、刘秀林均为捷达公司的员工，刘秀林为该公司的专职司机、覃事元为该公司的搬运工。罗庆强与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丽霞为夫妻关系，粤S×××××号车事发时作为捷达公司的公司用车。事发当天，刘秀林受公司指派驾车运货，覃事元跟车送货。事发时，刘秀林个人指派覃事元驾驶车辆。因刘秀林把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驾驶，事发后其被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罚款1500元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罗庆强、捷达公司提交了公司车辆使用管理制度，主张公司已明确了专职司机的职责，刘秀林私自将车辆交由覃事元驾驶，为其个人行为，故不应由罗庆强、捷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为案涉粤S×××××号车的车主，事发时由余小毛驾驶。该车已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亦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亦为10000元，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死亡医学证明书、公证书、入职证明、工资表、劳动合同、离职证明、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东公交复核结论意见、行政处罚决定书、应聘协议书、公司车辆使用管理制度、尸体处理预付费凭证、投保单、商业险条款、行驶证复印件、年审情况、提审笔录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刘秀林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事故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东公交认字（2014）第A10（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民事赔偿责任问题：一、案涉粤S×××××号车及粤S×××××号车已分别向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黄某相对于上述车辆而言，属于交强险的第三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及项目范围内对黄良云、朱兹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覃事元在事发时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黄良云、朱兹珍支付赔偿款后，可向致害人追偿。二、商业险为非强制性险种，应受双方确定的保险合同约束，根据投保单，罗庆强已清楚相关的免责条款，故在覃事元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三、覃事元、刘秀林均为捷达公司的员工，事发时两人均为其送货，刘秀林超出司机的职责，指派覃事元驾驶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覃事元对黄良云、朱兹珍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捷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覃事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捷达公司应对黄良云、朱兹珍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四、覃事元、刘秀林在事故中有重大过失，而罗庆强又作为车辆的一方，故该三人应对捷达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因黄某、朱小伟、李籽根及余小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对黄良云、朱兹珍超出两车交强险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余小毛应对黄良云、朱兹珍超出以上保险限额或保险项目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六、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一方，应对余小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黄良云、朱兹珍诉赔的损失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标准即《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丧葬费：黄良云、朱兹珍主张29672.5元，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黄某为农村户口，但黄良云、朱兹珍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已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故对其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赔偿金为：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3.交通费、住宿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黄良云、朱兹珍诉请14000元，黄良云、朱兹珍已提交相关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证明。因事故已导致黄良云、朱兹珍的家属死亡，相关费用的产生具有客观必然性，原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某的死亡确实给黄良云、朱兹珍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黄良云、朱兹珍主张50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第1-4项共计741646.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的赔偿范围，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分别在该限额内先行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521646.5元。由捷达公司承担70%，为365152.55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5%，为78246.98元。罗庆强已垫付的38000元，应作相应扣减。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向黄良云、朱兹珍赔偿110000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188246.98元；捷达公司应赔偿327152.55元，覃事元、刘秀林、罗庆强对捷达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小毛、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对黄良云、朱兹珍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黄良云、朱兹珍超出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黄良云、朱兹珍110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黄良云、朱兹珍188246.98元。三、限东莞市捷达快递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黄良云、朱兹珍327152.55元。四、覃事元、刘秀林、罗庆强对东莞市捷达快递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黄良云、朱兹珍对余小毛、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黄良云、朱兹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0971.74元，由黄良云、朱兹珍负担1403.7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6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2880元，东莞市捷达快递有限公司、覃事元、刘秀林、罗庆强连带负担5005元。黄良云、朱兹珍在立案时申请缓交诉讼费已获原审法院批准，原审原、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各自承担的数额，迳付原审法院。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案涉事故发生后，东城交警大队第一次做出事故认定，认定粤S×××××车辆驾驶员余小毛不负事故责任，后被上诉人提出复核，东城交警大队改变原事故认定，认定余小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理由是余小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但案涉事故发生当天下雨且事故现场积水较深，死者黄某在被覃事元驾驶的粤S×××××号车碰撞后，突然飞过余小毛所在的对向车道，余小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撞上了黄某，黄某的死亡结果并不会因为粤S×××××号车辆的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而改变，交警错误认定余小毛承担事故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东城交警大队共作出三次事故认定，其中还存在擅自撤销事故认定书的行为，该事故认定程序已明显不当，原审法院错误采信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故请求本院：1.撤销（2014）东一法民三初字第682号判决，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仅需赔偿黄良云、朱兹珍12000元，上诉金额为176246.98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良云、朱兹珍承担。针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捷达公司答辩称：其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小毛承担的责任无异议，受害人的死亡与余小毛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余小毛的车辆第二次碰撞之后加重了受害人受伤的结果，除余小毛的车辆各项安全技术指标均达不到要求外，余小毛个人也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黄良云、朱兹珍口头答辩称：余小毛驾驶不符合机动车安全标准的车辆，交警认定余小毛负事故责任符合规定。罗庆强的答辩意见与捷达公司一致。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捷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错误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黄某在昆山居住仅10个月，在东莞××月28天，在东莞东城牛山居住仅7天，三个工作地点均未居住满一年以上，也不连续，昆山与东莞又远在两个省，不能形成完整的连续居住满一年的证据链。故请求本院判令：撤销（2014）东一法民三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请求对黄某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服金额为293011.6元。针对捷达公司的上诉，黄良云、朱兹珍口头答辩称：捷达公司要求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赔偿错误，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东莞居住一年。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口头答辩称：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罗庆强口头答辩称：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口头答辩称：其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保留对覃事元追偿的权利。原审被告覃事元、刘秀林、余小毛、东莞市东湖客运有限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参加本院法庭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捷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应按何种性质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二、本案认定余小毛负事故次要责任是否恰当。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经查，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其中要求受害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非要求受害人在同一城镇连续生活一年以上。本案中，受害人黄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多先后在昆山合济机械有限公司、东莞市耀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东莞市新宇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据此，黄某事故前一年多先后在昆山、东莞工作，不影响其在城镇居住及工作的生活状态，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认定余小毛负事故次要责任是否恰当。经查，覃事元无证驾驶货车，操作失当碰撞受害人黄某，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余小毛所驾驶的粤S×××××号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行驶系统均不符合技术安全要求，事故认定受害人黄某在被撞后抛向余小毛所在车道，再被余小毛所驾驶的粤S×××××号车车头左侧碰撞，结合案发时间为19时45分许，灯光系统不符合技术安全要求对驾驶员视线具有一定影响，粤S×××××号车的制动系统、行驶系统不符合技术安全要求也与碰撞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余小毛负事故次要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捷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3824.94元，上诉人东莞市捷达快递有限公司负担569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美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代理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胡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