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令菊。
委托代理人刘道炎，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超，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令秀。
委托代理人曾波，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肖令菊因与被上诉人肖令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0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淑一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建华、代理审判员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6月18日，肖令菊与宜昌长江市场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建房协议》，约定肖令菊投资修建宜昌长江市场内七号楼中的29-333、29-357号两个商铺，房屋建成竣工验收合格后，产权归肖令菊所有，由宜昌长江市场建设公司协助肖令菊办理相关房屋登记手续。涉案房屋于1999年2月建成，2000年1月经原宜昌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但商铺的相关产权手续因故一直未办。2002年10月8日，肖令秀（乙方）与肖令菊（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1998年甲乙双方共同投资长江市场修建29-333、29-357房屋一套，现经双方协商，甲方退出，产权全转给乙方。特此协议，望长江市场将合同名字由肖令菊转给肖令秀”。肖令菊与肖令秀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同日，肖令菊向肖令秀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肖令秀长江市场房屋（29-333、29-357）转让费陆万伍仟元。从此房屋所有权归肖令秀所有。今后双方不发生任何房屋方面的经济纠纷。特立此据。”肖令菊同样在该份收条上签字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肖令秀便接手上述两个商铺一直经营管理至今。2014年6月27日，肖令秀向宜昌长江市场建设公司缴纳了6万元的办证费，准备为其经营管理的所有门面办理相关产权证照手续。之后，肖令秀得知肖令菊已于2014年8月25日在房管部门将已经转让给肖令秀的两个商铺（现编号为36栋18、44C）的产权办理到了肖令菊的名下。为此，肖令秀多次找肖令菊，要求将上述已经转让的两个商铺的产权过户到其自己名下，肖令菊均予以拒绝。2014年10月16日，肖令秀遂诉至夷陵区人民法院，要求肖令菊协助将上述两个商铺的产权过户到肖令秀名下。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肖令秀因故撤回了起诉。之后，双方再次就上述两个商铺的问题进行了协商，但终未成果。肖令秀遂于2015年3月31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肖令秀与肖令菊于2002年10月8日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有效。二、确认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36栋18、44C的两个门面归肖令秀所有。三、肖令菊协助肖令秀将上述两个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手续过户到肖令秀名下。四、肖令菊赔偿肖令秀重新办证所要承担的相关税费损失30000元。
原审判决同时认定，肖令秀与肖令菊系同胞亲姐妹。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肖令秀提交的投资建房协议、门面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条、房屋所有权证、书面说明等书面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从该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肖令菊与肖令秀起初分别与宜昌长江市场建设公司签订有《投资建房协议》而欲取得相关门面的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相关门面房建成后，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因故一直未办。2002年10月8日，肖令秀与肖令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肖令菊以65000元的价格将其投资所建的原宜昌长江市场内七号楼中的29-333、29-357号两个门面（现编号为36栋18、44C）全部转让给了肖令秀，肖令秀当日向肖令菊支付了门面转让费65000元，肖令菊为此向肖令秀出具了收款收据，在该收据上明确注明收取的系门面房屋转让费。而肖令秀在接手上述两个门面后便一直实际经营管理至今。双方的以上行为表明所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协议。肖令菊理应协助肖令秀办理转让门面的相关产权手续。现肖令菊辩称当初所收的65000元转让费系其向肖令秀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肖令菊虽然现在将上述诉争两个门面的相关产权手续办理到了其自己名下，但其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丧失了上述两个门面的相关产权。故肖令秀现在诉请确认其与肖令菊于2002年10月8日签订的门面转让协议有效及确认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36栋18、44C的两个门面归其所有及要求肖令菊协助将上述两个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手续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肖令菊赔偿重新办证所要承担的相关税费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令秀与肖令菊于2002年10月8日签订的肖令菊将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原编号为29-333、29-357（现编号为36栋18、44C）的门面转让给肖令秀的门面协议有效。二、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36栋18、44C的两个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肖令秀享有。三、由肖令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肖令秀将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36栋18、44C的两个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手续过户到肖令秀名下。四、驳回肖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肖令菊负担。
上诉人肖令菊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肖令秀在一审中提出的确认合同有效和房屋所有权确权两项诉讼请求不能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而产生。房屋所有权确权的基础是合同有效，肖令秀起诉的房屋所有权确权纠纷必须基于法院生效文书判决确认合同有效后才能另案起诉。本案诉争的两个门面房已经由房屋产权部门登记确认属于肖令菊所有，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将上述房屋产权确认为肖令秀所有，违反了物权登记主义，原审判决在没有生效的情况下，物权无法发生转移。2、原审判决第二项已经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属于肖令秀所有，如果该项成立，肖令秀就基于法律文书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无需肖令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如果原审判决第三项协助过户成立，则将等待过户完毕，肖令秀才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此，原审判决相互矛盾。3、涉案《协议书》违背肖令菊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肖令菊被诊断患有骨癌，不得已向肖令秀借钱看病，签订协议时肖令菊神志不清，签字无效，且《协议书》中载明65000元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4、本案所涉标的物不是肖令秀单独所有，肖令秀的单方行为不能代表所有家庭成员，即便是认定《协议书》成立也因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而归于无效。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肖令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肖令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肖令秀口头答辩称，本案并非需要经法院判决确认合同效力再起诉协助办理过户的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不矛盾。涉案门面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肖令菊与肖令秀转让涉案门面房发生在2002年，2014年才通知办理产权登记，此时的门面房价格大幅上涨，本案因肖令菊拒不办理协助过户手续而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肖令菊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肖令菊与肖令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门面房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1、肖令菊与肖令秀自愿达成的门面房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继续履行各自义务。在案证据表明，肖令菊已于2002年10月就与肖令秀签订门面房转让《协议书》，将其修建的房屋交付给了肖令秀并收取房屋转让费65000元。在事隔十三年之久，肖令秀请求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肖令菊才提出涉案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收取的房屋转让费实际是向肖令秀借钱看病，肖令秀在其神志不清的情形下签订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亦有违诚信原则。
2、涉案标的物为肖令秀单独所有还是与其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是肖令秀与其家庭成员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肖令菊提出肖令秀购买涉案房屋的单方行为不能代表所有家庭成员，即便是认定《协议书》成立也因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而归于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生效原则，登记是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的必然要求。本案中，因初始登记人为肖令菊，宜昌长江市场建设公司将涉案房屋的权属办理在肖令菊名下，但现有证据表明，肖令菊已通过转让方式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了肖令秀，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是房屋转让协议转让方的主要义务，出卖人肖令菊应依据双方签订的门面房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协助肖令秀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从而让肖令秀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直接认定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36栋18、44C的两个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肖令秀享有的处理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05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肖令秀与肖令菊于2002年10月8日签订的肖令菊将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原编号为29-333、29-357（现编号为36栋18、44C）的门面转让给肖令秀的门面协议有效。三、由肖令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肖令秀将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36栋18、44C的两个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手续过户到肖令秀名下。
二、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057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座落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湖光路宜昌长江市场内36栋18、44C的两个门面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肖令秀享有。四、驳回肖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肖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肖令秀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肖令菊已预交），均由肖令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淑一
审 判 员 胡建华
代理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