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温民终字第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崇联。委托代理人：周义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杰。委托代理人：曾竞孝。委托代理人：郭尔超。上诉人张崇联因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2010年起，陈孝杰一直从张崇联处购买电加热缸用于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销售。2012年3月25日，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在使用从陈孝杰经营的昆明市官渡区杰腾机械经营部购买的电加热缸过程中，因电加热缸爆炸而受伤，其中李忠福构成一级伤残、护理级别为三级护理依赖。李忠福、李建兴使用的电加热缸系张崇联生产，该电加热缸无生产许可证、产品质量合格证及厂名厂址标识。事发后，陈孝杰向李忠福支付现金23000元。后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先后向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起诉，分别要求陈孝杰、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00549.51元、21766.4元。审理中，李忠福、李建兴先后撤回对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的起诉。后经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调解，陈孝杰一次性赔偿李忠福各项费用共计390000元，一次性赔偿李建兴各项费用共计10000元，上述赔偿款均已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材料，货物托运单、发货清单及对账单，陈孝杰向张崇联汇货款的汇款凭证及收条，民事起诉状及其证据目录，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宜民二初字第195号、第277号民事裁定书及调解书，借条、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清退执行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录音资料，当事人的陈述等。陈孝杰于2014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孝杰自2010年起一直从张崇联处购买电加热缸用于在昆明市官渡区销售。2012年3月25日，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父子在使用从陈孝杰处购买的电加热缸过程中，因电加热缸爆炸而受伤，其中李忠福因伤致残。事发后，陈孝杰支付李忠福现金23000元。此后，李忠福、李建兴分别向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孝杰赔偿900549.51元、21766.4元。经法院调解，陈孝杰作为产品销售者一次性赔付李忠福390000元、李建兴10000元。至此，本次事故共造成陈孝杰经济损失423000元。涉案电加热缸系从张崇联处购买，张崇联应对其所提供的缺陷产品产生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陈孝杰作为销售者已对案外受害者进行赔偿，有权向张崇联追偿。故此，请求判令张崇联赔付陈孝杰经济损失共计423000元。张崇联在原审答辩称：一、陈孝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张崇联是生产平压锅炉的家庭经营户，与陈孝杰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但陈孝杰在云南长期经营锅炉等产品，其采购的锅炉品牌众多，涉及厂家较多，质量参差不齐。张崇联生产的锅炉系无压力的产品，而造成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损失的锅炉必定是高压锅炉，根据生活常理与物理原则，陈孝杰出售并导致人身损害的产品不是张崇联生产的。二、陈孝杰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陈孝杰提供的货物托运单、发货清单及对账单只是证明了陈孝杰与张崇联之间存在锅炉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张崇联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案外人人身损害。而陈孝杰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只能证明陈孝杰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发生安全事故的锅炉并不是张崇联生产。1、根据陈孝杰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目录，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起诉陈孝杰及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作为受害者，其获知锅炉生产厂家只有两个途径，一是锅炉上已经注明厂家，如果事实如此，那么张崇联就不是适格的被告；二是由陈孝杰告知，如果该事实成立，就说明陈孝杰知道发生意外的锅炉是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生产的，而非张崇联生产的。2、从陈孝杰提供的货物托运单可以证明其在2012年3月25日事故发生之后，仍继续向张崇联购买锅炉，并没有提出任何质量或者索赔异议。若陈孝杰从张崇联处购买的锅炉存在质量缺陷并造成如此巨额的赔偿，其断然不敢继续向张崇联采购锅炉。另外，陈孝杰还在2012年4月10日、6月20日分二次支付张崇联货款18000元，说明双方购销往来完全正常。如果张崇联的产品导致第三人严重伤害，陈孝杰肯定扣留货款作为赔偿款。由此可见，陈孝杰销售的并导致第三人损害的产品并不是张崇联提供的。3、陈孝杰所经营的昆明市官渡区杰腾机械经营部销售的电加热缸及锅炉类型多样，供货者亦不相同，张崇联只是其中之一，并非唯一的供货者。综上所述，陈孝杰销售的产品并不是张崇联生产的，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案外人的损害与张崇联存在关联。请求法院驳回陈孝杰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2012年3月25日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因电加热缸爆炸受伤时所使用的电加热缸系张崇联生产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张崇联对于其生产的电加热缸，不能证明存在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也不能证明是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陈孝杰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向消费者赔偿后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即张崇联进行追偿。本案中，陈孝杰已经向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支付赔偿款共计423000元，根据李忠福、李建兴的治疗及伤势情况，该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而结合张崇联在录音中陈述的“先谈下来啊。这个我怎么会不承担，你先谈。”等内容，应认定张崇联对陈孝杰与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进行协商后确定的赔偿数额也应是予以认可的。因此，陈孝杰要求张崇联承担该423000元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崇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孝杰423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45元，减半收取3822.5元，由被告张崇联负担。宣判后，张崇联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陈孝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事故产品系张崇联生产的，原审未查明本案基本证据和事实，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其一、陈孝杰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内容不明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孝杰无法解释该证据形成时间，也无法提供录音证据是通过何种通话工具录取的，以及双方的通话号码。且该录音证据明显进行过编辑，没有录音开始的记录。同时，录音内容中没有涉及涉案事故受害人、锅炉、生产者的情况，且只是在假设的基础上阐述若是张崇联的责任，张崇联便会承担。因此，该录音证据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真实性也存疑。其二、陈孝杰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直接证明涉案产品系张崇联生产的。双方之间的订单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锅炉买卖合同，无法证明涉案产品是张崇联生产的。事故发生后，双方仍存在锅炉买卖，双方购销往来正常，陈孝杰销售的产品涉及众多厂家。另，李忠福、李建兴起诉陈孝杰与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陈孝杰也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均可证明本案事故锅炉并非张崇联生产。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被上诉人陈孝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录音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向张崇联释明可以对录音进行鉴定，但其由于心虚，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故应视为对录音予以确认，录音内容充分证明涉案产品是张崇联生产的。二、关于证据问题，陈孝杰提供的订单，结合录音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有效证明涉案产品是张崇联生产的事实。三、关于事故发生后双方购销往来正常的问题，该情况是由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决定的。陈孝杰先接订单，再向张崇联购买，陈孝杰的销售点在云南，张崇联的生产点在温州，之间存在生产及物流的时间差。在事故发生前，陈孝杰已经接了很多订单，因此，事故发生后还是要向张崇联购买。四、关于案外人将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作为被告起诉的问题，原因在于张崇联一直对陈孝杰声称该产品是由温州中翔机械厂生产，其本人是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案外人起诉后，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提供了营业执照，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张崇联，至此陈孝杰才知道张崇联撒谎的事实。张崇联的诚信有问题，其不但向陈孝杰隐瞒事实，且一直对陈孝杰谎称自己会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录音证据，张崇联在一审中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该录音记录的是其本人与陈孝杰的对话并未予以否认，且原审法院已向其释明可对录音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不申请鉴定将有可能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同时，张崇联还以录音资料系经过编辑为由，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其既未说明哪些内容系经过编辑，也未主张该编辑已经影响对话内容的真实意思表达，因此，其对该证据合法性提出的异议意见亦不能成立。上述录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件，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崇联针对该录音证据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陈孝杰从2010年开始向张崇联定购电加热缸（锅炉）并在云南昆明设店销售，且除本案争议的电加热缸（锅炉）外，陈孝杰从张崇联处定购并销售的电加热缸（锅炉）没有发生过事故。因此，根据陈孝杰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李忠福、李建兴酿成诉讼的相关证据材料，结合录音资料中的如下内容：“陈孝杰：你说怎么鉴定？张崇联：这个先不说，你先出去跟他谈。陈孝杰：鉴定不出到底谁的责任啊？鉴定不出白花8万。张崇联：不用鉴定的，应该开着烧才对啊，你做个试验就知道了，你就说这个。陈孝杰：他说咱们三无产品，要我们鉴定。就算他操作失误，我们是三无产品，你也问问我们占多少责任？张崇联：就说他操作错，就说这个。”、“陈孝杰：就算我们谈下来50万、60万，你承担。张崇联：先谈下来啊。陈孝杰：谈下来你不承认呢？张崇联：这个我怎么会不承认，你先谈。”、“陈孝杰：我们是三无产品。张崇联：你这个别说，你在法庭上就说操作失误。”、“陈孝杰：他说开着烧。张崇联：你就抓着这个点说，说开着烧怎么会爆炸，就质问他’’，可以认定双方的对话即是针对陈孝杰与李忠福、李建兴在云南的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件，且张崇联对导致李忠福、李建兴受伤的电加热缸（锅炉）系由其生产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张崇联系涉案电加热缸（锅炉）的生产者，证据充分。张崇联上诉主张自己不是涉案电加热缸（锅炉）的生产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忠福、李建兴向云南省宜良人民法院起诉陈孝杰时将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列为共同被告的问题，陈孝杰对此已作出陈述，即因张崇联自称是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电加热缸（锅炉）是其厂生产的，故其将该情况披露给李忠福、李建兴、李忠福、李建兴遂将其作为销售者、将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作为生产者起诉，由于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应诉后提供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不是张崇联，且否认与案件有关，李忠福、李建兴撤回了对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的起诉。陈孝杰的该陈述与民事起诉状、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的工商登记材料、云南省宜良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撤诉裁定相印证，可予以采信。张崇联以李忠福、李建兴曾将温州中翔轻工机械厂作为生产厂家起诉，陈孝杰对此未提出异议，而主张自己不是涉案电加热缸（锅炉）的生产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5元，由上诉人张崇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代理审判员 王 蕾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钟志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