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
委托代理人：张义元，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
上诉人吕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梁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准予离婚，并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75号（黄埔人家）4栋1单元10层3室的房屋一套、鄂A×××××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一辆、梁某名下的银行存款4万元及双方共同放在梁某姐姐处的5万元、股票、吕某名下的公积金、医保卡中的金额等。审理中，梁某放弃对吕某名下医保卡金额的主张。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某与吕某××××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婚初双方感情尚好，后因家庭琐事产生分歧，两人缺乏有效沟通导致矛盾一直未能解决。梁某于2014年10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2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梁某与吕某离婚。现梁某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审理中吕某表示同意离婚。
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75号（黄埔人家）4栋1单元10层3室房屋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梁某、吕某，两人系共同共有，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16日，房屋建筑面积77.53㎡，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岸字第××号、武房权证岸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岸国用（交2013）第4651号。梁某、吕某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90万元。
梁某提交2010年11月11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买方梁某、卖方吕晓燕，车牌号码为鄂A×××××号，车辆识别代码为LVSFCAAE37F149465，车价为8万元。现该车辆登记在梁某名下，车牌号码为鄂A×××××，车辆识别代码同上。梁某、吕某均认可该车辆现价值4万元。
梁某2015年8月28日提交其名下股票账户操作页面截屏照片打印件，显示其股票账户现有资产为15210.16元，吕某表示同意以该余额进行分割。吕某2015年8月31日提交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友谊大道证券营业部对账单，显示其名下4036549的资产账号资产总值为7298.27元，梁某表示同意以该余额进行分割。
截止至2015年6月，吕某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36759.36元，梁某、吕某均表示同意以该余额进行分割。梁某称其无个人公积金，并提交潼关县人民医院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院职工梁某于2008年内退，当年我院未纳入公积金管理范畴，2014年，根据地区政策规定，我院纳入公积金管理，由于我院内退职工公积金院方交纳部分需由本（人）承担，梁某主动放弃，所以至今没有办理公积金。
一审法院再查明：梁某（乙方）提交其与潼关县人民医院（甲方）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提前离岗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为乙方每月按时发放工资，工资标准从内退当月起，按上月工资的90%执行，直至本人到达正式退休年龄。梁某提交其名下陕西省农村金融机构（信用联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活期储蓄存折一份，账号为27×××＊＊＊5331，显示2015年7月10日工资存入1033元，截止至2015年7月20日该账户余额为40.50元。庭审中吕某表示对该账户余额不要求分割。
2015年12月11日，湖北根生医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员工梁某于2012年8月到我公司工作，主要从事药品管理销售工作，月工资底薪2400元（含车贴），绩效工资视完成任务情况发放，该同志未参加武汉市公积金及养老、社会保险，故每月享受300元津贴，附最近三个月工资明细单。特此证明。后附《工资明细表》三张并加盖湖北根生医药有限公司公章。
审理中，吕某申请调查梁某工资卡银行流水，一审法院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二七路支行调取了梁某名下3202＊＊＊＊＊＊＊＊＊＊＊7597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截止至2015年12月5日该账户余额1090.72元，吕某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又前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航天双城支行调取了梁某名下6227＊＊＊＊＊＊＊＊＊＊＊3164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已于2014年9月29日销户，吕某对此无异议。
梁某自认其持有夫妻共同存款及交由其姐姐投资的款项共计9万元、同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称该款项包括上述一审法院调取显示的其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账户的余额、现金等，吕某认可该款项金额，同时提出梁某还应持有其他夫妻共同存款但吕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此外，吕某提出双方有投资5万元及对外债务，梁某称投资已收不回来、债务不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同意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梁某与吕某在家庭生活中产生分歧后缺乏沟通，矛盾至今仍未化解，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梁某要求离婚、吕某同意离婚，予以照准。
关于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75号（黄埔人家）4栋1单元10层3室房屋一套的问题，该房屋现登记于梁某、吕某名下，登记性质为两人共同共有、登记时间为2013年，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现梁某要求平均分割房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年龄、身体状况及现居住情况，酌定双方各享有该房屋的50%所有权。吕某提出该房屋系2013年过户并加上梁某的名字、梁某仅能取得自2013年起的权益，但从现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信息来看，明确载明为梁某、吕某共同共有，应视为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的处分且经过物权登记确认，故对吕某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鄂A×××××号车辆的问题，现登记在梁某名下且双方认可车辆现价值4万元，故酌定该车辆归梁某所有，梁某支付吕某车辆经济补偿款2万元。
关于住房公积金的问题，吕某名下至2015年6月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36759.36元、梁某同意以此金额为准进行分割，该笔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且梁某无住房公积金，故酌定吕某名下的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归其所有，吕某向梁某支付住房公积金经济补偿款18379.68元。
关于存款的问题，梁某自认持有夫妻共同存款9万元并称包括一审法院调取显示的其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账户的余额、现金等，吕某称梁某还持有其他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酌定梁某自认的存款9万元由梁某、吕某各享有4.5万元，又因该款由梁某持有，故梁某应支付吕某存款经济补偿款4.5万元。
关于证券股票的问题，双方均认可以梁某名下账户资产15210.16元、吕某名下账户资产7298.27元为准进行分割，故酌定梁某、吕某名下的证券股票账户资金归各自所有，梁某支付吕某证券股票经济补偿款3955.9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梁某与吕某离婚；二、梁某、吕某名下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75号（黄埔人家）4栋1单元10层3室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岸字第××号、武房权证岸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岸国用（交2013）第4651号，建筑面积为77.53㎡）的房屋所有权，梁某、吕某各享有50%的份额；三、梁某名下的鄂A×××××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归其所有，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吕某车辆经济补偿款2万元；四、吕某名下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归其所有，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梁某住房公积金经济补偿款18379.68元；五、梁某自认的存款9万元归其所有，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吕某存款经济补偿款4.5万元；六、梁某、吕某名下的证券股票账户资金归各自所有，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吕某证券股票经济补偿款3955.95元；七、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邮寄送达费20元，共计2820元由梁某负担1410元、吕某负担1410元。
吕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一审判决双方离婚不持异议，但一审判决对双方共同财产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存款。一审判决仅以梁某起诉后提供的银行余额以及梁某承认的存款9万元为依据进行分割，但这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状况，也不能排除梁某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二、关于房屋。一审判决双方各享有50%产权份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诉争房屋是吕某在与梁某结婚之前，以他人名义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合同签订时间在结婚之前，购房出资均为吕某一人在婚前支付，虽然房产证在婚后取得，但该房屋应认定为吕某的婚前财产；吕某虽然将梁某的名字加到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上，但并不能表明吕某将争议房屋部分赠与给梁某；对于房屋两证登记的错误问题，吕某可通过其他法律手段纠正。三、关于住房公积金。11.6万元的住房公积金大部分为吕某的婚前财产，梁某在起诉前的几个月内全部提走，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四、关于对外债权。梁某将夫妻共同财产10万元存款交给她的亲戚去放贷和理财，收不回来只是梁某的单方说辞，此债权应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鉴于款项全部由梁某的亲戚拿走，应该将此债权全部分割给梁某。上诉请求：1、改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75号（黄埔人家）4栋1单元10层3室房屋归吕某所有；2、对存款、11.6万元住房公积金和对外的债权重新分割；3、由双方分担上诉费用。
梁某口头答辩称，房屋首付款是吕某支付的，其他还贷是双方共同完成的，此后房屋登记为双方共有，应当属于共有财产；11.6万元公积金提取后就借给吕某的妹妹，借了一年之后归还，理财产品是另外的存款购买的；有10万元的债权，但其中用于放贷的5万元收不回了，还有5万元认可，已经包含在一审判决的9万元存款中了；车是用梁某婚前的存款购买的；梁某不存在转移财产的问题，家庭生活的开支很大，小孩培优的费用也不少。
二审中，吕某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75号（黄埔人家）4栋1单元10层3室房屋的购买合同及首付款和还贷的凭证，拟证明该房屋为其婚前购买并支付首付款及部分还贷，应为其个人婚前财产；
二、公积金11.6万元的提取证据，拟证明该财产被梁某占有；
三、梁某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梁某恶意转移财产。
经质证，梁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虽然房屋由吕某在婚前购买并支付首付款，但婚后双方共同还贷，且房屋产权登记在二人名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公积金及日常的收入均在银行流水中，用于理财和家庭生活，梁某在一审认可的9万元存款包含上述款项的余额，梁某没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本院认为，吕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吕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在后予以评述。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截止2013年3月，吕某的住房公积金余额为116023.46元（其中吕某婚前的部分为44000余元，婚后部分为71000余元），该款于2013年5月提取，并将其中的10万元出借给吕某的妹妹，2014年1月该款项归还后进入梁某的银行账户，其中大部分用于理财，后逐渐减少。
二审再查明，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75号（黄埔人家）4栋1单元10层3室房屋由吕某在婚前于2006年11月以罗绣的名义购买，由吕某及其家人支付首付款并偿还部分贷款，婚后吕某和梁某共同偿还贷款。2013年5月3日，上述贷款提前结清；2013年5月16日，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吕某和梁某名下。
二审还查明，一、二审中，梁某均认可其将双方的共同财产10万元委托其亲戚放贷和理财，并陈述用于放贷的5万元已不能收回，另5万元已包含在一审判决认定的9万元存款中。
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吕某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存款和住房公积金。吕某提取的11.6万余元住房公积金进入梁某的账户后，与双方其他的共同财产一起用于理财和家庭生活，上述资产在双方的共同生活过程中发生混同，无法区分，吕某并无证据证明该11.6万余元住房公积金仍单独存在；虽然梁某的银行账户余额不多，但梁某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尚有存款9万元，另有5万元的放贷无法收回，这说明双方仍有14万元的资金，且吕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某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对吕某提出的11.6万元住房公积金应另行分割以及梁某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案涉房屋虽由吕某于婚前购买并支付首付款，但在贷款还清后，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梁某和吕某二人名下，而不是登记在吕某个人名下，故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由于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吕某和梁某二人名下，故该房屋应为吕某和梁某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对该房屋份额的分割并无不当，吕某提出的该房屋应为其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外债权。一、二审中，梁某均认可双方共同财产中有5万元用于对外放贷，吕某对此予以认同，故对该共同债权应予认定；梁某虽自述该投资已不能收回，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故对此不予认定。鉴于该5万元由梁某交由其亲戚放贷，吕某对具体情况并不知情，梁某行使该债权更为便利，故双方的这一共同债权由梁某对外享有，梁某应将其中的25000元支付给吕某。吕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吕某的上诉请求中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072号民事判决；
二、吕某和梁某的对外共同债权5万元由梁某享有，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吕某支付2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吕某负担1800元，由梁某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小娟
审判员 余小乔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