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1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崇柳。
委托代理人：柳秉东，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丽萍，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中路35号东侨大厦1313室。
法定代表人：尤维坤，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其象，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颖，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崇柳因与被上诉人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公司证照返还、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崇柳的委托代理人柳秉东、唐丽萍，被上诉人龙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其象、张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龙威公司诉称：被告阮崇柳系龙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3日，龙威公司监事尤维坤向阮崇柳发函《提议召开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函》，根据《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本）第十七条的规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临时股东会会议的议题为：1.重新选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监事；2.制订和修改公司印章和财务管理制度。并要求被告“在接到本函之日起16日内召集和主持本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但阮崇柳接到龙威公司监事尤维坤《提议召开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函》后，拒不履行召集和主持本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的法定职责。尤维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于2014年10月30日发出《召开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书》，并于2014年11月20日召集和主持本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临时股东会会议通过两项决议：一、公司董事、监事的任免决定：因上一届执行董事、监事任期届满，股东会重新选举新一届的执行董事、监事。同意免去阮崇柳的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去尤维坤的监事职务；选举尤维坤为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林萍为监事。二、同意公司的印章由公司执行董事尤维坤收回管理。授权公司执行董事尤维坤制定公司财务具体管理制度，加强公司财务管理。以上临时股东会决议经代表62%的表决权通过并依法生效。阮崇柳不再担任龙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返还龙威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并协助龙威公司办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阮崇柳变更为尤维坤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阮崇柳返还龙威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2.阮崇柳作为龙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协助龙威公司办理将龙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阮崇柳变更为尤维坤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原判认定：
1.龙威公司的股东为阮崇柳、尤维坤、ＸＸ堂、林萍、黄祖爱、福州市成天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天宏公司），其中尤维坤占32%股权，ＸＸ堂占20%股权，林萍占10%股权，阮崇柳占20%股权，黄祖爱占8%股权，成天宏公司占10%股权。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由股东会选举产生。阮崇柳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尤维坤任公司监事。
2.2014年10月13日，尤维坤向阮崇柳发出《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函》，要求阮崇柳收到函后16日内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会议议题为：重新选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监事，制定或修改公司印章和财务管理制度。尤维坤的提议在未得到阮崇柳响应后，2014年10月30日，尤维坤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书面通知，通知全体股东于2014年11月20日上午九时召开临时股东会议。
3.2014年11月20日上午，由尤维坤主持召开了龙威公司临时股东会议，会议由股东尤维坤、ＸＸ堂、林萍、黄祖爱、成天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淑贝出席参加，阮崇柳未到会。经到会股东占62%表决权的尤维坤、ＸＸ堂、林萍表决同意的情况下，通过该次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并形成决议：免去阮崇柳的执行董事职务并选举尤维坤为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尤维坤的监事职务并选举林萍为监事。
4.被告阮崇柳于2015年1月15日，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尤维坤于2014年11月20日召集主持的股东会决议的诉讼，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认定尤维坤于2014年11月20日主持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合法有效。
5.2014年9月26日，被告阮崇柳作为龙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起诉阮细尧和黄如震，要求阮细尧和黄如震支付承包金，阮崇柳向宁德市中级人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加盖龙威公司的印章，阮崇柳同时向法院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
原判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阮崇柳诉龙威公司、尤维坤、ＸＸ堂、林萍、第三人成天宏公司、黄祖爱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阮崇柳的诉讼请求。阮崇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龙威公司是否具备本案适格主体的资格；2.阮崇柳是否负有返还龙威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以及阮崇柳是否负有协助龙威公司办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尤维坤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
（一）关于龙威公司是否具备本案适格主体的资格的问题。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作为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机关，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主体。尤维坤于2014年11月20日召集主持的股东会已形成决议，决议内容为选举尤维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律意义上已经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在股东会决议未被撤销之前，由尤维坤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龙维坤作为龙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龙威公司的名义作出的诉讼行为，应视为公司的诉讼行为。因此龙威公司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参加本案诉讼。
（二）关于阮崇柳是否负有返还龙威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以及协助龙威公司办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尤维坤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义务的问题。
原判认为，2014年11月20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通过了选举尤维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公司的印章由尤维坤收回管理的决议，该决议合法有效。阮崇柳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将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尤维坤管理。阮崇柳认为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不由其管理，目前由谁管理并不清楚。并提供证人黄如震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16日，证人与原告龙威公司签订《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后，从公司办公室主任阮赵军处取得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该项目转包给阮细尧后，印章及营业执照移交给阮细尧管理。原判认为，对于诉争的标的物的去向，阮崇柳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表示不清楚，其提供的证人黄如震却陈述在阮细尧处。但2014年9月26日，阮崇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起诉阮细尧和黄如震时，向宁德市中级人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加盖龙威公司的印章，并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因此，可以推定阮崇柳仍在管理公司印章和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印章及证照属于公司专有的重要财产，公司作为印章和证照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返还，阮崇柳应返还龙威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文件。该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自变更决议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目前工商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阮崇柳，阮崇柳有义务协助龙威公司办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尤维坤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龙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1、阮崇柳于判决生效之日向龙威公司返还公司印章以及营业执照正副本；2、阮崇柳于判决生效之日协助龙威公司办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阮崇柳变更为尤维坤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阮崇柳承担。
原审被告阮崇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以“2014年9月26日阮崇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起诉黄如震、阮细尧时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诉状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为由，“推定”上诉人仍在管理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进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显然错误，应予撤销、改判。1、上诉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但没有具体保管公司印章、证照、法律也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就是公司印章、证照保管人。客观上，龙威公司成立后至公司承包前，公司的印章、证照均由办公室保管。公司的印章、营业证照始终不在上诉人处，上诉人无法返还。2、2012年12月16日，龙威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将公司唯一的龙威-
经贸广场项目进行承包经营，同时，将公司印章、证照交由承包人管理。在其后公司与承包人签订的《宁德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中也约定：公司将营业执照交由承包人管理，发包人选派一名代表与承包人共同管理公司印章，该合同经龙威公司股东会同意。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必须执行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和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就应当将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等交予承包人管理。3、庭审中有黄如震的当庭作证等材料足以证实，客观上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述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和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将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等实际移交给承包人管理了。本案诉争的标的物，已经不在上诉人处管理，也不存在返还的可能。实际上，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的管理不仅仅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还涉及到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履行的问题。公司假若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也应履行承包合同，新的法定代表人如果不履行承包合同，或要变更原合同约定的营业执照、印章的管理方式，也应向承包人收回。而不能要求上诉人“返还”。4、根据前述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承包合同的规定，公司对印章的管理办法就是“派人与承包人共管”。在公司行为需要使用公章和有关证照（包括参与诉讼活动）时，从承包人处盖章或提供证照复印件，更是完全正常的情形。原审以此“推定”公司的印章和营业执照仍在上诉人“管理”之中，并据此判令上诉人予以“返还”根本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以“目前工商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阮崇柳”为由，认为上诉人“有义务协助原告龙威公司办理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尤维坤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上述“协助”义务，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1、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尤维坤的依据就是尤维坤于2014年11月20日主持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但该决议的股东会在召集程序、表决程序，以及决议内容上均存在明显的违法性。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撤销该决议的案件仍还在申请再审的继续诉讼中。2、即使认为该决议有效，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那么上诉人在公司治理结构中则就没有任何权利，同样也就不需承担任何义务。那么，要求上诉人承担所谓“配合”义务也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关于“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申请变更登记”的规定，系对法规的误读，或适用错误。该条款规定的“法定代表人”根本不是指已经被更换、罢免的“法定代表人”。4、从实体判决的内容来看，“配合”义务也根本没有具体的作为或不作为的行为指示或给付要求，根本没有实际的执行操作性。
被上诉人龙威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公章“共同”管理并非是将公章交给承包人保管，阮崇柳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曾经指定代表对公章进行共管，足以证明公司印章仍在阮崇柳的保管之下。龙威公司自成立以来，阮崇柳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公章及营业执照系阮崇柳的职权范围，结合实践中公司内部机构运作的管理以及阮崇柳在长时间、多种场合使用公章及证照，足以认定阮崇柳实际控制、保管了公司的公章、证照。公司收回印章由执行董事尤维坤管理，系公司股东集体意志的体现，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畴，阮崇柳作为公司高管应遵照执行股东会决议。至于承包合同约定的公章共管，属于外部合同履行问题，阮崇柳返还公章、证照并不影响公司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与承包人共管公章。并不会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相反，阮崇柳拒不返还公章证照，反而导致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二、阮崇柳系公司印章及证照的返还义务人，代管第三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返还义务人，原审判决阮崇柳返还公章证照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58.规定，阮崇柳即使不具体保管公章证照，仍然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保管义务人，至于判决生效后执行阶段责令代为保管第三人交出公章、证照属于强制执行范畴，与判决内容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原审判决阮崇柳协助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适用法律正确。《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阮崇柳作为工商登记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其法定代表人职务后，有义务将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阮崇柳至今未履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工商登记意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阮崇柳，其负有协助公司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义务。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龙威公司提供了《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书》，用以证明2014年11月14日上诉人阮崇柳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各位股东发出了通知，该通知书上加盖了龙威公司印章，可见其实际控制、管理公司印章。
上诉人阮崇柳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阮崇柳即实际控制、管理公章，因为公司的公章实际是处于公司与承包人阮细尧共管的状态，只要公司需要盖章，承包人就必须要配合盖章，这是履行共管的义务。
经审查，被上诉人龙威公司提供的《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
2014年8月5日，龙威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阮崇柳、尤维坤、ＸＸ堂、林萍、黄祖爱、成天宏公司，其中尤维坤占32%股权，ＸＸ堂占20%股权，林萍占10%股权，阮崇柳占20%股权，黄祖爱占8%股权，成天宏公司占10%股权。
2014年11月20日上午，由尤维坤主持召开了龙威公司临时股东会议，股东尤维坤、ＸＸ堂、林萍、黄祖爱、成天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淑贝出席会议。经到会股东占62%表决权的尤维坤、ＸＸ堂、林萍表决同意：免去阮崇柳的执行董事职务并选举尤维坤为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尤维坤的监事职务并选举林萍为监事。
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阮崇柳向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尤维坤于2014年11月20日召集主持的股东会决议，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阮崇柳的起诉。阮崇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2012年12月16日，龙威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黄如震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第四条第2点约定，“发包方提供办理房地产开发建设所需要的资质、营业执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法定资料交由承包人管理”；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内由发包人选派一名代表与承包人共同管理公司印章（公章、财务章）”；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公司经营管理机构由承包人组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承包人选定”。2014年3月8日，龙威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转让方的黄如震、受让方的阮细尧签订了《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案外人黄如震将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案外人阮细尧。
2014年9月26日，上诉人阮崇柳作为被上诉人龙威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代表龙威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黄如震、阮细尧依照《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承包金。其代表龙威公司提起诉讼的民事起诉状上加盖了龙威公司的公章。同时，龙威公司在该诉讼中提供了加盖有龙威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阮崇柳是否负有返还被上诉人龙威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的义务？2、上诉人阮崇柳是否负有协助被上诉人龙威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
本院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阮崇柳是否负有返还被上诉人龙威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义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公章、营业执照的支配管理人与实际保管人存在实质区别，在章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常系公章、营业执照的实质掌管者，有权控制和支配公章、证照，其可以自行保管，亦可指定公司一般职员或他人进行保管。同时，在卸任法定代表人职位后，出于其对公章、证照的管理、支配地位，其亦负有移交公章、证照的义务。即使如阮崇柳所主张，公章、证照已移交给了阮细尧保管。但从其被免除龙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仍能够从阮细尧处取得公章以参加诉讼，以及在其代表龙威公司起诉阮细尧时，仍能够在对阮细尧不利的民事诉状中获得盖章、取得营业执照复印件，其对公章、证照获得与使用的自由程度，足见其对公章及营业执照的控制及支配权力。故阮崇柳关于其不管理公章、证照为由而不承担返还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阮崇柳是否负有协助被上诉人龙威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义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尤维坤于2014年11月20日召集主持的临时股东会会议已形成决议，选举尤维坤为公司执行董事（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决议一经作出即生效，在未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之前，该决议自始有效。上诉人阮崇柳主张其提出撤销该决议的案件还在申请再审阶段，因此法定代表人并未变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龙威公司应及时就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宜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同时，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该义务贯穿于任职期间的始终。阮崇柳虽然已不再担任龙威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但作为龙威公司工商登记的原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仍负有积极协助龙威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阮崇柳认为其在公司治理结构中已不享有任何权利也就不承担任何义务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尤维坤于2014年11月20日召集主持的股东会所形成的决议已生效，尤维坤作为选举的新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龙威公司提起诉讼。阮崇柳作为龙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公章、证照的实际控制人，在卸任后有义务向龙威公司移交公章、证照，并协助龙威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于案外人阮细尧认为龙威公司请求阮崇柳返还公司公章、证照，违反承包合同约定，侵害其作为承包人的利益，系其与龙威公司关于承包合同履行方面的纠纷，为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且龙威公司与阮细尧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已进入诉讼阶段，案外人阮细尧可在该案中予以主张。因此，原审法院未追加阮细尧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阮细尧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阮崇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阮崇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澄祥
代理审判员 陈潇婷
代理审判员 兰子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阿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