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3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兵，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平，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新明，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国栋，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
上诉人蒋小兵因与被上诉人蒋新明、原审被告蒋国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032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平、被上诉人蒋新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蒋国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小兵上诉请求：1.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032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蒋新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提出主张的一方对交易习惯是否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本地存在买受人在签订合同时查看了菜地里的蔬菜即完成了验收和交付的交易习惯，是在双方存在争议且蒋新明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做出的，违反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买受人在签订合同前查看蔬菜只是确定标的物的过程，确定标的物后才会签约。一审以所谓的交易习惯认定蒋新明已将其种植的107亩娃娃菜交付蒋小兵的事实错误。2.蒋新明种植的107亩娃娃菜始终由其占有管理，蒋新明在蒋小兵拉菜期间还向公安机关报警。蒋小兵并未先行占有蒋新明种植的107亩娃娃菜，一审套用简易交付的法律规定认定双方于合同生效时完成了107亩娃娃菜交付的事实错误。3.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蒋小兵一次性支付20万元的内容，蒋小兵向蒋新明付款20万元即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当蔬菜质量出现问题或市场行情下跌时，蔬菜一文不值完全弃收也是常事。一审以不合常理为由否定买受人的抗辩是不谙常情。
蒋新明辩称，1.蒋新明向蒋小兵出售的是107亩菜地里种植的娃娃菜，娃娃菜的数量和价格以每亩为计量单位。双方特别约定蒋新明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妨碍蒋小兵拉菜，在蒋小兵拉完菜之前蒋新明正常管理菜地的喷药、浇水、菜地维护等事项。该约定是指在双方签约后即由蒋小兵自由拉运菜地里的娃娃菜，蒋新明除承担管护义务外再无权干涉。说明在合同成立生效时蒋新明完成交付，娃娃菜已归蒋小兵所有。2.蒋小兵从合同签订次日起自行采摘拉运娃娃菜。在蒋小兵指示他人采摘拉运时，因其未事先通知，蒋新明为履行管护义务还闹出了报警抓贼的误会。当警察联系蒋小兵确认拉菜之人系其指示后，蒋新明即允许拉菜。这一事实充分说明自合同生效后蒋小兵即对107亩的娃娃菜享有完全的权利，其行使处分权决定如何拉运、由谁拉运，蒋新明无权干涉。3.当双方对交付方式没有明确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就有必要通过适用法律规定或者合同解释的方法加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履行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就本案而言，蒋小兵的合同目的是取得娃娃菜的所有权并进行加工或者向第三方转售获利，蒋新明的合同目的是出售娃娃菜以取得价款。娃娃菜是采摘期较短的鲜活产品，认定双方在合同生效时完成交付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亦符合合同解释的规则。如果以蒋小兵实际采摘量来确定交付娃娃菜的数量，则其想要多少就是多少、想何时采摘就何时采摘，其毁约后的风险责任则由蒋新明承担，这明显不公平。请求驳回蒋小兵的上诉请求。
蒋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蒋小兵、蒋国栋给付原告蒋新明货款2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新明承包永昌县焦家庄乡南沿沟村二社的107亩土地种植娃娃菜。2017年8月8日，蒋新明与被告蒋小兵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蒋新明以每亩4000元的价格将其种植的107亩娃娃菜出售给蒋小兵。蒋新明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外界因素干扰）阻扰妨碍蒋小兵正常拉运娃娃菜，否则由蒋新明赔偿经济损失。蒋新明正常管理菜地（如喷药、浇水、菜地维护等），直到蒋小兵拉运完全部娃娃菜为止。蒋小兵一次性给付蒋新明20万元。合同签订后，蒋小兵向蒋新明支付货款20万元后开始拉菜，但其仅采摘了约45亩的娃娃菜后便停止拉运。本地有买受人实地查看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即视为交付了地上种植蔬菜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新明与被告蒋小兵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蒋小兵不认可其与被告蒋国栋存在合伙关系，蒋新明提供的通话录音也无蒋小兵与蒋国栋合伙的内容，无据证实蒋国栋是蒋新明、蒋小兵之间订立合同的责任主体。蒋新明要求蒋国栋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不成立。蒋小兵丈量了娃娃菜地的亩数，双方约定蒋小兵自行采摘拉运娃娃菜，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双方于合同生效时完成交付。蒋小兵已合法占有107亩菜地里的娃娃菜，蒋新明在蒋小兵全部拉运之前仍然管理菜地是合同确定的附随义务。蒋小兵主张蒋新明仅向其交付了45亩娃娃菜的抗辩不成立。蒋小兵在整体买卖时确定了娃娃菜的数量价格，即对娃娃菜进行了检验。蒋小兵因交付而合法占有娃娃菜，因质量问题产生的风险责任应由蒋小兵承担。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42.8万元，蒋小兵按约定一次性支付的20万元不是全部价款。蒋小兵应当向蒋新明支付拖欠的22.8万元货款。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小兵给付原告蒋新明货款22.8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蒋新明要求被告蒋国栋给付货款22.8万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约定的107亩的娃娃菜价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蒋新明以每亩4000元的价格将其种植的107亩娃娃菜出售给蒋小兵”和”蒋小兵一次性给付蒋新明20万元”的两个条款，从文义上解释均可理解为是对货物价款作出的约定，但在内容上相互矛盾。前一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货物数量和单价，确定货物数量和单价的计量单位均为”亩”，依该条款确定的合同价款有具体充分的依据。而后一条款仅约定了付款金额，且无确定该金额作为全部价款的计算依据。因此，前一条款对全部价款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一条款是双方对蒋小兵第一笔付款金额的约定。本院认定双方约定107亩的娃娃菜的价款是42.8万元。2.关于蒋新明向蒋小兵交付娃娃菜的数量问题。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是蒋小兵自行采摘107亩菜地里的娃娃菜，蒋小兵对娃娃菜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双方无需办理由蒋新明将娃娃菜直接移转给蒋小兵的交付手续。蒋新明在蒋小兵采摘期间仍承担对娃娃菜浇水等工作，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代管义务。蒋新明根据合同约定的代管义务继续占有107亩地上种植的娃娃菜，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规定，双方以占有改定这一观念交付方式完成了交付，蒋小兵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即取得了107亩菜地里的娃娃菜的所有权。本院认定蒋新明向蒋小兵交付了107亩的娃娃菜。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新明履行了交付种植在107亩菜地上的娃娃菜的义务，上诉人蒋小兵应当支付42.8万元货款。现仍有22.8万元货款未付清，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蒋新明可随时要求履行，蒋小兵应当予以偿付。一审关于”本地存在买受人实地查看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即视为交付了地上种植蔬菜的交易习惯”的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一审认定部分事实虽有错误，但认定蒋小兵拖欠蒋新明货款22.8万元的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蒋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蒋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胡伟
审判员童钦
审判员贾春花
二Ｏ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冯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