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绪祥，男，汉族，生于1973年7月15日，住四川省自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山才，男，汉族，生于1960年11月15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重庆市开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绪祥因与被上诉人余山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绪祥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余山才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山才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周绪祥已还清全部借款，原审中周绪祥提供的银行转账单据可以证明。原审以周绪祥还清借款但未收回借条原件有违常理为由认定周绪祥未还清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25万元，但原审判决的只有24.5万元，说明借条仅是一个形式，最终应以双方实际履行为准。借条原件没有收回来，并不影响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3.原审判决周绪祥支付利息错误。本案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余山才在原审中并未�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故应认定为不支付利息。余山才辩称，周绪祥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余山才与周绪祥系多年朋友关系，除本案金额为25万元的借款之外，双方之间的确还存在其他借款。周绪祥于2015年7月20日支付10万元之后，其仍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到2015年10月14日的事实，能够说明本案借款并未偿还；2.双方以前的借贷情况尤其是周绪祥的转账时间和转账金额，结合本案25万元借款提供时就以月利率2%扣下“砍头息”5000元的事实，借贷双方就本案借款在口头上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为2%的标准支付的内容，而且亦按此标准实际履行。因此，原审关于利息的裁判正确。余山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绪祥立即偿还借款25万元，并从2015年10月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期资金利息至本息还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绪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山才与周绪祥系朋友关系，余山才多次借款给周绪祥用于资金周转。周绪祥分别于2014年11月15日、同年11月18日向原告余山才借款150000元和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余山才于2014年11月15日、同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分别向周绪祥转账147000元和98000元，共扣除5000元作为2014年12月的利息。周绪祥于2015年10月14日支付利息5000元后再未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余山才向周绪祥提供了借款，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余山才催收后，周绪祥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按照交易习惯，借款还清后，出具借条的一方理应取得原始借款凭证。周绪祥辩称借款已还清，鉴于双方是朋友而未向余山才索回借条原件，有违常理，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余山才与周绪祥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约定了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余山才提交的借条虽未载明借款利息，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可以证明周绪祥曾连续有规律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余山才主张周绪祥从2015年11月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经审理查明，周绪祥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为250000元，但余山才通过银行转账实际给付周绪祥245000元，故认定周绪祥借款本金为24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绪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余山才借款本金245000元，并从2015年11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山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周绪祥负担。二审中�周绪祥和余山才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借款产生之前，周绪祥于2014年10月11日向余山才转账4000元、于2014年11月9日向余山才转账4000元。本案借款产生之后，周绪祥于2014年12月10日向余山才转账9000元、于2015年2月9日向余山才转账9000元、于2015年3月10日向余山才转账7500元、于2015年6月20日向余山才转账9000元、于2015年7月14日向余山才转账5000元、于2015年7月20日向余山才转账10万元、于2015年8月14日向余山才转账5000元、于2015年9月14日向余山才转账5000元、于2015年10月14日向余山才转账5000元、于2016年1月30日向向余山才转账1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约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2.周绪祥是否已将本案借款归还完毕。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评述如下：（一）双方是否约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借贷双方既可以书面形式订立，也可以口头形式订立。但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借贷合同，对借贷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借条属债权凭证，该凭证可用于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借贷合同关系之中具体的权利义务。但是，借条本身并不直接等同于借贷合同。借条之上没有记载的内容，如有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就此达成口头协议的，以口头形式约定的内容亦属借贷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借贷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余山才和周绪祥均认可双方在本案借款之前另有多笔借款的事实。根据双方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结果所体现资金往来的时间、数额等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以往借款的利息支付情况，周绪祥主张的双方未就本案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存在，可能性较低。相比而言，余山才主张的双方就本案借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周绪祥关于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而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周绪祥是否已将本案借款归还完毕周绪祥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产生之后，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共263500元，均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已经归还完毕。已归还金�超出应归还金额的部分系周绪祥向余山才支付的感谢费。对此，余山才主张：周绪祥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支付的款项之中，金额为5000元的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金额为9000元、7500元的款项中包括本案借款利息5000元和以前尚未归还完毕借款的利息，两次金额为10万元的款项，均系周绪祥归还本案借款之前借款的本金。本案中，周绪祥提供了其在本案借款产生之后向余山才转账的凭证，该证据具有证明其归还借款事实存在的效力。余山才主张前述凭证载明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应当负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双方均认可在本案借款产生之前双方存有多笔借款的事实，双方对本案借款之前的多笔借款均已归还完毕的事实亦无异议。在双方均认可本案借款之前确有多笔借款但对之前借款何时归还完毕有争议且周绪祥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形之下，周绪�提供转款凭证以证明所转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的证明效果已被削弱和动摇。此时，仅依据前述转款凭证判断所转款项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欠缺较为充分的依据。本案中，双方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表明：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周绪祥连续两个月（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1月9日）按每月4000元的金额向余才山转款。本案借款发生之后，周绪祥向余山才转款金额有三次分别为9000元、有四次分别为5000元。期间，周绪祥在2015年7月20日向余山才转账10万元之后，仍连续三个月（2015年8月14日、2015年9月14日、2015年10月14日）分别向余山才转账5000元。而且，周绪祥在本案借款产生之后向余山才转账支付的总金额亦超出了本案借款的总金额。结合借条原件仍为余山才持有的事实、周绪祥关于转款金额超出本案借款金额的解释以及周绪祥在本案借款产生前后的转账时间、转�金额等事实综合分析，周绪祥主张的其在本案借款产生之后转账支付的款项均系支付本案借款的事实存在，可能性较低。相比而言，余山才主张的周绪祥在本案借款产生之后转账支付的款项系支付以前借款的本息以及本案借款利息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周绪祥关于本案借款已经归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基于前述分析，本案借款产生之后，周绪祥在2015年7月20日向余山才转账10万元以及在2016年1月30日向余山才转账10万元，本院在本案中不认定为系偿还本案借款。周绪祥在本案借款产生之后转账支付的金额为5000元的款项、多笔金额为9000元的款项以及其中金额为7500元的款项之中5000元以内的部分，本院在本案中确认其属于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前述分析及分析结论，系本院基于本案现有证据作出的判断，双方当事人对此如有异议，可收集新的证据�依法寻求救济。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4.5万元。借贷双方之间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实际履行中，周绪祥以25万元为基数计付的利息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原审对此未予充抵不当。因两笔借款的时间不一致，截止周绪祥首次支付本案利息即2014年12月10日，本案两笔借款的利息应分别计算。截止2014年12月10日，金额为14.7万元的借款的利息为2352元（14.7万×（2%×12÷360）×24天）；金额为9.8万元的借款的利息为1307元（9.8万×（2%×12÷360）×20天）。两笔借款利息之和为3659元（2352+1307），周绪祥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1341元（5000-3659）充抵部分本金之后，两笔借款本金之和为243659元（24.5万元—1341元）。自2014年12月11日起，两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相同，可一并计算。截止2015年2月9日，本案借款的利息为9746元（243659×（2%×12÷360）×60天），周绪祥实付利息5000元，下欠利息4746元（9746-5000）；截止2015年3月10日，本案借款的利息为4548元（243659×（2%×12÷360）×28天），加上前期下欠利息4746元，应付利息共9294元（4548+4746），周绪祥实付利息5000元，下欠利息4294元（9294-5000）；截止2015年6月20日，本案借款的利息为16406元（243659×（2%×12÷360）×101天），加上前期下欠利息4294元，应付利息共20700元（4294+16406），周绪祥实付利息5000元，下欠利息15700元（20700-5000）；截止2015年7月14日，本案借款的利息为3736元（243659×（2%×12÷360）×23天），加上前期下欠利息15700元，应付利息共19436元（3736+15700），周绪祥实付利息5000元，下欠利息14436元（19436-5000）；截止2015年8月14日，本案借款的利息为4873元（243659×（2%×12÷360）×30天），加上前期下欠利息14436元，应付利息共19309元（4873+14436），周绪祥实付利息5000元，下欠利息元14309元（19309-5000）；截止2015年9月14日，本案借款的利息为4873元（243659×（2%×12÷360）×30），加上前期下欠利息14309元，应付利息共19182元（4873+14309），周绪祥实付利息5000元，下欠利息14182元（19182-5000）；截止2015年10月14日，本案借款的利息为4710元（243659×（2%×12÷360）×29天），加上前期下欠利息14182元，应付利息共18892元（4710+14182），周绪祥实付利息5000元，下欠利息13892元（18892-5000）。经以上计算，截止2015年10月14日，周绪祥下欠余山才借款本金243659元、利息13892元。余山才诉请周绪祥偿还借款25万元并从2015年10月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资金利息至本息还完之日止。其中，周绪祥已支付利息充抵部分本金之后，周绪祥实际下欠余山才借款本金243659元，故周绪祥应归还余山才借款本金243659元；余山才未诉请周绪祥支付其在2015年10月14日以前下欠的利息13892元，视为余山才放弃对该部分利息主张权利。根据余山才的诉请和周绪祥的付款情况，周绪祥应自2015年10月15日起以2436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余山才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为止。综上，周绪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出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2016）渝0234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二、周绪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山才借款243659元并向余山才支付利息，利息以243659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余山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7575元，由周绪祥负担6000元，由余山才负担1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亮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