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顺庆民初字第897号
原告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荣辉，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思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甜甜。
法定代理人陈本元。
委托代理人冷辉，中江县永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简称嘉联公司）诉被告刘甜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曾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联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荣辉，被告刘甜甜的法定代理人陈本元及其委托代理人冷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联公司诉称，被告刘甜甜之父刘学荣于2010年5月25日与原告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将其所有的川R383**机动车挂靠在原告处，每年支付给原告挂靠费600元。双方约定：该车的产权、经营权均属刘学荣所有，由刘学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法律和民事责任；原告协助刘学荣办理车辆交管、稽征、年检、安检和有关手续，费用由刘学荣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保险公司认可赔偿以外由刘学荣自己承担；如因挂靠合同发生争执，由合同签订地即原告工商注册地法院管辖。2012年8月7日刘学荣在驾驶该川R383**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后，被告向原告主张工伤索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川高法（2009）660号第十三条第（五）款、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7号的规定以及前述合同的约定，刘学荣与原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并不构成劳动法律关系。现原告为保护自身合法利益，特诉至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之父刘学荣与原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
原告嘉联公司举证如下：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欲证明被告之父亲的经营性质是独立个人普通货运经营。2、《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欲证明被告与原告是挂靠关系。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欲证明川R383**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4、川R383**号车辆转让说明书，欲证明川R383**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刘学荣。5、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举证说明、接收材料登记表、认定工伤决定书，欲证明对刘学荣的自身伤害不应当认定为工伤。6、行政复议申请书，欲证明对德江人社伤决字（2013）第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的复议申请。7、德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欲证明行政复议程序中止。8、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南充市顺庆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欲证明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于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
被告刘甜甜辩称，刘学荣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刘学荣是川R383**号车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学荣正在驾车；川R383**号车系以嘉联公司的名义购买保险、年检及对外经营。嘉联公司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签订的团体合同中，刘学荣系29名员工中的一位。结合上述事实，适用相关政策规定，应当确定驾驶员与被挂靠单位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刘学荣既是车辆挂靠人又是驾驶员，当然应当确定刘学荣与嘉联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为此，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构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外，《认定工伤决定书》已对双方劳动关系予以认可，原告若对工伤认定不服应当走行政复议程序，而不能单独再对劳动关系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刘甜甜举证如下：1、《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行政复议申请书，欲证明双方具有挂靠关系。2、交通事故认定书，欲证明刘学荣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3、嘉联公司《举证说明》，欲证明刘学荣是原告公司驾驶员。4、川R383**号车行驶证，欲证明川R383**号车为原告所有。5、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欲证明川R383**号车以原告身份进行经营活动。6、嘉联公司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签订的团体合同，欲证明被告之父刘学荣系原告公司员工。
经审理查明，被告刘甜甜之父刘学荣系个体工商户，从事普通货运，将其所有的川R383**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原告嘉联公司处进行经营，双方于2010年5月25日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从事货运经营，双方在挂靠合同中约定：每年支付挂靠费600元；该车的产权、经营权均属刘学荣所有，由刘学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对外承担经济、法律和民事责任；原告协助刘学荣办理车辆交管、稽征、年检、安检和有关手续，费用由刘学荣承担；刘学荣负责办理车辆的各类保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保险公司认可赔偿以外由刘学荣自己承担；如因挂靠合同发生争执，由合同签订地即原告工商注册地法院管辖。
该车的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为嘉联公司，该车也系以嘉联公司的名义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嘉联公司还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为川R383**号车购买了3人的团体保险，险种名称为：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以及附加补偿医疗保险。
2012年8月7日，刘学荣驾驶该川R383**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营运的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搭乘该车的被告刘甜甜之母亲也因交通事故受伤，随之死亡。刘学荣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随后，被告方将川R383**号车转让给了他人。
被告刘甜甜向原告嘉联公司主张工伤索赔。根据被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德阳市人社局）作出德江人社伤决字（2013）第16号决定书，对刘学荣受到的事故伤害予以认定（或视同）工伤。嘉联公司对上述决定书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德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21日受理了嘉联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嘉联公司认为刘学荣与原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因而刘学荣因交通事故死亡也不构成工伤。为此，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嘉联公司在就确认不构成劳动关系的事项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之后，于2013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嘉联公司与刘学荣不构成劳动关系。本院受案后，德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德复中字（2013）1号】《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决定中止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行政复议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影响行政复议案件审理的，行政复议中止：（七）案件审理需要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其他案件尚未审结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工伤认定复议程序中，一方就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另行（劳动仲裁后）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二、原告嘉联公司与被告刘甜甜之父刘学荣是否构成劳动关系。
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参照相关司法政策，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如果当事人对于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且另行通过仲裁或者诉讼主张这一权利，工伤认定机构对这一争议无法解决的，对其另行主张权利也无异议的，在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后，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予以受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地位平等，这一劳动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也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作为案由之一，故本案确认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其次、确认劳动关系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程序，工伤认定包括劳动关系的确定和工伤本身的认定，首先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构成劳动关系往往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继而是对是否构成工伤本身的确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的必要材料之一就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说明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同时，确认劳动关系具有法律上的独立性。虽然工伤认定机构在工伤认定活动中具有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附属职权，但这一职权的行使是以劳动关系无争议且工伤认定机构能够有效解决这一问题为前提条件的。所以，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是可以单独通过仲裁和诉讼进行确认的。本案原告嘉联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单独就确认劳动关系提起仲裁、诉讼，理由正当。第三、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且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能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解决该劳动争议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应当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仲裁或者提起诉讼。本案嘉联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认为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申请仲裁和提起诉讼，工伤认定复议部门知悉本院受理案件后，即以“案件审理需要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其他案件尚未审结的”为由中止行政复议程序，此足以说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认同本案确认劳动关系之争议不能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予以解决，同时对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履行提起仲裁、诉讼没有异议，也说明工伤认定复议部门也认为确认劳动者刘学荣与用人单位嘉联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据此，受理本案以及随后对本案作出判决依据充分。
二、关于原告嘉联公司与被告刘甜甜之父亲刘学荣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嘉联公司与刘学荣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理由如下：对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的确认，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察：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可以根据下列证据综合认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社会保险费证明，工作证、服务证等证件，招工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等。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考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上的隶属关系，具体表现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本案中，根据被告之父刘学荣与原告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之约定，刘学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法律和民事责任，即原告出卖单位资质和汽车运输经营许可，由刘学荣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使用原告资质即以原告的名义从事汽车营运，获得经营收益。刘学荣经营车辆并非由嘉联公司安排，汽车挂靠合同并未要求刘学荣遵守嘉联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刘学荣与原告之间不具有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刘学荣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不具备确认为劳动关系的条件。据上，应当确认刘学荣与原告建立了平等主体之间的汽车挂靠合同关系，而无法确认嘉联公司与刘甜甜之父亲刘学荣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外，原告为被挂靠车辆投保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不影响刘学荣与原告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关系事实，更不能据此证明刘学荣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刘甜甜之父亲刘学荣与原告南充市嘉联车业有限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刘甜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明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