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唐民三终字第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建云，女，1963年9月3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恩德，男，1958年3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边翠风，女，1963年4月7日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朝庭，男，1963年4月3日生，汉族，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么民富，河北陈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建云、刘恩德与边翠凤、张朝庭返还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20日作出（2007）北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刘建云向检察机关申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4月28日作出唐检民行抗（201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0年6月10日作出（2010）唐民再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路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北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刘建云、刘恩德和边翠风、张朝庭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事实：刘建云、刘恩德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6月离婚，边翠凤、张朝庭系夫妻关系。刘恩德与张朝庭系朋友关系。2000年10月5日边翠凤与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陈家屯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边翠凤由土地所有权人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陈家屯村民委员会处取得该村东南自建二层小楼4排14号住宅永久使用权。2004年边翠风将该房交刘建云，2004年7月底由刘建云、刘恩德出资，刘建云、刘恩德、张朝庭负责组织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刘建云入住后于2004年12月1日以自己名义安装了固定电话。2007年6月8日边翠凤曾起诉至路北区人民法院请求排除妨碍要求刘建云自本案争议房屋搬出，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北民初字第2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建云由该房屋内搬出，并将该房交由边翠凤占有使用。该判决现已生效，但刘建云末搬出，现还在该房居住。现刘建云、刘恩德提供张朝庭录音、收条各一份，张朝庭在录音中曾称：“这5万元就在这儿搁着呢，预备好了”，但未说50000元是购房款。2005年5月7日张朝庭出具收条显示：“今收到现金2万元”。原审诉讼过程中，经双方申请本院委托本院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内装及2004年12月至今月租金数额进衍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本标的工程装修总造价：109123.83元。2、标的物月租金：1500元-2000元／月（建议费用）。”另查，内装修的使用年限为8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鉴定结论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永久使用权人边翠凤将该房屋交给刘建云、刘恩德居住使用，在边翠凤、张朝庭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刘建云、刘恩德出资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双方对装修事宜没有约定，现又协商不成，考虑到拆除房屋装修会失去原有价值，应将对房屋装修部分折价后归边翠凤、张朝庭所有，边翠凤、张朝庭给付刘建云、刘恩德相应装修费用补偿。路北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书确认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故刘建云、刘恩德要求边翠凤、张朝庭退还购房款50000元理据不足。刘建云、刘恩德主张张朝庭2005年收到现金20000元应另行解决。现边翠凤、张朝庭反诉主张刘建云、刘恩德给付房屋租金，实际居住人为刘建云，故刘建云有给付义务。给付期限应当自2007年6月边翠凤、张朝庭主张排除妨碍起，计算至刘建云搬出之日止。故判决：一、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陈家屯村东南自建二层小楼4排14号房屋的装修部分归边翠凤、张朝庭所有，边翠凤、张朝庭给付刘建云、刘恩德装修折价款48879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刘建云自2007年6月起每月给付边翠风、张朝庭房屋租金2000元至搬出之日止。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法院对于边翠凤、张朝庭已收刘建云、刘恩德的50000元购房款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2004年7月底，边翠凤、张朝庭夫妇同意以30万元的价格将房子卖给刘建云，由于刘建云、刘恩德当时无力付清我全款，遂与边翠凤、张朝庭夫妇达成口头协议，先装修入住，三年内付清全款。入住后刘建云陆续的支付了50000元房款，其中有20000元购房款张朝庭写下收据一张：“今收到现金20000元（贰万元整）。张朝庭2005.5.7”。其余30000元没有收据，但刘建云、刘恩德提供的双方录音资料中张朝庭在录音中曾称：“这5万元就在这儿搁着呢，预备好了”的谈话也证实的边翠凤、张朝庭收取刘建云、刘恩德50000元的购房的事实，该录音与双方开始达成的购房事实相佐证，具有证据效力。2、原审法院判决边翠凤、张朝庭给付申诉入装修费48879元显失公平。刘建云经边翠凤、张朝庭同意投入12万余元对该房进行了内外装修，后经司法鉴定：工程装修总造价109123.83元。原审法院应依据鉴定的总造价109123.83元判决边翠凤、张朝庭给付刘建云装修费。而原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家庭住房内装修使用年限为8年，按8年折旧计算给付刘建云、刘恩德装修费4887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显失公平。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刘建云、刘恩德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6月离婚。边翠凤、张朝庭系夫妻关系。刘恩德与张朝庭系朋友关系。2000年10月5日边翠凤与陈家屯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建房协议书，村委会将坐落在村东南4排14号二层主体楼房（建筑面积185平方米，占地0.2亩）归边翠凤永久使用，由边翠凤支付宅基地及工程款132000元。村委会不负责为其办理宅基地建房手续，村委会只负协助办理义务。后边翠风取得了合法宅基地使用权，但宅基地使用证一直没发给本人。2004年6月边翠凤、张朝庭与刘恩德口头商定将所建的二层楼房以30万元对外出售。刘恩德有意为前妻刘建云购买，但无力一次付清房款。要分三年给付，因刘恩德与张朝庭系多年朋友关系，就同意了先入住装修，后刘建云、刘恩德主张陆续交款45680元，其中只有20000元有张朝庭所出具的收条一张。2004年7月底由刘建云、刘恩德出资，张朝庭负责组织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于当年12月1日入住。边翠凤、张朝庭未与刘建云、刘恩德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刘建云、刘恩德要求继续给付房款时边翠凤、张朝庭拒收，并要求刘建云、刘恩德返还住房。原审法院作出（2007）北民初字第2166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建云限期搬出，返还房屋。现该判决已生效。2007年9月刘建云、刘恩德又将边翠凤、张朝庭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边翠凤、张朝庭返还购房款及房屋装修费。在本诉讼中，边翠凤、张朝庭又提起反诉，要求刘建云给付房租费。原审双方当事人均要求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争议房屋装修及2004年12月开始的房租金额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本标的工程装修总造价109123.83元。2、标的物月租金1500元-2000元。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刘建云、刘恩德与边翠凤、张朝庭双方口头所实施的购房民事行为，因未能签订书面合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已取得的财产互相返还。鉴于刘建云、刘恩德对边翠凤、张朝庭的房屋已装修，部分属于不可移动的固定投资，如拆除会失去原价值。应将房屋装修部分折价后归边翠凤、张朝庭所有，由边翠凤、张朝庭支付装修投资。刘建云、刘恩德要求边翠凤、张朝庭返还已付购房款，因只有20000元有边翠凤、张朝庭所打收条，所以只能部分支持刘建云、刘恩德的主张。边翠凤、张朝庭反诉要求刘建云、刘恩德给付房租费的请求，因当时交付的只是房屋主体不具备入住条件，且未约定租金。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7）北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书。二、由原审被告张朝庭返还原审原告刘建云、刘恩德所交购房款20000元。三、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陈家屯村东南自建二层小楼4排14号房屋的装修部分归二原审被告所有。由原审被告边翠凤、张朝庭给付原审原告刘建云、刘恩德装修费87299.07元。四、驳回原审被告边翠凤、张朝庭的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原审案件诉讼费1050元，由原审原、被告四人各负担263.75元。反诉费550元，由二原审被告负担。
判后，刘建云、刘恩德及边翠凤、张朝庭均不服，刘建云、刘恩德上诉称：2004年7月，我方按照先装修入住、30万购房、三年还清的口头协议的约定对该房进行装修，2005年3月至2007年1月我方陆续给付对方购房款5万元，一审判决仅支持2万元；一审判决对方给付我方装修费87299.07元，与司法鉴定评估价格109123.83元少21824.76元；一审判决司法鉴定费6000元没有支持；一审判决忽略了我方增加的诉讼请求（返还为此房付出的所有费用及利息、返还司法鉴定费6000元、案件受理费1050元、赔偿误工费54000元）。
边翠凤、张朝庭不服，上诉称：边翠凤、张朝庭与刘建云、刘恩德不存在买卖关系，边翠凤、张朝庭仅仅是将房屋借给刘建云、刘恩德使用，边翠凤、张朝庭让刘建云、刘恩德搬出，刘恩德向边翠凤、张朝庭要装修款5万元，并不是购房款5万元。一审判决边翠凤、张朝庭给付刘建云、刘恩德装修款87299.07元，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以当时交付的只是房屋主体、不具备入住条件、且未约定租金为由对边翠凤、张朝庭要求给付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剥夺了边翠凤、张朝庭的合法权益。
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刘建云、刘恩德因本案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6000元。
本院认为：刘建云、刘恩德主张双方达成了口头买卖房屋协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边翠凤、张朝庭对此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口头房屋买卖协议。且刘建云在二审开庭时称刘恩德和张朝庭商量以30万元购买该房，三年付清，张朝庭说需要回去和边翠凤商量一下，从本案审理情况来看，没有边翠凤、张朝庭同意卖给刘建云、刘恩德房屋的证据。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07）北民初字第2166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刘建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该房屋的买卖关系。刘建云、刘恩德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装修费用，并非是要求履行买卖协议。关于返还装修费用问题，装修费用经鉴定机构评估是109123.83元，一审判决判令边翠凤、张朝庭返还刘建云、刘恩德折价后的装修费用87299.07元，而刘建云占有该房已经九年，一审判决按照折价后价值返还并无不当。刘建云、刘恩德称其已给付边翠凤、张朝庭购房款5万元，但其中只有2万元有张朝庭打的收条，且该收条上只是写明收现金2万元，并未写明是收到买房款，一审判决依据张朝庭打的收条判令边翠凤、张朝庭返还刘建云、刘恩德2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其余3万元，刘建云、刘恩德未提供证据，边翠凤、张朝庭也予以否认，故刘建云、刘恩德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刘建云、刘恩德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问题，因为本案是再审案件，是因检察院抗诉而提起，本案再审主要是围绕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是否成立、围绕原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刘建云、刘恩德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既未经原审法院允许，也未缴纳该部分的诉讼费，故其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鉴定费6000元，一审判决遗漏了该项费用，欠妥，该费用应由双方分担。综上，刘建云、刘恩德之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刘建云入住该房前，该房不具备居住条件，且双方未约定租金，故其要求给付租金的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建云、刘恩德及上诉人边翠凤、张朝庭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建云、刘恩德及上诉人边翠凤、张朝庭四人各负担263.75元。鉴定费6000元，刘建云、刘恩德二人各负担1200元，边翠凤、张朝庭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若普
代理审判员 夏春青
代理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