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六段13-61号。
法定代表人王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利群，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杰，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锦州市。
委托代理人金雷，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锦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燕鸣，锦州市锦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锦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杰、李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保险锦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利群，被上诉人刘秀杰的委托代理人金雷，被上诉人李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燕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0日16时40分，被告刘秀杰驾驶辽G09A**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锦义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北大都商务宾馆门前，与同方向行驶的刘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与行人张桂芳、王秀悦、王庆贤、原告李娜相撞，后又分别与陈颖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吕游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潘巍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王翠华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及孙福东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最后又与张学闯驾驶的辽GT08**号出租车、吴猛驾驶的辽GR56**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以上九车损坏，刘飞、张桂芳、王秀悦、王庆贤、李娜、陈颖、吕游、潘巍巍、王翠华、孙福东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刘秀杰离开现场。原告李娜于当日被“120”急救车送至锦州石油化工公司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3、4椎体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右肩外伤、头皮血肿、腰骶骨外伤、头部外伤，于2014年1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96天，共花费医药费11686.55元。原告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天，由原告之夫郭海波和雇佣的护工沈春杰护理；二级护理89天，由沈春杰护理。2014年6月3日，依本院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原告肩胛骨骨折，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级伤残；腰3、4骨折评定为＊级伤残。原告预交鉴定费880元。原告系锦州市太和区兴隆街道办事处小兴中心校教师，从该起交通事故事发之日至今学校共扣发原告工资5500元。原告之父李柏山（1944年11月14日出生，现69周岁）非城镇户口；原告之母梁素兰（1948年10月25日出生，现65周岁）非城镇户口；原告的父母共生育三名子女。原告之子郭某某，城镇户口。又查明，2013年10月22日，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秀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飞、张桂芳、王秀悦、李娜、陈颖、吕游、潘巍巍、王翠华、孙福东、张学闯、吴猛、王庆贤无违法行为，无责任。再查明，辽G09A**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人系被告刘秀杰。该车已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赔付的限额总计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在本院另案告诉的吕游、孙福东、陈颖、王庆贤、潘巍巍、王秀悦、张桂芳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吕游5274.74元、孙福东5373.78元、陈颖14229.08元、王庆贤6248.02元、潘巍巍14016.4元、王秀悦16820.59元、张桂芳33415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刘秀杰驾驶机动车，认定被告刘秀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李娜无违法行为，无责任。故对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本案原告李娜与另案告诉的吕游、孙福东、陈颖、王庆贤、潘巍巍、王秀悦、张桂芳同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被告刘秀杰所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应按照上述八名受害者经济损失数额的比例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内分别进行赔付。关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驾驶人逃逸第三者责任险免责，不予赔偿一节，因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被告刘秀杰作了明确说明义务，且交警部门也未认定被告刘秀杰系肇事逃逸，故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此项辩称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医药费，应以医疗部门开具的医药费收据作为赔偿标准。关于原告要求的误工费，应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为准。护理费参照2013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其一级及二级护理期限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日50元确定。关于原告要求的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的伤情已构成两处伤残，后果较为严重，故对原告此项主张酌情予以支持。因《侵权责任法》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故《侵权责任法》中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计算。至于原告提出的护理床费用及雇人看护其女所发生的费用，因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因鉴定费不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的理赔范围之内，应由被告刘秀杰负担。综上，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共计165614.61元（赔偿明细表附后），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娜87716元（交强险各分项赔偿明细附后）；二、原告李娜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失共计165614.61元，在扣除交强险保险金87716元后，余额77898.61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娜77898.61元；三、驳回原告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3元，由原告李娜负担2321元，被告刘秀杰负担3612元。伤残鉴定费880元，由被告刘秀杰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中华保险锦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秀杰驾驶车辆肇事后离开现场，且因肇事逃逸被行政拘留15天，所以刘秀杰属肇事逃逸；一审中保险公司已提交了辽G09A**车电话投保录音，已明确了免责告知。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刘秀杰肇事后逃逸，根据相关规定，第三者责任险应不予赔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娜答辩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告知，原审并没有认定刘秀杰是逃逸，所以原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刘秀杰答辩称，交警部门和一审法院都没有认定刘秀杰肇事后逃逸，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秀杰属于肇事后逃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肇事逃逸免责条款，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刘秀杰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告知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锦公交认字（2013）第003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该认定书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认定：被上诉人刘秀杰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未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刘飞、张桂芳、王秀悦、李娜、陈颖、吕游、潘巍巍、王翠华、孙福东、张学闯、吴猛、王庆贤无违法行为。在该认定书中的“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中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认定刘秀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飞、张桂芳、王秀悦、李娜、陈颖、吕游、潘巍巍、王翠华、孙福东、张学闯、吴猛、王庆贤无责任。
以上查明事实，有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锦公交认字（2013）第003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刘秀杰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李娜无责任，并判决上诉人中华保险锦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娜及其他受害人分别进行赔付是正确的。关于被上诉人刘秀杰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肇事后逃逸一节。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了被上诉人刘秀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还载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认定刘秀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原文为：“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由此可见，交警部门在作责任认定时虽未明确写明刘秀杰离开现场的行为是逃逸行为，但从该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对刘秀杰的行为作出事故认定的结果表明，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刘秀杰的逃逸行为。另外，交警部门的笔录记载，刘秀杰在发生事故后去往外地。结合本案案情，刘秀杰离开现场的行为应认定为逃逸行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担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秀杰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逃逸免责的条款，且该条款已做加粗处理，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部分也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刘秀杰在该部分内容下签字。由以上事实可知，上诉人已经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而刘秀杰肇事逃逸又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二）》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刘秀杰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逃逸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刘秀杰自行承担。原审对此节问题处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民一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李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共计165614.61元，在扣除交强险保险金87716元后，余额77898.61元，由被上诉人刘秀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李娜。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3元，由被上诉人李娜负担2321元，被上诉人刘秀杰负担3612元。伤残鉴定费880元，由被上诉人刘秀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元，由被上诉人刘秀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凤武
代理审判员 王 翔
代理审判员 尚国之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