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1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华，女，1961年10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启华（系王新华之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克苏塔河源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勘测设计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458454346N，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表人：王天慧，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欣，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华、阿克苏塔河源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院）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1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启华，上诉人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卜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审理终结。
王新华上诉请求：判令支持经济补偿金29874元的逾期利息35154元。事实和理由：经济补偿金是经过公示明确的，设计院长期占有拒不发放，直至2014年才发放，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经济补偿金的利息是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因上诉人职工身份变更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设计院辩称：对王新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予认可。
设计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新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公司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2.王新华持有的股权属于“员工股”，基于职工身份，退休之后股东身份自然终止。《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员工身份终止则股东身份自动灭失。因此，王新华要求股金奖励无依据。
王新华辩称：对设计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予认可。
王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现在的内部股票面值收购股权；2.判令被告按照10000元的股本金额补发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分红37583.33元；3.判令被告支付未分红款的利息3168.30元；4.判令被告补发原告自2004年1月至2014年12月应退经济补偿金29874元的利息35154元；以上合计76365.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设计院成立日期为2000年6月5日，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工程勘察设计单位体制改革若干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9〕101号）、《关于自治区勘察设计单位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新政发〔2000〕56号）、《关于转批兵团建设局等六部门关于兵团勘察设计单位体制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新兵发〔2002〕23号）和兵团“1＋8”等文件精神，2004年4月23日第一师国企改革领导小组下发《关于对农一师勘测设计院改企建制方案的批复》（师国企改发〔2004〕1号，以下简称1号《批复》）确定：一、改制基准日为2003年12月31日，改制后为企业，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二、资产处置情况：经评估事务所评估及资产划转后国有净资产为10299811.67元。（一）留企业职工经济补偿金2039565.80元，其中，工龄补偿占64.21%计1309595元，技术职称补偿占35.79%计729970.80元，计算截止时间均为2003年12月31日（工龄年限不足一年的按一年进行计算，职称或注册师按实际年限计算）;……（三）配股办法：同意按照所报改制方案中的经营及技术骨干以上人员，用国有净资产按个人经济补偿金及现金出资购股额的10%进行配股，即需配股额11万元，该配股部分本人无所有权，只享有收益权（若本人退休、调离或死亡其配股部分，根据企业章程在企业内部流转，配股本金交师国资局）。……四、职工安置补偿办法：单位改制由原事业单位变更为企业，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并根据职工不同情况支付经济补偿金：（一）愿意留在改制后企业的，全部安置上岗，并于改制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二）凡被改制后的企业安置的原单位职工，按其本人工龄和技术职称年限每满一年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金，工龄年限不足一年的部分按一年计算，职称年限按实际期限进行计算，补偿金按照改制方案规定的技术层最高入股限额，转换为本人在企业所持有的股权，转股不足部分本人以现金补足，转股余额部分单位以现金退还本人。在勘察设计一线助工以下及二、三线中、初级人员和工人，持股按照改制方案规定的最高入额限额，采取本人自愿，补偿金转股不足部分本人以现金补足，高于限额部分单位以现金退还给本人。五、安置补偿金的退还办法：（一）职工经济补偿金高于改制方案规定的岗位入股金额的差额部分，可从职工现金入股中支付;（二）当职工现金入股金额不足支付时，两年内可从企业自有资金中支付余额部分……。根据该文件批复意见，被告进行了改制，并在职工中进行了股权认购，召开了一次股东代表会，但未办理企业工商变更登记。
2.2005年12月7日，第一师办公室下发《关于规范改制企业个人股权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师市办发〔2005〕162号，以下简称162号《通知》），明确规定：一、企业员工因调离、退休、辞职、开除、解聘、死亡等情况时，企业应区别情况处理：（一）因通过组织调动到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的，其个人经济补偿金（含已入个人股权）的处理，按《转发兵劳社监发〔2003〕12号文件的通知》（师劳社发〔2004〕10号）规定执行，即这部分的股权属于国有，企业作为负债清理后交师。（二）企业经营者及员工持有的股权原则上不能退股，但遇持股者在企业之间调动、退休、辞职、开除、解聘、死亡等情况的，可通过员工持股会或企业在员工内部转让，其转让的个人股权（含个人经济补偿金、配股、现金入股）依据“1＋8”文件的规定，以净资产作为转让基础，转让双方协商确定。（三）在企业改制时因岗位而增加的配股部分，并已明确只有收益权没有所有权的，在转让时应作为负债清理后交师。
3.自企业改制后，被告对职工按照实际认购股金额逐年发放了奖励金，2014年4月4日，被告按照1.23448的分配比例发放了2013年度股金奖励金；2015年7月16日，被告按照1.0981的分配比例发放了2014年度股金奖励金；2016年6月6日，被告按照1.1297的分配比例发放了2015年度股金奖励金。
4.原告王新华原系被告的会计，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根据其工龄和职称确定的经济补偿金为34874元，原告以经济补偿金入股5000元，应退还的经济补偿金为29874元。2013年5月，原告又以现金认购股权5000元，同年5月31日，被告出具收据确认原告入股金10000元。2013年7月，原告退休，被告未回购股权也未退还股金，此后再未支付奖励金。2014年12月，被告将应退还的经济补偿金29874元退还给原告。
5.原告应当领取款项为：2013年8至12月的股金奖励金5143.76元（10000元×1.23448÷12个月×5个月），自2014年4月4日被告发放2013年度奖励金的次月，即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822.99元（5143.76元×6%÷12个月×32个月）；2014年度股金奖励金10981元（10000元×1.0981），自2015年7月16日被告发放2014年度奖励金的次月，即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933.39元（
10981元×6%÷12个月×17个月）；2015年度股金奖励金11297元（10000元×1.1297），自2016年6月6日被告发放2015年度奖励金的次月，即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338.91元（11297元×6%÷12个月×6个月）；以上原告应领取的股金奖励金共计27421.67元，利息共计2095.29元，合计29516.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案由定性；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的性质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还是有限责任公司；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焦点一、本案案由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本案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过程中因职工认购股权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在企业改造过程发生的民事纠纷范围，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
焦点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保护股东权益，保证股东在公司中行使经营管理权、红利分配请求权的实现。本案中原告在被告企业改制过程中，以经济补偿金和现金认购股金10000元，履行了出资义务，原告作为公司股东的资格应当予以认定。原告作为股东的义务和权利始于被告改制，在原告没有转让股权，被告也未回购原告股权或者退还股本金，且没有清算、破产前，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同时存在，受法律保护。因被告自2013年4月至今一直未给原告发放股金奖励金（实质上是股权分红款），该侵权行为一直在延续，被告发放2015年度的股金奖励金的时间为2016年6月6日，且原告也为股权分红金、经济补偿金一直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焦点三、被告性质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还是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是反映企业性质的一种形式，形式不能否定实质，法律并没有规定企业性质变更在工商登记变更后才生效。登记只是一种公示，工商登记公示大多情况下都滞后于变更等实际事实的发生。通常情况下，工商登记反映企业的性质，工商登记与企业实际性质相一致，但是工商登记仅仅是认定企业性质的依据之一，发生争议时，企业性质的认定不能仅仅依赖于工商登记，而要结合各方面的事实综合认定。本案被告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上虽然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但经1号《批复》同意被告进行改制，且根据162号《通知》，被告已经实际上完成了企业改制，并对职工入股进行了实际认购并完成了出资。根据原、被告双方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及依法调取的阿拉尔市档案馆的证据显示，被告虽未变更企业法人工商登记，但其产权已经不属于全民所有，被告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改制，并且按照有限责任公司的模式进行经营管理，只是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焦点四、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诉求1.按照现在的内部股票面值收购股权。根据162号《通知》，其中明确规定：企业经营者及员工持有的股权原则上不能退股，但遇持股者在企业之间调动、退休、辞职、开除、解聘、死亡等情况的，可通过员工持股会或企业在员工内部转让，其转让的个人股权（含个人经济补偿金、配股、现金入股）依据“1＋8”文件的规定，以净资产作为转让基础，转让双方协商确定。现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按照现在的内部股票面值收购股权，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故双方不能协商一致，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必须收购股权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现在的内部股票面值收购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诉求2.按照10000元的股本金补发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分红37583.33元，并支付未分红款的利息3168.3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在公司存在可分配利润时，股东基于其在公司的股东资格，依法享有请求公司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原告以经济补偿金和现金实际认购股权10000元，被告也一直按照入股金额逐年按照一定分配比例发放股金奖励金即股权分红款，但被告在既未回购原告的股权，也未退还原告的入股金10000元的情况下，自2013年8月开始一直未向原告发放股金奖励金，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股东分取红利的权利，应当按照每年分配比例支付原告的股金奖励金即股权分红款，并支付迟延支付的利息。现已经查明被告2014年4月4日按照1.23448的分配比例发放了2013年度奖励金，因此对原告主张的2013年8月-12月的股金奖励金5143.76元股金依法予以支持，对未发放的股金奖励金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822.99元依法予以支持。2015年7月16日被告按照1.0981的分配比例发放了2014年度奖励金，因此对原告主张的2014年度股金奖励金10981元依法予以支持，对未发放的股金奖励金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933.39元依法予以支持。2016年6月6日，被告按照1.1297的分配比例发放了2015年度股金奖励金，因此对原告主张的2015年度股金奖励金11297元依法予以支持，对未发放的股金奖励金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338.91元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股金奖励金共计27421.67元，利息共计2095.29元，合计29516.96元。对原告主张的2016年度的股金奖励金，因被告还未实际发放，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诉求3.补发自2004年1月至2014年12月应退经济补偿金29874元的利息35154元。原告与被告在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经济补偿金，是因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职工身份变更引发的纠纷，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金奖励金27421.67元、利息2095.2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勘测设计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新华股金奖励金及延迟支付利息29516.96元；二、驳回原告王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设计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1.律师对第一师国资委副主任王某某的调查笔录，用于证明员工股的转化事项归国资委主管，设计院无自主权。2.设计院2004年、2013年、2016年的公司章程，用于证明公司章程规定对退休员工的股权在公司内部转让。
本院依法组织质证并认证如下：对于设计院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不认可，证据1，证人已经退休，而且证人负责的是企业改制，而本案是事业单位改制。证据2，公司章程只是草案，未经工商登记备案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成立，不作为定案证据采信。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王新华应得经济补偿金为34874元，以经济补偿金认购股权5000元，2013年5月，设计院实行增股，王新华以现金增加认购股权5000元，不久设计院将现金退还，仍以经济补偿金余额中5000元增加认购。2014年12月，设计院将剩余经济补偿金24874元退还王新华。
2.根据1号《批复》，设计院改制基准日为2003年12月31日，第四条“职工安置办法”中“转股余额部分单位以现金退还给本人”，以及第五条“安置补偿金的退还办法”中“两年内可从企业自有资金中支付余额部分”的规定，设计院至迟应当于200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经济补偿金，设计院逾期未支付，产生利息损失15657元，其中2006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利息为13294元（29874元×6%×7年零5个月），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利息为2363元（24874元×6%×1年零7个月）。
3.王新华不持有国有配股权额。
4.2017年2月9日，经阿克苏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上诉人名称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勘测设计院变更为阿克苏塔河源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并换领了营业执照。
本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2.设计院应否支付股金红利及逾期利息，3.设计院应否支付逾期退还经济补偿金的利息？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当事人诉讼的目的不是针对改制方案，也不是针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诉讼的对象也不是政府主管部门，不属于在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当中发生的行政性纠纷。本案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已经由双方确认无误，一部分转为股金并已经享受红利，剩余部分发放方式和时间也已经由政府主管部门批复确定，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对设计院的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完成之后，依照生效改制方案，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王新华以债权人和股东的身份要求设计院按照法律和生效的改制方案履行既定债务，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纠纷。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设计院应否支付股金红利及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企业内部职工参股，其目的是将职工个人经济利益与企业经济效益挂钩，同时也是为了企业筹集资金的需要。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等原则来确定，持股人的出资义务与获取分红的权利是内在统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分别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这种权利义务一致性表现在，当有限责任公司出现盈利时，股东有权分取红利；反之，当公司资不抵债时，承担不能收回出资的风险。因此，王新华主张股金红利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王新华退休以后是否丧失股东身份的问题，本院认为职工退休后，职工以现金缴纳和经济补偿金转换形成的股权并未消灭。设计院应当就股权内部流转或回购问题积极为退休职工开通救济渠道，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设计院应否支付逾期退还经济补偿金的利息？王新华因设计院改制，其丧失事业单位职工身份，按照国家相关政策，需要对其工龄和技术职称支付经济补偿金，又称为身份置换金，是王新华应得的合法收入。这笔经济补偿金中的一部分当时就转为股金，并且收益了孳息即股金奖励金，孳息收益权是由所有权派生出来的权利，这表明当事人对自己的经济补偿金享有所有、使用和收益权。私人合法的收入、储蓄、投资及其收益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1号《批复》对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规定了明确的履行期限，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如期履行债务；逾期履行的，有权要求债务人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设计院长期占用，给王新华造成利息损失，应当予以利息补偿。王新华主张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王新华的经济补偿金余额自2013年5月始又有5000元转为股权并且享受分红，故而王新华要求以2987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计算复利也无法律依据，对多计算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设计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新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1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勘测设计院（上诉人阿克苏塔河源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股金奖励金及延迟支付利息29516.96元”；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1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阿克苏塔河源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王新华自2006年1月至2014年12月应退经济补偿金的逾期利息1565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上诉人王新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阿克苏塔河源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述第一项和第三项合计45173.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50元，上诉人王新华与阿克苏塔河源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各自负担90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王新华预缴679元、设计院预缴538元）,由上诉人各自按照预缴金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建明
审判员 熊 芳
审判员 康常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亚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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