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桂民申162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某1，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香港商人，住香港。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某2，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香港商人，住香港九龙。两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章某3，男，1937年2月3日出生，香港医务人员，住香港九龙。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章某4，男，1942年9月10日出生，香港教师，住香港九龙。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章某5（又名章明伦），男，1947年9月12日出生，小学校长，住美国南加州洛杉矶228S、OliveAve#B102,Alhanbra,CA91801。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诉人）：章某6，男，1956年2月25日出生，台湾商人，住台湾新北市五股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某7，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香港商人，住香港九龙。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某（又名陆玲云），女，1948年10月10日出生，退休人士，住香港九龙。一审被告：章某8，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在香港从事建设业，住香港九龙。一审第三人：章某9，女，1937年8月3日出生，退休医生，住安徽省安庆市。申请再审人章某1、章某2因与被申请人章某3、章某4、章某5、章某6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某7、陆某、一审被告章某8、一审第三人章某9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民一终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再审人章某1、章某2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将《广西钦州市攀桂巷99号房产平面图》所记载的⑤⑥⑦号房屋作为本案诉争标的且分配给被申请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该⑤⑥⑦号房屋是章国豪新造所有的房屋，不是章永权及陈壁纯的遗产，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诉争标的予以分割。2、原审判决将《广西钦州市攀桂巷99号房产平面图》所记载的⑧号房屋作为诉争标的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⑧号房屋是章国豪与其家人新造所有的房屋，不是章永权及陈壁纯的遗产，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诉争标的予以分割。3、包括⑧号房屋大部分土地使用权、⑤⑥⑦号房屋全部土地使用权以及部分空地土地使用权在内的148.36平方米的土地是属于章国豪争取得来的，其合法使用的权利应归属于章国豪。一审及二审判决同样作此认定，却又同时错误地做出相反的认定，将上述148.3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本案诉争标的予以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即便诉争房屋及土地产权人是被继承人章永权与陈壁纯的，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权人生前已处分的房屋死后不应认定为遗产的批复》（[1987]民他字第31号）的规定，应认定被继承人生前已将房屋产权处分给了章国豪，从而不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2、在政府依政策归还房产时，章永权已经逝世，故诉争房产依法不应认定为章永权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钦州市政府、军区实则是将房屋产权按政策转移给了章国豪。3、1987年政府在形式上就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章永权时，章永权已经逝世，因此陈壁纯不能依夫妻关系取得诉争房产。1987年后政府将土地使用权划拨给章国豪，其产权是国家转移给章国豪使用。虽然450.2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是登记在陈壁纯名下，但是章国豪借用其名义办理登记，该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是章国豪。4、诉争房屋是应章国豪奔走请求，由有关部门按政策执行、划拨，由章国豪接收管理、占有使用，确属章国豪生前所有。虽然桂房证字第5804268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所有人是章永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章永权已经逝世，实际是章国豪用其名进行登记，实际所有权人应该是章国豪。三、原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在一审的诉请是要求确认广西钦州市攀桂街99号宅园归其所有，并由其支付给申请人及第三人相应的遗产价值，但是在一审第三人明确要求不予分割房屋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分割财产，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违法超越了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民一终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被申请人章某3、章某4提交书面答辩状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根据诉争双方均确认的由钦州宏德测绘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测绘图予以分割，而且在分割时对申请人已经予以照顾，公平公正合情合理。虽然涉案的两图尺寸有出入，但是已经确认都属于章永权及陈壁纯的遗产，章国豪本人并无任何相关产权的法律证明文件，申请人提出的主张均为狡辩。二、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章永权名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陈壁纯名下，因此诉争房产及土地应属于章永权和陈壁纯的夫妻共同财产。现章永权及陈壁纯均已去世，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应当由其合法继承人予以继承。三、申请人认为系因章国豪奔走请求，政府才返还诉争房屋并非事实，实际上是因为章国豪证明了与陈壁纯的母子关系以及相关海外亲属关系后才符合国家政策，最后才落实返还诉争房屋的。1987年11月12日广西军分区与章国豪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章永权的房屋由章永权之子章国豪代表接收，而不是划拨给章国豪。四、本案诉讼历时五年，前后经过四次审理，事实已经很清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章某5提交书面意见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章某6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送达回证上备注表明希望维持原审判决。一审第三人章某9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判决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与事实不符，未能合理划分及补偿章国豪一家历年在取回、维修、改建、增建和管理房屋上的经济和时间投入。该房产的内部结构与百年前的原貌已经完全不同，故不能一概而论全部当作遗产划分。二、原审判决判令由章国豪一家补偿10万元给本人，本人对此感到非常的疑惑和惊讶。首先本人从来没有要求赔偿；其次同样作为遗产继承人，与章某4等其他继承人应当享有同等的权益，但在有证据证明章某3遗弃被继承人的情况下仍与其他继承人享有同等权益确实不合理。三、本人坚决反对任何人要求分割或变卖祖屋，应根据母亲陈壁纯及章国豪的遗愿来处理。故请求维持房屋的原状，合法合情合理处理本案，发扬宗族良俗。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某7、陆某及一审被告章某8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章某1、章某2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超出诉请的理由主要是以下几个问题：一、诉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是否为章永权和陈壁纯的遗产问题；二、《广西钦州市攀桂巷99号房产平面图》的⑤⑥⑦⑧号房屋及包括该四间房屋和部分空地在内的148.3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章永权和陈壁纯的遗产问题；三、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关于讼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是否为章永权和陈壁纯的遗产问题。诉争房屋钦州市攀桂街99号房产原是章家祖遗房屋。解放前，章永权和陈壁纯及其子女一直在此居住，后章永权在祖屋后又扩建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共408.98平方米。解放后该房屋被没收，后章永权之长子章国豪申请落实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办发（1984）44号文件精神，要求退还祖屋。1987年4月16日，原钦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钦政房字（1987）12号文件《关于归还章永权房屋产权的通知》，同意归还章永权房屋产权，由其亲属接管。1987年11月12日，广西钦州军分区与房主代表章国豪签订了《协议书》，确定房屋实际建筑面积408.98平方米（含已拆除面积76.08平方米）及地界四至，尚存房屋由章永权之子章国豪代表接收管理，拆除部分补偿款4184.40元由章永权之子章国豪代表接收。后该房屋登记在章永权名下（建筑面积357.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陈壁纯名下（用地面积450.21平方米）。根据以上已查明的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属于章永权、陈壁纯夫妻共同共有。由于章永权和陈壁纯于1980年、2004年相继去世，故该房产应为章永权和陈壁纯的遗产，由其各继承人继承。虽然1987年政府清退该房产时章永权已经去世，但是并不因此改变该房产的权属，该房产中属于章永权的份额应作为其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由于当时各继承人并未提出分割继承遗产的主张，故该房产是由继承人共同共有，章国豪仅是代表各继承人进行接收、管理和使用。故对于申请人认为该房产是国家划拨给章国豪拥有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申请人认为即使房产属于章永权及陈壁纯所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权人生前已处分的房屋死后不应认定为遗产的批复》[（1987）民他字第31号]的规定，诉争房产也应认定为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将房产处分给章国豪了。本案中，虽然有公证书证明陈壁纯曾委托章国豪代为领取房产所有权证书，但该委托书并非系处分房产的性质，并不符合上述批复适用的情形，故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西钦州市攀桂巷99号房产平面图》的⑤⑥⑦⑧号房屋及包括该四间房屋和部分空地在内的148.3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章永权和陈壁纯的遗产问题。首先，关于⑤⑥⑦房屋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根据《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显示房屋建筑面积为357.34平方米，而根据《房地产估价报告》中所附《广西钦州市攀桂巷99号房产平面图》中记载显示，其中的①②③④房屋的建筑面积共计393.84平方米，确实已超过原房屋所有权证所记载的建筑面积。虽然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陈述的意见可知，⑤⑥⑦房屋的确属于章国豪在使用管理诉争房屋期间所增建，但从《房地产估价报告》可知⑤⑥⑦房屋的价值共计14700元，也非作为主体房屋使用。自章国豪一家迁居香港后，诉争房屋即用于出租收取租金，故⑤⑥⑦房屋的增建资金主要来源于诉争房屋出租的租金也属情理之中，加之被申请人也有付款用于房屋之增建，不能仅仅以实际房屋建筑面积与房产证记载面积之差认定⑤⑥⑦房屋不属于章永权及陈壁纯的遗产。故对申请人称⑤⑥⑦房不属于遗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⑧房屋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申请人方亦认可⑧房屋的增建主要是章国豪一家人出资增建，故⑧房屋不属于章永权及陈壁纯的遗产，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分割。虽然一审判决判项中表述为对⑧房屋予以分割，但实际上在评估时并没有将该房屋作为遗产予以评估，且在说理部分也已经明确该房屋系应由章国豪的继承人予以继承，在分割时也未将⑧房屋作为遗产考虑其价值予以多分，故在判项中确认⑧房屋的分割并未实际影响章国豪之继承人的实体权利。另外，根据评估报告以及一审判决来看，章国豪之继承人所取得房屋的折合价值已经远高于其他继承人，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已经将章国豪一家对讼争房屋的贡献进行了充分考虑，在分割遗产时进行多分，从价值上体现了章国豪一家对讼争房屋的付出。鉴于本案历时四次审理，耗时五年，不宜再次增加当事人诉累，造成司法资源浪费。故一审的判决判项表述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未有不妥。第三，关于诉争房屋实际用地面积（598.57平方米）比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450.21平方米）多出148.36平方米是否为遗产的问题。2007年7月12日，广西钦州军分区与作为诉争房产代表的章国豪就原来钦州军分区拆除的76.08平方米建筑面积因未按规定清退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军分区归还幼儿园北面简易教室一间所占地皮面积46.75平方米及向东的31平方米（共计77.75平方米）给房主，故诉争房产用地面积由原来的450.21平方米增至527.96平方米。由此可见，该77.75平方米用地面积并非章国豪自己争取而来，而是根据原1987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而签订的《补充协议》而来，故该77.75平方米仍属于遗产的范围。至于仍多出70.61平方米，由于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章国豪争取而来的合法有效的来源凭证，应认定为诉争房产的实际延伸，故一并认定为本案遗产的范围。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因此，继承人可自被继承人死亡之时提出继承并分割遗产的主张。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确认其继承份额并对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依此进行审理并裁判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最高人民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的规定，虽然申请人及一审第三人章某9并不同意对诉争房产进行分割，但鉴于双方存在的矛盾和考虑到诉争房产的可分割性及各继承人瞻仰拜祭祖先的需要，一审判决的分割办法未有不妥，故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章某1、章某2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谭庆华代理审判员  李萍萍代理审判员  黄秋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庞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