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2刑初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万利，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西丰县，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9日被抓获并羁押，同年9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显利，辽宁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万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红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万利及其辩护人于显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1年7月8日13时许，被告人苏万利回西丰县制镜厂上班，因琐事与闫某（被害人）发生口角。闫下车上前打了苏万利颈部一拳，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苏从裤兜内掏出刀具刺闫腹部一刀，造成其下腔静脉刺割伤；闫又捡起木板击打苏后背，苏持刀继续与闫某厮打，造成闫双上臂四处表浅轻微伤，致闫急性失血性休克，闫被他人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指认笔录等书证，证人王某、迟某等人证言，尸检鉴定，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苏万利供述等证据支持指控，提请本院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追究被告人苏万利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苏万利无辩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万利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苏万利的犯罪行为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万利的亲属已经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1991年7月8日13时许，被告人苏万利在回到原西丰县工艺美术制镜厂上班时，因琐事与闫某（被害人，男）发生口角。闫某下车后用拳击打被告人苏万利，苏万利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捅刺闫某腹部一刀。闫某捡起木板击打苏万利背部两下后，苏万利抢下木板击打闫某，又用尖刀划伤闫某双上臂，致闫某双臂四处表浅轻微伤。后被告人苏万利逃离现场，闫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在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平东大街东侧一出租民房内将被告人苏万利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闫某系因右下腹锐器伤致后腹壁，下腔静脉刺割伤，致急性大出血，引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现场目击者）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12点多钟时，我和闫某在厂子里一个个体面包车里坐着，闫某按汽车喇叭。苏万利和他对象还有另外二个人进到院里，苏万利回头往车里看，当时不是好眼光那种看。闫某在车里对苏万利说瞅啥，苏万利当时说什么我没听到。不一会儿苏万利从屋里出来，右手插在裤兜里。在他走到离车不远时闫某又问刚才瞅啥，苏万利说了几句话，闫某就下车了。闫某上去打苏万利一拳，苏万利从裤兜里拿出刀扎在闫某左小腹下方了。闫某拿起一个木板打了苏万利后背两下。苏万利把木板抢下来打闫某，闫某就往汽车这边跑。闫某又去取砖头，苏万利也追过来，用刀又划在闫某的胳膊上。这时，闫某倒在汽车头的前边，苏万利又拿砖头向闫某走过来，被于某1制止了。我们用手推车把闫某送到西丰县医院，没抢救过来人死了。
2.证人迟某（现场目击者）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我和苏万利还有贾长龙一起到苏万利家吃的午饭，我们三个还有苏万利的对象骑两台自行车来到制镜厂，在院之间有一辆车，车里坐两个人，其中坐司机位置上的人说你瞅啥，苏万利说瞅啥怎么的，我一听这话要打仗，我就推这车里下来这人，他把我推到一边，用右手打苏万利脖子一拳，苏万利从裤子右兜里掏出弹簧刀，就给这小子肚子一刀，紧接着他俩就厮打起来。这小子松开苏万利后，到一个墙角处捡来一块木板，打苏万利后背两板子，苏万利上去又给这小子攮一刀，还是照肚子攮的，没攮上，就把板子抢下来了，照这小子后背打两下，这小子就跑，拖鞋都跑掉了，苏万利把板子撇出去了。这小子往车那跑，捡一块砖头刚要撇就倒地上了。
3.证人刘某1（现场目击者，被告人女友）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12点多钟，我和苏万利到制镜厂，他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我，我开完门就进屋了。过了一会儿我听院里有人干仗了，出去后看有一个人拿棒子追苏万利，苏万利跟我说把门锁上回家。
4.证人于某1（现场目击者，原西丰工艺美术制镜厂工人）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12点30分，我在制镜厂门卫室，田师傅在屋里喊，他就出去了，我也跟出去了。我看见闫某趴在面包车上，王某去扶他，他给王某两个嘴巴子，打完之后，闫某往前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这时，苏万利拿起一块砖头又要去砸闫某，我就上前把他拉住。我和刘某2、郭某把闫某放到推车子上推到医院，医生说闫某已经死了。
5.证人于某2（面包车车主）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十一点半，我到制镜厂附近的饭店吃饭，我就把车开到制镜厂院内，车头向东，停在柳树下边，我吃完饭大约下午一点来钟，我就到院里，院里一个人没有，我看车上的收录机还打着呢，我也不知道谁进车内了。
6.证人田某（现场目击者，原西丰工艺美术制镜厂工人）证实：1991年7月8日12点半多钟，闫某在面包车里坐着按喇叭，还问司机哪去了，我说不知道。12点40分左右，苏万利骑自行车来上班，跟苏万利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怎么引起打仗我都不知道，我就看见当时闫某往院里跑，苏万利在后边追，后来闫某又往回跑，苏又跟回来，闫跑到车跟前一个砖堆，他捡的砖，这时我就上去了，闫某就倒地下了。这时王某上来往起拽闫某，闫某还打王某一下。我们将闫某送到县医院，大夫说人死了。
7.证人刘某2（现场目击者，原西丰县工艺制镜厂车间主任）证实：案发当天我到厂子时闫某已经倒地上了，我找到推车子时苏万利从制镜厂院里往出走。我和郭某用推车把闫某送到县医院，田某和于某1在车上抱着。在抢救过程中闫某就死了。
8.证人毛某（现场目击者，原西丰工艺美术制镜厂工人）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我和曲某在办公室吃饭，看到闫某、王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他们三个人往院里跑，是在办公室窗前过去的，当时我以为是闹笑话。后来他们又跑回来，我在屋里听到话不对劲，我出来时闫某就倒在那个面包车前边了，当时闫某脸颜色已经不对了，田某他们就找推车往医院送。
9.证人曲某（现场目击者，原西丰工艺美术制镜厂工人）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12点10分左右，我听外边有人吵，我回头看见院里有几个人从里往外跑，我和毛某到门口时看到闫某弯腰手捂着肚子，我到他们跟前，苏万利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还要打。后来我把苏万利手里的砖头抢下来。当时组织田某、刘某2、王某、于健等人进行抢救。闫某是我们厂的供销员，苏万利是厂里雇的临时工，来厂只有三个月左右，他们俩没有什么往来。
10.证人华某（现场目击者，原西丰工艺美术制镜厂工人）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12点半左右，我在门窗车间屋里，田某喊了几声，我出来时看见闫某在面包车那里倒着。王某上前去拽闫某，这时姓苏的上来拿个砖头但没打着闫某就被我们拉开了。我和田某把闫某拽起来，用推车送到医院。
11.证人郭某（现场目击者，原西丰工艺美术制镜厂工人）证实：1991年7月8日中午12点多，我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吵，我出去时闫某躺在地上了，田某正抱着他，我们就把闫某往医院送。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苏万利在公安机关组织下指认出西丰县鹿鸣小区院内垃圾箱附近（原西丰县工艺美术制镜厂）是其杀害被害人闫某的作案现场。该小区院内杀害闫某地点南侧居民楼内是其抛弃作案尖刀的现场。
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西丰县工艺美术制镜厂位于西丰镇大通街厂字路段由北向南约350米路东侧厂区大院呈长方形。小客车车头朝东距厂区门约25米，距厂南院墙5.2米。经几名证人指认闫某被刺倒地位置为距小客车头正前方3米处的地面上。
14.尸检鉴定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闫某系因右下腹锐器伤致后腹壁，下腔静脉刺割伤，致急性大出血，引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西丰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西丰县人民检察院于2001年10月10日批准对被告人苏万利采取逮捕的强制措施情况。
16.西丰县第一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闫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17.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苏万利身份信息。
18.被告人苏万利供述：1991年7月8日中午12点多，我和我对象刘某1、贾长龙、迟某吃饭后骑自行车到我工作的厂子。院里停了一辆蓝色的货车，车上有两个人。我骑车从货车旁经过的时候，车里按了一下喇叭，我就往车里看了一眼。姓闫的问我瞅啥，我说我瞅瞅怎么了。我进屋之后把弹簧刀拿起来，揣在裤兜里。我从屋里出来，他就从车下来了，骂了我一句，我回了他一句。他上来用拳头打了我几下，我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往他身上打，但是没打到。他捡了一根木棒，打了我几下，我用右胳膊去挡。我一看打不过他，就从裤兜把弹簧刀掏出来拿在手里，扎在他的肚子上了。之后他往货车那边跑，我也往院外边跑。我回头看他坐在地上，身子靠着车头。当时贾长龙和我一起跑出去的，我们跑山上躲着，后来我俩遇到一个去黑龙江的车，我俩在黑龙江七台河分手的。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万利因琐事而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被告人苏万利与被害人不相识，二人因琐事而争吵进而发生厮打，被告人在厮打过程中持刀扎被害人腹部一刀，其主观上并不具备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万利犯故意杀人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苏万利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苏万利的犯罪行为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时间为1991年7月8日，被告人苏万利作案后逃跑，在逃期间西丰县人民检察院于2001年10月30日批准对其采取逮捕的强制措施。因此，被告人苏万利的行为未过追诉时效，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苏万利及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被害人闫某未能妥善处理矛盾，对案件引发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苏万利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苏万利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万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28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江秀斌
审判员 于银波
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