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51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秋生，男，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娟，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英，女，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旭辉，男，汉族，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荣，广东东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潮州市湘桥区意溪镇上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负责人：薛祥云，主任。上诉人江秋生因与被上诉人文旭辉、原审第三人潮州市湘桥区意溪镇上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津村委会”）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5)潮湘法民一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江秋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瑞娟、刘月英，被上诉人文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津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秋生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文旭辉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讼争土地是转让，不是借用，本案不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于2015年12月29日向法院提供《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江秋生购铺地款￥l0000.O0元(壹万元正)，99年12月23日，文旭辉。”接到原审判决书后，上诉人夫妇再次对家里保存的资料进行搜寻、整理，找到1999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写给上诉人的另一份《收条》，内容为：“兹收到江秋生购地款10000.O0元(壹万元正)，99年12月11日，文旭辉。”这份收条落款时间与原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另一份收条落款时间相差l2天，且两份收条分别写明“购铺地款”和“购地款”，由此证实被上诉人确实将讼争地以人民币2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原审认定讼争地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但至今被上诉人未能向法院提供借条，原审认定是借用毫无依据。原审庭审期间，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内容为“兹收到江秋生购铺地款￥10000.O0元(壹万元正)，99年12月23日，文旭辉”，被上诉人校对《收条》原件后，对其1999年12月23日收到上诉人人民币1万元无异议。收条上写明“购铺地款”，但被上诉人违背良心，违背事实，谎称这1万元是“土地借用补偿费”，不是“购铺地款”。原审却支持口说无凭的被上诉人，导致错误判决。1999年被上诉人将原向意溪上津经联社承包的宅基地转让给上诉人时应该将该地的合同移交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私藏该合同。请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将原承包合同移交还上诉人，双方到上津村经联社补办合同变更手续。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性质是土地转让，并非土地借用，应该适用土地转让的相关法律。被上诉人文旭辉口头答辩称，本案讼争用地是被上诉人合法取得之后借给上诉人使用。双方在1999年12月初曾口头协商被上诉人将讼争用地转让上诉人，转让价款为10万元。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23日收到上诉人1万元之后，就将土地交给上诉人使用。因上诉人没办法付还余款，所以就口头协议解除合同，此前收取的1万元作为借用讼争用地的补偿款。该用地的资料原件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双方没有到相关单位办理转让手续。上诉人的诉称不真实，也毫无根据，其上诉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上津村委会没有应诉陈述意见。文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江秋生立即腾退位于潮州市湘桥区XX镇XX公路XX路段XX园商住用地(东至瓷厂，南至江某某用地、瓷厂，西至XX路，北至XX瓷厂，用地面积l34.4平方米)并交还原告管业；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江秋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旭辉于l992年6月21日以上津商业门市(该门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名义向上津村委会(原名称为“潮州市意溪镇上津管理区经济联合社”)租用位于潮州市湘桥区XX镇XX公路XX路段旁XX园商住用地，用地面积为l34.4平方米，该用地面积由南北方向走向两部分组成，其中用地面积50.4平方米的四至为：南至潮州市湘桥区XX日用品工艺瓷厂厂区(原名称为XX瓷厂)；西至江某某用地；北至XX公路；东至潮州市湘桥区XX日用品工艺瓷厂厂区(南北长12米，东西宽4.2米，呈正长方形)。另外用地面积84平方米位于上述50.4平方米地的由北向南走向的南面部分，中隔有一条东西走向的1.5米通巷，南北长10米，东西宽8.4米，呈正长方形，使用期限均至2052年6月20日止。1999年江秋生在该土地(空地)上进行基建后与其使用的相邻土地(东、南方)用于陶瓷生产和居住使用。后因文旭辉需使用土地于2015年1月向江秋生讨回，江秋生认为该土地系其向文旭辉购买取得，文旭辉讨回无果，遂于2015年12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根据现场勘查：本案讼争土地系位于潮州市湘桥区ＸＸ镇ＸＸ公路ＸＸ路段旁ＸＸ园商住用地，面积分为50.4及84平方米共134.4平方米，两地之间东西走向有一条1.5米宽的通巷相隔。50.4平方米的用地南北长12米，东西宽4.2米，呈正长方形，84平方米的用地南北长10米，东西宽8.4米，呈正长方形，讼争土地地上建筑物现状为：面积为50.4平方米的土地北面(邻意桂公路)土地边线基建有围墙及大门水泥门柱以及水泥灯柱各1根；面积为84平方米的西面土地边线基建围墙，沿该围墙内侧搭盖有宽约l.65米简易铁篷；面积为84平方米的土地南面基建有一个沙土结构厨房，靠沙土结构厨房前方左侧建有一封闭式简易铁篷长约3.3米，宽约l.6米。其余讼争土地范围内铺水泥地板，没有建筑物。一审庭审期间，江秋生提供《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江秋生购铺地款l0000.O0元(壹万元正)99年l2月23日文旭辉”，其主张讼争土地系向文旭辉购买转让所得，双方协商土地转让款人民币2万元，江秋生于l999年12月23日交付款项人民币1万元，后江秋生再交付文旭辉款项人民币1万元，江秋生对其后再次交付款项人民币1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文旭辉对其于l999年12月23日收到江秋生人民币1万元无异议，并承认双方曾协商转让讼争土地，但对江秋生主张的后再次交付款项人民币1万元予以否认，并主张双方协商的土地转让款为人民币10万元，在江秋生交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l万元后，江秋生即没有再付还余款，故双方协商口头解除转让合同，讼争土地系借用江秋生使用至今，前交付的转让款项人民币l万元系土地借用补偿费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争议的转让讼争土地没有经第三人上津村委会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土地原为文旭辉向上津村委会承租取得，文旭辉、江秋生对此也无异义，该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讼争土地系借用还是转让。江秋生主张双方口头订立讼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万元，文旭辉主张双方曾口头订立讼争土地转让合同，但主张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万元，双方对各自主张的转让合同价款均没有直接的书面依据予以证实。江秋生主张已付清讼争土地转让价款人民币2万元，依据是其提供的《收条》一份，主张其在1999年12月23日交付1万元后再交付另外的l万元；文旭辉否认在1999年12月23日之后有收到江秋生主张的付还另外人民币1万元，主张因江秋生在1999年12月23日交付人民币l万元后没有再付还余款后双方协商口头解除转让合同，讼争土地由江秋生借用至今，江秋生对其主张的另外付还人民币l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文旭辉主张讼争土地转让合同已口头解除，江秋生主张讼争土地转让合同成立并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的规定，江秋生应对其主张的讼争土地转让合同成立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情况，转让合同的价款是讼争土地转让合同内容的必备条款，本案中江秋生主张双方存在讼争土地转让合同且其对价给付已履行完毕，但双方对讼争土地转让价款达成的合意内容均没有提供直接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且对此陈述意见各一。江秋生主张双方存在转让合同的直接依据是其提供的《收条》一份，从该份收条记载的内容看，该收条是对江秋生付款的确认，且根据双方所陈述的内容，该给付是江秋生为履行义务的部分而非全部给付，从该收条记载的内容也无法判断出双方达成讼争土地转让的价款，仅凭江秋生提供的《收条》一份，难以认定双方曾经口头达成讼争土地转让价款的具体数目，从而据此判断江秋生的给付对价是否已履行完毕。江秋生主张其在1999年12月23日交付1万元后再交付另外的l万元，但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文旭辉对江秋生主张的后来给付人民币l万元予以否认，主张因江秋生没有再付还余款，后双方协商口头解除转让合同，结合本案情况，江秋生主张双方讼争土地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万元，其于l999年12月23日付还其中一半价款时双方有立下一份《收条》，其主张后有付还另外一半价款，却没有立下字据，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本案讼争土地既没有办理相关流转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江秋生主张的转让行为有经作为发包方的上津村委会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江秋生对双方之间成立讼争土地转让合同应负举证责任，对作为讼争土地转让合同内容必备条款，双方达成的转让价款合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收条》一份不足以证明其与文旭辉之间存在转让讼争土地的事实或其给付对价已履行完毕，故对江秋生主张本案讼争土地系转让，依据不足，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文旭辉将租赁取得使用权的土地借给江秋生使用，于2015年1月向江秋生要求返还未果，于2015年12月2日起诉要求江秋生返还借用的土地，请求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江秋生主张文旭辉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从法院现场勘查情况看，江秋生在借用的土地上基建有部分建筑物，即面积84平方米的用地西面边界线上基建l0米长围墙及沿该围墙搭盖1.65米宽简易铁篷，南面基建的沙土结构厨房，厨房前方左侧基建一间封闭式简易铁篷，面积50.4平方米的用地北面边界线上基建有大门水泥门柱、灯柱，江秋生应自行拆除以上地上建筑物并将土地腾退返还文旭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江秋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位于潮州市湘桥ＸＸ溪镇ＸＸ公路ＸＸ路段旁ＸＸ园商住用地(南北长12米，东西宽4.2米，面积50.4平方米及南北长10米、东西宽8.4米，面积84平方米)地上建筑物【面积50.4平方米中的北面靠东面大门水泥门柱l根，包括水泥灯柱l根，面积84平方米中的西面10米长围墙及简易铁篷、南面(包括两面墙体)长3.3米、宽8.4米沙土结构厨房及厨房前方的封闭性简易铁篷，长3.3米，宽1.6米】拆除、腾退交还原告文旭辉(应腾退交还土地范围为：江某某土地东侧边线作为界线向东4.2米宽，现有北面围墙与东面建筑交接处作为灯柱使用的水泥柱靠北面边缘线作为界线向南12米长，上述北面围墙与东面建筑交接处作为灯柱使用的水泥柱靠北面边缘线作为界线向南l2米长后方延续东西走向l.5米宽通巷起的东西8.4米宽，南北10米长)。本案受理费人民币l00元，由被告江秋生负担。被告江秋生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江秋生向本院提交证据《收条》一份，拟证明1999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将讼争土地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写了该收条给被上诉人存执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文旭辉认为该收条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对于上诉人江秋生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文旭辉及原审第三人上津村委会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占有物返还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分析，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潮州市湘桥区ＸＸ镇ＸＸ公路ＸＸ路段ＸＸ园商住用地l34.4平方米（以下称“讼争用地”）是否为被上诉人文旭辉向上诉人江秋生转让的土地，江秋生是否应将讼争用地返还文旭辉。本案中，江秋生上诉主张其以人民币2万元的价款向文旭辉受让而取得讼争用地。文旭辉则辩称讼争用地是其合法取得之后借给江秋生使用；双方曾口头协商讼争用地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但江秋生给付1万元之后，因未能付还余款而口头解除合同，双方并无办理转让手续。本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的规定，约定对价是有偿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故本案中约定转让价款是讼争用地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江秋生主张双方就讼争用地已成立转让合同关系，并且给付了转让价款人民币2万元，但是文旭辉对此予以否认，且双方对于讼争用地转让价款的陈述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没有就讼争用地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也没有办理该用地流转的有关手续。江秋生主张受让讼争用地的依据是其在原审期间提供的《收条》，从该收条记载的内容看，不足以证明双方口头商定的讼争用地的转让价款，亦不能够证明江秋生已经完全给付转让对价。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够确认双方对于讼争用地的转让价款达成合意。结合讼争用地的权利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平面图及潮州市湘桥区意溪镇上津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均由文旭辉持有的事实，应当认定江秋生与文旭辉之间就讼争用地没有成立转让合同关系。江秋生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江秋生向文旭辉借用讼争用地的事实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江秋生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讼争用地享有合法权利。文旭辉要求江秋生腾退并交还讼争用地，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江秋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江秋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菊审 判 员  康森炎代理审判员  冯泽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杨国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