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隗某，该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某甲，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娣。
委托代理人杨某，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某，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森贵。
原审被告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某，该司经理。
原审被告许檬。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支公司。
负责人卢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水娣、原审被告苏森贵、原审被告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鑫公司）、原审被告许檬、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6日4时40分，苏森贵驾驶粤B××××7号重型牵引车牵引粤B×××8挂由南往北行驶，与陈水娣乘坐的由许檬驾驶的由东往西行驶粤G××××0号轻型仓栏式货车，发生碰撞，导致陈水娣受伤。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队作出编号为A03××××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森贵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檬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水娣无责任。陈水娣受伤入住广州市南沙中心医院治疗67天，2011年7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3个月。陈水娣的伤情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一个捌级和一个拾级伤残。此外，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主要事实：1、涉案车辆的权属和投保情况：苏森贵驾驶的粤B××××7号重型牵引车和粤B×××8挂的车主为锦鑫公司，两车均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许檬驾驶的粤G××××0号车属许檬所有，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间。2、事发后的费用垫付情况：许檬向陈水娣支付2000元，锦鑫公司向陈水娣支付医疗费40532.33元。3、苏森贵事发时属履行锦鑫公司的职务行为。4、陈水娣户籍及在城镇居住工作情况：陈水娣属农业户籍，2007年4月起在广州市南沙区××市场从事水果经营至交通事故发生。5、被扶养人情况：陈水娣之女邱某，2008年10月17日出生，农业户籍，事发时3岁，应扶养15年。
陈水娣请求法院判令：一、苏森贵、锦鑫公司、许檬、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连带赔偿陈水娣各项损失411511.27元（复查医疗费243元、残疾赔偿金233956.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57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护理费22890元、误工费28143.82元、营养费335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1000元）；二、由苏森贵、锦鑫公司、许檬、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2年2月21日，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解释》），参照《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简称《标准》）计算陈水娣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关于陈水娣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在不考虑责任承担的前提下，认定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233956.16元（29244.52元／年×30%×20年＋29244.52元／年×10%×20年）。陈水娣虽属农业户籍，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工作收入，故可参照受诉法院地即深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结合的陈水娣伤残等级，陈水娣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00761元（32380.86元／年×20年×3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64578.29元（21526.10元／年×15年×30%÷2＋21526.10元／年×15年×10%÷2）。陈水娣之女事发时3岁，应扶养15年，原为农业户籍，但考虑到扶养人即陈水娣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原审法院认为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结合陈水娣的伤残等级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025元（22806.54元／年×15年×31%÷2）。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67天×50元／天），出庭被告对该项诉求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误工费28143.82元（65431元／年÷365天×157天），被告对误工时间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的标准，陈水娣提供的现有证据证明其从事水果零食，应参考上一年同行业年平均收入为标准计算陈水娣可主张的误工费为13873元（31810元／年÷12个月÷30天×157天）。4、关于护理费22890元（66天×6750元／30天＋67天×3600元／30天）。关于护理的天数，从陈水娣自行提供的证明来看，陈水娣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并无医嘱需要护理，故护理天数为住院期间66天。关于两名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从陈水娣提供的证据可知分别为6750元和3600元。故陈水娣可主张的护理费为20295元（6750元÷30天×55天＋3600元÷30天×66天）。5、关于营养费3350元，陈水娣并无医嘱需加强营养，故对陈水娣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6、关于交通费2000元，陈水娣虽未提供足额票据，但原审法院考虑到该项费用乃实际发生，故酌定陈水娣可主张的交通费为2000元。7、关于住宿费和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此两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该项费用未实际发生，数额不确定，陈水娣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陈水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个捌级和一个拾级伤残的结果，给其身心造成较为严重的创伤，原审法院酌定陈水娣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1000元。10、关于陈水娣当庭主张的医疗费243元，陈水娣提供了医疗费收据且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述赔偿项目合计324547元，加上锦鑫公司向陈水娣支付的医疗费40532.33元，共计365079.33元。二、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苏森贵驾驶的粤B××××7车和粤B×××8挂车均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水娣和许檬受伤的后果，故两伤者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各自的损害金额比例受偿，则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陈水娣直接支付137747.48元（365079.33元／（281606.61元＋365079.33元）×244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227331.85元（365079.33元-137747.48元）按当事人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本案为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苏森贵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事发时苏森贵在履行锦鑫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锦鑫公司应承担苏森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159132.30元（227331.85元×70%），鉴于事发后锦鑫公司已向陈水娣支付医疗费40532.33元，与锦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相抵扣后，锦鑫公司还应向陈水娣承担赔偿责任118599.97元（159132.30元-40532.33元）。许檬作为陈水娣所乘车辆粤G××××0号的驾驶员和所有人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68199.56元（227331.85元×30%），鉴于许檬事发后已向陈水娣支付2000元，与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抵扣后，许檬还需向陈水娣赔偿66199.56元。关于陈水娣主张人民保险公司作为粤G××××0号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陈水娣为车辆粤G××××0号的车上人员，不能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的规定向本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即人民保险公司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故对陈水娣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
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水娣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额为人民币322547.01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水娣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37747.48元；三、锦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水娣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8599.97元；四、许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水娣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6199.56元；五、驳回陈水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278元，由陈水娣自行承担部分人民币276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免交，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人民币428元，由锦鑫公司承担人民币368元，由许檬承担人民币206元，平安保险公司、锦鑫公司、许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其应负担之数。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至第四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水娣承担。其理由为：一、陈水娣及被扶养人属农村户籍，未提供一年以上固定收入证明，且主张按2010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2011年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陈水娣所提供的经营水果档证明中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罗木芳，而非陈水娣本人，无法证实陈水娣系实际经营者，且其未提供诸如社保清单、银行流水等证据来佐证存在固定收入，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本案中，陈水娣主张按2010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而一审判决却按2011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超出了陈水娣的主张范围，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3、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只能按其身份状况来计算。本案中，被抚养人属农村户籍，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对于护理费问题。陈水娣提供的一个护理人员工资存折显示无误工损失，另一个无法证实系陈水娣护理的人员。一审判决在陈水娣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分别按护理人员工资证明计算护理费，认定事实蜡误。三、对于误工费问题。陈水娣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从事行业，一审法院按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水娣口头答辩，一、我方认为当事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工资收入，一审时已提交了居住及收入情况予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是正确的。关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许檬已在盐田区法院提起诉讼，许檬的案件也是适用了城镇标准进行判决，且判决已生效。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同等标准计算赔偿；二、关于护理费。一审时，被上诉人在受伤期间确实需要人员护理，一审法院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正确，事实清楚；三、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陈水娣从事水果经营买卖，一审法院采纳相关行业标准进行计算，我方认为合情合理。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苏森贵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锦鑫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许檬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许檬同样因本案事故受伤诉至法院，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确认许檬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总额为281606.61元，许檬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229000.38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许檬支付赔偿款106252.52元，锦鑫公司向许檬支付赔偿款122747.86元，该判决已于2013年2月16日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平安保险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有异议。一、残疾赔偿金问题。陈水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且原审判决结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按照广东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水娣的残疾赔偿金为200761元，并未超出陈水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及按照广东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超出陈水娣诉讼请求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抚养人邱梓帆，系农业户籍，事故发生时三岁，尚未成年，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陈水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2823.72元（5515.58元／年×15年×31%÷2）。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误工费问题。陈水娣提交了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陪护休假证明、出院记录、××××（番禺）石油化工储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幼儿园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原审判决结合陈水娣的伤情认定陈水娣应得的护理费为20295元、误工费1387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陈水娣的护理费、误工费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水娣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的总额为284345.72元（残疾赔偿金20076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82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误工费13873元、护理费2029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医疗费243元），加上锦鑫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40532.33元，陈水娣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总额为324878.05元。苏森贵驾驶的粤B××××7车和粤B×××8挂车均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水娣和许檬受伤的后果，鉴于生效的（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许檬支付赔偿款106252.52元，故平安保险公司还是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陈水娣支付赔偿款137747.48元（244000元-106252.52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187130.57元（324878.05元-137747.48元），由各方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事发时，苏森贵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其系职务行为，故应由锦鑫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130991.40元（187130.57元×70%），锦鑫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40532.33元应予抵扣，锦鑫公司还应向陈水娣支付赔偿款90459.07元（130991.40元-40532.33元）；因许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由许檬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6139.17元（187130.57元×30%），许檬事发后已向陈水娣支付2000元，该款应予扣减，许檬还应向陈水娣支付赔偿款54139.17元。陈水娣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282345.72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137747.48元、锦鑫公司支付90459.07元、许檬支付54139.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陈水娣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款为282345.72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被上诉人陈水娣支付赔偿款90459.07元；
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审被告许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水娣支付赔偿款54139.17元；
六、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七、驳回被上诉人陈水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8元，由被上诉人陈水娣负担376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免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03元，由原审被告深圳市锦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18元，由原审被告许檬承担人民币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被上诉人陈水娣负担29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3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辉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