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00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剑，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海梅，女，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址同上。
上列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慧芳，陕西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三喜，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英，女，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址同上。
上诉人谭剑、牛海梅因与被上诉人杜三喜、张爱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塞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0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海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慧芳、被上诉人杜三喜、张爱英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谭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夏季的雨灾致使原告的窑洞无法居住，原告准备修建新的房屋。原告夫妇通过中介人多次与被告夫妇协商，用原告承包张沟坪的一块土地兑换被告承包对面川的一块土地。2013年12月21日，在中介人杜东（杜金锁）的参与下，双方签订了《兑（对）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杜三喜、张爱英用自己张沟坪的承包地兑换被告谭剑、牛海梅对面川的承包地，并由原告杜三喜、张爱英支付被告谭剑、牛海梅土地差价款3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当即给付了被告30000.00元。随后原告在兑换的土地上准备组织修建房屋时，遭到其胞弟杜四喜及其妻子的阻挡，称这块地上有其的土地，并非全是被告谭剑夫妇的承包地。原告夫妇找到被告说明情况并要求被告将兑换土地的权属情况确认清楚时，多次遭到杜四喜夫妇的阻挡，致使原告迟迟无法开工修建，原告遂起诉到本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退还原告30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虽然自愿、平等的签订了协议，但我国实行土地公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杜三喜、张爱英向被告谭剑、牛海梅返还与被告互换的土地，被告谭剑、牛海梅向原告杜三喜、张爱英返还与原告互换的土地，并由被告谭剑、牛海梅向原告杜三喜、张爱英返还30000.00元。被告谭剑、牛海梅庭审时辩称，原、被告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的需要，可以对承包地进行互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土地互换流转时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改变了土地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流转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杜三喜、张爱英与被告谭剑、牛海梅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的《兑（对）地协议书》无效；二、原告杜三喜、张爱英向被告谭剑、牛海梅返还与被告互换的土地，被告谭剑、牛海梅向原告杜三喜、张爱英返还与原告互换的土地；三、由被告谭剑、牛海梅共同退还原告杜三喜、张爱英30000.00元兑换土地差价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0元，减半收取275.00元，由被告谭剑、牛海梅承担。
宣判后，谭剑、牛海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其与被上诉人不是买卖土地，而是互换耕地，其的土地是川地，比被上诉人的山地好，所以被上诉人支付给其的是土地补偿的差价。其兑换给被上诉人的土地，所有权明确，是杜四喜与被上诉人有矛盾，故意在兑换给被上诉人的土上私自种植。双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反悔，任何一方违约都要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其和被上诉人既没有买卖土地，也没有约定改变土地的用途。至于被上诉人声称想要在兑换后的土地上建房，其认为，被上诉人的意愿违反法律规定，但违法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代为承担。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兑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000元。
上诉人谭剑、牛海梅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第一组安塞县人民政府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证书、安塞县集体土地延长承包期出让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公证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的土地，四至界限清楚，权属明确，上诉人对该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与杜四喜的承包地没有任何争议。
第二组谭存、谭金贵、杜东、郭恩平、谭喜科证明。证明上诉人兑换的耕地在互换前权属明确，没有在争议。兑地是被上诉人多次恳求下实施的，兑换土地后，被上诉人由于不能处理与其弟杜四喜之间的矛盾，导致杜四喜夫妻一直阻挠被上诉人耕种，这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兑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杜三喜、张爱英答辩称，上诉人的土地与他人有纠纷，如果上诉人解决了纠纷，其愿继续履行协议，如不能解决，则协议无效，上诉人应双倍返还其支付的补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杜三喜、张爱英对上诉人谭剑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土地权属不明确；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证人杜东是上诉人的姐夫，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上诉人所举证据认证如下：
上诉人所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承包了互换的土地，但不能证明其承包的土地与他人没有纠纷，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人未出庭作证，第二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故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上述事实，有兑地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我国土地实行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被上诉人之所以兑换上诉人的土地，是为了在兑换到的土地上建房。双方虽未在协议中明确兑换后土地的用途，但对被上诉人的兑地目的，上诉人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在兑换到的土地上修建房屋，将改变土地的性质和农业用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兑地协议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上诉人谭剑、牛海梅与被上诉人杜三喜、张爱英应互相返还兑换的土地，上诉人谭剑、牛海梅还应返还被上诉人杜三喜、张爱英30000元。上诉人谭剑、牛海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50元，由上诉人谭剑、牛海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程晓元
审判员 周俊杰
审判员 牛 菲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