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百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伟馨
上诉人上海百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二（商）初字第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2日、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沈伟馨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百通公司与沈伟馨签订《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沈伟馨向百通公司承包车牌号为EN33**的桑塔纳小客车一辆从事出租车客运服务。承包期限为四年六个月，即自2010年3月18日至2014年9月17日，每月按十五日计算，沈伟馨应于每月10日前向百通公司缴纳承包费。其中，2010年3月18日至2011年3月17日的承包费为每日324元（人民币，下同），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17日的承包费为每日314元，2012年3月18日至2013年3月17日的承包费为每日304元，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的承包费为每日294元，2014年3月18日至同年9月17日的承包费为每日284元。为保证合同的如期履行和百通公司车辆财产不受损害，沈伟馨在签订合同时应向百通公司交付押金5，000元。双方另约定违约金为5，000元，由承担违约责任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及因违约造成的其他直接经济损失。承包期内，沈伟馨无特殊原因、经教育拒不缴纳承包费和其他应付费用的，百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沈伟馨具有上述行为，百通公司解除合同的，沈伟馨承担违约金。在上述承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沈伟馨所承包经营的车辆牌号变更为沪FV75**。沈伟馨于每月10日前后至百通公司处核对、确认上月运营产生的一卡通费用，并按每月15天的标准向百通公司预缴当月承包费。在预缴承包费时，由百通公司工作人员（如公司经理）确定司机上月因休假等因素不需缴纳承包费的天数，由此在司机预缴的承包费中扣除上述时间所产生的承包费及上月一卡通费用等，百通公司财务在收取承包费后开具收据存根。
2012年5月14日，百通公司收取沈伟馨缴纳的5月承包费并开具收据存根，该存根显示：当月应缴纳的承包费为314×12=3，768＋27=3，795-499-100=3，196元，扣除一卡通费用1，279元，沈伟馨现金缴纳1，917元。
2012年8月7日，百通公司收取沈伟馨缴纳的8月承包费并开具收据存根，该存根显示：当月应缴纳的承包费为314×11=3，454＋27＋286＋90＋12=3，869-92-100=3，677元，扣除一卡通费用1，346元，沈伟馨现金缴纳2，331元。
2012年9月14日，百通公司收取沈伟馨缴纳的9月承包费并开具收据存根，该存根显示：当月应缴纳的承包费为314×14=4，396＋286＋90＋27=4，799-110-72=4，617元，扣除一卡通费用960元，沈伟馨现金缴纳3，657元。
2012年11月7日，百通公司向沈伟馨发出通知，以沈伟馨拖欠2012年10月承包费并自11月1日起旷工为由，解除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
2012年11月13日，百通公司向沈伟馨开具起始日期为2012年7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2年11月13日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
2012年12月，沈伟馨就其与百通公司之间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产生的纠纷提出仲裁申请。2013年3月，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2013）办字第182号裁决书，裁决：百通公司返还沈伟馨保证金5，000元并为沈伟馨重新开具起始日期为2009年6月11日的退工手续。沈伟馨不服该裁决，于2013年5月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百通公司主张，沈伟馨应在2012年11月1日、3日、5日、7日、9日和11日工作，但沈伟馨实际并未上班，属于无故旷工。沈伟馨抗辩称其并非恶意拖欠承包费，是因为在与百通公司结算2012年10月的承包费时，发现百通公司9月份核算的缴费天数有误，多算了承包费。沈伟馨曾找百通公司核对，但百通公司一直未作答复，此事未得到解决，故无法对后面月份的承包费继续缴付。证人刘国奇曾出具书面证明，表示沈伟馨自2012年10月14日至11月13日无故旷工，由证人一人上班，开车单班。但其在出庭作证时又表示2012年10月30日沈伟馨上班，10月31日轮到证人上班。10月31日早上交接班时沈伟馨对证人说自己不开车了，要去开理发店。11月1日沈伟馨没有来上班。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百通公司与沈伟馨曾于2010年3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百通公司每月9、10日与沈伟馨结算承包费用。2009年6月11日，百通公司向沈伟馨收取驾驶员承包保证金5，000元。2012年10月至11月12日期间，沈伟馨未向百通公司缴纳承包费。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认为，刘国奇及另一位证人的当庭陈述与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以及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不能完全吻合，存在一些自相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鉴于证人与百通公司有利害关系，故对证人所做关于沈伟馨2012年10月31日交班时表示不做了要去开理发店的证言不予采信。百通公司、沈伟馨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独立于劳动关系而存在，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及劳动合同的解除或终止，且沈伟馨在客观上是否存在拖欠承包费事实和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应当在另案中处理。该院同时根据沈伟馨未再上班的事实认定沈伟馨自2012年11月1日起开始旷工，并据此于2013年8月做出（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百通公司应返还沈伟馨保证金5，000元，为沈伟馨办理起始日期为2009年6月11日的退工手续……。百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百通公司认为，沈伟馨缴纳的5，000元保证金依据的是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沈伟馨需缴纳保证金，故该保证金不在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之内，百通公司不同意支付……。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月做出（2013）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百通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的历史车次明细浏览中显示，2012年10月2日、4日、6日、8日、10日、12日、14日、16日、18日、20日、22日，准营证号码为182608，姓名为沈伟馨，车号为FV75**；2012年10月24日、26日、28日、30日，准营证号码为003883，姓名为刘国奇，车号为FV75**。
原审审理中，百通公司、沈伟馨一致确认，2013年9月、10月应自沈伟馨缴纳的承包费中扣除的一卡通费用分别为2，327元、1，236元。
原审法院认为，百通公司、沈伟馨签订的《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百通公司主张沈伟馨拖欠2012年5月、8月、9月的承包费，其依据为收取承包费的收据存根。但根据百通公司、沈伟馨及证人刘国奇的证言可以认定，司机是每月10日前后预缴当月承包费，并经百通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上月无需缴纳承包费的天数，从而自当月预缴承包费中扣除上述天数对应的承包费，再扣除上月一卡通费用等进行结算，最终确定当月应实际缴纳的承包费。如百通公司所述欠费行为确实存在，百通公司即应就此与沈伟馨进行核对，待争议解决后方能确定收费金额。但百通公司财务在2012年5月14日、8月7日、9月14日即开具收据存根，明确了5月、8月、9月实际收取承包费的天数并据此收取了沈伟馨缴纳的承包费。百通公司财务还分别向沈伟馨收取了6月、7月的承包费且并未要求沈伟馨补交承包费，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就2012年5月、8月、9月应缴纳的承包费金额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争议。此外，百通公司在2012年11月7日向沈伟馨发出通知时，也仅以沈伟馨拖欠2012年10月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并未提及沈伟馨还存在其他欠费行为；在因劳动争议纠纷提起的仲裁、诉讼中，百通公司也从未提出沈伟馨还拖欠2012年5月、8月、9月的承包费，更进一步证明双方对此并无争议。综上，百通公司要求沈伟馨支付2012年5月、8月、9月拖欠的承包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百通公司主张沈伟馨2012年10月共运营15天，但百通公司自行提供的2012年10月历史车次明细浏览显示，沈伟馨仅在2012年10月2日、4日、6日、8日、10日、12日、14日、16日、18日、20日、22日进行运营，10月24日、26日、28日、30日运营记录中显示的准营证为003883、姓名为刘国奇（即本案证人）。就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出租车司机，司机卡是用于确定运营人员及运营时间的凭证，司机应妥善保管，不得擅自外接，否则出借方也应承担相应后果。其次，除证人证言外，百通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百通公司曾借用证人的司机卡进行运营。在百通公司、沈伟馨对运营时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历史车次明细浏览中显示的数据认定沈伟馨在2012年10月运营11天，应以此为基础结算当月的承包费。双方对于其他沈伟馨应负担的费用及应扣除的费用均无异议，予以准许。据此，沈伟馨应缴纳的2012年10月承包费为：314元×11天＋沈伟馨应自行负担的养老金286元、公积金90元、远程刷卡费用27元-2012年10月的燃料补贴378元、2012年9月一卡通费用2，327元、2012年10月一卡通费用1，236元，结算后沈伟馨已无需另行缴纳承包费，故百通公司要求沈伟馨支付10月承包费1，17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百通公司主张沈伟馨支付违约金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百通公司、沈伟馨陈述，在预缴当月承包费时，双方应对上月一卡通费用进行核对、确认，并自预缴承包费中予以扣除。百通公司曾提供2012年9月、10月结算数据汇总表（二），虽然未将其作为证据，但可以从中确认沈伟馨2012年9月一卡通费用2，327元。然而，百通公司在主张2012年10月承包费时，却认为应从中扣除的该项一卡通费用为2，323元，与沈伟馨确认金额不一致。直至本案审理过程中，百通公司、沈伟馨才对该项费用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确认为2，327元，与结算数据汇总表（二）及沈伟馨确认金额一致。由此可见百通公司、沈伟馨对于应扣除的一卡通费用存在争议，由此也影响双方对于2012年10月承包费金额的确定。此外，根据原审法院认定，沈伟馨也并未拖欠2012年5月、8月、9月的承包费；经结算，沈伟馨也无需另行缴纳2012年10月的承包费，故百通公司主张沈伟馨拖欠承包费构成为违约与事实不符，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成立。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通公司负担。
百通公司上诉称：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每月15日前缴纳当月15天标准承包费。而事实上沈伟馨拖欠2012年5月、8月、9月及10月共计12天承包费，扣除相关款项后，沈伟馨拖欠百通公司合计3，688元承包费。沈伟馨的欠款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金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沈伟馨支付拖欠承包费3，688元和违约金5，000元。
沈伟馨答辩称：百通公司所述都不是事实。
百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一份刘国奇于2014年6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沈伟馨在2012年10月24、26日、28日、30日将沪FV75**小客车交案外人黎明驾驶。沈伟馨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沈伟馨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也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刘国奇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和原审中分别出庭作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认为刘国奇当庭陈述与其出具的证言以及在仲裁庭中的陈述不能完全吻合，存在一些自相矛盾和不合常理之处。故对证人刘国奇所作的关于沈伟馨2012年10月31日交班时表示不做了，要去开理发店的证言不予采信。而原审庭审中，证人刘国奇作证称在2012年10月24日、26日、28日、30日由沈伟馨出车，沈伟馨使用了刘国奇的司机卡，2012年10月时，沈伟馨表示不想干了，因不想把交通卡的钱留在公司，就在当月24日、26日、28日、30日使用了刘国奇的司机卡等。本案二审审理中，刘国奇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却证明在2012年10月24日、26日、28日、30日，沈伟馨将沪FV75**出租车转承包给案外人黎明驾驶营运。该证明内容与刘国奇之前所作的证言内容显然不符，本院对情况说明所述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故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百通公司与沈伟馨于2010年3月签订的《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相关约定，承包金缴纳计算天数是按每月15天来计算，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何时缴付承包金、如何确定当月承包费天数，证人刘国奇证词已证明双方并非每月都按15天来确定承包金数额，即在每月10日左右缴纳承包费天数时，在须扣除上个月不需要缴纳承包费天数，百通公司财务人员会以电话形式予以核实后最终确定承包人当月应实际缴纳承包费的天数。现百通公司简单以沈伟馨未按每月15天的标准来缴纳承包费依据不足。同样，鉴于沈伟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违约，百通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百通公司就本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审判决已针对百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故对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百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审 判 员 赵喜麟
代理审判员 徐进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