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营经济报》社，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温远辉，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杨华举，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该社员工。
委托代理人：肖醒娴，女，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该社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军，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民营经济报》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生活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8月5日，广州威尔曼新药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威尔曼公司）（甲方）与《民营经济报》社（乙方）签订《协议书》，孙明杰作为广州威尔曼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双方约定甲方出资50万元支持民营经济报的发展，乙方回报50个整版版面给甲方使用（其中头版不少于12条通栏）；甲方从2005年8月8日始至2007年8月8日止，使用乙方提供的50个整版并可以自主确定相关发布版面、内容、时间等。
2005年11月24日，《民营经济报》社（甲方）与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北威尔曼公司）（乙方）签订《〈民营经济报〉社与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合作经营〈生命周刊〉的协议》，孙明杰作为湘北威尔曼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双方约定经过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在甲方的统一领导部署下，按甲方的有关规定经营运作《生命周刊》；《生命周刊》的新闻终审权和出版权属于《民营经济报》社，周刊的新闻采编工作要遵守党的新闻宣传纪律和国家新闻出版条例，服务《民营经济报》社的统一指挥、调度，在报社统一办公、统一出版、统一印刷；乙方受甲方的委托，全权负责《生命周刊》的广告、发行、推广、评选、论坛或其他重大活动的经营事项；为了保证协议的顺利执行，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风险保证金50万元，在规定的时间内汇入民营经济报的账户；乙方若按期完成双方的协议后，不再与甲方继续合作，则甲方须将保证金全额退还乙方；此协议自生效之日起，有效期至2010年12月31日止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对《生命周刊》的发刊时间、负责人及主编人选等进行约定。
2007年6月18日，凤凰生活公司、广州联创思远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乙方）与《民营经济报》社（甲方）签订了《承包〈民营经济报〉经营业务暨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民营经济报》社经营业务的相关事项达成合作协议；《民营经济报》社的刊号、新闻采编权、稿件终审权和出版权之所有权属于《民营经济报》社依法享有，确保甲方有效控制本报的采编权；《民营经济报》社的经营管理权由乙方共同确认的经营公司［暂定为：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全面享有并行使；此处所述“经营管理权”系指在双方合作期间（合同有效期内），在不改变《民营经济报》社对《民营经济报》社名称、刊号、新闻采编权、文稿终审权和出版权权利归属和行使权的前提下，由经营公司全面负责、管理、决定《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对外合作等其他所有经营事务的权利；乙方注册成立一家经营性公司（简称经营公司，同上），获得《民营经济报》社独家经营管理权，经营期限为10年（以上）；经营公司每年向甲方及其主办单位共交纳50万元人民币的使用费，合作第一年，按照前述标准再给予适当优惠；经营公司拥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和独立的企业化利益分配机制，实行独立核算、独立经营、独立管理、独立运作；合作期间，经营公司提供［垫付］《民营经济报》社正常运转所需要的采编费用等全部资金和开支，并获得经营《民营经济报》社发行、广告、对外合作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合作期间经营公司发生的经济纠纷等，由其自行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经营公司在经营《民营经济报》社期间产生的任何风险和债务；乙方以及经营公司也不承担本协议生效前《民营经济报》社所发生的债权和债务；在合作期间，新涉及《民营经济报》社的相关事务，需要报社或其主办单位出面解决或者协调的，报社及其主办单位应当无条件配合，但因此产生的实际费用由乙方或经营公司承担（但本协议生效前所存在的事务及其所引起的纠纷，费用由甲方及其主办单位解决并负责，与乙方及经营公司无关）；如因为经营公司追讨债权主张权利并需要以《民营经济报》社名义进行催讨、提起诉讼的，则报社需提供协助（包括但不限于在催讨、诉讼文书上签章），如按照本协议该诉讼所解决的事务实质属于经营公司在合作期间所发生的，则《民营经济报》社仅作为名义上诉讼当事人，不享有该诉讼涉及或产生的一切权利、收益，也不承担任何责任、费用，而均由经营公司享有并承担；乙方经营公司根据本协议，全权、独立负责并决定《民营经济报》社的广告、发行、重大活动、推广拓展等全部经营性业务和事务；协议正式生效后，乙方经营公司负责《民营经济报》社正常运转所需要的全部资金和费用（包括人员、办公、纸张、印刷、发行、采编等全部经营费用）等。2007年12月28日，凤凰生活公司、联创公司（乙方）与《民营经济报》社（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自2008年1月1日起正式执行该合作协议，双方对2007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民营经济报所发生的费用进行分摊。另外，在备注一栏注明，2007年7月1日以后由于甲方改制等多种原因造成乙方的款项无法直接划入甲方账户，故，甲方通过乙方以“借款”方式发放员工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等“三金”等。
2008年11月20日，凤凰生活公司（乙方）与《民营经济报》社（甲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本《终止合作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是甲方必须向乙方全额还清下述款项，否则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关系一直不变；经双方统计核实，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和广告欠款等共约200万多元（详细数目见附件）；鉴于甲方目前的经营状况较差，甲方保证在今年底前首期归还100万元，余下的款项在2009年6月30日前归还70%，余款在2009年底前逐步归还完毕等。上述协议附有《关于合作方有关数据梳理》，约定条件：《生命周刊》成本负担时间为2006年9月30日止、2005年8月广告按10000元／版计算、2007年7月刊登广告免费；一、合作方应收：2007年9月借款给报社400000元，2007年11月借款给报社200000元，2008年1月借款给报社573929.22元，湘北威尔曼公司《生命周刊》出版保证金500000元，2005年8月广州威尔曼公司投放广告款500000元，合作方派遣人员费用154817.31元，合作方支付邮寄信封费用40808元，合计2369554.53元；二、合作方应付：2005年8月至2006年1月广州威尔曼公司刊登广告款56667元，《生命周刊》出版结算款-71742.32元，拖欠《生命周刊》应付员工费用185474.85元，代收《时尚周刊》款60000元（是否退回请丁汉元定），代收《东莞版》款90000元（扣丁汉元提成100000×10%），2008年1月代收报纸款3000元，代收《第八脸谱》款37500元，合计360899.53元；三、报社应退（应收-
应付）2008655元。
2010年7月23日，《民营经济报》社向凤凰生活公司发出《关于双方〈终止合作协议〉生效的函》，内容为：“本报与贵公司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为：报社向贵公司的借款和广告欠款等共计200.8655万元；双方同意，该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是报社必须向贵公司全额还清上述款项；根据这个协议，本报已将借款和广告欠款分几期归还贵公司（含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及支付有关款项共计211.438万元，其中包含报社与哈药集团纠纷产生的差旅费、公关费及赔偿款等（详见明细表）。综上所述，本报已按协议全部还清所欠贵公司的款项，本报与贵公司的《终止合作经营》即已生效……”。凤凰生活公司认为，依据上述函件可知《民营经济报》社确认应还款为2008655元，但实际上《民营经济报》社并未足额偿还款项，而且诉讼时效应从函件作出之日即2010年7月23日起算。
因凤凰生活公司认为《民营经济报》社并未足额偿还款项，凤凰生活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8日、2013年4月23日向《民营经济报》社发出催款函，认为自2008年至2010年《民营经济报》社仍欠凤凰生活公司70万元的借款和利息未归还，要求《民营经济报》社尽快归还款项。凤凰生活公司认为《终止合作协议》的生效条件是《民营经济报》社还清全部应付款项，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民营经济报》社承认收到上述两份催款函，但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另查明：2010年2月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哈药总厂诉《民营经济报》社及广东金羊网络传讯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作出（2010）黑民一终字第8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民营经济报》社承认其于2008年1月21日刊登的《S哈药停牌风波未平现又被踢爆曾大量生产假药》一文的报道失实，客观上对哈药总厂的声誉造成了损害；《民营经济报》社愿意于2010年3月1日前分别在《民营经济报》社、金羊网及《羊城晚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同时《民营经济报》社愿意配合哈药总厂调查了解事件真相；二、《民营经济报》社于2010年3月1日前向哈药总厂支付经济损失600000元；三、金羊网通过在其网站正面宣传哈药集团及哈药总厂的品牌形象以示致歉；四、哈药总厂支付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民营经济报》社愿意通过宣传其品牌及产品的形式给予补偿；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0元由《民营经济报》社负担。《民营经济报》社主张从2008年12月11日至2009年9月30日陆续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款项共计1350000元，并承担了其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中的款项共计733094.5元，包括向哈药总厂赔偿6000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以及有关人员的差旅费、餐饮、业务费。《民营经济报》社认为在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中支出的款项，是因在合作期间的案件，《民营经济报》社只是名义上的主体，是不享有诉讼涉及或产生的一切权利、收益，也不承担任何责任，故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应由凤凰生活公司承担。凤凰生活公司表示确认收到《民营经济报》社支付的1350000元，但不同意承担《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相关费用，因为凤凰生活公司仅负责广告宣传，新闻的采编、审稿、出版由《民营经济报》社负责，故因新闻报告发生的全部法律责任由《民营经济报》社自行承担；而且该案件是在双方终止合作之后才发生的赔偿费用，费用的支付也未经过凤凰生活公司的审核、同意。由于双方对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的款项承担存有争议，遂成本诉，凤凰生活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诉至本院。
再查明：凤凰生活公司系成立于2006年1月1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深圳凤凰威尔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4日更名为“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17日再次更名为现名“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广告有限公司”。
联创公司、湘北威尔曼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承诺书》，表示凤凰生活公司与《民营经济报》社于2008年11月19日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及附件《关于合作方有关数据梳理》的内容，联创公司、湘北威尔曼公司已知悉并予以认可，凤凰生活公司对于此事的一切处理意见均无异议。另外，联创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更名为“广州乐哈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湘北威尔曼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更名为“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威尔曼公司于2010年1月14日更名为“广州市安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注销登记。
被上诉人凤凰生活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民营经济报》社返还应付凤凰生活公司的款项700000元，并由《民营经济报》社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凤凰生活公司与《民营经济报》社签订《承包〈民营经济报〉经营业务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就《民营经济报》社经营业务展开合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作期间，双方自愿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并对相关费用的承担进行处理，双方在《关于合作方有关数据梳理》中确认《民营经济报》社应向凤凰生活公司退回2008655元，《民营经济报》社曾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了1350000元，凤凰生活公司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双方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凤凰生活公司、《民营经济报》社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是：一、《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中的相关款项是否应由凤凰生活公司承担；二、案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凤凰生活公司是否应承担《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相关费用问题，该案的产生是由于《民营经济报》社于2008年1月21日的一篇失实报道对哈药总厂的声誉造成了损失。根据凤凰生活公司与《民营经济报》社在合作协议中对合作方式的约定，《民营经济报》社的刊号、新闻采编权、稿件终审权和出版权属于《民营经济报》社享有，而凤凰生活公司则负责、管理、决定《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对外合作等其他经营事务。由此可见，新闻报道须经《民营经济报》社采编、审核之后，才能出版，凤凰生活公司无权干涉《民营经济报》社的采编权及稿件终审权。因此，《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并不属于《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等涉及经营管理权的纠纷，失实的报道并非由凤凰生活公司的过错导致，而是由于《民营经济报》社没有按照宣传纪律审核稿件所产生。《民营经济报》社抗辩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合作期间经营公司发生的经济纠纷等，由凤凰生活公司自行负责解决，《民营经济报》社不承担凤凰生活公司在经营《民营经济报》社期间产生的任何风险和债务。由于《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的案件性质是名誉权侵权纠纷，并非是凤凰生活公司在处理《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等经营事务对外发生的经济纠纷。因此，《民营经济报》社抗辩称凤凰生活公司应承担其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费用，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关于合作方有关数据梳理》中确认《民营经济报》社应向凤凰生活公司退回2008655元，《民营经济报》社已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了1350000元，尚余658655元未付。
关于凤凰生活公司在本案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本案中，原《民营经济报》社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时对《民营经济报》社分期偿还款项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甲方（《民营经济报》社）保证在今年底前首期归还100万元，余下的款项在2009年6月30日前归还70%，余款在2009年底前逐步归还完毕”，依据该约定，《民营经济报》社应在2009年12月31日前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全部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1月1日起算。之后，《民营经济报》社于2010年7月23日向凤凰生活公司发出《关于双方〈终止合作协议〉生效的函》，表示确认《民营经济报》社欠款为2008655元，《民营经济报》社已经分期归还给凤凰生活公司共计2114380元，其中包含《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纠纷的差旅费、公关费及赔偿款等，故认为《民营经济报》社已按协议全部还清所欠凤凰生活公司的款项。从该份函件的内容来看，《民营经济报》社是认可债务的存在并同意履行义务，只是认为其已经以其他方式履行全部义务，进而否定其仍负有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民营经济报》社在《关于双方〈终止合作协议〉生效的函》中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只是存在将与哈药总厂纠纷案的费用抵扣欠款的认识错误，故诉讼时效期间自2010年7月23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后，凤凰生活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8日、2013年4月23日向《民营经济报》社发出催款函，于2013年10月30日诉至本院，时间间隔均不超二年，故凤凰生活公司在本案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凤凰生活公司、《民营经济报》社双方确认《民营经济报》社应向凤凰生活公司退回2008655元，《民营经济报》社已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了1350000元，《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相关费用不应由凤凰生活公司承担，且凤凰生活公司在案件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民营经济报》社应将尚余658655元偿还给凤凰生活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民营经济报》社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658655元；二、驳回凤凰生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凤凰生活公司负担413元，由《民营经济报》社负担10387元。
判后，《民营经济报》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的失实报道并非由凤凰生活公司的过错导致是对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凤凰生活公司违反合约，利用本报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及媒体加大对假药曝光力度的契机，借《民营经济报》社发布假新闻，凤凰生活公司这种行为丧失了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理应承担法律和经济赔偿责任。2008年初，正值齐齐哈尔假药致消费者死亡事件，全民愤慨，媒体进一步加强了对假药的舆论监督，凤凰生活公司的法人代表孙明杰借助这一契机向本报提供文稿，内容为揭露哈药集团制约总厂生产注射用的呱拉西林钠和舒巴坦纳两种不同的原料药混合成为一种新药，质疑这种新药尚未取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文，是假药。本报编辑部收到这条稿以为抓到了一条好新闻，出于维护消费者权益的责任感，决定刊用此稿。因为凤凰生活公司与湘北威尔曼公司是同一法人孙明杰所办，湘北威尔曼公司具有医药行业专业知识，加之他们也知道提供虚假新闻源要承担责任的。故此，本报轻信了他们提供的稿件是真实的，并以《S哈药停牌风波未平，现又被踢爆曾大量生产假药》为题在《民营经济报》社刊登了这篇文稿。该文章刊登后，被广东省委宣传部新闻处认定是一篇失实的报道。同时，中央电视台也在新闻直播节目中指出该报道是假新闻。可见，凤凰生活公司违背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提供假新闻稿件给本报刊登，制造了假新闻的报道事件，从而直接导致本报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造成名誉权纠纷的赔偿损失。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失实报道是《民营经济报》社没有按照宣传纪律审核稿件所产生，但凤凰生活公司违背商业道德，提供假新闻的行为过错，也应当对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承担连带责任。（二）在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中，凤凰生活公司的法人代表孙明杰一直参与善后处理，并委派其公司员工汪军代理《民营经济报》社出庭和案件结果的跟踪。对本报《关于双方终止合作生效的函》提出用哈药赔偿款600000元和差旅费133094元抵扣658655元欠款，凤凰生活公司并未回函表示异议，说明凤凰生活公司认可案件的发生他们有责任。在哈药总厂以此案索赔600万元时，凤凰生活公司的法人代表孙明杰与本报一起打报告向黑龙江和广东省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最后赔款由600万元降至60万元，说明凤凰生活公司深度介入此事，也说明凤凰生活公司认可他们有责任。再说，本报向凤凰生活公司发出《关于双方终止合作生效的函》提出：“本报已将借款和广告欠款分几期归还给贵公司及支付有关款项共计211．438万元，其中包含报社与哈药集团纠纷所产生的60万元赔偿款和差旅费”，凤凰生活公司一直未回函表示异议，这也说明他们当时认可这种做法。（三）本报支付60万元赔偿款给哈药发总厂是在与凤凰生活公司合作之后，但哈药名誉权纠纷案发生在本报与凤凰生活公司合作期间。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凤凰生活公司在经营《民营经济报》社期间产生的任何风险和债务均由其承担，更何况与哈药集团纠纷所产生的赔偿款和差旅费，凤凰生活公司有直接责任，《民营经济报》社将所欠凤凰生活公司的余款658655元作为案件相关费用抵扣，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这也是合理的。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原则：乙方（凤凰生活公司）经营公司对《民营经济报》社享有完全的独立经营管理权，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也就是说合作期间，凤凰生活公司提供《民营经济报》社正常运转需要的采编费用等全部资金和开支，并获经营《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等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同时，甲方（《民营经济报》社）不承担经营公司在经营《民营经济报》社期间产生的任何风险和债务。在此期间形成的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也归乙方（凤凰生活公司）和经营公司所有。包括《民营经济报》社仅作为名誉上诉讼当事人，不享有该诉讼所涉及或产生的一切权利和收益。顾名思义承包经营是获得承包项目的全部收益并承包所有可能产生的风险。既然是承包《民营经济报》社，又享有独立经营核算，自负盈亏的权益，并承担报纸正常运转所需要的采编费等全部资金和开支，这表明报纸上所刊登的文章或图片的稿费或版面费用，以及合作期间所产生的经济或名誉权等纠纷的赔偿损失，应由承包方（凤凰生活公司）承担经济责任。因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所产生的赔偿等费用都是在合作期间所导致而产生的费用，这些都是经营承包的合作方即凤凰生活公司应承担支付赔偿的款项。不能因为采编权属于《民营经济报》社就将全部法律责任推给其负责，承包合作方推卸所有责任，这是违反合约原则的。更何况与哈药集团纠纷所产生的赔偿款和差旅费，凤凰生活公司有直接责任。在合作期间，因故双方自愿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并对相关费用的承包进行处理，双方在《关于合作方有关数据梳理》中确认本报应向凤凰生活公司退回2008655元，本报曾向凤凰生活公司支付了1350000元。由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是因失实报道由凤凰生活公司的过错所导致，所以本报将欠款余额部分作为哈药总厂纠纷案的赔偿费用抵扣，这也是为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因为哈药总厂纠纷是在双方合作期间发生，由凤凰生活公司承担案件赔偿是理所当然的。上诉请求：1．撤消原审判决第一项，凤凰生活公司承担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支付赔偿责任；2．凤凰生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凤凰生活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相关费用是否应由《民营经济报》社承担的问题。《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的产生，是由于《民营经济报》社于2008年1月21日的一篇失实报道对哈药总厂的声誉造成损失。1.该失实的报道并非由于凤凰生活公司的过错导致，而是由于《民营经济报》社没有按照宣传纪律审核稿件而产生的。2.按照凤凰生活公司与《民营经济报》社之间的合同约定：“《民营经济报》社的名称、刊号、出版权、采编权（含报纸内容终审权）、依法归甲方（即《民营经济报》社）所有并行使。”又依据《报纸出版管理条例》第五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的规定，凤凰生活公司不但不可以，而且是不得干涉《民营经济报》社的新闻采编权及文稿终审权。凤凰生活公司没有干涉的权力（合同契约），并且负有不得干涉的义务（法律义务）。有权必有责，《民营经济报》社应自行承担自身的过错责任。3.《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之间的纠纷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调解过程和调解结果，完全是其自身善后行为；完全系其擅自承诺应允的结果，与凤凰生活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4.退一万步，《民营经济报》社是否真实的、合理的向哈药总厂支付赔偿款亦是无从考证，其所提供的内部财务账单完全是自制证据，根本不符合证据要求。综上所述，《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及其结果，完全系《民营经济报》社自编、自导、自演的，与凤凰生活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凤凰生活公司与《民营经济报》社就本案纠纷的原审判决其它涉案内容均无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中，上诉人《民营经济报》社向本院提交证据：1.《协议备忘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备忘录第一大点的第1小点约定《民营经济报》社所有并行使的是出版权采编权，由于出版权采编权不能发包，虽然是这样约定，但《民营经济报》社并未因出版、采编获得收益。备忘录第四条第4点优先受偿原则证明虽然产生黑龙江案的纠纷，但对方并未要求《民营经济报》社承担责任；2.2008哈民一初字上诉案件缴费通知书一份，证明凤凰生活公司对哈药案是知情并操办此案。被上诉人凤凰生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上面并未体现《民营经济报》社所要证明的内容，《民营经济报》社出版权、采编权等权利是由《民营经济报》社掌控的，凤凰生活公司也无法干涉，因此针对《民营经济报》社采编、出版权等所产生的一系列责任是由《民营经济报》社承担，与凤凰生活公司无关。凤凰生活公司仅仅负责广告发行，与《民营经济报》社的出版采编审稿无关，不能证明其因自身的过错导致赔偿责任由凤凰生活公司来承担。
二审查明：原审期间，上诉人《民营经济报》社向原审法院出具《﹤民营经济报﹥社偿还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财务支付表》载明：其于2008年12月11日分别向凤凰生活公司、威尔曼公司还款26070.78元、973929.22元，上述款项共计100万元；于2009年7月27日分别向凤凰生活公司、威尔曼公司还款170689.22元、29310.78元，于2009年9月30日向威尔曼公司还款1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5万元；于2009年11月17日至2010年3月31日共偿还哈药纠纷款共计733094.5元。被上诉人凤凰生活公司发表意见称：其应收款为2008655元，确认已收到1350000元，具体收到的款项如下：2008年12月11日收到26070.78元、973929.22元；2009年7月27日收到170689.22元、29310.78元；2009年9月30日收到150000元；《民营经济报》社尚欠其658655元未付；有异议的部分是2009年11月17日至2010年3月31日，《民营经济报》社于哈药集团纠纷案件中的款项共计733094.5元，凤凰生活公司不同意承担该笔费用。
本院认为：凤凰生活公司与《民营经济报》社签订的《承包〈民营经济报〉经营业务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此外，在合作期间，双方又通过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对相关费用的承担进行处理，现双方在《关于合作方有关数据梳理》中确认《民营经济报》社应向凤凰生活公司退回200865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民营经济报》社已偿还费用的数额问题，鉴于《民营经济报》社已在原审期间向原审法院出具《﹤民营经济报﹥社偿还深圳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财务支付表》列明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了1350000元，凤凰生活公司确认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民营经济报》社主张自2009年11月17日至2010年3月31日共偿还哈药纠纷款共计733094.5元系代凤凰生活公司支付，而凤凰生活公司则认为该部分费用非其自身过错引起不同意承担，故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纠纷案的相关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
经查《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产生是由于《民营经济报》社于2008年1月21日的一篇失实报道对哈药总厂的声誉造成了损失。根据凤凰生活公司、联创公司（乙方）与《民营经济报》社（甲方）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承包〈民营经济报〉经营业务暨合作协议》，约定：“《民营经济报》社的刊号、新闻采编权、稿件终审权和出版权之所有权属于《民营经济报》社依法享有，确保甲方有效控制本报的采编权；《民营经济报》社的经营管理权由乙方共同确认的经营公司［暂定为：凤凰生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全面享有并行使；此处所述‘经营管理权’系指在双方合作期间（合同有效期内），在不改变《民营经济报》社对《民营经济报》社名称、刊号、新闻采编权、文稿终审权和出版权权利归属和行使权的前提下，由经营公司全面负责、管理、决定《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对外合作等其他所有经营事务的权利”。《民营经济报》社的刊号、新闻采编权、稿件终审权和出版权属于《民营经济报》社享有，而凤凰生活公司则负责、管理、决定《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对外合作等其他经营事务。现与哈药总厂的纠纷系稿件报道内容失实所引起，《民营经济报》社没有按照宣传纪律审核稿件，本身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民营经济报》社称失实报道的稿件是由凤凰生活公司所提供，现凤凰生活公司不予认可，且《民营经济报》社亦无证据可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由于《民营经济报》社没有按照宣传纪律审核稿件导致《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产生，相关费用应由《民营经济报》社承担。虽然《民营经济报》社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合作期间经营公司发生的经济纠纷由凤凰生活公司自行负责解决，其不承担任何风险和债务，但是由于《民营经济报》社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也并不属于涉及《民营经济报》社广告、发行等经营管理权的纠纷，现无证据证实上述失实报道与凤凰生活公司有关或由凤凰生活公司的过错所导致，因此，《民营经济报》社的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民营经济报》社上诉主张凤凰生活公司应承担其与哈药总厂名誉权纠纷案件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已在《关于合作方有关数据梳理》中确认《民营经济报》社应向凤凰生活公司退回2008655元，双方亦确认《民营经济报》社已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了1350000元，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民营经济报》社向凤凰生活公司偿还658655元（2008655元-135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民营经济报》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7元，由上诉人《民营经济报》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