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少山。
委托代理人：姚忠仁，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金文，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江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美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美斌。
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春泉，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欣颐，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陆少山因与被上诉人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一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少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忠仁，被上诉人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春泉、钟欣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欧美荣、欧美斌与欧春香是姐兄妹关系，欧江玲是欧春香的侄女。欧春香与陆呈才于1963年1月结婚，婚后生育了长子陆少欣，次子陆少山。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74年12月10日作出的（74）南地法民字第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欧春香与陆呈才离婚；婚生儿子陆少欣、陆少山由陆呈才抚养。离婚后，两儿子一直随陆呈才生活。1981年3月，长子陆少欣病故。离婚后，欧春香与曾才霖再婚，并生育一儿子曾少衡。曾才霖已于2005年1月22日去世，其儿子曾少衡亦于当年8月19日病故。之后，欧春香一人生活。欧春香于2010年3月5日突发摔倒并昏迷约7个小时被送往医院治疗，欧美荣、欧美斌、欧江玲持有欧春香的住院收费收据。欧春香因治疗无效于2010年4月6日病故。欧美荣、欧江玲参与了欧春香后事的办理，并持有欧春香的骨灰。2010年4月8日，欧江玲作为寄存者在殡仪馆办理了欧春香的骨灰寄存单，该寄存单现由欧江玲保管。欧春香为因公牺牲军人家属，享受325元／月、3900元／年的定期抚恤金。欧春香为南宁市××乡塘区低保户，北部湾银行低保账号为17×××26，最后一次低保金发放时间为2010年6月，领取金额为300元。此外，于2011年4月发放医疗救助金10238元。2011年5月，南宁市××乡塘区民政局根据规定增发六个月原享受的定期抚恤金作为丧葬补偿费，共计3558元发放至北部湾银行17×××98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3月6日，欧春香作为代理人以欧美斌为存款人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账号为21×××68的账户，存入64000元。2010年1月14日，欧春香因卖出南宁市青秀区建政路南五里×号房而获得买房款115000元，款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21×××79账户，并于同日发生支取11万元的交易。2010年1月14日，欧美斌的工商银行账户21×××24开户存入11万元，并于2010年3月4日取款11万元。2010年4月3日，欧春香名下交通银行×账号产生销户记录，销户本息为18399.45元，凭条“客户签名”处签名“欧春香”。2010年4月6日，欧春香名下中国工商银行21×××78账户发生支取420元的交易。同日，欧春香在广西北部湾银行的17×××26账户产生取款记录，取款金额280元，“客户签名”为“欧春香”。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0年7月19日，陆少山到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纠纷诉讼，案号为（2010）西民一初字第1986号，请求判令陆少山系被继承人欧春香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南宁市大学东路×号×栋×单元×号房、三星牌手机一部、医疗费余额1316.34元、对第三人黄彩明、危黎鸣的7万元债权、欧美斌名下的存款68000元由陆少山一人继承。陆少山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还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继承人欧春香在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北部湾银行、中国交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余额共计27028.6元由陆少山继承所有。2011年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西民一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陆少山为欧春香的唯一遗产继承人，被继承人欧春香在广西北部湾银行帐户为17×××26的存款余额为904.64元、帐户为17×××98的存款余额为5759.85元；在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区分行帐户为21×××06的余额为421.66元、帐户为21×××50的余额为2617.15元、帐户为21×××77的余额为10元、帐户为21×××79的存款余额为7.27元，合计9720.57元，应属被继承人欧春香的遗产，由陆少山继承所有。另陆少山主张被继承人欧春香的遗产有三星牌手机一部及欧美斌名下的68000元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欧美斌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2012年2月29日，陆少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欧春香在中国交通银行账号为×在2010年4月3日销户时签名是否与欧江玲、欧美荣的笔迹一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欧江玲、欧美荣未按通知时间到场采集字迹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欧江玲陈述，欧春香名下交通银行存款18364.93元系欧春香告诉欧江玲密码，由欧江玲支取，用于抵偿欧江玲垫付欧春香的装修款；2010年4月6日欧春香名下在工商银行发生的取款420元及广西北部湾银行发生的取款280元，是欧江玲与陆少山一起去领取的，陆少山告知其密码，欧江玲领款出来后当场把这两笔钱交给了陆少山。但陆少山对欧江玲的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陆少山主张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共同赔偿因剥夺陆少山办理母亲欧春香丧事、侵占户口本、身份证、骨灰寄存单、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造成陆少山的精神损失。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而非人格权纠纷，陆少山因物权纠纷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陆少山主张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返还侵占陆少山母亲欧春香的三笔存款，包括：①交通银行存款18364.93元（账号：×），②广西北部湾银行存款280元（账号：17×××26），③中国工商银行存款420元（账号：21×××78）。因上述款项的支取发生在欧春香病危和病故期间，取款人可以排除是欧春香本人。欧江玲在庭审中已自认欧春香名下交通银行存款18364.93元由其支取，予以确认，而欧江玲主张该款用于抵偿其垫付欧春香的装修款，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款属于欧春香的遗产，欧江玲应返还给欧春香的继承人陆少山。关于广西北部湾银行存款280元和中国工商银行存款420元，欧江玲在庭审中已自认由其领取并交给了陆少山，但陆少山不认可，应由欧江玲承担将款交付陆少山的举证责任，因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自行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确认广西北部湾银行存款280元和中国工商银行存款420元已由欧江玲领取，但未交付陆少山，故欧江玲应予返还该两笔款项。3、关于陆少山要求欧美斌返还占有陆少山母亲欧春香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账号：21×××68）本金64000元及银行同期利息。2008年3月6日，欧春香作为代理人以欧美斌为存款人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账号为21×××68的账户，存入64000元。陆少山主张这笔款项是欧春香的遗产，已经（2010）西民一初字第198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审理，不予采信该款项是欧春香的遗产。现陆少山以该笔款项为欧春香的遗产为由主张被侵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陆少山主张欧美斌返还侵占陆少山母亲欧春香卖房款11万元。因欧春香名下这笔钱款在2010年1月14日取出，取款发生时欧春香也仍然健在并未病危住院，欧美斌的存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侵占欧春香钱款的事实，二者之间缺乏关联证据，故对于陆少山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陆少山要求欧江玲返还侵占陆少山母亲欧春香的三星牌手机一部（价值1000元）。欧春香生前曾购买一部三星手机，陆少山主张该手机为欧春香的遗产，已经（2010）西民一初字第1986号法定继承纠纷案件中审理，陆少山未有证据证实该手机仍然存在，欧江玲也不认可，故不予采信作为欧春香的遗产。现陆少山以该手机为欧春香的遗产为由主张被侵占，同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6、关于陆少山要求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返还侵占陆少山母亲欧春香的身份证、户口簿、骨灰寄存单、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欧春香住院收费统一收据。陆少山作为欧春香的唯一继承人，对属于欧春香的遗物有享有依法继承的权利。骨灰寄存单是继承人得以对逝者进行悼念、祭拜的特殊物品，欧春香的骨灰寄存单现由欧江玲保管，陆少山主张要求返还合情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住院收费收据虽由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持有，但其涉及垫付欧春香医疗费的法律问题，并非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并且双方已经就欧春香的医疗费代垫返还纠纷诉至法院，由法院核算判决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持有票据并不证明其存在侵占的违法行为，对于陆少山要求返还票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余欧春香的身份证、户口簿、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陆少山未有证据证实由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持有，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也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欧江玲返还陆少山18364.93元；二、欧江玲返还陆少山420元；三、欧江玲返还陆少山280元；四、欧江玲向陆少山返还欧春香的骨灰寄存单；五、驳回陆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1元，由陆少山负担4265元，由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负担396元。上诉人陆少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等人无视生效法律判决，继续侵占欧春香户口本、身份证、骨灰寄存单、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等原件，有证人证言和取款行为等为证，根据简单日常经验就可以断定事实，而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占有欧春香银行卡、存折、现金、户口本、身份证、骨灰寄存单、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等以此侵占欧春香的大量财产。如果没有身份证、户口簿等原件，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取出欧春香的银行存款，也无法去西乡塘区民政局办理医疗费用报销手续。2、原审判决没有确认三被上诉人无视法律恶意侵占具有人格纪念意义物品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和名誉损失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恶意侵占身份证、死亡证明书、骨灰寄存单等物品，未经商量自行将欧春香骨灰取走，并自行办理丧事，对外人说陆少山不尽孝道，恶意中伤上诉人，对法院答辩声称陆少山不办理被继承人后事，应当剥夺继承权，严重侵犯上诉人名誉权，并且残酷剥夺陆少山利用祭奠仪式寄托对母亲哀思的权利。3、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欧美斌侵吞他人财产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欧美斌侵占欧春香存款64000元及1l万元卖房款有证人侯某、李某证言及欧春香生前保存笔记本记录为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以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就否认精神损害事实存在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理应纠正。2、原审法院仅适用物权法没有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确认精神损害，属于片面适用法律，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本案由南宁市中级法院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陆少山再次提交要求调查取证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被上诉人欧美斌返还占有上诉人母亲欧春香的银行存款本金64000元及银行同期利息，返还侵占上诉人母亲欧春香的卖房款11万元；三被上诉人返还侵占上诉人母亲欧春香的身份证、户口簿、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欧春香住院收费统一收据；三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欧美斌返还工商银行存款本金64000元及同期利息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欧美斌侵占欧春香的卖房款11万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欧春香的身份证、户口簿、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住院收费收据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陆少山没有举证证明其遭受了精神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占有欧春香的户口本、身份证、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陆少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由欧江玲返还侵占陆少山母亲欧春香的三笔存款，包括：①交通银行存款18364.93元（账号：×），②广西北部湾银行存款280元（账号：17×××26），③中国工商银行存款420元（账号：21×××78），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予以维持。三、陆少山要求欧美斌返还中国工商银行存款6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西民一初字第1986号判决已认定该款项不是欧春香的遗产，不予支持陆少山的该诉请，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陆少山无权再就该笔存款和利息提起诉讼。本院对此项诉请不予处理。四、陆少山还主张欧美斌侵占欧春香卖房款11万元，同样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于陆少山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五、陆少山要求欧江玲返还侵占欧春香的三星牌手机一部（价值1000元），亦经生效的（2010）西民一初字第1986号判决作出认定，本院亦不予处理。六、如前所述，陆少山没有证据证明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占有欧春香的户口本、身份证、烈属因公牺牲军人定期抚恤金领取证，本院对陆少山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欧江玲将欧春香的骨灰寄存单返还给陆少山合情合理，且欧江玲服判，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七、本案双方就欧春香的医疗费代垫返还纠纷诉至法院，目前该案还在审理中，欧江玲、欧美荣、欧美斌持有欧春香的医院收费票据作为证据是合理合法的，陆少山要求返还，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陆少山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一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一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驳回上诉人陆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陆少山要求被上诉人欧美斌返还64000元存款及利息以及要求被上诉人欧江玲返还手机的起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陆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高翔宇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