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黄敬泽建筑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黄敬泽，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云，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经济开发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王仲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辉，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伶俐，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黄敬泽建筑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黄敬泽事务所”)、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匀公司”)因相互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敬泽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黄敬泽事务所的原审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都匀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案件事实：1、双方合同第三条第4、5款约定，在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策划草案后，都匀公司应在3日内提出书面意见，未按时提出书面意见的，视为都匀公司无意见。原审已确认黄敬泽事务所提交了策划草案，但原审判决遗漏了都匀公司在合同规定的3日内或黄敬泽事务所催款前从未提出书面意见的事实。2、在都匀公司未提出书面意见的情况下，双方理应依据合同第三条第4款之约定，策划草案依约转化为最终策划，并按照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支付100%的合同款项，或退一步按照第四条1-4款的约定支付至策划服务费的90%。但原审判决对双方合同未仔细研判，对策划方案的转化与对应付款进度的约定视若不见，曲解双方真实意思与合同的本意。3、依照双方合同第六条规定，若都匀公司逾期付款超过10日，黄敬泽事务所有权单方暂停或终止本合同的履行，都匀公司应支付黄敬泽合同项下应付的策划服务费、违约金及滞纳金等。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都匀公司逾期未付款事实确凿，按上述约定黄敬泽事务所暂停或终止合同履行都是其单方权利，但原审并未进行评判及作出客观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黄敬泽事务所构成严重合同违约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对黄敬泽事务所未向都匀公司提供完整格式的策划方案的认定是错误的，不符合行业惯例的。原审判决认定要求黄敬泽事务所同时提供给都匀公司的是PPT格式与PDF格式内容迥异的方案，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针对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方案草案，要求的格式为PPT格式；至于第3款的约定，则为针对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最终策划方案，包括PPT格式、PDF格式，A3打印文本。本案黄敬泽事务所主张的是向都匀公司提供的PPT格式的方案草案最终转化为最终策划方案，并非是合同正常履行的结果，而是基于都匀公司自预付款起即拒不付款的严重违约行为在先，并因对方案草案未提出书面异议进而依约转化成最终方案的结果，对此，原审法院混淆方案草案与最终策划方案的概念，也未考虑都匀公司违约事实与合同相关规定，强行认定都匀公司未提供PDF格式与打印文本，并作为认定黄敬泽事务所违约理由之一，显然与双方合同约定相悖。原审判决要求黄敬泽事务所提供的PDF和PPT格式内容必须是不一样的，但双方合同中从未对黄敬泽事务所约定过上述要求。根据行业惯例，PDF格式文件的特点是不可篡改，PPT文件转化为PDF即为最终格式，采用PDF格式目的在于封装策划方案内容，而非另行制作完全不一样的策划方案。依照双方合同第六条之规定，黄敬泽事务所完全有权暂停服务或终止合同，不再向都匀公司提供PDF或打印文本的方案，该情况反而成为原审法院认定黄敬泽事务所违约的理由，显然颠倒黑白。2、从对方案的内容认定而言，原审法院完全自设标准，带入法官个人判断。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5款之规定，即“如甲方没有按时提出书面意见，乙方可视作甲方没有意见。”而都匀公司针对黄敬泽事务所的策划方案从未提出过书面意见，应视为没有意见，这足以说明黄敬泽事务所的策划方案已完全满足都匀公司的要求。原审判决置合同的约定于不顾，自创标准对合同内容进行了解读，进而导致既不以事实为依据，也不以法律为准绳，主观脱离本案事实对黄敬泽事务所的方案进行评判，并以此认定黄敬泽事务所违约。三、基于都匀公司未付款的违约行为，黄敬泽事务所可对应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综上，请求支持黄敬泽事务所的上诉请求，
都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敬泽事务所的原审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黄敬泽事务所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自由裁量的形式判令都匀公司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144,000元服务费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服务合同应提交的服务成果为策划报告，而黄敬泽事务所未完成服务合同约定的完整策划(包括PPT格式演示文本、PDF格式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相当于仅将合同签订前双方磋商成果潦草添加后作为合同约定的服务成果初稿，此行为不符合商业市场诚实守信之规则，亦未按合同约定、行业惯例履行其策划义务。黄敬泽事务所的违约行为已给都匀公司造成项目滞后并因此产生重大损失，但原审法院却在黄敬泽事务所无任何损失的且完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仍酌情判决黄敬泽事务所获得合同金额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用，损害了都匀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该判决酌定金额也过高，鉴于黄敬泽事务所拒绝完成最终策划报告，其前期极简版的PPT演示文本也没有实际利用价值，故本案法院判决酌情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不应超过合同标的额10%(即48,000元)。二、都匀公司未支付服务费是针对黄敬泽事务所违约行为的合法抗辩，不应支付违约金。况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黄敬泽事务所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都匀公司暂缓支付策划服务费是对黄敬泽事务所违约行为的一种抗辩”。此外，本案一审期间，黄敬泽事务所在举证期限内直至第一次庭审时，都未提交主要证据(服务成果)，也未说明合理理由，无端增加了都匀公司的诉讼成本，法院在考虑违约责任时，应考虑该节因素。综上，请求支持都匀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敬泽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都匀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都匀经济开发区6号路、7号路交界处地块的匀东国际新城综合体项目策划服务合同》(下文简称“科教城项目服务合同”)的约定，支付黄敬泽事务所策划服务费48万元；2、判令都匀公司以48万元为本金，按每日0.1%支付黄敬泽事务所自2017年3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暂计为2.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都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案件事实：
2017年1月，都匀公司为推进其开发的贵州省匀东城北综合体、贵州省南部旅游集散中心智慧商旅综合体、杉木湖项目、科教城项目等四个项目的策划工作，与黄敬泽事务所接洽。2017年1月15日，都匀公司召开项目推进会议，黄敬泽事务所应邀参加，会议形成的备忘录载明：由黄敬泽事务所的黄敬泽负责上述四个项目的策划方案等。2017年1月22日，都匀公司向黄敬泽事务所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都匀公司委托黄敬泽事务所进行上述四个项目的商业策划服务，商业策划内容为：1、项目目标分析；2、项目条件分析；3、项目难点分析；4、客户定位分析、5、项目定位分析；6、项目策略建议；7、项目定位及客户定位建议；8、项目业态及产品配置建议；9、项目文脉植入建议；10、项目特定重要问题建议；11、项目名称命名建议；12、住宅户型分析及比例分析；13、住宅、商业市场调研分析；14、总图功能分区建议。至此，黄敬泽事务所开始正式启动上述四个项目的策划服务工作。
2017年3月1日，黄敬泽事务所与都匀公司就上述四个项目分别签订策划服务合同，其中，双方就科教城项目签订《科教城项目服务合同》(即案涉合同)，约定：一、都匀公司委托黄敬泽事务所对即将开发的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6号路与7号路交界处地块的匀东国际新城综合体(暂定名)项目进行策划服务，黄敬泽事务所须将相关设计文件提供给都匀公司；二、黄敬泽事务所提供的策划服务包含且不只包含以下内容：与2017年1月22日都匀公司向黄敬泽事务所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内容一致(略写)。三、双方商定如下时间节点：1、合同签订日后第4天为黄敬泽事务所工作开始日；2、黄敬泽事务所最迟应于工作开始日后的第40天向都匀公司提交PPT格式的策划草案；3、如都匀公司对方案草案没有颠覆性意见，黄敬泽事务所最迟应于工作开始日后的第60天向都匀公司提交完整的策划(包括PPT格式的演示文本、PDF格式的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并进行现场提报；4、黄敬泽事务所向都匀公司提交策划草案后，都匀公司须于3日内提出全面书面意见；如果都匀公司的意见只是枝节性的，黄敬泽事务所应按都匀公司的意见进行修改，修改后即为最终策划；如果都匀公司的意见是颠覆性的，黄敬泽事务所则应重新策划，但上述第2款和第3款所规定的时间节点均顺延30天；如都匀公司对重新策划的草案仍有意见，均按上述约定处理；5、如都匀公司没有按时提出书面意见，黄敬泽事务所可视作都匀公司没有意见；6、黄敬泽事务所提交最终报告后仍有义务参加总计不超过5次、总计不超过10天的都匀公司组织的相关业务会议。四、都匀公司同意按以下规定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策划服务费：1、该项目策划服务费总额为48万元，其中包含一次重新策划服务的费用；2、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全部策划服务费的30%；3、黄敬泽事务所提交草案后3日内，都匀公司支付黄敬泽事务所全部策划服务费的30%；4、都匀公司如没有颠覆性意见，3日内，支付黄敬泽事务所全部策划服务费的30%；5、黄敬泽事务所提交最终方案后5日内支付全部策划服务费的10%等。五、黄敬泽事务所必须保证准时、按质完成工作；如因黄敬泽事务所原因致使延误，每延误一天，黄敬泽事务所应向都匀公司支付策划服务费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延误10个工作日以上都匀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黄敬泽事务所承担由此给都匀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六、如都匀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款额、付款时间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费用，每逾期一天，都匀公司应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逾期付款价款千分之一的滞纳金；逾期超过10日，黄敬泽事务所有权单方暂停或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并且都匀公司应支付黄敬泽事务所合同项下的应付策划服务费、违约金及滞纳金等；黄敬泽事务所不承担因都匀公司不按时支付款项而停止工作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等。本案合同签订至今，都匀公司未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任何服务费。
一审双方存在争议的案件事实，即黄敬泽事务所履行合同的事实。在本案中，双方对于黄敬泽事务所履行合同的事实发生争议。黄敬泽事务所认为，该所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详见黄敬泽事务所诉称意见)。都匀公司则认为，黄敬泽事务所既未按合同约定的形式提交服务成果，也未完成约定的服务内容，且拒绝继续履行(详见都匀公司辩称意见)。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考察证据、结合常识，作如下分析：
第一，关于黄敬泽事务所开始提供服务的时间。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2017年1月15日都匀公司发起召开会议并形成的备忘录，以及同年1月22日出具的委托书等证据显示，在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黄敬泽事务所已经介入、考察案涉项目，且在签订合同后的三天即2017年3月3日已向都匀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名为科教城.pdf、科教城.pptx、杉木湖.pdf、杉木湖.pptx的文件，若无前期的介入和考察，黄敬泽事务所不可能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就形成相关的成果文件；通过查询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服务成果电子文件属性显示，涉案服务成果文件形成的最早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与黄敬泽事务所的陈述最早形成时间相吻合；由此，可以认可黄敬泽事务所关于签订合同之前就开始提供服务义务的陈述。
第二，关于黄敬泽事务所的服务成果。根据黄敬泽事务所提供的证据，黄敬泽事务所于2017年3月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都匀公司发送了科教城项目以及杉木湖项目的PDF格式和PPT格式电子文件共4份，且黄敬泽事务所于2017年3月20日又向都匀公司发送了科教城项目及杉木湖项目的PPT格式文件；除此之外，黄敬泽事务所称在2017年3月22日至23日提报期间当面向都匀公司以光盘或U盘形式交付了含有涉案项目和杉木湖项目策划报告的PPT格式电子文件和打印文本，但是都匀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经比对，“0320”报告的内容与黄敬泽事务所提交法庭作为最终策划报告草案的内容存在差异，黄敬泽事务所也承认在2017年3月22日至23日提报期间针对都匀公司提出的意见，该所事后对策划报告草案进行了微调。原审法院认为，若黄敬泽事务所当时就向都匀公司提交修改后的电子文档和文本文件，时间上不够充足，黄敬泽事务所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述提报期间形成了策划报告草案并向都匀公司交付的事实，故对黄敬泽事务所主张的此节事实难以认定。
第三，双方发生争议的缘由。黄敬泽事务所认为，系都匀公司不想支付服务费。而都匀公司认为，黄敬泽事务所在2017年3月21日对都匀公司做了现场提报(都匀公司坚持认为此次提报时间是2017年3月21日，与黄敬泽事务所陈述的2017年3月22日至23日存在一天的时间差，从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机票时间来看，黄敬泽事务所所述的提报时间更为合理，且双方主张的提报时间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实质性的影响，故认定此次提报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至23日)，都匀公司提出了修改意见，希望黄敬泽事务所在PDF格式的电子文本中按约提交详细的策划报告，而黄敬泽事务所认为PDF格式的电子文本就是PPT格式电子文本的格式转化，不存在文字版的策划报告，由此，双方发生争议，此后都匀公司再未收到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新版本策划报告。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审理中黄敬泽事务所提交了其于2017年3月31日向都匀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以及都匀公司于同年4月7日的回复函，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这两份函件的内容，再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黄敬泽事务所主张PDF格式的电子策划报告内容与PPT格式的电子策划报告一致，而都匀公司坚持PDF格式的策划报告应当是具有详细文字的策划方案，与PPT格式的电子文件内容不同)，可见双方发生争议的理由是黄敬泽事务所认为都匀公司未按约付款，都匀公司则认为黄敬泽事务所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综上，原审法院就上述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黄敬泽事务所于2017年1月15日接受都匀公司委托实际介入涉案项目，通过参加会议、资料收集及整理，大致在同年2月26日完成科教城项目和杉木湖项目的策划报告提纲和相应的PPT格式电子演示文件，该策划报告提纲和PPT格式电子演示文件于2017年2月27日、28日进行现场提报，都匀公司当场提出修改意见；2017年3月1日，双方签约，黄敬泽事务所将签约前提报的策划报告提纲和PPT格式电子演示文件根据都匀公司意见进行修改后于同年3月3日下午5：17通过电子邮件向都匀公司发送4个附件，即科教城.pdf(文件大小为8.42M)、科教城.pptx(大小为24.72M)、杉木湖.pdf(文件大小为16.60M)、科教城.pptx(大小为48.34M)；上述四个文件，因电子邮件过期，双方均未向法庭展示上述文件的具体内容；2017年3月20日晚上10：30，黄敬泽事务所通过电子邮件向都匀公司发送2个附件，分别是XXXXXXXX科教城.pptx(大小为89.87M)、XXXXXXXX-
杉木湖项目策划报告.pptx(大小为145.25M)，上述两个附件现已过期，在诉讼期间已无法直接打印再现，而由都匀公司提交当时收到邮件后上述两附件的打印文件作为证据，该文件共91页，黄敬泽事务所确认无异；2017年3月21日，黄敬泽事务所经办人乘飞机至贵阳，同年3月22日至23日黄敬泽事务所向都匀公司等作科教城项目和杉木湖项目的现场提报，都匀公司在提报过程中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黄敬泽事务所提交具有详细文字内容的PDF格式电子策划报告，而黄敬泽事务所则回应PPT格式的策划报告与PDF格式文件内容是一致的，不存在文字版的策划报告，为此，双方发生争执；2017年3月31日，黄敬泽事务所委托律师事务所向都匀公司发出律师函，其上载明：2017年2月27日、28日，黄敬泽事务所已向都匀公司及开发区领导等提报了科教城项目、杉木湖项目等三个项目策划方案草案服务成果和内容，并得到与会各方的充分肯定；同年3月22日，黄敬泽事务所已向都匀公司及开发区书记提报了杉木湖项目、科教城项目策划方案草案等服务成果和内容，亦得到了与会各方的充分肯定，但都匀公司却迄今未能按约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首期策划费，为此，黄敬泽事务所发律师函予以敦促；都匀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于2017年4月7日回函称：杉木湖项目、科教城项目的策划方案草案已收到，都匀公司在与黄敬泽事务所沟通过程，黄敬泽事务所明确提出已完成合同内容，但都匀公司查看合同条款认为黄敬泽事务所还未完成相关的合同条款，经多次与黄敬泽事务所沟通，黄敬泽事务所还是明确说已完成相关合同条款内容，特此，都匀公司才暂缓付款等。
原审庭审中，黄敬泽事务所提交U盘1个，其内有文件名为“都匀项目PPT”的文件夹1个，该文件夹内有“科教城”和“杉木湖”2个子文件夹，在该2个子文件夹内分别有“0305”和“0322”两个文件夹，上述2个子文件夹内分别含有1个名为“项目名称”的PPT格式文件和1个名为“提纲”的DOC格式文件，其中“杉木湖”-“0322”项下PPT格式的文件，黄敬泽事务所认为是最终策划报告草案电子文件(大小为89.2MB，类型为MicrosoftOfficePowerPoint2007演示文稿)，并提交该文件用A3纸打印的文稿，共91页，经与都匀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收到的XXXXXXXX科教城.pptx(大小为89.87M)比对，相差无几；都匀公司当庭指出上述两个版本PPT格式的策划报告草案电子文件的第28、29、38、48、49、50、51、54、58、68、73、79页内容不同，经核查主要是黄敬泽事务所提交PPT格式的策划报告草案增加了标注与图片；“提纲”内文字与PPT格式文件内的文字基本相同；黄敬泽事务所提供最终策划报告草案中杉木湖项目和科教城项目的第4页至第37页内容完全相同；黄敬泽事务所认为都匀公司未对PPT格式的策划报告草案提出异议，故该策划报告草案已转变为最终版本，与合同约定的PDF格式的最终策划内容一致，自认未制作PDF格式的最终策划报告电子文本。上述双方提交的两个版本的策划报告草案均收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鉴于黄敬泽事务所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已完成服务合同的义务，要求都匀公司支付全额服务费，且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认定涉案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本案按当事人的履约情况综合作出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黄敬泽事务所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成果。黄敬泽事务所认为，当黄敬泽事务所向都匀公司提交PPT格式的策划报告草案，都匀公司未提出颠覆性意见时，PPT格式的策划报告草案即转变成最终策划方案，并可将PPT格式直接转化为PDF格式的策划报告电子文本，且在进行A3幅面文本打印后即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成果。而都匀公司认为，黄敬泽事务所的说法违背合同的约定，使都匀公司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都匀公司同时认为，合同约定的策划报告应当是PDF格式的文字版报告，而PPT格式的策划文本只是对策划方案的高度浓缩，PPT格式的策划报告不能代替PDF格式的文字版策划报告，这是策划行业的惯例和常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敬泽事务所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成果的问题，首先，应当从服务合同的约定进行分析，纵观涉案服务合同，其服务成果应当包括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的14项内容；从服务合同相关条款的文义分析，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4项约定：黄敬泽事务所应于工作开始日后的第40天提交PPT格式的策划草案，都匀公司应在收到策划草案后3日内提出全面的书面意见，若无颠覆性意见，则黄敬泽事务所最迟应于工作开始日后的第60天提交完整的策划即最终策划(包括3种形式：PPT格式演示文本、PDF格式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从上述约定可见，合同约定40天内提交的PPT策划草案，并非等同于须在60天内提交完整的最终策划；从技术上讲，PPT格式的文本是运用微软公司的MicrosoftOfficePowerPoint软件制作出的演示文稿,文件格式的后缀名为ppt、pptx，常用于工作汇报、企业宣传、产品推介、教育培训等领域；而PDF文件意为便携式文档格式文件，这种文件无论在哪种打印机上都可保证精确的颜色和准确的打印效果，即PDF会忠实地再现原稿的每一个字符、颜色以及图象，可以将文字、字型、格式、独立于设备和分辨率的图形图象等封装在一个文件中，从这个角度而言，通过软件可以直接将PPT格式的文本内容转化为PDF格式的文本，因此，服务合同的约定无法判断“完整的策划”中的“PDF格式的电子文本”与通过的PPT格式转化的策划草案的内容是否存在区别；在合同约定不明的前提下，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策划报告草案的制作应当符合上述行业规范和商务报告的一般写作常识，围绕双方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结合服务的性质，参阅相应行业的教材，运用一般常识，对于双方之间的争议作如下评判：第一，根据相关房地产教材显示，房地产策划工作围绕起草报告、参加会议及有效沟通、资料收集及整理、培训、销售项目前期工作、销售项目中后期工作、工作总结及计划等内容进行，其中，起草报告包括市场报告(即项目期介入工作，协助市场部完成项目调研及分析，即提交项目建议书或市场调研报告)、策划报告(即撰写正式策划报告，包括产品定位、规划建议、推广等)及提交正式策划报告，并制作讲解用PPT，向开发商进行汇报，并回答开发商的各种问题；由此，按照房地产策划项目的一般工作流程，涉案策划项目报告的主要观点或结论需要制作PPT格式文本进行演示，但PPT格式文本并非策划项目报告的完整版本，也就是说从行业角度可见，正式策划报告并非等同于讲解用的PPT格式文件，PPT格式文本是正式策划报告的题要、精华，而并非全部内容；结合本案服务内容和实际履行，黄敬泽事务所提供的PPT格式文件二次用于向都匀公司以及开发区领导汇报的提报之中，以图文并茂、提纲挈领的方式展现黄敬泽事务所根据合同要求所进行调研及分析的结论；且再回顾审视服务合同的相关条款可以发现，服务合同也把PPT格式的策划报告定性为演示文本，与PDF格式的电子文本相区别；同时，从合同中时间节点的约定来看，当黄敬泽事务所提交PPT格式的策划草案后，扣除都匀公司提出书面意见的3天，在都匀公司没有颠覆性意见时，黄敬泽事务所应向都匀公司提交最终策划的时间约为17天(60天-40天-3天)，假如仅仅是将PPT格式的策划草案转化为PDF格式的话，那么根本不需要17天时间；由此可见，黄敬泽事务所认为服务合同约定的PDF格式文本内容与PPT格式文本一致的意见，显然既不符合合同的要求，也不符合行业规范。第二、涉案的策划报告属于商务报告的范畴，一般而言，商务报告是利用适当叙述方法和写作技巧对有关的商务信息进行调查、选择和论证的书面文件，是企业组织进行业务沟通和信息交流的重要手段，是企业做出决策、制定政策的重要依据；它的基本要求是内容上讲求客观、忠于事实，观点上要求思路清晰、引证准确，结构上要求语篇完整、布局合理，文体上讲究风格自然、语言正式；在本案中，从服务合同约定可见，本案服务的内容是房地产项目策划，其服务成果是策划报告，策划报告的内容应当包括服务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的14项内容，从该14项内容来看，主要是两类，一是分析，二是建议；也就是说，黄敬泽事务所完成的策划报告应当体现上述内容；纵观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策划报告，基本上表现为以大幅图片为背景或插图，插入超大字号的少量文字，这些文字基本是结论性、提纲性的归纳，缺乏详尽的分析，且相当部分的文字表达不符合文法，例如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策划草案第13页(见附件图一)，上边是二行字，上行字为“天津滨海新区的教训！”，下行字为“结果：各方各面压力山大”，下配一幅占半个版面的大图片。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片或作为整体来看都缺乏分析，无法表达滨海的教训是什么，又是什么造成了各方各面压力大的结果；又例如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策划草案第14页(见附件图二)，左上方打印“都匀经济开发区开发策略建议”，下配二行文字：上行“高举高打重点开发”，下行“全力做精一点引领全域发展”，这页的建议作何解，意思不明，只有结论，缺乏论证，而且上述例举的内容，在科教城项目和杉木湖项目的策划草案中完全相同，试想若在同一开发区内，科都城项目和杉木湖项目均重点开发，那么哪个项目能引领全域发展呢，显然很矛盾；再例如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策划草案第15页(见附件图三)，全版背景图上有二行文字：“重点开发的基本问题”、“点该多大？”,在没有分析的情况下，不知意思是什么；还例如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策划草案第26页(见附件图四)，左上角一行字“应对策略”，下置背景图上二行字“打造中观区域”、“微观好没用，宏观好太难”，结合前后页内容，也让人无法理解何谓“好没用”、何谓“好太难”。同时本案也注意到，黄敬泽事务所在递交PPT格式的策划报告电子文件时，其中还包括文件名为“提纲”的电子文件，其内容与PPT格式的策划报告中文字内容基本相同，一般而言，提纲是一种概括地叙述纲目、要点的公文，报告的提纲并非报告本身；由此可见，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PPT格式的策划报告更接近于添加了图片的策划报告提纲，而并非合同约定的策划报告。第三，即使从技术上PPT格式的电子文件可以直接转化为PDF格式文件，本案审理至今，黄敬泽事务所也未向法院提交已经完成PDF格式文本策划报告的证据，即黄敬泽事务所从形式上也未完成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成果。鉴于上述考虑，原审法院认为，黄敬泽事务所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成果，即完成PPT格式的策划报告演示文本，未完成服务合同约定的具备完整的分析和建议内容的PDF格式策划报告，也未将合同约定的完整的策划(包括PPT格式的演示文本、PDF格式的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交付都匀公司。由此，都匀公司针对争议焦点一的抗辩基本成立，故对黄敬泽事务所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都匀公司违约责任大小的认定。本案都匀公司在签订服务合同后，未按约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现就此产生的争议在于，黄敬泽事务所自首笔应付款项日期开始按全部服务费金额计算延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是否合理。原审认为，鉴于服务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节点与提供服务的时间节点息息相关，因此，黄敬泽事务所以全额服务费为基数自第一笔服务费约定的给付日期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应不予支持。同时，当在先履行义务未履行之前，法律赋予负有后履行义务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后履行义务的履行，若该抗辩权成立则无须为此承担违约责任，反之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为合同履行的内容发生争议，且都匀公司抗辩黄敬泽事务所未按约履行全部服务内容的主张亦得到法院的支持，故都匀公司至多对60%的服务费存在不同期间的延迟付款违约责任，因此，应综合全案的履行情况酌情认定都匀公司的违约责任。
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依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黄敬泽事务所进行了收集材料、调研分析、与都匀公司进行沟通，以及着手进行了二次提报并制作了策划报告的提纲性PPT格式文件，但未有证据显示黄敬泽事务所完成了完整的策划报告，并制作与完整策划报告内容相匹配的PDF格式文本，以及将完整的策划报告以A3版面进行打印。况且，黄敬泽事务所完成的PPT格式策划报告亦不符合行业规范和商务报告的一般写作常识。根据查明的事实，亦无证据显示黄敬泽事务所已将服务合同约定的三种形式的策划报告版本交付给了都匀公司，即黄敬泽事务所没有完全完成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成果。由此，也无法完整地向都匀公司交付服务成果。因此，黄敬泽事务所未完成合同主要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减少其服务报酬的违约责任。在本案中，黄敬泽事务所向都匀公司展示了PPT格式的策划报告文本，一定程度上都匀公司领受了黄敬泽事务所分析调研所得出的策划报告结论性纲要的概貌，并未提出颠覆性的书面意见，为此，都匀公司理应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这部分服务所产生的服务费，具体数额可结合全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为全额服务费的30%。都匀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按照约定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分期服务费，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服务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亦可结合全案的履行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对于黄敬泽事务所自首笔应付款项日期开始按全部服务费金额计算延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都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敬泽事务所服务费144,000元；二、都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敬泽事务所延迟付款违约金8,000元；三、对黄敬泽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计4,420元(黄敬泽事务所已预缴)，由黄敬泽事务所负担2,947元，都匀公司负担1,47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敬泽事务所是否按约完成了涉案合同所约定提供的策划服务内容的认定问题。本案双方之间为服务合同关系，对于在涉案《科教城项目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敬泽事务所依约所应提供的策划服务内容，在双方合同的第二条已经作出有明确的约定内容，具体包括1、项目目标分析；2、项目条件分析；3、项目难点分析；4、客户定位分析、5、项目定位分析；6、项目策略建议；7、项目定位及客户定位建议；8、项目业态及产品配置建议；9、项目文脉植入建议；10、项目特定重要问题建议；11、项目名称命名建议；12、住宅户型分析及比例分析；13、住宅、商业市场调研分析；14、总图功能分区建议等策划服务内容。从上述约定提供的策划服务内容可见，黄敬泽事务所按约在工作开始日后40天内提交的PPT策划草案，与其按约在工作开始日后60天内提交的完整的最终策划文本之间不存在简单的转化关系。据此，黄敬泽事务所对其主张可获得的48万元服务费，应按约提交完整的策划即最终策划文本，具体包括PPT格式演示文本、PDF格式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的文本4份。提交完整的策划即最终策划(包括3种形式：PPT格式演示文本、PDF格式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
反观本案的事实，黄敬泽事务所基于都匀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1月15日介入涉案项目，通过参加会议以及着手资料的收集和整理，于同年2月26日左右完成了涉案科教城项目的策划报告提纲和相应的PPT格式电子演示文件，并于2017年2月27日、28日向都匀公司进行现场提报，都匀公司也为此当场提出修改意见。2017年3月1日，双方正式签约。同年3月3日下午，黄敬泽事务所将根据都匀公司意见进行修改后的策划报告提纲和PPT格式电子演示文件即科教城.pdf、科教城.pptx的文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了都匀公司。审理中，都匀公司对于其未按约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第一期30%策划服务费的违约事实不持异议。但都匀公司同时表示，其之后未再补充给付及履行后续策划服务费的给付义务，其原因在于黄敬泽事务所未按约完成合同约定策划服务内容以及交付服务成果。从双方合同约定分析，黄敬泽事务所在向都匀公司提交PPT格式的策划草案后，都匀公司须于3日内提出全面书面意见；如果都匀公司无颠覆性意见，则黄敬泽事务所最迟应于工作开始日后的第60天提交完整的策划即最终策划，对应包括3种形式：PPT格式演示文本、PDF格式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但本案黄敬泽事务所除着手进行了二次提报以及制作了策划报告的提纲性PPT格式文件外，并未有证据显示黄敬泽事务所按约完成了完整的策划报告，以及制作了与完整策划报告内容相匹配的PDF格式文本。更不存在按约将完整的策划报告以A3版面进行打印和交付给都匀公司的事实。纵观黄敬泽事务所提交的策划报告提纲性PPT格式文件，诚如原审所认定的基本上表现为以大幅图片为背景或插图，插入超大字号的少量文字，这些文字基本是结论性、提纲性的归纳，缺乏详尽的分析，与双方合同约定提供的策划服务内容存在不符。
鉴于上述分析认定，本案原审判决认定黄敬泽事务所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成果，即只完成了PPT格式的策划报告演示文本，未完成服务合同约定的具备完整的分析和建议内容的PDF格式策划报告，也未将合同约定的完整的策划(包括PPT格式的演示文本、PDF格式的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交付都匀公司，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双方责任的认定。都匀公司在签订涉案服务合同后，未按约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对应的策划服务费，依法构成违约。但鉴于都匀公司抗辩的黄敬泽事务所未按约提供合同约定的策划服务内容的理由成立，故应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来酌情认定都匀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依据本案审理所查明的事实反映，黄敬泽事务所未按约完成和提供具备完整分析和建议内容的PPT格式的策划草案和PDF格式的策划报告，且未将合同约定的完整的策划(包括PPT格式的演示文本、PDF格式的电子文本和A3幅面打印文本4份)交付都匀公司，致使双方合同实际处于终止履行状态，最终导致都匀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得以实现，依法同样构成合同违约，且违约程度较之都匀公司为大。因此，黄敬泽事务所应承担减少其服务合同报酬的违约责任。原审鉴于黄敬泽事务所已向都匀公司展示了PPT格式的策划报告文本，且都匀公司在一定程度上也领受了黄敬泽事务所两次现场提报的PPT格式的策划报告演示文本，且事后也未提出颠覆性的书面意见，进而认定都匀公司应向黄敬泽事务所支付这部分服务所产生的服务费，数额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为全额服务费的30%，同时判令都匀公司支付黄敬泽事务所延迟付款违约金8,000元，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和支持。
综上，黄敬泽事务所、都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40元，由上诉人上海黄敬泽建筑师事务所、上诉人都匀经济开发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4,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