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四终字第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王舍人北街*号。
投资人苏历成，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泗，男，生于1956年9月19日，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贤卓、张文瑞，均系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信息工程学校，住所地济南市王舍人街道朝山街3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光泉，校长。
原审被告苏历成，男，生于1955年8月13日，汉族，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的投资人，住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北街*号*号楼*单元***号。
上诉人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物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黄秀泗、原审被告济南信息工程学校、苏历成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0月11日，济南华美苏氏园林物业管理中心在济南市工商局历城分局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苏历成。2006年7月5日，该管理中心在济南市工商局历城分局登记注销。2009年3月30日，物业中心在济南市工商局历城分局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苏历成。
2010年4月1日，济南信息工程学校（甲方）与物业中心（乙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甲方选聘乙方对甲方东校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承包服务范围包括除教室和办公室内的所有生活区、公共场所、运动区、绿化区、卫生间、道路区域的卫生清扫、保洁、清洗等服务，生活垃圾的收集、清运，学生公寓，学校门卫等，甲方不承担乙方员工的工伤事故、劳资纠纷及其他任何责任，每年总承包费用306000元，按12个月平均支付，合同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1日。合同履行到期后，双方未补签物业服务合同，并按双方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履行至今。
2012年10月8日，济南信息工程学校与物业中心签订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对承包服务范围、双方权利义务及承包服务费等内容进行了补充，其中每年总承包费用补充至310464元，按12个月平均支付为25872元。
2012年12月6日上午，黄秀泗被送往武警山东总队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病情为：右股骨颈骨折、右股骨小粗隆骨折、冠心病心率失常型等病情，并行股骨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3年1月21日，黄秀泗出院，出院医嘱为：严格卧床，禁止下地活动，术后3个月复查、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3年3月5日，黄秀泗到该院进行了门诊复查。治疗期间，黄秀泗支付医疗费合计38259.4元，其中，黄秀泗自认苏历成先行垫付11000元。
2013年8月7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依据黄秀泗的鉴定申请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秀泗之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秀泗伤后误工时间鉴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1天止；3、被鉴定人黄秀泗伤后护理时间为12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黄秀泗后续治疗费约为1万元；5、被鉴定人黄秀泗二次手术期间误工时间为30天，需1人护理20天。为鉴定工作，黄秀泗支付鉴定费2600元。
庭审中，为黄秀泗与物业中心、苏历成之间是否存在工作关系及黄秀泗受伤情况，双方产生争议。黄秀泗主张：2012年12月1日，黄秀泗通过苏历成的一个姓王的朋友（同时也是黄秀泗的邻居）介绍到苏历成开办的物业中心干活，黄秀泗与苏历成在济南信息工程学校餐厅一楼见面后，苏历成先安排去餐厅炸油条，黄秀泗不适合该工作，后又被安排去学校男生公寓打扫卫生、卖东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每月工资1000元，工作时间为干一天休一天。第二天，黄秀泗就搬到学校男生公寓一楼房间居住开始工作，同住的还有一姓江（音）的、姓赵的人员。2012年12月6日上午，黄秀泗到济南信息工程学校女生公寓用小推车拉运矿泉水、方便面、饮料等货物，因拉运的货物较多，女生公寓的大门较窄，货物的宽度较宽，黄秀泗一只手抓着小推车，一只手把着门框，倒退拉车调整过门口时，货箱子上的矿泉水、方便面等物品从小推车上掉了下来，黄秀泗也不慎从公寓门口台阶上摔倒，造成受伤。物业中心、苏历成主张：黄秀泗未在物业中心处工作，也未在其物业中心处受伤。
为此，黄秀泗提供了视听资料予以证实，其中2013年6月30日的录像资料显示：黄秀泗等人前去济南信息工程学校处拿被褥，在学校保安人员带领下，黄秀泗等人来到男生公寓一楼，保安人员问到公寓一工作人员时，该工作人员说到“你姓黄，摔着那位，他的东西还在这吗”，后该公寓姜姓师傅帮忙打开一楼门口处一房间的门，说到“好了吗？整个的东西都放在上面了，卷起来了，今天我值班”，随即黄秀泗等人将被褥拿走。2013年1月7日的录音资料显示：苏历成说到“过了十号看吧，学校的物业费下来了，我给你拿过去，十号之前拿不出钱来”，黄书泉（黄秀泗侄子）说到“出了这个事，在你这干活，说良心话那天也怨我”，苏历成说到“这个事就不能再说怨你怨我，你这个事来讲，一共上了两天半班，那个事就不能再说了，再说那个也没用。”对此，物业中心、苏历成辩称：录像资料不能证明黄秀泗曾在那工作过、生活过，更不能证明其在该处受过伤，黄秀泗曾要求到物业中心干活，把被褥行李拿来后，没有居住干活就受伤了，是该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与黄秀泗联系来的，该工作人员是谁不清楚，原因是工作人员流动性很大；录音资料不能证明黄秀泗是在管理中心处受伤，从整个录音资料看，该录音资料与黄秀泗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显示其受伤与黄书泉有一定关系，是黄书泉找苏历成借钱为黄秀泗治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依黄秀泗提供的录像资料中显示的“济南信息工程学校男生公寓一工作人员说到的‘你姓黄，摔着那位，他的东西还在这吗’”、“男生公寓姜姓师傅说到‘好了吗？整个的东西都放在上面了，卷起来了，今天我值班’”及“黄秀泗在该公寓拿走被褥”的内容，可以证实黄秀泗在济南信息工程学校男生公寓居住，并在该校受伤的事实；依据黄秀泗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显示的“黄书泉（黄秀泗侄子）说到‘出了这个事，在你这干活，说良心话那天也怨我’”、“苏历成说到‘过了十号看吧，学校的物业费下来了，我给你拿过去，十号之前拿不出钱来’、‘这个事就不能再说怨你怨我，你这个事来讲，一共上了两天半班，那个事就不能再说了，再说那个也没用’”的内容，可以证实黄秀泗在苏历成处工作，并在工作两天半班后出现病情治疗问题，苏历成同意在学校物业费下发后付钱治疗的事实；济南信息工程学校与苏历成投资开办的物业中心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总承包费按12个月平均支付，该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可以证实物业中心的承包费按12个月平均支付的事实；结合黄秀泗自行主张的“其通过苏历成的一个姓王的朋友介绍到苏历成开办的物业中心干活，被安排去学校男生公寓打扫卫生、卖东西，工作时间为干一天休一天，同住学校男生公寓一楼房间的还有一姓江（音）的、姓赵的人员，其不慎受伤后，苏历成先行垫付11000元”的内容，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物业中心与黄秀泗建立工作关系后，黄秀泗在工作中不慎摔伤，苏历成先行垫付部分医疗费的事实。物业中心、苏历成辩称，黄秀泗提供的视听资料不能证明与黄秀泗存有关联，不能证明黄秀泗曾在学校工作过、生活、受过伤，与黄秀泗提供的视听资料显示的内容不符，物业中心、苏历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原审不予采信。物业中心作为用人单位，疏于对其工作人员的安全教育与管理，导致黄秀泗在工作中不慎摔伤，具有管理上的过错；黄秀泗在工作过程中，自身缺乏安全防范意识，对于可以多次拉运的货物一次性拉运，因为货物过多导致其个人不慎摔伤，过于追求了工作效率，忽略了自身安全，自身亦具有一定过错；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双方按4：6的责任比例进行分配较妥。苏历成作为物业中心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黄秀泗要求济南信息工程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黄秀泗主张医疗费27301.4元，有医院病历及费用单据为证的费用为38259.4元，其他部分无医院病历佐证，原审不予认定，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22955.64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另外还应扣除黄秀泗认可的苏历成先行垫付的11000元。黄秀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鉴于黄秀泗住院治疗46天，每天按30元计算，该费用数额合理，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828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营养费2000元，未提供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为证，原审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后续治疗费1万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证，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6000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误工费1.2万元，黄秀泗个人主张其在物业中心处工作每月工资1000元，依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8个月，原审认定误工费为8000元（1000元÷30天×240天），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4800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护理费10243.2元，黄秀泗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依据鉴定机构的护理意见，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审认定护理费为9960元（（2人×60元×46天）＋（1人×60元×74天）），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5976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伤残赔偿金103020元，鉴于黄秀泗在物业中心工作的实情，对其应按城镇居民对待，依据鉴定机构的九级伤残鉴定意见，黄秀泗的伤残赔偿金为103020元（25755元×20年×20%），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61812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1560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交通费206.4元，苏历成、物业管理中心无异议，依据责任比例，原审对其中60%部分123.84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黄秀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考虑黄秀泗的伤残情况及自身的过错程度，原审酌定为1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医疗费11955.64元（22955.64元-11000元）。二、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住院伙食补助费828元。三、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今后治疗费6000元。四、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误工费4800元。五、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护理费5976元。六、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伤残赔偿金61812元。七、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交通费123.84元。八、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赔偿原告黄秀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一至八项，合计92495.48元，限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九、被告苏历成对上述被告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承担的一至八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驳回原告黄秀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3元，黄秀泗负担1648元，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苏历成负担2015元。鉴定费2600元，黄秀泗负担1040元，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苏历成负担1560元。
上诉人物业中心不服原审判决称，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黄秀泗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黄秀泗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证据不足，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黄秀泗在济南信息工程学校男生公寓居住，在校受伤，明显缺乏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苏历成垫付医疗费违背了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黄秀泗是农村居民，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第一至九项。
被上诉人黄秀泗答辩称，上诉人雇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在工作中摔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苏历成答辩同物业中心。
原审被告济南信息工程学校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物业中心保洁人员江彦昌证实其与被上诉人黄秀泗同为物业中心保洁人员，且两人一班。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对物业中心保洁员江彦昌的调查，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黄秀泗已到物业中心开始工作；原审被告苏历成也承认经王姓朋友介绍，同意被上诉人黄秀泗到其物业中心打工，但其主张并未安排黄秀泗的工作；由于苏历成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且与被上诉人黄秀泗已到物业中心工作的事实不相符，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被上诉人黄秀泗与上诉人物业中心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黄秀泗提供的音像资料能够反映出其在校受伤及其家人在其伤后与苏历成沟通的事实，因此，能够认定黄秀泗之伤系在上诉人物业中心工作过程中所造成。被上诉人黄秀泗户口所在地虽为微山县南阳镇，但其暂住证能够证实其已在济南居住一年以上，据此，其伤残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上诉人物业中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元，由上诉人济南世成伟业物业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松
审 判 员 林瑞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吕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