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2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浩辉，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横市镇关圣村大坪组。系被害人李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慈秀，女，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横市镇关圣村大坪组。系被害人李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自强，男，1968年1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县，汉族，小学文化，原长沙康年佳物业有限公司保安，住宁乡县坝塘镇沩乌村十九组。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宁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琼，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沙康年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玉潭镇一环南路332号。法定代表人高建为。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自强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浩辉、欧慈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四年六月三日作出（2014）长中刑一初字第000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浩辉、欧慈秀，原审被告人何自强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8月15日凌晨，被害人李某某与朋友甘某某、蔡某某等八人在财富广场金莎娱乐聚会后分乘两辆小汽车从地下车库准备离开，李某某驾车驶出停车场收费处时因不满停车场的保安被告人何自强的服务态度而与之发生口角，即打电话召回甘某某、蔡某某等人对何自强进行殴打，后被他人劝开。李某某等人准备驾车离开时，何自强拿出一把水果刀别在腰上，拿木板凳走到车库出口岗亭处，与蔡某某再次发生打斗，何自强持木凳砸中蔡某某头部。李某某见状，便下车持木棍殴打何自强。何自强拿出水果刀挥舞，刺中蔡某某手臂，李某某看见何自强拿刀后即转身跑开，何自强持刀追赶李某某，捅中李某某左下颌、左胸部、右膝部。李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何自强投案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1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自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自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沙康年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浩辉、欧慈秀的经济损失30014元。
上诉人李浩辉、欧慈秀上诉提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附带民事部分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差旅费等赔偿金共计1034216元。”
上诉人何自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何自强构成自首，系初犯，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何自强上诉还提出：“构成防卫过当。”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5日凌晨，长沙康年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何自强在宁乡县玉潭镇财富广场地下车库值班，负责收取车辆的出入卡及放行工作。凌晨40分，宁乡县横市镇男子被害人李某某（男，殁年23岁）与朋友甘某某、蔡某某等人在财富广场金莎娱乐聚会后分乘两辆小汽车准备离开，甘某某、蔡某某等人驾车驶出车库出口后，李某某驾车离开地下停车场时，因不满何自强的服务态度，与其发生口角。李某某心生不满，下车指责何自强，并打电话召回甘某某、蔡某某等人。甘某某、蔡某某返回车库，在李某某的指使下，三人将何自强推搡至车库北侧墙边进行殴打，并捡起地下的窗框打击何自强，后被劝开。李某某等人准备驾车离开时，何自强从离岗亭处不远的摩托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别在腰上，然后持木板凳走到岗亭处，与蔡某某碰面，两人再次发生打斗，何自强推蔡某某一把，并持木板凳砸中蔡某某头部。李某某见状，便下车持木棍殴打何自强。何自强拿出水果刀挥舞，刺中蔡某某手臂，李某某看见何自强拿刀后即转身跑开，何自强持刀在后追赶，李某某折回岗亭处时摔倒，起身拿起一把风扇与何自强对打，何自强持水果刀对李某某进行捅刺，刺中其左下颌、左胸部、右膝部。李某某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凌晨4时许，何自强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1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宁乡县公安局（宁）公（法）鉴（尸检）字（2013）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死者李某某左乳晕内侧、右下颌下缘至右下唇、右膝关节内下方三处受到锐创，分析系单刃锐器刺击形成，右眉弓外上方挫擦伤、左眼下睑挫伤伴浅表裂伤、左大拇指近节指骨中段挫擦伤及右上臂中上段前侧挫擦伤均表现为钝性损伤，摔跌或者钝性物体打击可以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右膝部内侧致右股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宁乡县公安局（宁）公（法）鉴（损）字（2013）第11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记录：何自强存在右颈部头皮挫伤，左上臂上段外侧软组织挫伤，左上臂中段外侧裂伤，其右颈顶部及左上臂表现为钝性损伤，符合钝性物体打击形成，其左上臂中段外侧裂伤，创缘整齐，符合锐器类砍击形成，构成轻微伤。
3、宁乡县公安局长宁公（刑）勘（2013）k430124140000201308013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指认笔录：案发现场位于宁乡县玉潭镇财富广场地下车库。在岗亭东南侧地面距岗亭东墙0.7米、距36号车位东侧南端南侧0.9米处地面发现一处冲洗后的血迹（用纱线转移提取）；036号车位内西北侧停放一台洪都牌红色男士摩托车，在该摩托车北侧地面有一台倒伏的白色电风扇，电风扇南侧有一根断裂的方形木条和一只黑色拖鞋（左脚）（原物提取）；037号车位内北侧停放一台立马牌黑色电动车，037号车位内东侧北端发现一只黑色拖鞋（右脚）（原物提取）；该车位内西侧北端有一张小木凳，该小木凳一侧的凳脚向内侧断，在折断的凳脚外侧面上有一处血迹（纱线转移提取）；044号车位南侧地面上发现有一串滴落状血迹（纱线转移提取）；在120号车位北侧1米处发现一根断裂的方形木条，木条上有一处血迹，120号车位东侧靠南墙处发现一根断裂的方形木条，木条上有一处血迹（分别用纱线提取）。
4、物证照片及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提取了何自强作案时穿的保安制服，并提供9张不同男性的短袖上衣进行混合辨认，何自强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衣服为其作案当天所穿的衣服。
5、长沙市公安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3）2424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经DNA鉴定，从车库出口收费处地面提取的血迹、木凳折断的凳脚外侧面血迹，三号立柱南侧1.6米处至044号车位南侧过道地面上滴落状血迹，120号车位北侧1米处折断方形木条上及120号车位东侧靠墙处折断木条上的血迹的基因型与李某某血样的基因型一致，保安制服左袖口及左前侧衣襟处上的血迹的基因型与何自强血样的基因型一致。
6、现场监控视频及提取笔录：案发时现场情况。
7、证人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4日晚上，何自强与他在财富广场地下停车场保安亭上班。8月15日0时30分，有两辆车先后开出来，前面一辆开出去了，后面一辆没有刷卡想冲过去，栏杆放下来压在第二辆车的引擎盖上，何自强走到驾驶室这边要司机拿卡出来，司机把卡伸出来但不松手，他接过卡打开了栏杆，但是司机不走，说何自强态度不好，两人发生了争执，司机打电话后就下车指着何自强骂，后面前面那辆车上下来三名年轻男子，冲上去打何自强，有人用板凳，有人用窗框，开车的司机退回来的时候嘴上、身上全是血，后面一名赤膊男子拿砍刀追着何自强砍去。
公安机关提供一组11张不同男子的照片给姜某某进行混合辨认，姜某某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在宁乡县玉潭镇财富广场地下停车场持刀杀害李某某的何自强。
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4日晚上，李某某因过生日邀请她到金莎KTV唱歌，15日凌晨0时30分，她和胡某等四个女孩一起坐李某某驾驶的车从财富广场的地下停车场离开，在停车场收费处，一个年纪大的保安态度不好，李某某就打电话给保安说不准他出去，一两分钟后，李某某来了两三个朋友，李某某叫几个人打那个保安，之后还拿起不锈钢的框子打了保安，保安拿出一把刀追着李某某捅，她看见保安不停地朝李某某捅，李某某在地下停车场跑，保安还在追着捅，双方又打在了一起，后甘某某开车将李某某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9、证人左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晚上凌晨0点，她坐李某某驾驶的车准备开过保安室的时候，杆子放下来砸在前挡风玻璃上，一个年纪大的保安望着李某某，李某某打电话说受到了委屈，李某某的几个朋友来了一起围着保安一顿乱打，之后李某某等人准备离开，保安说你们打了人还想走人，其他人都已经上车，但其中一个人还在和保安理论，两人又打了起来，李某某就又下车帮忙，李某某走到保安室，看见保安拿了刀子，就跑，保安就追，后李某某倒地，左胸在流血。
10、证人胡某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凌晨，她和左某某等人唱歌后乘坐李某某驾驶的车子离开，在停车场出口升降杆落在李某某车子前挡风玻璃上，一个保安来到车旁看着李某某，保安问李某某有没有卡，李某某边拿卡边打电话说自己受了保安的气。后李某某等人被人劝开准备驾车离去，被何自强拦住，双方又为此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何自强持刀捅刺李某某，李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甘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他、李某某等人开车回去，他开辆红色的雪铁龙小车走前面，李某某开辆灰色的广本雅阁小车走后面，他开车出了财富广场到了一环路和八一路交叉处。0时43分，蔡某某接到电话说李某某被人欺负，要调头回去。他就开车调头赶到财富广场地下车库下面收费处，到现场后，他看见李某某用手指着收费的保安讲就是这个人。他、蔡某某、李某某就上前对保安拳打脚踢，李某某搬起不锈钢的框子砸了保安的头部，他和李某准备离开，又看到蔡某某和李某某还在打保安，李某某手里拿了凶器，保安从裤后面口袋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向李某某，还追着李某某捅，他拿出一把砍刀去砍保安，保安拿块木板样的东西挡着。
1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0时30分，李某某等八人在金莎KTV唱歌后离开，甘某某带着蔡某某和他走前面，到了一环路和八一路的交接处，蔡某某接到李某某的电话，要他们过去。甘某某就开车调头回去，回到停车场入口看到李某某在和一个保安争吵，李某某指着保安讲就是这个人，甘某某、蔡某某和李某某上前一起打保安。他劝开了甘某某、李某某，但蔡某某还在和保安打斗，蔡某某被保安推到在汽车后盖上，保安还说你们打了人还想走，且要另外一个保安报警，甘某某、李某某就又下车去打保安，保安拿出一把水果刀挥舞并追李某某，李某某摔倒在地上，保安冲上去朝李某某的胸口刺了两刀。后他们就将李某某送到人民医院，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夏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0时50分，公司经理高建为打电话说地下停车场保安打电话说有人打架，他打电话报了警。
1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8月15日凌晨1点多，她接到丈夫何自强的电话，要她骑摩托车去接他回家，何自强对她说用刀捅了一个人，后她规劝何自强自首，何自强回到家中换下粘有血迹的保安制服和凉鞋，便骑摩托车离开了家。
15、证人秦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15日2时30分，何自强来到坝塘卫生院，左手的衣袖被划开，在流血，何自强说是有五个人打他，别人用刀砍他的时候，他用手挡的时候被砍伤的。他怕何自强的手伤到了肌腱，就开车送何自强去县医院，何自强路上接了电话之后说要去自首，要他把车停在路边等公安局的同志，之后公安民警到了，将何自强从他的车上带走。
公安机关提供一组11张不同男子的照片给秦某某进行混合辨认，秦某某辨认出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8月15日凌晨两点半到坝塘镇卫生院治伤的，并在他陪同下投案的何自强。
16、户籍证明：上诉人何自强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到案经过及投案电话音频：2013年8月15日凌晨4时，何自强拨打110报警电话主动投案。
18、上诉人何自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自强在受到被害人李某某等人殴打后，持刀报复行凶，刺中李某某左下颌、左胸部、右膝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何自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浩辉、殴慈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何自强在履行工作职责时实施犯罪，其雇主长沙康年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发后何自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何自强上诉提出“构成防卫过当”的理由，经查，被害人李某某看见何自强手中拿有水果刀后即停止殴打并转身跑开，何自强持刀在后追赶并捅刺李某某多刀，其行为系在对方不法侵害停止的情况下而实施的，不构成正当防卫。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何自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何自强构成自首，系初犯，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上述情节已予以认定，对何自强的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李浩辉、欧慈秀上诉提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附带民事部分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差旅费等赔偿金共计1034216元。”的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审判决依法认定的赔偿数额准确，上诉人李浩辉、欧慈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适用的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伟华
代理审判员 朱志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