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31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学志，男，汉族，1968年5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小学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淮南市田家庵区，住淮南市谢家集区。2008年8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2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4日被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勇，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学志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程鹏、程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淮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尹学志对该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4日上午，被告人尹学志怀疑妻子郑某某与被害人程某某（殁年47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持刀捅刺程某某右胸部一刀，致程某某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审法院根据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尹学志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尹学志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案件的引发与个人情感不当处理有关，尹学志有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尹的犯罪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酌情予以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认定尹学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判令尹学志赔偿刘某甲、程鹏、程丽经济损失三万元。
尹学志上诉提出：被害人程某某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与其妻郑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没有用特别残忍的手段去伤害被害人，伤害是在打架过程中造成的，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判决。
指定辩护人提出：尹学志犯罪手段一般且事发有因，一审量刑偏重；公安和检察机关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未为尹学志提供法律援助，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判，建议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期徒刑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尹学志服刑期间，其妻郑某某与儿子在生活上得到了被害人程某某的照顾，郑、程二人关系密切。尹学志出狱后，遂怀疑郑某某与程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扬言要殴打程某某。2013年7月14日10时30分许，尹学志在淮南市谢家集区谢一矿路古楼饭店门口附近，遇到正赶去上班的程某某，遂拦住程某某，就程某某与郑某某的关系问题找程某某谈话，后二人发生争执。尹学志用左手抓住程某某手中持的钢丝锁，用右手持随身携带刚购买的折叠刀，朝程某某右胸部捅刺一刀，程某某受伤后弃锁向西逃离，尹学志向东逃走，并将钢丝锁丢弃在现场东面的铁道口。11时10分，程某某被送至淮南新华医院抢救，12时15分死亡。当日下午，公安人员在淮南市大通区居仁村小区门口抓获尹学志，从其身上搜出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并扣押。经鉴定，程某某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刘某甲系程某某妻子，程鹏、程丽系二人子女；程某某在淮南新华医院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291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折叠刀一把、钢丝锁一把，结合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上诉人尹学志的供述，证明2013年7月14日下午尹学志被抓获，从其身上搜出并扣押刀一把，单刃折叠，展开长约21厘米，刃长约9厘米，刀柄一侧为枣红色木质、另一侧为白色铁质、带别扣；2013年7月16日，公安人员从马某某处扣押钢丝锁一把，长约1米，直径约1厘米，外表皮紫红色、里面钢丝，锁头为白色铁质。尹学志对从其身上被搜出的折叠刀即为作案工具多次予以确认。经一审当庭质证，尹学志确认在案的折叠刀、钢丝锁分别系其作案时与程某某分别所用。
二、书证
1、淮南新华医院抢救记录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程某某受伤后于2013年7月14日11时10分入手术室，右侧胸骨旁约4-5肋间见一长约7厘米伤口，探查进入胸腔，当时心率38次／分，平均动脉压约45毫米汞柱，右胸腔闭式引流出约1750毫升血性液体和大量气体，经过反复抢救约60分钟左右，患者心跳呼吸停止，心电图提示心跳停搏，当日12时15分宣布死亡。
2、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上诉人尹学志、被害人程某某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以及刘某甲、程鹏、程丽与被害人程某某的近亲属关系。
3、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尹学志曾犯抢劫罪被判刑及刑满释放等情况。
4、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7月14日下午，谢家集区公安分局刑警接特勤反映，在淮南市大通区居仁村小区门口抓获尹学志。
5、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蔡家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14日10时45分，该所接到宋某某电话报警，民警赶往谢一矿培训中心门口，未发现有人躺在地上，经110中心联系宋某某，得知被害人被送到医院，民警遂赶赴新华医院。
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日民警赶到新华医院后，口头询问宋某某，得知系尹学志捅伤程某某；当日下午，尹学志被抓获时，民警从其身上搜出一把折叠刀。
三、鉴定意见
1、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尸）鉴字（2013）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淮）公（理化）鉴字（2013）116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检材程某某胃组织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未检出毒鼠强；检见程某某右腋下一2.3厘米缝合创，右胸部第2、3肋间近胸骨处一4.5厘米缝合创，右第三肋近胸骨处肋软骨见两处切割性骨折，左胸腔无积血，右侧胸腔见大量积血及血凝块，右肺上叶见一2.7厘米创，创腔底部见右肺动脉破裂。经鉴定，程某某系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法证）鉴字（2013）20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程某某和刘某甲为程丽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1.3312×1014；送检的尹学志T恤衫和身上搜出的折叠刀上检出人血反应，检出的基因分型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上与程某某的基因型一致，其为程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0973×1024倍等情况。
四、现场勘查笔录
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淮公（谢）勘（2013）K340404017000201307003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载明：谢家集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接到刑警一队电话通报，于2013年7月14日11时55分至13时5分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现场位于谢家集区谢一矿路古楼饭店门口，谢一矿路为东西走向，向西与蔡新路相接，向东通往谢一矿南门口，谢一矿路东段有一南北走向的铁道经过；古楼饭店位于谢一矿路东段北边，西为鑫达公司；中心现场位于古楼饭店门口，饭店南侧有一朝南院门，大门为双开铁质，呈开启状，大门外东西为人行道，对面是小吃部；距大门西门垛南5.3米、距西侧人行道2.7米有一自行车倒地，车头朝北，车座下挂有一个红色环保袋，车后座绑有一个灰黑色帆布包；自行车往南与谢一矿路相隔为路边小吃店铺，中心现场向东为一南北走向的铁道。
五、证人证言
1、宋某某的证言：其在谢家集区谢一矿路口中段谢一矿职工培训中心对面开了一家喜相逢酒店，与顾客程某某熟识；2013年7月14日10时40分许，程在店门口拍他肩膀称自己被攮了，血从程捂住胸口的一只手的手缝往外流，程支持不住、坐在地上，他赶紧喊服务员郑某某出来照顾程，郑上前扶住程，他用店里电话打110报警，并打120，又立即在路口拦车，与郑跟车送程到谢家集区新华医院，二人在手术室门口等候时，民警赶来，后医生宣布程死亡，他就跟民警到他店附近去找案发现场。程在被送往医院的车上称系被小尹捅，而小尹是郑的丈夫；程曾告诉他，郑的丈夫怀疑程与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放话说要捅程。
2、郑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她在谢一矿门口附近的喜相逢酒店大厅上班，听到店门外老板宋某某喊程某某被捅了，便赶紧跑出去，看见程躺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胸口不断冒血。她慢慢扶起程，并在程耳边问被谁捅了，程称被小尹捅的。这时，宋跑到酒店用固定电话打120和110，她与宋又坐一电动三轮车送程到谢家集区新华医院，程被送进去抢救，后民警赶来。当日中午12时许，她用宋的手机打电话给丈夫尹学志，尹称自己在上班，13时多，她接到尹的电话，尹称自己在谢一矿路口跟程打了一架。另证，2003年左右，她跟尹在谢一矿门口的新中村买了房，并认识程，尹在监狱服刑期间，她在喜相逢酒店上班，与常来吃饭的程熟识，程非常照顾她与儿子，但她与程不是情人关系；尹出狱回来后，怀疑她与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多次在她面前讲要去殴打程。
3、刘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日10时40分许，她从谢一矿路口的大众餐馆出来，看见一男子用右手捂着胸口由东往西快跑，但无人追赶，而斜对面的古楼饭店门口倒了一辆自行车。
4、刘某甲的证言：她与程某某系夫妻；郑某某家与她家以前是邻居。
5、马某某的证言：其在谢一矿路口铁道口经营修车铺；案发当日12时许，一男子给他一把掉在铁路道口的钢丝锁，该锁长约1米、直径约1厘米、表皮紫红色。2013年7月16日，该锁被公安人员扣押。
6、管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其在谢家集区三路汽车站北边摆地摊，以20元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男子一把折叠刀，刀展开长约20厘米、刃长七八厘米，刀把一侧为枣红色木质，另一侧是银白色铁质并带有扣皮带的别扣。
7、庞某某的证言：尹学志是其舅舅。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尹学志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要到大通区找他，他讲自己不在大通区，尹学志讲自己和别人吵过架。
六、上诉人尹学志的供述：2013年7月14日8时许，其去交水电费未果，又先后走到谢一矿路口、西城大市场、人民商场、三路汽车站，在汽车站门口北边的地摊上花20元买了一把折叠刀。10时多，走到古楼饭店门口准备买西瓜未果。遇到程某某骑自行车去上班，就把程喊下来谈谈，告诉程不能跟郑某某在一起，程讲刘某甲因此也与自己吵架，其对程讲程与郑以后不能来往，程讲与他讲不清楚，推自行车要去上班，他就把程拦下，说讲不清楚不能走，程推车坚持要走，程被他缠急了，停下自行车，车因站立不稳倒地，程从车后座工具包内拿出一把紫红色外皮的钢丝锁，拿住锁头讲，再不让走就打他，他与程互骂，程拿锁打被他躲掉，他上前用左手抓住锁，用右手拿着上午买的折叠刀朝程的上半身捅了一刀，程往西边谢一矿路口跑，他往东边谢一矿门口铁道口跑，在铁道口将锁扔掉，把折叠刀收好装进裤子口袋。当日12时许，郑某某打他手机，问他在哪，他没讲。他到大通后给外甥庞某某打电话，庞称自己不在大通。13时许，他用手机给郑打电话，郑问他把人捅伤了怎么办，他讲程破坏他的家庭。随后公安人员在居仁村小区门口将他抓获，并搜出作案凶器折叠刀。程家与他家以前是邻居，2013年2月他出狱，在郑的租住房住了一个月被郑赶走，后却在该房内堵到程，他认为程与郑是情人关系，曾跟郑讲过要殴打程。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尹学志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程某某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郑某某、刘某甲的证言、上诉人尹学志的供述等证据，仅能证实在尹学志服刑期间，郑某某母子得到了程某某的照顾，二人关系密切，郑某某明确否认与被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不认定被害人程某某存在过错正确，尹学志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尹学志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尹学志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且系累犯，依法又应当从重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其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和检察机关未为尹学志提供法律援助，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判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和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均告知了尹学志享有的诉讼权利义务，且尹学志犯罪后供述稳定，侦查机关在讯问时也有同步录音录像，一审法院在审判时也依法为其指定了辩护人，故侦查、检察机关在侦查和审查起诉期间虽未为尹学志提供法律援助，但并未因此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学志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尹学志在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尹学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王 群
审 判 员 杨治松
代理审判员 徐大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