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4629号
原告凌雯。
委托代理人顾宏杰，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长宁唐宫海鲜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树森。
委托代理人张颖。
被告健沛房地产（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慕韩。
委托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凌雯为与被告上海长宁唐宫海鲜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宫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培莉独任审判。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2014年2月2日，应原告申请，本院追加健沛房地产（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沛房地产公司）为本案被告。嗣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雯的委托代理人顾宏杰，被告唐宫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颖，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群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凌雯诉称：原告因小儿麻痹被有关部门评定为四级XXX残疾。2013年2月6日下午1时许，原告自行驾驶残疾车到被告唐宫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号该公司营业场所的东大门，其将残疾车停在该处并将拐杖留在残疾车上，后原告顺残疾人通道步行到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内，在该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于二楼就餐，餐间未饮酒，餐后原告称其腿脚不方便，被告唐宫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指引原告至电梯处，原告独自坐电梯下至维景酒店的一楼，步行至大门处，于15时许，在维景酒店公寓门口的台阶处（无扶手，亦无残疾人通道），原告滑倒致左胫前皮肤挫裂伤。嗣后，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拨打120，并送原告就医。原告先后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上海市闵行区七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下同）7，425.87元（含统筹和附加支付费用）。因原告与被告协商不成，诉至法院。法院委托司鉴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凌雯因故受伤，致左胫前皮肤挫裂创，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损伤后休息90-120日，营养60日，护理90-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原告认为其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7，425.87元，护理费4，800元（40元／日＊120日），营养费2，400元（40元／日＊6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233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被告唐宫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07.80元，交通费179元；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359元；同意两被告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唐宫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承租了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本市东诸安浜路XXX号XXX号楼一楼东侧和整个二楼，一楼东侧有残疾人通道；对事发时间、地点、经过、垫付费用均无异议；工作人员如果发现有老弱病残的人员就餐，应当可以提供搀扶的服务，但事发当日工作人员未发现原告有异样，故原告未得到搀扶服务；原告非摔倒在其公司服务场所，故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要求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意见如下：医疗费同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意见；营养费1，200元（2月）；护理费、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认可；鉴定费依法处理；交通费2，581元。
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公司所有大楼系1997年建成，残疾人通道设置在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处，原告摔倒处有四级台阶，两侧未设扶手，对事发时间、地点、经过、垫付费用均无异议，原告是自己摔倒的，且其公司不存在安全隐患，故其公司不承担责任。其公司要求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意见如下：医疗费要求扣除与摔倒无关的费用（神经内科费用409.42元、外科烫伤费用38.97元、中医推拿科费用57.60元、骨科腰背疼痛费用19.95元）；交通费2，581元；营养费1，200元（2月）；护理费1，500元（90日）；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付。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弄XXX号XXX号楼与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号XXX号楼系同幢大楼，该楼于1997年竣工。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即上海维景酒店公寓，向社会公众开放和营业。
2、两被告系租赁关系。被告唐宫有限公司租赁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位于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号XXX号楼一楼东侧和二楼，用于餐饮等服务。
3、原告为XXX残疾人，事发前，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已向原告核发残疾证。
4、2013年2月6日下午1时许，原告自行驾驶残疾车到上海市长宁区东诸安浜路XXX号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就餐。就餐前，原告将所拄拐杖留于其所驾残疾车上，将该车停放在被告唐宫有限公司门前，自行沿残疾人通道步行至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店内，在该公司工作人员带领下于二楼就餐。原告在餐间未饮酒，餐后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指引原告至电梯处，原告独自坐电梯至一楼。15时许，原告自上海维景酒店公寓大堂步行至大门外下台阶时摔倒，致左胫前皮肤挫裂伤。嗣后，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拨打120，并送原告就医。
5、被告唐宫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07.80元，交通费179元；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359元；原、被告同意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6、事发后，原告先后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上海市闵行区七宝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
7、庭审前，本院向司鉴中心相关鉴定人员就原告2013年2月6日摔倒受伤所需医疗期限进行咨询，该中心鉴定人员告知原告因上述伤情所需医疗期限可为4个月。
8、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自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6月26日止共计支付医疗费2，554.78元（已扣除附加支付）的数额均无异议。上述医疗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医疗费177.82元；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医疗费2，184.10元，其中，378.49元系用于神经内科及烫伤治疗；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疗费63.08元；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疗费129.78元均用于烫伤及内科治疗。原告支付的其余医疗费，均与2013年2月6日摔伤无关。
9、审理中，本院委托司鉴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凌雯因故受伤，致左胫前皮肤挫裂创，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损伤后休息90-120日，营养60日，护理90-12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
10、另查明，原告2013年2月6日摔伤处，系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管理范围，此处台阶共有四级，台阶的高度及宽度符合国家标准，但无扶手且无无障碍设施。
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的陈述外，另有病史资料、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现场照片和录像、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江苏路派出所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残疾证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因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残疾人的合法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1、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1）、原告在被告唐宫有限公司消费，其即是老年人又系残疾人，被告唐宫有限公司理应提供保障原告安全的辅助性服务，然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原告的安全持放任态度，原告摔伤处虽系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管理范围，但也亦是从被告唐宫有限公司消费后可能的必经通道，故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摔伤难辞其咎，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
2）、根据《无障碍设计规范GB50763》，该规范系国家标准，结合《国家标准管理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前述设计规范系强制性国家标准，而该设计规范规定：“……3.6.2台阶的无障碍设计应符合下列规定：3三级及三级以上的台阶应在两侧设置扶手；……”。原告于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管理范围内的台阶处摔伤，而该处台阶未按上述规范设置扶手，故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也应承担与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
3）、原告明知自己系残疾人士，但其在步入被告唐宫有限公司就餐前，却将拐杖留于残疾车上，故其对自身的摔伤亦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唐宫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健沛房地产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原告要求由两被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赔偿范围和数额问题。应当基于原告的诉请范围、法律规定等合理确定。
1）、医疗费8，113.31元（2，554.78元-378.49元-129.78元＋707.80元＋5，359元），结合原告受伤情况、病历及医疗费单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两被告赔付统筹及附加部分的医疗费，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不同意赔付的其余医疗费，未举证证明原告医疗的不合理性，本院对上述两被告意见不予采纳。
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为2，400元（40元／日＊60日）。
3）、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为4，800元（40元／日＊120日）。
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意见，酌定为5，000元，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5）、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就医和鉴定次数，酌情确定为2，760元。
6）、鉴定费1，800元，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7）、律师费，本院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可获赔数额，结合本市现行律师收费的标准，酌情确定为5，000元，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长宁唐宫海鲜舫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凌雯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2，229.32元，扣除被告上海长宁唐宫海鲜舫有限公司已垫付给原告凌雯的人民币886.80元，余款人民币11，342.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健沛房地产（上海）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凌雯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2，229.32元，扣除被告健沛房地产（上海）有限公司已垫付给原告凌雯的人民币5，359元，余款人民币6，870.3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凌雯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由被告上海长宁唐宫海鲜舫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0元，由被告健沛房地产（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0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6.50元，由被告上海长宁唐宫海鲜舫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8.25元，由被告健沛房地产（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人路
代理审判员 胡培莉
人民陪审员 乐嘉勤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晓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
第五十五条公共服务机构和公共场所应当创造条件，为残疾人提供语音和文字提示、手语、盲文等信息交流服务，并提供优先服务和辅助性服务。
公共交通工具应当逐步达到无障碍设施的要求。有条件的公共停车场应当为残疾人设置专用停车位。
第六十七条违反本法规定，侵害残疾人的合法权益，其他法律、法规规定行政处罚的，从其规定；造成财产损失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