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民终字第00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舜天路建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明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慧明，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宝荣，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帅能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金坛市直溪镇工业集中区横三路16号。
法定代表人严来生，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直溪镇财政所，住所地在江苏省金坛市直溪镇。
负责人王旭荣，该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直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金坛市直溪镇。
法定代表人韩巧生，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金坛市直溪镇财政所、金坛市直溪镇人民政府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富，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帅能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能公司）、金坛市直溪镇财政所（以下简称直溪财政所）、金坛市直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直溪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3）扬江民初字第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月12日，原江都市华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与帅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华丰公司承建帅能公司发包的直溪光电城工程。同日，为保证施工合同的履行，双方又签订《关于保证金交纳与返还专项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主要条款如下：三、签订施工合同时，交纳50000元；签订合同后10日内将保证金3450000元汇入直溪财政所账户，由直溪财政所出具收据，同时甲方（帅能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四、保证金由直溪财政所负责监管，在监管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动用；履约过程中，遇到协议第五条情况发生时，由直溪财政所负责按时、如数将保证金退还乙方（华丰公司）；五、1.在一期工程主体封顶之日后3日内，甲方书面通知直溪财政所将保证金退还乙方，如不能按时、如数退还，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2.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足额支付工程款或2009年2月20日前不能正式开工时，视为甲方违约，甲方负责在违约后3日内将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如数退还，并支付违约金350000元；七、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另协议报送直溪财政所，供其监管使用。时至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时，华丰公司与帅能公司均未将该份协议报送直溪财政所或直溪镇政府。2009年1月13日，华丰公司按约定先行向帅能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元。2009年1月20日，华丰公司出具面额为2950000元、收款人为直溪财政所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一张。同日，直溪财政所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帅能公司后2950000元进入帅能公司的银行账户。当日，帅能公司向华丰公司出具编号为0027974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保证金2950000元。2009年1月23日，华丰公司工作人员赵登洪在该收据上注明“支付的光城工程保证金，汇票，收款人直溪财政所”。2009年1月29日，该公司负责人赵明怀签字并注明“同意”。此后，华丰公司虽按合同约定提前进入施工现场准备施工，但帅能公司未能按约向华丰公司支付工程相应款项，导致华丰公司停工，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之后，华丰公司为赔偿损失和退还保证金与帅能公司多次交涉。关于华丰公司的经济损失双方经结算后，帅能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23日、5月12日、7月15日、2010年1月29日、4月15日向华丰公司、华工公司作出还款承诺。2009年12月30日，原江都市华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一方当事人华工公司。华工公司工作人员郭宝荣曾向帅能公司借、取款5笔合计160000元。帅能公司曾通过银行转、存等方式向华工公司、华工公司计支付11笔款项合计454000元，其中2010年8月18日支付100000元。现华工公司向帅能公司、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主张返还工程保证金未果，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引发的返还保证金纠纷。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签订了关于直溪光电城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为保证该份合同的履行，双方又签订了专项协议书一份，协议中对于保证金的交纳、返还及违约责任均有约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约定协议应报送直溪财政所供其监管，但双方均未履行报送义务。另协议书中约定保证金交纳后由直溪财政所出具收据，同时帅能公司加盖公章。但华工公司签发汇票后，未通过银行或亲自将汇票交给收款人即直溪财政所，而是将汇票交给第三方即帅能公司，实际将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同时帅能公司向华工公司出具了2950000元保证金收款收据，直溪财政所将该张汇票背书转让给帅能公司，且当日该笔款项进账至帅能公司的银行帐户。后因工程未能实际施工，双方结算过程中，华工公司均接受了帅能公司多次关于返还该笔保证金的书面承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以实际行为对于保证金的交纳方式及保管对象进行了变更，帅能公司应承担返还2950000元保证金的义务。直溪财政所是直溪镇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依法由其主管部门即直溪镇政府承担。直溪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义务或连带偿还责任。理由如下：一、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签订的专项协议书中涉及直溪财政所的监管义务，但签订协议书时直溪财政所没有签字盖章，事后直溪财政所也未认可该协议书的条款，直溪财政所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协议书的各项约定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二、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帅能公司违约的，应由帅能公司负责返还保证金；三、直溪财政所陈述是在华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怀与帅能公司的会计袁琴芳等人到场同意，且帅能公司出具保证金收款收据的情况下将汇票背书的，所以背书转让不存在直溪财政所与帅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华工公司利益的行为。华工公司否认曾到直溪财政所同意背书，认为收款收据是将汇票交给帅能公司时其出具的，而非背书时或帅能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出具的。帅能公司认可背书系其工作人员与赵明怀协商一致后方才到直溪财政所办理的。从华工公司的陈述可以推断，收款收据确实是在汇票背书前已经由帅能公司出具给华工公司。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如果出票人在汇票上记载“不得转让”字样的，汇票不得转让。华工公司在出票时未在该张汇票中明确注明“不得转让”字样。直溪财政所作为汇票的收款人，在汇票票面没有注明“不得转让”且华工公司已经接受了帅能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情况下，转让该张汇票符合情理；四、直溪财政所辩称华工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华工公司称起诉后方知该汇票已被直溪财政所背书转让，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而追加直溪财政所与直溪镇政府为被告。自2009年4月23日至2010年4月15日止，帅能公司先后5次向华工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均涉及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但在帅能公司屡次违约未及时还款的情况下，华工公司均未提出该保证金存放于直溪财政所并要求直溪财政所直接返还，由此有理由相信华工公司早已明知2950000元保证金已经进账至帅能公司，故现向直溪财政所和直溪镇政府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帅能公司辩解“已向华工公司支付的984000元，应当从2950000元保证金中予以核减”。华工公司认为，针对帅能公司提出的核减依据，其中160000元是郭宝荣出具的凭据，属于郭宝荣个人借款，与本案华工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无关联性。由于帅能公司与华工公司系因建设工程合同引发的纠纷，帅能公司尚欠华工公司其他经济损失赔偿款项达1630000余元，帅能公司提供的有银行凭证的454000元款项是其余赔偿款项，而不包含在本案华工公司主张返还证金中。庭审中，帅能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已支付款项金额仅为614000元，从华工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除本案中华工公司主张的2950000元保证金，帅能公司尚欠华工公司其他款项。华工公司不同意已付款项用于冲抵保证金，帅能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所支付的614000元系返还的2950000元保证金款项。综上，对帅能公司要求核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市帅能光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950000元；二、驳回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金坛市直溪镇人民政府、金坛市直溪镇财政所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400元，由常州市帅能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常州市帅能光电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宣判后，华工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为达到为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开脱责任，故意歪曲事实，曲解法律。作出的判决显然不可能正确。一、一审法院对保证金专项协议是否报送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月13日，华工公司按约定先行向帅能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元”，并以此推断华工公司以实际行为变更了保证金的交纳方式与监管对象，显然是歪曲事实，枉法裁判；三、一审法院对帅能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故意歪曲，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四、一审法院在未有证据证明华工公司同意背书转让的情况下，推断华工公司同意背书转让也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曲解法律，有意忽略直溪财政所“背书”与“交付票据”的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直溪镇政府、直溪财政所返还保证金2950000元，帅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答辩称：一、诉争的2950000元是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保证金，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帅能公司违法，应由帅能公司负责返还保证金；二、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关于保证金的专项协议对直溪财政所及直溪镇政府不具法律效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直溪财政所的权利义务是无效的。三、华工公司从2009年2月21日至其起诉，追加直溪财政所及直溪镇政府前从未向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主张过权利，其向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帅能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华工公司要求直溪财政所、直溪镇政府返还保证金2950000元的诉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华工公司的诉求不能成立。理由：1、2009年1月13日，华工公司按约向帅能公司交纳保证金5万元。2009年1月20日，华工公司出具面额为2950000元，收款人为直溪财政所的银行汇票一张。同日直溪财政所将该汇票背书给帅能公司，并由帅能公司向华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保证金2950000元”。同月23日，华工公司工作人员赵登洪在该收据上注明“支付的光电城保证金。（汇票，收款人直溪财政所）”且华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怀于2009年1月29日在该份收据中签字同意该款项列支。2、从上述收据的载明内容可推知，该收据系帅能公司在收到华工公司“履约保证金2950000万元”后，开具给华工公司的收款凭证，即该2950000万元保证金实际由帅能公司收取，帅能公司因此给华工公司开具了其收到该笔款项的收据；3、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签订的《关于保证金交纳与返还的专项协议书》中，约定由直溪财政所监管该笔保证金，而直溪财政所并非上述保证金专项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未在专项协议中签章，故该约定属为第三人直溪财政所设定义务的协议约定，因而该项约定需经由直溪财政所同意方能对其产生约束力；4、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签订的《关于保证金交纳与返还的专项协议书》第三条中的第3条约定：“该保证金交纳时，直接汇入直溪财政所的帐户，由直溪财政所出具收据，同时甲方须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据此，若双方的保证金专项协议并未变更，华工公司开具以直溪财政所为收款人的2950000元汇票后，按专项协议约定，应由直溪财政所向华工公司出具该295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并由帅能公司在收据上加盖公章。显然，在华工公司2009年1月20日开具汇票的当日，却系由帅能公司向华工公司出具了该汇票项下295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据，且华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怀明于2009年1月29日在收据上签字同意列支，而按专项协议约定本负监管义务的直溪财政所在该收据中并无任何签章；5、在诉前，华工公司曾多次与帅能公司就涉案工程保证金返还等问题达成多份承诺及相关协议书，在该多份承诺及协议书中，均约定由帅能公司向华工公司返还该笔保证金，而从未提及直溪财政所的返还责任。综上可认定：华工公司与帅能公司已于2009年1月20日对双方间《关于保证金交纳与返还的专项协议书》作了变更，将协议约定由直溪财政所监管的2950000元履约保证金，改由帅能公司直接收取，直溪财政所于当日对汇票所作的背书确经由华工公司同意，直溪财政所不应再承担该款项的返还义务，直溪镇政府亦不再承担该款项的返还义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以维持。华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江苏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霞
审 判 员 蒋金生
代理审判员 刘莉莉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
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