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冀红梅，北京市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80年9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磊，北京市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因与被上诉人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在原审法院诉称：张×与曹×于2012年6月经婚介公司介绍相识，于2013年1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因感情不和，于2013年5月开始分居，现双方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张×与曹×离婚，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曹×的工资收入，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股票账户首开股份、信达地产、威孚高科、冀中能源四支股票收益，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对北京×1公司（以下称×1公司）的股权收益。
曹×辩称：同意离婚。双方婚恋过程中涉及的如下款项和物品张×应当向曹×返还：1.登记在张×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称诉争房屋）是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2公司（以下称×2公司）团购的房屋，购买时间为2012年9月底，应归曹×所有，但在办理产权手续时，因双方正准备结婚事宜，曹×准备将该房屋作为婚房，故将产权证办至张×名下，但张×实际并未支付分文购房款，亦未支付装修款，该房屋现由曹×控制，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曹×所有；2.2012年7月9日，张×向曹×借款购买宝马汽车一辆，购车款为1600123元，曹×以刷卡方式直接代张×支付购车款，该车辆现登记在张×名下，牌号为××，要求张×向曹×返还购车款1600123元；3.2012年8月24日，张×向曹×借款购买手表一块，品牌为江诗丹顿，曹×以刷卡方式直接代张×付款263476.7元，要求张×向曹×返还购买手表款263476.7元；4.2012年8月25日，张×向曹×借款购买钻戒一枚，无品牌，大概3至4克拉，曹×以刷卡方式直接代张×付款246239.91元，要求张×向曹×返还购买钻戒款246239.91元；5.2012年11月27日，曹×购买直径约为3厘米的近圆形绿色翡翠一块，购买时价格为90000元，该翡翠属于曹×的婚前个人财产，双方分居后张×将其带走，要求张×向曹×返还该翡翠；6.2011年期间，曹×购买了Verto手机一部，购买时价格为120000元，双方分居后张×将其带走，要求张×向曹×返还该手机；7.2012年9月底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张×用曹×民生银行账号为×××的银行卡刷卡消费、转账、取现1028098.13元，要求张×向曹×返还上述借款1028098.13元；8.2013年8月17日，张×称其准备交学费，向曹×借款230000元，曹×通过银行卡汇款给张×，要求张×向曹×返还该借款230000元；9.张×父母租住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称租赁房屋）的房屋租金42000元，是曹×的关联公司北京×3公司（以下称×3公司）代为支付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租金期间为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要求张×向曹×返还42000元，此后由曹×代为负责向该公司偿还；10.2012年至2013年期间，张×在曹×的关联公司北京×4公司（以下称×4公司）报销、借款共计323940.55元，要求张×向曹×返还323940.55元，此后由曹×代为负责向该公司偿还；11.2012年至2013年期间，张×在×3公司报销、借款共计43257.9元，要求张×向曹×返还43257.9元，此后由曹×代为负责向该公司偿还；12.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7日期间，张×从曹×花旗银行账号为×××的卡上借款477853元，其中包括2012年8月8日从该卡转到张×账户中的200000元，以及张×刷卡消费和提现发生的款项，要求张×向曹×返还上述借款477853元；13.2012年9月9日至2013年6月21日期间，张×从曹×工商银行卡号为×××的银行卡上消费119401.2元，要求张×向曹×返还上述借款119401.2元；14.双方结婚前曹×为张×购买了价值约为200000元的心形钻石一枚，是大约2克拉的一个裸钻，后被张×加工成吊坠佩戴，双方分居后张×将其带走，要求张×向曹×返还该钻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与曹×于2012年6月经婚介公司介绍相识，于2013年1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婚后双方感情不和，导致感情破裂。现双方均同意离婚，但对婚恋过程中涉及的财产存在争议。
庭审中，张×要求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曹×的工资收入。曹×称，其月工资收入为40000元，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已经全部用于消费，张×用曹×银行卡消费的数额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曹×的工资收入，不存在共同财产，更不存在分割的问题。
庭审中，张×要求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股票账户首开股份、信达地产、威孚高科、冀中能源四支股票收益，并提交了曹×股票账户信息截图用以证明股票账户情况。曹×称，曹×的股票投资在婚姻存续期间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收益；曹×的股票投资是其婚前财产，即使存在收益，也是婚前财产的自然增值，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曹×提交了股票账户对账单佐证其股票投资亏损的陈述。
庭审中，张×要求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对×1公司的股权收益。曹×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未获得×1公司的任何股权收益，曹×提交了该公司章程、该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的说明佐证其陈述。
庭审中，曹×称诉争房屋是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2公司团购的房屋，购买时间为2012年9月底，应归曹×所有，但在办理产权手续时，因双方正准备结婚事宜，曹×准备将该房屋作为婚房，故将产权证办至张×名下，但张×实际并未支付分文购房款，亦未支付装修款，该房屋现由曹×控制，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曹×所有。张×称诉争房屋是婚前曹×为了追求张×主动赠与给张×的，系张×的婚前个人财产。张×提交了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房款发票、2013年5月22日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证，用以佐证其主张。曹×提交了北京城市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开发公司）与×2公司于2012年3月9日签订的××裙房购买协议、张×与×2公司签订的协议、×2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开具的情况说明、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材料合同等证据佐证其主张。其中，张×与×2公司签订的协议载明×2公司购买了诉争房屋并已向开发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张×有意购买诉争房屋，双方协商约定诉争房屋总价为17734000元；本协议签署生效后张×一次性向×2公司支付该房屋的全部房款，×2公司提供配合以便于张×签署一手房的买卖合同直至张×取得所有权证。×2公司开具的情况说明称张×未向×2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张×称其未向×2公司支付购房款。
庭审中，曹×提交了账号为×××的民生银行卡对账单，用以证明2012年7月9日，张×向曹×借款购买宝马汽车一辆，购车款为1600123元，曹×以刷卡方式直接代张×支付购车款；2012年8月24日，张×向曹×借款购买江诗丹顿手表一块，曹×以刷卡方式直接代张×付款263476.7元；2012年8月25日，张×向曹×借款购买钻戒一枚，曹×以刷卡方式直接代张×付款246239.91元；2012年11月27日，曹×购买直径约为3厘米的近圆形绿色翡翠一块，购买时价格为90000元，双方分居后张×将其带走；2013年8月17日，张×称其准备交学费，向曹×借款230000元，曹×通过银行卡汇款给张×。曹×要求张×返还上述购买汽车款、手表款、钻戒款、转账款并返还翡翠。张×对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张×向曹×借款，汽车、手表、钻戒、翡翠都是曹×为追求张×而购买的，属于赠与行为；转账款230000元是曹×为张×支付的学费，学习内容为女性修养提升课程。本院要求张×就此进行举证，张×提交了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的38000元收据一张，并称38000元是学费，另有68000元是中医调理费，还有在美容院发生的药拓费用等，这些费用的发生张×都给曹×发过短信，曹×都是知道的；这230000元是曹×为了张×的个人提升和身体方面的调养而进行的支付，深层目的是为了维持和改善双方的关系，费用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应被认定为借款，不应返还。曹×不认可收据的真实性，认为张×未能证明230000元款项的去向。
庭审中，曹×称其2011年期间购买了Verto手机，购买时价格为120000元，双方分居后张×将其带走，要求张×向曹×返还该手机。张×称该手机是双方相识以前曹×自己购买的，并曾答应送给张×，但张×因使用不惯并未接受，这部手机张×从未拿走，不存在返还问题。
庭审中，曹×提交了民生银行账号为×××的银行卡对账单，称该卡系其工资卡，于2012年9月底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在张×手中保管，用以证明该期间张×用该卡刷卡消费、转账、取现1028098.13元；其中转账是从2013年2月26日开始到2013年5月24日，计22笔每笔20000元共440000元，都是转到了张×的个人账户。曹×要求张×返还上述借款1028098.13元。张×称这张卡是曹×的工资卡，但称该账户明细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这张卡是曹×交给张×使用的，在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间断地在张×手中，并非一直在张×手中，双方都在使用；2013年6月曹×挂失了这张卡，这张卡是曹×的工资卡，在双方婚后取得的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有权对这张卡进行生活开销方面的支出；转账的440000元包括三项，其中有350000元是曹×答应送给张×父亲一辆车，这350000元是用于支付购车款的，有42000元是张×父母租房的房租，这也是曹×承诺替张×交付的，第三部分是双方分居后张×离开曹×居所租房发生的费用；其他消费和取现的约600000元的用途包括宝马车的保险、购买衣服、洗车卡、终止妊娠医疗保养费用及其他生活物品。
庭审中，曹×称张×父母租住的租赁房屋的房屋租金42000元，是×3公司代为支付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租金期间为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要求张×向曹×返还42000元，此后由曹×代为负责向该公司偿还。曹×提交了房租发票佐证其陈述。张×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张×向曹×借款的事实，发票表明是×3公司代张×父母支付了租房费用，并不能证明是张×向曹×的借款，张×曾在该公司工作过。经本院询问，曹×称其未向该公司偿还上述款项。
庭审中，曹×称2012年至2013年期间，张×在曹×的关联公司×4公司报销、借款共计323940.55元，要求张×向曹×返还323940.55元，此后由曹×代为负责向该公司偿还；2012年至2013年期间，张×在曹×的关联公司×3公司报销、借款共计43257.9元，要求张×向曹×返还43257.9元，此后由曹×代为负责向该公司偿还。曹×提交了上述两公司的报销凭证佐证其陈述。张×称2012年10月12日×4公司的报销单没有张×签字，2013年1月5日×3公司支出凭单上的签字不是张×签字，对以上两份单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由张×本人签字的报销单据只能证明张×曾在两公司报销，但这些报销行为都经过了曹×的批准、财会人员核准，张×向两公司的报销行为与曹×所主张的张×向曹×借款的行为相矛盾。经本院询问，曹×称其未向两公司偿还上述款项。
庭审中，曹×提交了其花旗银行账户对账单，用以证明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7日期间，张×从曹×花旗银行账号为×××的卡上借款477853元，其中包括2012年8月8日从该卡转到张×账户中的200000元，以及张×刷卡消费和提现发生的款项，要求张×向曹×返还上述借款477853元。张×对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张×向曹×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9月到2013年6月这张卡在张×手中，之前和之后均不在张×手中；2012年8月8日这张卡不在张×手中，2012年8月8日转账的200000元是转入了张×账户；其余这张卡发生的购物性消费经张×回忆包括一般购物消费，以及与曹×共同在海南为曹×的海南房屋购置家具，以及张×在和睦家医院终止妊娠所花费的手术费，以及双方在泰国旅游的团费、消费等等。
庭审中，曹×提交了工商银行卡号为×××的账户历史明细，用以证明2012年9月9日至2013年6月21日期间，张×从曹×工商银行卡号为×××的银行卡上消费119401.2元，上述款项属于借款，要求张×向曹×返还上述借款119401.2元。张×不认可曹×的证明目的，认为并非借款，称账单中的有四笔金额是用于购物支出了，其余款项不能确认是张×进行消费支出的。
庭审中，曹×称双方结婚前曹×为张×购买了价值约为200000元的钻石一枚，后被张×加工成吊坠佩戴，双方分居后张×将其带走，要求张×向曹×返还该钻石。但曹×未就此举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应准予离婚。本案中，张×与曹×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无和好可能，本院准予双方离婚。
关于张×主张的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曹×的工资收入，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股票账户首开股份、信达地产、威孚高科、冀中能源四支股票收益，分割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1公司的股权收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婚姻存续期间曹×的工资账户支出显著高于其工资收入，且其股票账户显为亏损状态、公司股份并无收益，故本院对张×的上述财产分割请求均不予支持。
关于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张×名下，但张×未向×2公司支付购房款，故诉争房屋可能涉及案外人×2公司的利益，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相关各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宝马汽车、江诗丹顿手表、钻戒，曹×称系张×向其借款所购买，但其并未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举证，根据购买上述物品时双方的关系、以曹×银行卡直接支付以及上述物品由张×占有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述物品系曹×对张×的赠与，故本院对于曹×要求张×返还上述物品购置款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翡翠，根据购买时双方的关系及由张×占有的事实，亦应认定翡翠系曹×对张×的赠与，故本院对于曹×要求张×返还翡翠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Verto手机、钻石，曹×未能举证证明在张×手中，本院对曹×要求张×返还该两项物品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民生银行账号为×××的银行卡刷卡消费、转账、取现1028098.13元，对于其中转入张×账户的22笔每笔20000元共440000元款项，张×未能举证证明其合理用途并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确定张×应向曹×返还该440000元；关于其余消费、取现，曹×以借款为由要求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在2013年8月17日通过民生银行账号为×××账户汇给张×的230000元，张×称系用于交学费，但其未能提交确实证据证明发生了学费支出，故本院确定该230000元张×应予返还。关于×3公司所支付的42000元房屋租金，付款方、受益方均非张×或曹×，故曹×要求张×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主张张×在×4公司报销的323940.55元、在×3公司报销的43257.9元均系借款，张×应向曹×返还，本院认为，上述报销行为发生于张×与案外人之间，故本院对曹×要求张×返还该两项款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曹×花旗银行账号为×××所发生的消费、取现、转账477853元，其中2012年8月8日转到张×账户中的200000元张×未能举证证明其合理用途和作出合理解释，本院确定张×应向曹×返还该200000元；关于其余消费、取现，曹×以借款为由要求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工商银行卡号为×××账户发生的消费支出，曹×以借款为由要求返还，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准予张×与曹×离婚。二、张×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曹×八十七万元。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作出后，曹×不服，向法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上诉请求为：1.改判张×返还曹×2012年7月9日支出的购买一辆车号为××的宝马车的购车款1600123元；2.改判张×返还曹×2012年8月24日购买一块江诗丹顿牌手表的款项263476.7元；3.改判张×返还曹×2012年8月25日购买一块钻石的款项246239.91元；4.改判张×返还曹×2012年11月27日购买的价格为90000元的翡翠一块；5.请求改判张×返还曹×心型裸钻一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购置上述物品的款项是张×向曹×的借款，曹×从未向张×赠与上述物品。2.推定赠与没有依据，上述物品合计210万元，没有理由无条件赠与。3.不能仅凭双方当时的关系就推定赠与。4.即使无证据曾明示借款，从公平原则出发，也应当作为共同财产分割。5.翡翠是曹×个人物品，不是赠送给张×的。
张×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购房合同、房产证、房款发票、机动车登记证、照片、银行账户明细、股票账户明细、协议、情况说明、报销凭证、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为：对于曹×上诉请求中的第1、2、3项，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向其借款，故其相应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曹×上诉请求中的第4项，因该翡翠为张×占有，原审推定系曹×对张×的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曹×上诉请求的第5项，因曹×未能举证证明张×持有该钻石，其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张×负担1787.5元（已交纳），由曹×负担17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曹×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付 辉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