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琴英。
委托代理人：陈祥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忠。
委托代理人：曾碧佳。
原审被告：叶华峰。
上诉人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建忠、原审被告叶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祥龙、被上诉人何建忠的委托代理人曾碧佳分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华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2日，荣安公司向何建忠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何建忠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于2012年8月22日前归还。如若没有归还，合同编号为DJ630坐落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湖州街599号天邑国际合同自动生效执行。如已归还该合同自动作废”。叶华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何建忠与荣安公司签订了编号为DJ630的《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荣安公司将天邑国际大厦3幢15层（建筑面积为796.11平方米）出租给何建忠；租赁期自2012年6月30日至2032年6月29日止，期限为20年；全部租金总金额为300万元，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即2012年5月22日一次性付清租金；荣安公司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之前将约定的房屋交付给何建忠使用等权利义务。叶华峰作为荣安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次日，何建忠通过转账方式向叶华峰197万元交付。叶华峰于2012年11月7日出具给何建忠承诺书一份，上载明“本人承诺11月14日前将人民币100万元偿还何建忠，用于冲抵由本人担保的荣安实业向何建忠借款300万元”。叶华峰又于2013年1月15日向何建忠出具了担保承诺一份，上载明“本人承诺由荣安公司借款，本人担保的叁佰万元正，担保期从即日起延长壹年。所核对的叁佰万元争取年内支付壹佰伍拾万元，年后尽快付清”。至今，荣安公司、叶华峰未归还借款，也未向何建忠交付《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中约定的房屋。何建忠遂于2013年3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荣安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199875元（自2012年8月12日开始至2013年9月12日，按照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2、判令荣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叶华峰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经该院核实，何建忠与荣安公司曾在2012年5月15日签订过《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一份，叶华峰也作为荣安公司代表也在该合同上签字。因荣安公司未交付出租的房屋，何建忠向该院起诉，经该院主持调解，何建忠与荣安公司达成协议，该院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2012）杭拱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叶华峰作为荣安公司代表，向何建忠借款及与何建忠订立租赁合同，荣安公司作为借款人和出租人，在借条和合同上盖章确认，在无证据反驳其真实性的情况下，该院综合何建忠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确认何建忠与荣安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清楚，双方签订的《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荣安公司对外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至于借款实际交付数额，何建忠当庭作出的解释属合理，借款数额并得到荣安公司代表即叶华峰的书面确认，该院确认何建忠已履行了交付借款300万元的义务，至于交付方式，不影响荣安公司承担还款的义务。何建忠变更诉请后的法律关系与其起诉之时的诉请法律关系确属不同，但都基于同一事实；何建忠与荣安公司签订《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是为了自己债权能得到保障，何建忠有权选择要求还款或替代履行交付出租标的物，故何建忠现要求荣安公司归还借款，该院予以支持。荣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何建忠现主张还款，荣安公司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由于荣安公司逾期未归还，应承担何建忠利息损失。至于逾期利息时间，应当以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日届满的第二日起计算，计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何建忠主张的2013年9月12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约为195200元。叶华峰作为荣安公司向何建忠借款的保证人，应对荣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荣安公司提出叶华峰不是公司职员及未授权，其与何建忠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等意见，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13日判决：一、荣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建忠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95200元。二、叶华峰对荣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建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99元，由荣安公司负担，叶华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荣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或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5月22日原审被告叶华峰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对原审被告叶华峰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不知情。以上行为均为叶华峰个人行为。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就上述民间借贷合同或租赁合同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履行。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事实上是与叶华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在履行与原审被告叶华峰民间借贷合同中，被上诉人也于2012年5月23日向叶华峰转账支付197万元，由此可以发现被上诉人实际履行的与民间借贷借条上的约定不一致并且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交付借贷合同所约定的贷款。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除了向叶华峰交付该197万元外其余的款项被上诉人陈述为此前叶华峰个人欠款的余额及高利贷利息。三、上诉人作为民间借贷的借款人，而叶华峰是作为民间借贷的保证人，二者的法律主体及法律地位不同，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则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履行贷款交付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授权给叶华峰收受借款的事实并且叶华峰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存在履行合同错误或者是与叶华峰私下串通从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贷款交付义务明确于法不符。四、一审法院为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竟然引用一审法院所谓的（2012）杭拱民初字第1575号民事调解书作为佐证。一审法院以没有在庭审调查阶段质证过的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此外，本案作为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但在审理阶段被上诉人又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未经裁定即予以准许并下判，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建忠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了本案的借条及租赁合同中签章的真实性，又在二审中声称不存在借贷关系和租赁关系，这只能说明，上诉人想推卸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的意思往来，必然要落实到自然人实行，叶华峰的行为已构成了民事法律上的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先后与叶华峰签订两份租赁合同，一审变更案由是因为从不同渠道了解到叶华峰在执掌上诉人经营期间对外签订过多份不同的合同，被上诉人虽明知选择交房这一替代履行方式获取的方式数倍于借款的利益，但因为履行不能的风险，被上诉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权利，选择归还借款是无奈之举。叶华峰欺瞒被上诉人，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担保文件、情况说明的事实也说明了其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的客观事实。
原审被告叶华峰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
上诉人荣安公司、原审被告叶华峰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何建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2）杭拱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的前案案号有误。2、（2012）杭拱民初字第1573号案的起诉状、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等案卷材料复印件一组，拟证明前案的审理情况。
对于被上诉人何建忠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荣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组证据的案号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案号不同，二者没有关联性；一审庭审中未出示这些证据，却作为定案证据，因此不合法；调解的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叶华峰对上述证据材料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建忠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部分的案号表述笔误，也能证明叶华峰系前案所涉合同中荣安公司的签约代理人，故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何建忠与荣安公司曾在2012年5月15日签订《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一份，叶华峰作为荣安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字。后因荣安公司未交付出租房屋，何建忠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法院主持下，何建忠与荣安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署调解协议，该院于同日出具（2012）杭拱民初字第157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另查明，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琴英与叶华峰系夫妻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在何建忠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讼请求是要求荣安公司履行《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交付该合同约定的房屋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选择的案由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后在审理过程中，何建忠申请原审法院追加叶华峰为共同被告，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荣安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要求叶华峰承担连带责任。至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已经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当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其次，关于荣安公司与何建忠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荣安公司虽否认该事实的存在，但其对于何建忠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处荣安公司的印章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据此，结合何建忠提交的同日签署的编号为DJ630的《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付款凭证、叶华峰先后出具的担保还款承诺，以及在荣安公司与何建忠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另一份《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时叶华峰也系荣安公司方签约代理人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荣安公司与何建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确认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并无不当。荣安公司关于签署借条以及编号为DJ630的《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的行为系叶华峰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荣安公司上诉提出的叶华峰收受借款不构成表见代理一节理由，鉴于叶华峰与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琴英之间系夫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此前荣安公司与何建忠签署《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时的签约代表也系叶华峰，2012年5月22日的借条担保人也系叶华峰，编号为DJ630的《天邑国际大厦合同书》也系叶华峰作为荣安公司的代理人与何建忠签订，故应当认定何建忠将款项交给叶华峰构成对荣安公司的表见代理。从而，原审法院认定荣安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归还本息的责任、叶华峰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荣安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审法院在援引前案民事调解书时将未经庭审质证的材料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原审案卷，原审法院在程序上确实存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2元，由上诉人杭州荣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