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张刑终字第12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2013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8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7月25日被赤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希国，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2013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8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7月25日被赤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赤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田希国、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3日8时许，赤城县赤城镇宏达村的阳光时代广场小区二期工程开发中因土地占用问题发生纠纷，村民高某、马某某被殴打致伤，被人抬到县政府门口。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闻讯赶到现场，即伙同李某某、常某某等人及众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围堵县政府，不听劝阻，执意不对伤者先行施救，李某甲在政府门口谩骂国家工作人员，后与李某乙等人强行冲开推拉门，毁坏警示灯，一同冲进县政府，并先后持物砸坏政府、县委办公大楼的门玻璃，推搡殴打执勤民警，致3名民警受伤，阻碍工作人员正常出入，严重干扰了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赤城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证，被砸坏的门玻璃价值2480元。
上述事实，有原判认定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赤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1年6月3日8时许，宏达村村民高某、马某某因阳光小区工程占地纠纷中受伤，后李某乙、李某甲、李某某、常某某等人及众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围堵县政府，并于当天9时20分开始暴力冲击县政府，并将县政府大门、玻璃门等物品毁坏。在县政府的门卫及巡警阻拦过程中，李某乙、李某甲、李某某、常某某等人殴打、辱骂了前去制止的工作人员及县领导。赤城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10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证实，2011年夏天的一天上午9时许，其听妻子说因土地的事情，侄儿马某某被打伤了被抬到县政府了。其到县政府门口看见马某某躺着昏迷不醒，没人管，其就进县政府找当官的，警察拉着不让进，其看楼门关着就随手拿了拖布把将一扇玻璃门砸坏，李某某将另一扇玻璃门踹坏，其进了政府大楼，还没上楼被警察拉了出来。其到了政府门口时已围了上百人，政府的门口堵着出不来进不去，从其去到离开约有两个小时；
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6月3日7时30分许，李刚给其打电话说其丈夫高某在工地让人打了，其去工地没找到，就去县医院找也没找到。当其回家走到县政府时看见门口围了很多人，高某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其听说政法委书记郭某某出来又回去了，其等人就往政府楼里冲，围观的群众也一起往里冲，这时政府的门被推坏了就涌进了县政府院里，后县长申全明出来谈完，大家就走了；
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高某、马某某在“阳光小区”的二期工程纠纷中被打伤，其开车拉着高某、马某某到等到县政府门口要求给个说法，政法委书记出来对李某丙说：“先去给伤者看病，土地的问题已经有解决方案了”。其要求先把打人的人抓起来。郭某某没说别的就回办公楼了。其等人就往政府楼里冲，围观的群众一块往里冲，有人往里跳、有人推门，这时把县政府的门推坏了就都涌进政府院里。申全明县长出来给了答复，大家就散了；
5、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实，马某某是其侄儿，2011年6月3日，妹妹马某乙打电话说马某某被打了，现正在县政府门口。其与妻子李某某赶到政府门口，看见许多围观的群众，马某某躺在地上又吐又晕。其等人想找政府领导给个说法，县政府保安看见许多人堵在门口不让进，其等人就往政府楼里冲，要求找领导。围观的群众一块往里冲，有人往里跳、有人推门，人们把政府的门给推坏了就涌进了政府院里。后申全明县长给了答复，大家就走了；
6、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高某、马某某在阳光小区的二期工程纠纷中被打伤被拉到县政府。约9时，其与刘海霞到县政府门口看见高某、马某某躺在地上，政法委书记出来跟李某丙说了几句就回去了。当时有人喊“123”，县政府的门被推开了，人们涌进了县政府院里。当时比较混乱，其没看见谁砸的县政府玻璃门。后申全明县长给了答复，大家就走了；
7、证人马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高某、马某某在“阳光小区”的二期工程纠纷中被打伤，约9时许，其等人拉高某、马某某到县政府要求给个说法，政法委书记出来对李某丙说：“先去给伤者看病，土地的问题已经有解决方案了”。其等人说：“先把打人的人抓起来，就去看病”。郭某某就回政府办公楼了。其看见马某某伤势严重，就给丈夫李某乙打电话，李某乙一会儿也到了现场。其等人就往政府楼里冲，围观的群众一块往里冲，这时把县政府的门推坏了就都涌进政府院里。后有领导找李某丙做工作给了答复，其就带马某某去看病了；
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高某、马某某在“阳光小区”的二期工程纠纷中被打伤，刘彦军用出租车将高某、马某某拉到县政府门口要求给个说法，其与张小明、刘某甲、马某丙、马某甲、李某甲、马某乙等人也先后到了县政府。政府保安看见许多人就拦着不让进，这时郭某某出来说：“你们先去给伤者看病，土地的事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其说：“你当了两年村里工作组组长，你早干什么去了？解决什么了？这会儿人被打了才有解决方案，你先把打人的人给抓起来，就去看病”。郭某某别的没说就回政府办公楼了。其骂了几句，就往政府楼里冲，要求找领导。当时许多围观的群众一起往里冲，有人从门上往里跳，有人推门，县政府的门被推坏就涌进了院里，这时其听见“咣”的一声，县政府的玻璃门碎了。当时比较混乱，后公安局岳秉忠局长找其做工作，申全明县长给了答复，大家就走了；
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早晨6时许，其开车到了阳光小区，看见高某被人打伤，其和其他围观的群众跑过去看高某，有人说去政府讨个公道，就抬上高某去了县政府。其开上车拉上村民也到了县政府，高某的外父跪在县政府大门口，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有部分村民冲进大门准备上楼找领导被警察拦住，也不知为什么政府门口的玻璃碎了。
10、证人郭某（城关镇工作人员）的证言，当时其给受伤者的家属做工作让他们先去看病，他们要求先把打人的人抓起来再去看病。他们边骂边喊向前冲，推搡着执勤的公安民警。这时来了两个自称是受伤家属姐姐的人，情绪特别激动，其中一人抓住其衣领推搡，其怕进一步冲突，便摆脱准备离开现场，刚走几步，其看见政府推拉门被推坏了，人们涌进县政府院里；
11、证人魏某（政府保安）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上午9时许，许多人把县政府的门口堵住了，现场有警察维持秩序。约9时20分许，一个穿黑色半袖的中年妇女在门口辱骂县政法委郭某某书记。一个身穿褐色外套、短发的中年男子带头冲撞政府大门，一个穿黑色长袖球衣、卷发的中年妇女用力推县政府大门，并将政府大门上的警示灯弄坏。其他人强行冲进县政府大院。其赶到县委办公楼前阻拦，一个中年妇女从县政府办公楼门口捡起一盆花砸县委办公楼的门玻璃，之后她闯入县委办公楼，两名警察上前劝阻，她坐到地上；
12、证人王某甲（巡警大队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上午9时许，赤城县赤城镇宏达村村民冲击县政府，其去维持秩序。约10时许，村民们闯入政府大院，部分村民冲击县委大楼。其在县委办公楼维持秩序时看见一个中年妇女从县委办公楼门口捡起一盆花砸县委办公大楼的门玻璃，之后闯入县委办公楼，其和同事去劝阻，她坐在地上；
13、证人王某乙（巡警大队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上午9时许，赤城县赤城镇宏达村村民冲击县政府，其去维持秩序，现场围了好多人。约10点左右，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开始辱骂县领导，一个中年男子带头冲撞政府大门，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把大门的警示灯弄坏，其他人强行冲入县委大门。执勤人员不让进楼，一个男子强行闯入楼内，拿拖把将门口的玻璃砸碎，一个妇女闯进楼内用脚踹碎好几块玻璃。执勤过程中，巡警大队的戴某、王某甲、贾凤东都受了伤；
14、证人戴某的证言与王某乙的证言内容一致；
15、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上午9时许，赤城县赤城镇宏达村村民冲击县政府，其去维持秩序，现场围了好多人。约9点20分许，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开始辱骂县领导。10点左右，一个中年男子带头冲撞政府大门，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把大门的警示灯弄坏，其他人强行冲入县委大门。一个妇女从县委办公楼门口捡起一个花盆砸县政府的门玻璃，之后就闯进县委办公楼，其与同事王某甲上前劝阻，她就坐在地上。执勤过程中，巡警大队的戴某、王某甲、贾凤东都受了伤；
16、证人王某丙（县政府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3日上午9时许，其在单位上班，许多人把县政府门口堵住，有警察维持秩序。约9点20分许，一个穿黑色半袖40多岁的妇女骂政法委书记郭某某。一个穿褐色外套、40多岁的男子带头冲撞政府大门。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把大门的警示灯弄坏，其他人强行冲入县委大门。其到政府办公楼阻拦，几名警察也上前阻拦，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子拿起拖布砸坏一扇玻璃门，一个中年妇女闯入踹两块玻璃门，后来他们上三楼了；
17、兰某、肖某、李某丙对现场视频中的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进行了指认；
18、现场视频截图证实，被告人李某甲进入县政府，坐在地上；
19、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1日、12日，赤城县公安局在赤城县赤城镇分别抓获了李某甲、李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均予以配合，没有抗拒行为；
20、赤城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县政府办公楼被砸坏门玻璃3块、县委办公楼侧门玻璃被砸坏1块，共计损失2480元（包括安装费）；
21、赤城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6月3日8时30分，巡警大队的民警在县政府门口执勤时，一行几人将两名伤者抬放在政府门口，并引来许多围观群众。民警上前了解情况后，向局领导汇报了此事，并通知120救护车来施救。民警上前解释，并让先去给病人治疗，他们不听劝阻。一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开始辱骂县领导，随后一个40多岁的男子带头冲击政府大门，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掰坏大门上的警示灯，其他人强行将大门拉开冲入县委大院。冲到县委政府前楼第一道门将右大门玻璃及拉手掰坏，又冲到后楼门口，用花盆砸向玻璃门，在得知县领导在前楼开会时，返回强行冲入前楼大楼，民警在阻拦时，有人将民警打伤，一个女的将两扇玻璃门踹坏。后经领导多次劝解，当事人才乘上赤城镇的车去救治伤者。
22、王某乙的指认笔录指认出李某甲就是辱骂县领导，并用花盆砸坏县委办公楼玻璃门的人；
23、李某的指认笔录证实，辱骂县领导的是李某甲，用拖布砸县政府玻璃门的是李某乙；
24、视频资料证实现场情况；
2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县政府大院门口处推拉门被损坏，门上边的警示灯已掉落；政府大楼外层门东侧一扇推手边上玻璃被砸坏，有一半圆形缺损，里层门两扇门玻璃被完全损坏，玻璃大块碎渣堆放于里外两层门中间的过道，一楼大厅向西的走廊靠北边第一、第二门口处堆放大量小块碎玻璃渣；后排的县委大楼正门东侧立柱边第一竖排最下边的一块玻璃被砸坏；
2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基本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为了发泄不满情绪，积极参加聚众冲击县委、县政府，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和恶劣的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对于李某甲的辩护人所提李某甲不是组织者，没有预谋、具有偶发性，没有违法和犯罪前科等量刑情节，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乙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乙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且平时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属初犯、偶犯等量刑情节，予以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程度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以被告人李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李某甲上诉主要提出：1、其去县政府的目的正当，诉求合理，其行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2、其事先没有共同商量、预谋，没有形成聚众冲击县政府的共同犯意，其不应为李某乙等人砸坏的财产损失2400元承担责任；3、其是一般参加者，情节显著轻微，不能成为本罪的主体。
辩护人提出：1、本案无合法证据证实李某甲等人给国家机关造成了严重损失，不具备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实施的危害社会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3、本案刑事立案程序不当，不能保证准确查明案件事实。
出庭检察员认为：1、行为人的动机和目的如何不影响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认定；2、群众可以依法通过正规渠道表达诉求，以聚众的方式，强行进入国家机关，并且对国家机关的公共财产进行毁坏的行为不是合法的表达诉求的方式，不仅无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反而会触犯法律；3、视频监控清楚地记录了李某甲拿起地上的花盆砸向办公大楼玻璃的画面，证实了李某甲在强行冲进国家机关办公场所的同时有砸东西的行为；4、“造成严重损失”应当包括有形的财产利益损失和无形的政治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损失两个方面。政府和县委大楼的玻璃被砸坏，属于财产损失。本案中聚众人数多，持续时间较长，并且有打砸行为，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损害了赤城县政府的声誉和形象，属于无形的政治利益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所列举的证据能真实、客观的反映案件的事实并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继续采用。二审庭审中，经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李某丙、张某甲、张某乙、姜某出庭作证，四证人所作证言经当庭质证，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上诉人所提其去县政府的目的正当，诉求合理，其行为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上诉人虽有正当的目的和诉求，其本可依法通过正规渠道表达，但其却积极参加以聚众的方式强行进入国家机关，对国家机关的公共财产进行毁坏，并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其动机和目的如何不影响该罪的认定，故本院对其所提不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其事先没有共同商量、预谋，没有形成聚众冲击县政府的共同犯意，其不应为李某乙等人砸坏的财产损失2400元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犯罪行为是聚众性犯罪，上诉人等行为人明确自己是在实施冲击国家机关的行为，冲击活动也是基于众多行为人的共同概括故意。且本案认定的财产损失2400元仅为本案损失的一个方面，损失除了有形的财产利益损失外，还有无形的政治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损失。本案严重扰乱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亦属于损失的一方面。故本院对上诉人前述理由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无合法证据证实李某甲等人给国家机关造成了严重损失，不具备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依法认定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中聚众人数多，持续时间较长，并且有打砸行为，不仅造成了财产损失，还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了严重损失。具备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其是一般参加者，情节显著轻微，不能成为本罪主体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实施的危害社会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刑事立案程序不当，不能保证准确查明案件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侦查阶段立案时间距案发时间较长，但并没有超出刑事案件追诉时效，辩护人所提不能保证准确查明案件事实的质疑，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审理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出庭检察员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超文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李肖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毅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