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德银，男，汉族，生于1956年9月20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洪全，男，汉族，生于1956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徐忠诚，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维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德智，男，汉族，生于1955年11月6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付正国，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23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原告俞德银与原审被告尚洪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广民终字第6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在重新审理期间，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付正国、余德智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后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俞德银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德银与被上诉人尚洪全的委托代理人徐忠诚及原审被告余德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正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月26日，被告尚洪全、付正国及被告余德智以“余得银”的名义共同签订《合资开采黄金协议》，该协议载明：“重新组合53号采金船，重组情况：1、该船是2003年秋，多个股东从四川平武雷海波等股东处购得。在运行的过程中，由于管理、资源等原因，致使该船历经磨难，股东反目，负债累累，长时间搁置而无结果；2、现有股东（尚洪全、付正国、余德银）的结合是最佳结合，有牢固的感情基础，有同ＸＸ、共患难的共同意识，有信心经营好该船的思路；3、今后该船需同他人合资或接纳新的股东，必须经以上三个股东共同协商，其中一个股东不同意都视为无效”。被告尚洪全、付正国、余德智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007年6月16日，三被告雇请的采金工人原告俞德银在该船从事采金作业时意外被采金船输送带卷伤。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前臂血管神经伤；2、气胸；3、右胸锁骨骨折；4、右肱骨骨折；5、右尺桡骨骨折；”住院12天，于2007年6月28日出院，产生医疗费50161.90元。2007年6月29日转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住院6天，产生医疗费2892.40元；2007年7月4日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产生医疗费3173.50元；2008年3月20日，2009年12月24日分别两次入住成都现代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前臂皮肤缺损伴骨质、钢板外露；2、右尺骨骨折术后骨髓炎、骨坏死伴钢板存留；3、右桡骨骨折术后外固定存留；4、右前臂血管、神经损伤。”住院共计51天，合计产生医疗费15729.58元。在此期间，原告俞德银在广元市中医医院、广元市昭化区人民医院、广元市昭化区张家乡大务村卫生站及广元市利州区葛成中医诊所治疗，产生门诊费用合计18366.32元。2010年6月12日原告入住广元虎跳镇医院，住院6天，于2010年6月17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934.40元，该费用原告已由农村合作医疗费予以报销。2011年2月1日，被告尚洪全（简称甲方）与原告俞德银（简称乙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的赔偿方记载：尚洪全、余德智、王志军、余显洪、林加勤，但王志军、余显洪、林加勤三人没有在协议签订现场，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被告尚洪全自认该三人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交该三人系股东的证据。协议载明：“1、由甲方给乙方赔偿人民币20万元；2、付款方式于2011年2月1日支付现金1万元，剩余部分在2011年5月底前必须付清；3、此赔偿款属于一次性赔偿，甲方在约定付款期限内未付清此款，乙方因伤残手杆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代表由被告尚洪全签字，乙方由原告儿子俞仕洪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经原告俞德银多次催要，被告尚洪全陆续为原告支付赔偿款共计13万元，剩余7万元于2013年2月7日出具一份承诺书，2013年2月9日支付3万元，余下4万元承诺2013年4月底前付清，但除支付3万元外，下欠4万元至今未予支付。2013年8月20日，2015年1月26日，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广利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1091号、[2015]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俞德银评定为四级伤残”、“俞德银右锁骨内固定取出费4500—6000元；俞德银右肱骨内固定取出费6000—7000元。”并产生鉴定费1400元。
另查明：2008年5月1日被告付正国与被告尚洪全、余德智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中双方约定被告付正国从2008年5月1日起53号采金船的亏损、盈利、安全事故、政策相关的事情与被告付正国无关。原告余德银因该次事故住院83天，产生医疗费共计90323.70元，被告尚洪全垫付医疗费56098.80元，另外支付现金3950.60元，合计60049.40元。2009年12月21日俞德银在信用社贷款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约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担风险的形式。本案中，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对共同签订《合资开采黄金协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应当认定为三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尚洪全与原告俞德银签订《赔偿协议》时，系双方自愿，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应当合法有效。但由于该《赔偿协议》第三条中约定“此赔偿款属于一次性赔偿，甲方在约定付款期限内未付清此款，乙方因伤残手杆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因此应当认定该约定为附条件的条款，当符合条件时原告有权主张权利，因被告尚洪全并未按照协议履行全部赔偿义务，且原告又构成四级伤残，因此应当认定该《赔偿协议》在被告未全面履行时即成就了原告主张权利的条件，即原告有权提起诉讼，但被告尚洪全支付原告的16万元赔偿款应在本判决中一并品迭。因原告俞德银是2007年6月16日受伤，即是在被告付正国与被告尚洪全、余德智合伙期间，合伙期间的债务合伙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付正国与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于2008年5月1日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是在原告俞德银受伤后签订，因此不能免除被告付正国对于合伙期间债务的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告俞德银在三被告合资开采黄金53号采金船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三被告均予以认可，故原告俞德银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俞德银的损失：医疗费90323.70元，本院予以认定，其中被告尚洪全垫付56098.80元、另外支付现金3950.60元，合计垫付60049.40元，剩余30274.30元仍应当赔偿。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提交有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广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俞德银右锁骨内固定取出费4500—6000元；2、俞德银右肱骨内固定取出费6000—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分别确定为5500元、65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予以计算，住院83天，合计2490元。关于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证明原告确需特殊营养，故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83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交有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的陪伴证明，但未提交相关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参照2013年全省服务业工资标准确定为76元／天，即原告住院83天×76元／天＝6308元。关于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虽然住院仅83天，但因被告怠于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造成原告的伤情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且原告伤情较重，原告于2009年12月21日贷款事实成立且自受伤一直处于治疗中，故误工费应当按客观情况予以计算即2007年6月16日至2010年6月17日即1095天，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故本院参照2012年全省采矿业工资标准确定为105元／天，经计算为114975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俞德银系农村户口，虽在外从事采金作业但没有提交其收入全部来源于城镇及生活消费在城镇的证据，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俞德银构成四级伤残，本院参照2012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001元×20年×0.7＝98014元。关于交通、住宿费，原告主张10000元，原告仅提交了部分交通、住宿费票据，但该费用客观上必然会产生，故本院确定为8000元。原告俞德银在该次事故中受伤，造成身体及精神损害，所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由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赔偿原告俞德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54340.70元，扣除被告尚洪全已经支付的16万元及垫付的医疗费60049.40元，由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赔偿原告俞德银134291.30元，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俞德银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153元，由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负担。
俞德银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损失时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认定有误。上诉人是农村户口，但从事采金工作，采金的区域属国土河道等部门管理，属工矿区。原判计算误工费时也认定上诉人采矿的事实，但在认定赔偿金时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其收入全部来源城镇及生活消费在城镇的依据”就主观臆断按农村人口计算标准赔偿。上诉人多年从事挖金，不可能不拿工资尽义务，河坝采金基本上是固定工资加提成，发放工资的依据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至于生活消费，从上诉人走出农村家中时起消费就在城镇，受伤时的采金地点离安康城区特别近，虽在船上统一吃住，但生活必须品都在安康城里购进，日常消费也都在安康城里。误工费的计算时间认定为2007年6月16日至2010年6月17日为1095天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属极重伤残持续误工是必然的，况且伤残时间近10年，因此应计算至2015年8月19日共2250天。上诉人右手挠骨受伤，随时都有再断的可能，上诉人希望能保留续医费用追究赔偿的权利。本案追加余德智、付正国为被告没有实际意义，余德智、付正国没有获得到被上诉人的分红，整个采金过程和上诉人就医、赔偿都是被上诉人独立处置。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尚洪全辩称：上诉人生活和工作地点都在农村，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误工时间已长达1095天，应当是合理的。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程序合法，应当维持。
原审被告余德智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请求予以认可。
原审被告付正国未作答辩。
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误工天数的确认。
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上诉人系农村居民户口，受伤前常年从事采金工作，虽因采金行业的特殊性，其作业地点不在城镇，但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务工收入，而非单纯的农业生产，且上诉人异地务工，未在户口所在地居住生活，并未在农村日常消费。因此，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符合客观实际，其主张支付残疾赔偿金28429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误工天数的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受伤后持续治疗至2010年6月17日出院，出院后未再接受治疗。上诉人在治疗终结后未积极进行伤残鉴定，现主张按定残前一天计算误工天数，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误工天数自2007年6月16日起至2010年6月17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俞德银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赔偿原告俞德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54340.70元，扣除被告尚洪全已经支付的16万元及垫付的医疗费60049.40元，由被告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赔偿原告俞德银134291.30元，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由被上诉人尚洪全与原审被告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赔偿上诉人俞德银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40624.70元，扣除尚洪全已经支付的16万元及垫付的医疗费60049.40元，由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赔偿上诉人俞德银320575.30元，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3元，由俞德银负担4862元，由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负担62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尚洪全、余德智、付正国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顺波
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