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赣08行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峡江县水边镇北龙村委会龙下（木下）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周梅英，组长。
委托代理人吴小健，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志斌，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小云，峡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唐勇辉，峡江县林业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少玄，市长。
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宋帅,吉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峡江县水边镇北龙村民委员会黎家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黎祝珠，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德喻，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严文喜，务农。
原审第三人严珍喜（又名严丁喜），务农。
原审第三人严文生，务农。
原审第三人严桂根，务农。
上诉人峡江县水边镇北龙村民委员会龙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下组）诉被告峡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峡江县政府）林业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5）峡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龙下组持有1952年12月土地证登有“苦牛坑”荒山，四至：东自己、南洲头、西洲头、北陈姓；1966年3月峡江县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登有“苦牛坑”山场，四至：东堎贝农田、南苦牛坑农田、西扁担坳、北苦圹农田。龙下组将“苦牛坑”山场与“庙前山场”发包给严文喜、严珍喜、严卫生、严桂根四农户进行经营。2007年林改确权时，峡江县政府分别为四农户颁发了林权证：峡江县林证字（2007）第18680号、18681号、18682号、18677号、18688号。2014年9月，黎家组以1966年3月峡江县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登有“堎背虎形”山场，四至：东堎贝农田、南木下荒山小平牯脊、西黎家墓上半壁、北木下荒山小龙；1983年10月峡江县自留山使用证登有“堎背门首虎形”坟山，四至：东山咀至山顶，南垅脊、西堎背苦朱庙、北坡下田坎为据，认为龙下组所登的“庙前、苦牛坑”山场的林权证包括了属于黎家组所有的“堎背虎形”山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峡江县政府提出撤证申请。以此，黎家组与龙下组就“苦牛坑”部分山场（黎家组称“堎背虎形”）权属发生争议。峡江县政府工作组经核查，认为龙下组所登“庙前、苦牛坑”山场的农户林权证涵盖了有黎家组坟地的“堎背虎形”争议山场。2007年颁发的龙下组“庙前、苦牛坑”山场农户的林权证，属错误发证。峡江县政府以此为由，于2015年8月作出了复核决定：撤销了登有该山场的农户林权证。龙下组不服峡江县政府该复核决定，向吉安市政府申请复议，吉安市政府于2015年11月依照法定复议程序作出了维持峡江县政府的复核决定。龙下组不服峡江县政府、吉安市政府的行政决定，遂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西省森林条例》及《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有关规定，林权证经查证属实，属于错误发放的，原发证机关有权撤销全部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黎家组持有1966年3月“堎背虎形”山场峡江县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和1983年10月“堎背门首虎形”坟山江西省峡江县自留山使用证与龙下组持有1952年12月“苦牛坑”荒山土地证和1966年3月“苦牛坑”山场峡江县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权属凭证，双方依此为据对“苦牛坑”山场（黎家组称“堎背虎形”）发生权属争议。2007年峡江县政府颁发的龙下组相关村民“庙前、苦牛坑”山场的峡江县林证字（2007）第18680号、18681号、18682号、18677号、18688号林权证涵盖了有黎家组坟地的“堎背虎形”争议山场。峡江县政府对存有争议“苦牛坑”山场（黎家组称“堎背虎形”）颁发了林权证，可能存在侵犯黎家组合法权益。峡江县政府本着有错必纠的行政原则，予以撤销。吉安市政府以峡江县政府的复核决定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适用的依据，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书。因此，峡江县政府、吉安市政府行政行为均为合法，龙下组请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下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龙下组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黎家组的《峡江县山林所有权执照登记表》登记的“堎背虎形”山场没有权属来源依据，不能作为权属依据。2、峡江县政府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黎家组登有“堎背门首虎形”坟山的自留山使用权证，现在诉讼中又提供该证据，该自留山使用权证不能作为权属依据。3、一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质证的情况下，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明显不当。且证人所在的村小组与龙下组存在山林权属争议，矛盾很大，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峡江县政府所作的调查笔录有两名调查人员的签名，但其中一人根本没有参与，其签名是由他人伪造。4、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纠纷山场属黎家组所有，一审法院仍然维持峡江县政府和吉安市政府的处理决定，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5、龙下组持有土改时期的土地证、四固定时期的山林所有权登记表、林改时期的林权证，明确说明争议山场应当归龙下组所有。6、按照龙下组提供的证据，争议山场要么与龙下组的山场或田接壤，要么与邻村的堎背村接壤，符合事实。如果按照黎家组所提交的证据，争议山场对于黎家组来讲就是一块“飞地”，完全不与黎家组的其他山场或者田地接壤，不符合常理。7、龙下组自土改开始，就一直在经营管理争议山场，并且在争议山场栽树、拍卖林木、林改颁发林权证时，黎家组都没有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峡江县政府的复核决定和吉安市政府的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峡江县政府答辩称：1、复核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堎背虎形”山场历来是黎家组的坟山，现黎家组葬有几十穴坟墓。黎家组对于纠纷山场登有1966年“堎背虎形”山场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登记的地名和四至与实地吻合，为纠纷山场合法有效权属凭证。龙下组提供的“苦牛坑”山场土地证，登记的四至模糊，不能确定其具体范围，不能作为纠纷山场的有效权属凭证。龙下组提供的1966年“苦牛坑”山场的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属于大范围登证，包括了黎家组的“堎背虎形”山场。龙下组林改时的“庙前、苦牛坑”山场的林权证将“堎背虎形”山场也一并划入在内，涉及纠纷山场的林权证属错误发证。2、复核决定符合规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政策准确。按照《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三）项和《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在调解处理山林权属过程中发现有足够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并依法重新确认山林权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吉安市政府答辩称：吉安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有关行政复议法律文书，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3日依法作出了吉府复字〔2015〕60号行政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结案，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家组答辩称：一、争议的“堎背虎形”山场属黎家组的祖坟山，归黎家组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历史以来，一直由黎家组葬坟于此，这是不争的事实，从坟墓碑文可以佐证。一审法院组织龙下组、黎家组上山实地踏山确认了有黎家的坟地，附近三个村民的调查笔录也印证了此事。2、争议山场一直由黎家组管业至今，历史以来，每年清明、冬至，黎家组村民都会到该祖坟山场扫墓、祭祖，从未间断。2014年9月8日，黎家组将龙下组越界在黎家组祖坟山上栽种的树木进行清除引发山林权属争议。3、黎家组1966年登有“堎背虎形”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登记的地名和四至与实地相吻合。4、1983年10月峡江县自留山使用证187号登有“堎背门首虎形”山场为坟山，归黎家组全村公有，地名、四至与实地相吻合。二、2007年龙下组有关“庙前、苦牛坑”的林权证属错误发证，将黎家组的“堎背虎形”山场包括在内，侵犯了黎家组的合法权益。三、峡江县政府撤销龙下组“庙前、苦牛坑”的相关林权证的行为及吉安市政府的维持峡江县政府复核决定的行政行为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严文喜、严珍喜、严卫生、严桂根述称：同意龙下组的上诉意见。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改期间，峡江县政府向龙下组的村民严文喜、严珍喜、严卫生、严桂根颁发了“庙前、苦牛坑”山场的林权证，该四户村民取得了该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虽然该山场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龙下组，但峡江县政府并未向龙下组颁发该山场林地所有权的林权证。黎家组认为该证将其所有的“堎背虎形”山场包含在内，申请峡江县政府对该发证进行林权复核。龙下组持有“苦牛坑”山场的土地证、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黎家组持有“堎背虎形”山场的山林所有执照登记表、自留山使用权证。因此，争议双方对龙下组四户村民登领的“庙前、苦牛坑”山场的部分山场的林地所有权产生争议，依法应当先申请峡江县政府调处，然后再根据调处情况对发证进行相应处理。现峡江县政府在对林地所有权未先行裁决的情况下直接撤销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的发证，吉安市政府复议维持该撤证决定，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判驳回龙下组的诉讼请求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峡江县人民法院（2015）峡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峡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水边镇北龙村委木下组庙前、苦牛坑林权证的复核决定；
三、撤销吉安市人民政府吉府复字〔2015〕60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峡江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山
代理审判员 罗英秀
代理审判员 钟君林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虎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主要证据不足的；
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违反法定程序的；
超越职权的；
滥用职权的；
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
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