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确刑初字第00391号
公诉机关确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德阳，男，1960年12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确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任确山县任店镇猴庙村委主任，住确山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确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4年9月30日被确山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李山水，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确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确检公诉刑诉（2014）3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德阳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德阳及其辩护人李山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德阳利用职务便利，伙同李国培以他人名义虚报退耕还林面积120.1亩，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7648元，又伙同李国培以他人名义为村委虚报林下种植项目160亩，骗取国家项目奖金38400元，其中15000元由李德阳、李国培等五名村干部平分。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交了被告人李德阳及同案人李国培的供述，证人李某2、李某1、卢某、杨某1、陈某1等人的证言，领条、取款凭单，户籍证明、任职证明和归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德阳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国家退耕还林款72648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德阳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是其个人实施贪污犯罪，其以自己名义和父亲李某4名义虚报退耕还林面积53.1亩，骗得退耕还林补助款26448元，占为己有，事先并未和李国培预谋，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是支部书记李国培给其发的3000元钱，不能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李德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不能认定为共同犯罪，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由李国培具体负责安排，李德阳只分得3000元，其贪污数额不应认定为15000元。被告人李德阳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11月，被告人李德阳在担任确山县任店镇猴庙村委主任期间，协助确山县人民政府实施退耕还林工作，其利用职务之便，乘确山县林业局对国家退耕还林项目调整之机，伙同李国培（另案处理）以李明阳、雷春香（雷根香）、李德阳、李某4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面积120.1亩，先后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资金57648元，后将此款退给群众。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2证实：我家原来没有领过退耕还林补贴的钱。2014年8月份时，猴庙村委主任李德阳给我说：“原来咱们沈庄组群众的退耕还林补贴款没有发，现在给群众发放了，这是每个群众的补贴款表，你按照这个表格上的群众名单以及钱数给老百姓发放，让群众签字按手印。”李德阳还交待我给群众发放退耕还林补贴款时给群众说这个补贴款是每年下来都发放下去了，不是现在才发下去的，如果政法机关的人过来问这件事情，就这样说。然后群众就领钱签字画押，我把签字画押的表格交给李德阳了。写有“猴庙村下老庄组退耕还林补贴款领款清单，2011年10月28日”纸上的“李某2”名字是我本人签的，但我不知道这张单子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李德阳让我签个名字，不知道上面是申报退耕还林的事情。2014年7月份我领到1000多元的退耕还林补贴款。
2、证人李某1、李某3、杨某2、胡某证实：原来没有领到退耕还林补贴款，2014年七八月份从李德阳那领的钱，说要是政法机关来问就说退耕还林款每年都发了，并让我们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3、证人李某4情况说明证实其家中有关农业生产、日常生活等所有事情委托儿子李德阳全权处理。
4、证人卢某证实：我是确山县林业局林业技术指导站副站长，负责任店镇的退耕还林工作，每年对任店镇的退耕还林验收、调整及项目的验收申报、面积量取，退耕还林的验收、调整是由村里向镇里申报各个林地的所有人名单，验收时由县、镇、村干部一起去，村干部带着指定林地地点验收。猴庙村退耕还林是2011年进行的，调整时，量取李明阳、雷春香（雷根香）、李德阳、李某4四块林地时李国培、李德阳参与了。当时也知道不完全是李国培、李明阳、雷春香、李德阳的，我让他们提供每户的名单，李国培、李德阳说时间紧让我先按4人上报，回来时再提供每户的名单，中间我一直给他们要过名单，但他们一直没给，到2014年七八月份他们出事，才提供给我名单。雷春香的28.8亩退耕还林亩数的调整是李国培、李德阳两人带着去的，是刘庄、二郎庙村民组交界处那块，具体哪个村民组我不清楚，也不是雷春香个人的；李德阳的29.5亩退耕还林亩数的调整也是李国培、李德阳两人带着去的，是上老庄或下老庄村民组的林地，不是李德阳本人的；李明阳的36.2亩退耕还林亩数的调整也是李国培、李德阳两人带着去的，是刘庄村民组还是二郎庙的林地我记不清了，不是李明阳本人的；李某4的28.6亩退耕还林亩数的调整也是李国培、李德阳两人带着去的，是上老庄或下老庄村民组或是沈庄村民组的林地，不是李某4本人的。
5、证人杨某1证实：我是确山县林业局退耕还林办公室职工。我从2010年和卢某一块负责任店镇的退耕还林检查验收和调整工作，退耕还林每年都要进行验收和调整，猴庙村的退耕还林有两次增加调整，每次增加验收我都参加了。2011年增加调整验收时，参加人有卢某、刘勇、李国培、李德阳，还有谁记不清了，调整时增加给谁、增加多少亩我不清楚，是村干部指的，具体位置记不清了，2012年调整也是这样验收的。
6、同案人李国培供述：2011年退耕还林面积调整时，经我的手调整了4个人的退耕还林，当时急于上报，我给李德阳商量说一个人找两个人报上去，他找的是李德阳、李某4，我找的是李明阳、雷春香，每户多少亩记不清了，大概是120亩，领了三年的钱，2011年每亩是230元，2012年、2013年每亩是125元，这四个人三年一共是57648元，我得31200元，在2014年6月份前后退给群众了。退耕还林林地不是他们自己的，是其他村民的。
7、被告人李德阳供述：2011年退耕还林调整时，李国培安排上报退耕还林户，给我说“退耕还林调整里，需要上报四个人，我们俩一人找两户先申报上去”，我就以我父亲李某4和我的名义申报的，当时李国培申报的是谁我不知道，后来取钱时他问我要雷春香的身份证，我才知道他用的是雷春香的名义申报的，具体他报多少我不知道，我名下的是29.5亩，我父亲名下的是28.6亩，其中有我父亲自己的是3亩，虚报的是25.6亩，三年我一共得了大概20000多元，我把不属于我们的退耕还林亩数申报上去，目的是为了个人私心，想多搞点退耕还林钱，套取的钱我取出后我个人支配，2014年6月份，有些群众知道了我虚报退耕还林的事情，我就将这些钱退给群众了。退钱时我给群众说你们的林地有补贴款，这3年的补贴钱我都给你们发放了，如果有人问的话，你们就说这个补贴款原来就放了，是当年下来当年发的。这件事我给猴庙村书记李国培汇报过，大概意思是我包的村民组退耕还林是以我和我父亲的名义申报的，其他群众不知道，书记也知道我套的有退耕还林款，我没有给他分过钱，我没给其他人说过这件事。
8、关于2011年退耕还林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德阳事发后将退耕还林补贴款退给群众，让群众签字按押，并将名单提供给卢某的情况。
9、确山县2011-2013年度退耕还林验收底册、确山县任店镇2011年未到期退还林补贴分户清册、确山县任店镇2012-2013年度退耕还林补贴分户清册、2013年退耕还林补贴未入清单证实以李明阳、雷春香（雷根香）、李德阳、李某4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120.1亩（李明阳名下36.2亩、雷根香名下28.8亩、李德阳名下29.5亩、李某4名下25.6亩），先后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57648元。
10、确山县退耕还林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退耕还林项目的调整验收由于林业技术员对具体的村组、农户的退耕还林情况不清楚，退耕还林验收时必须有村干部参与协助，新增加的退耕还林面积，由村干部安排、指明后，由林业技术员核实，村委进行申报。
11、确山县林业局、确山县任店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确山县退耕还林工作由确山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确山县林业局技术人员和各乡镇有关工作人员及各村委干部协助县政府具体做好退耕还林宣传、指导、申报和验收工作。退耕还林包括：退耕还林和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项目，荒山造林项目、新增防护林项目、生态体系当年人工造林项目等。
12、身份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李德阳的身份，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德阳于2011年12月任确山县任店镇猴庙村委主任至今。
二、2009年，同案人李国培在担任确山县任店镇猴庙村支部书记期间，协助确山县人民政府实施退耕还林工作，其利用职务之便，乘申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国家项目之机，安排被告人李德阳等人冒用他人名义，为本村委虚报林下种植项目160亩，骗取国家项目奖金38400元，李德阳和其他4名村干部各得3000元。案发后涉案赃款3000元已由确山县人民检察院予以追缴。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卢某证实：我在确山县林业局技术指导站工作。2009年林下种植项目我到实地看了，猴庙村林下种植的多，后来局里分的亩数少，160亩给群众分不过来，具体丈量面积怕群众知道后不愿意，就把160亩项目让村里自己解决后分给具体种植户，村委只给我报了一个10个人的分户底册，最后分没分给群众我也不知道。
2、证人陈某2证实：2011年元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李国培在我们村委给我说：“你给我们一块到县林业局办一个林业项目。“我就同意了。当时和我一起去的有村委的其他干部，有李国培、李德阳、我和雷某1，雷某2去没去我记不清了，一起去的群众有李某4、张凤枝、王连成等人。我们到林业局二楼西头分别签了名字领了存折，我们回来后就把存折给了雷某1或李国培了，李国培还说去县林业局领存折的群众每人发100元的误工补助。取钱时我去没去记不清了。我不知道啥林业项目，也不知道是怎样申报的，因为李国培以前就没给我说过这事，只有领存折时才给我说的。2011年4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在村委我们班子五个人都在场，李国培说，项目款取回来了我们都分点，我印象是给我了3000元，至于谁给的钱签没签字我记不清了。确山县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国家补贴表上的名字是我签的字。
3、证人雷某1证实：在2011年元月份的一天，李国培给我打电话说我给村里弄个林业项目，你找两个群众的身份证好办手续。停了一段时间李国培又通知我、李德阳、陈某2一块到县林业局去办手续，雷某2去没去我记不清了，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我们所找的群众，有王连成、张凤枝等人。我们到林业局三楼西头的一个办公室签上名字按指印，又停了几天，可能是李国培或李德阳去拿的存折，拿回后谁找的群众存折又发给谁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国培通知我、李德阳、陈某2、雷某2五人一块到任店邮政银行取的钱。我们当时把款领回后都给李国培了。停了几天在村委李国培对我、李德阳、陈某2、雷某2说，大家工作辛苦了项目款也取回来了，每人都弄点，剩下的给经办人员也得打点一下。当时给我的不是3000元就是4000元钱，打没打条我记不清了。钱发完后李国培把7个存折交给我保管，另外三个存折给谁我记不清了，除了我们几个人分的钱剩余的钱我没保管。我们这次虚报38000多元项目款，我不知道是啥项目，李国培以前没有给我说过，都是他操办。“确山县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国家补助发放表”上面是我签的名字。
4、证人雷某2证实：在2011年春上，我听李国培说我们村争取到一个项目，具体争取的什么项目，怎么申报的怎样办的手续我都不清楚。项目款回来后到任店街上取钱我在不在场我也记不清了。但后来分钱我参与了，是在李国培的办公室里，当时有我、李国培、李德阳、陈某2、雷某1，李国培说大家平时工作比较辛苦，项目款取回来了大家都发点，剩下的钱跑项目花了。当时分给我的不是3000元就是4000元，领完钱后打没打条我也记不清了。这次总共是多少项目款李国培没给我说，我也不知道。
5、被告人李德阳供述：2009年我们村申报一个林下种植项目（中药材），是李国培争取的项目，村委几个人开会，李国培让找几个人的名义申报的，大概是30000多元，取钱时村委几个人都去了，钱回来后交给李国培了，大概4月份李国培让我们几个到村委，说快三夏了都很辛苦，这个项目款每人领3000元，其余的钱用于村委支出，我们就一个人领了3000元。中药村项目李国培让各片找几个人上报，具体每个人报多少亩咋报的我不知道，我包的片提供的是我，我父亲李某4、我爱人雷春香、李改名四人，村里一共提供了10人。
6、同案人李国培供述：2009年以李德阳等10人申报的林下种植项目是林业局验收后，给了160亩项目，村委几个人一起商量的找几个人申报上去的，钱取回来后是不是分了，我记不清了，以村委其他几个人说的为准，剩余的钱用于村里支出了。
7、确山县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国家补助发放表、领条、银行取款凭单：证实李国培以雷春香、李某4、张凤枝、张春江、雷某1、陈某1、蒋德力、王连成、李改明、李德阳共十人的名义申报林下种植项目160亩，2011年3月28日领取国家项目奖金38400元。
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德阳到案的情况。
8、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德阳退赃30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德阳身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实施退耕还林工作，系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李德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李国培采取以他人名义虚报退耕还林面积、退耕还林项目的手段，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资金及项目奖金共计72648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在第一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德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德阳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德阳及其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不属于共同犯罪，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不构成贪污罪，贪污数额不应以15000元认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第一起贪污犯罪实施过程中，二人事先有预谋，且共同协助验收人员指定地界，至于每人分找两户，各自领取款项归己所有的行为是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问题，并不影响其共同犯罪的构成。在第二起贪污犯罪实施过程中，李国培同李德阳等事先有预谋，李德阳又按照李国培安排冒用他人名义申报项目，后又参与赃款分配，其行为属共同犯罪，其个人贪污数额应以其所参与的共同贪污数额认定，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德阳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代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德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
二、确山县人民检察院追缴的赃款3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牛丽珺
审 判 员 王守军
人民陪审员 赵 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