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13号
原告葛太玉，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08号天河城广场。
法定代表人米田裕二。
委托代理人范玮，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宝生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二马路12号之四。
法定代表人许晓宇。
委托代理人施敏涛，该司员工。
原告葛太玉诉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城）、广州市宝生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生园）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太玉、被告天河城的委托代理人范玮到庭、被告宝生园的委托代理人施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太玉诉称：2013年8月4日原告在被告天河城处购买了由被告宝生园的分厂生产的松花粉4盒，单价38元，总价值152元，其产品标注着生产许可证：QS440126010002，产品标准号：GH／T1030等产品信息。购买后，原告经查询对其生产许可证产生怀疑，经原告向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原告才知涉案商品根本就不在其生产许可范围之内。由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政府信息公开回复中就可看出，涉案食品的生产厂家在质监部门备案、准许生产的蜂花粉，其执行的是企业自行制定的企业标准，而涉案产品执行的却是国家行业标准。执行标准是产品组织生产的依据，标准不同，其所需的生产技术设备及工艺都不相同，被告应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是经过相关部门审核批准允许生产，是在其获得的生产许可证QS440126010002生产范围之内的，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由于涉案食品的生产厂家与被告宝生园是同一公司，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宝生园是有明知的前提下而主观故意，公然生产、销售无证生产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本涉案食品。综上，请求判令：1、被告天河城退还货款152元；2、被告宝生园依法十倍赔偿152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天河城辩称：我方审核了供货商的相关资质及产品的相关证明，不存在造成产品缺陷的过错。原告所主张的侵权产品松花粉是由广州市宝生园有限公司宝生园蜂产品厂生产和供货的。2012年6月我方与宝生园蜂产品厂签订《GDJ代销协议书》时已经要求其提供了工商登记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企业证明文件及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品质检验报告等全套商品资质证明。我方对这些证明文件均进行了审核，其中QS440126010002号食品生产许可证经查真实有效，许可范围包括蜂蜜、蜂王浆、蜂花粉、蜂产品制品，与双方约定的代销商品及销售范围相符。我方还按约定对宝生园蜂产品厂所供的商品进行不定期抽检，亦均未发现产品质量问题。至于宝生园蜂产品厂供货松花粉与其他玫瑰花粉、茶花粉等各种蜂花粉有何不同，是否不应属于该QS440126010002号生产许可证允许的蜂花粉范围之内，对此专业性问题的考究已经超出一般人的认知范围，我方并非蜂产品专家，只能按一般常识性理解作出判断。因此，我方已履行了销售商应尽的注意义务，在销售环节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使该松花粉商品存在品质缺陷，也应由供货商宝生园蜂产品厂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所购买的松花粉的确属于生产许可范围之外的产品，存在冒用QS标志的行为，按照我方与供货商宝生园蜂产品厂签订的《代销协议书》第8条第1项的也应由供货商对消费者承担退还货款及全部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综上，我方对所销售的涉案商品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并能指出商品的生产者和供货者，依法无需承担产品责任。
被告宝生园辩称：我方下属蜂产品厂生产的松花粉属蜂花粉系列产品之一，品质完全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我方作为蜂产品行业的龙头老字号企业，参与所有蜂产品的国家标准制定工作，并一直高标准执行国家食品质量标准，对每一批次的产品均严格的出厂检测，所生产的蜂蜜、蜂花粉、等蜂产品制品从未出现过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或损害人体的现象。在2013年10月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原告质疑的是松花粉为人工采集，不属于蜂花粉类别，对此我方除向有关人员作出解释外，还专门致函中国蜂产品协会，请求协会代表行业，作出专业解释。为此，蜂产品协会在复函中明确“松为粉源植物”，并指出在粉源缺乏的季节，蜜蜂多集中采集松树花粉。除了繁殖、食用外，也可以生产蜂花粉。此次诉讼原告又将质疑的内容改为涉案产品松花粉外包装所标注的产品标准号为国家行业标准GH／T1030，并非质量监督局信息公开中的企业标准Q／BSY0028S-201。那么，在生产许可证QS440126010002查证属实、许可范围包括蜂花粉、松花粉确认属于蜂花粉类别且至今未检测出松花粉有任何安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不应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要求按照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我方进行十倍赔偿，是不能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可见，从立法逻辑上理解，该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是在第一款规定的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基础成立的一种惩罚性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也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因此，从立法目的及侵权法原理的角度来考虑惩罚性赔偿有严格的适用条件：一是侵权行为已经造成有受害人死亡或严重损害健康的实际损害后果；二是侵权人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主观上为恶意实施。而本案中我方并没有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主观恶意，本案的损害后果，除货款损失之外，原告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并食用的松花粉造成其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因此，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告有关十倍赔偿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4日，原告在被告天河城处购买了由被告宝生园下属的广州宝生园蜂产品厂生产的“松花粉”4盒，单价38元。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0126010002、产品标准号为：GH／T1030。经查：QS440126010002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中记载：该产品的检验方式为自行检验，申证单元为蜂产品（蜂蜜、蜂王浆、蜂花粉、蜂产品制品），食品品种明细为蜂蜜（GB14963-2011）、蜂王浆（GB9697-2008）、蜂花粉（玫瑰花粉、荷花粉、五味子粉、茶花粉）（Q／BSY0028S-2010）、蜂产品制品（桑王蜜膏、敬老蜜膏、爱幼蜜膏）（Q／BSY0004-2010）。
2013年8月9日，原告向广州市质监局申请公开QS440126010002的相关信息。2013年8月27日，广州市质监局答复原告称：QS440126010002是广州市宝生园有限公司广州宝生园蜂产品厂持有的蜂产品（蜂蜜、蜂王浆、蜂花粉、蜂产品制品）食品生产许可证，其中执行Q／BSY0028S-2010标准生产的蜂花粉在许可范围。2014年1月15日，广州市从化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原告发出《举报奖励金领取通知书》，其中载明：“你举报广州市宝生园有限公司广州宝生园蜂产品厂涉嫌无证生产松花粉的情况，经我局调查属实。我局经立案调查，决定给予广州宝生园蜂产品厂行政处罚”等内容。
被告宝生园主张涉案松花粉属于蜂花粉系列产品之一，是该司拿到QS440126010002生产许可证后新增的同一单元产品，故无需另行备案，且该产品质量合格。对此，提交了：证据一、松花粉的检测报告。证据二、中国蜂产品协会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给被告宝生园的《﹤关于明确“松（松科松属）是粉源植物”﹥的复函》，该复函称：松（松科松属的总称）为蜜蜂辅助粉源植物。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复函并不具备法律效力。被告天河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宝生园主张涉案松花粉属于蜂花粉系列产品之一提交了中国蜂产品协会出具的《﹤关于明确“松（松科松属）是粉源植物”﹥的复函》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涉案产品松花粉的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0126010002，而该生产许可证副页中登记的食品品种明细为蜂蜜、蜂王浆、蜂花粉（玫瑰花粉、荷花粉、五味子粉、茶花粉）、蜂产品制品（桑王蜜膏、敬老蜜膏、爱幼蜜膏），并不包含松花粉。而且广州市从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已查实被告宝生园下属的广州市宝生园公司蜂产品厂生产松花粉属于无证生产，被告宝生园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亦未就其主张的涉案松花粉属于蜂花粉的一种无需另行获得生产许可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宝生园生产涉案松花粉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属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原告要求被告宝生园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5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的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天河城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天河城退还货款152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亦应将涉案货物予以退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葛太玉货款152元；原告葛太玉同时退回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松花粉”4盒，如不能退回，则以每盒38元的价格折抵被告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应退货款。
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宝生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葛太玉152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宝生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越
人民陪审员 康国安
人民陪审员 龙国权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金馨
梁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