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琳。
委托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军，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喜月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善音，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国良，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琳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喜月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月子喜喜国际连锁月子中心服务合同》及《月子喜喜国际连锁月子中心服务合同》（附加合同），约定由喜月公司为彭琳提供母婴护理服务，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至8月14日，服务费用为59800元。后彭琳延长护理期限至8月25日，彭琳共向喜月公司支付服务费84800元。喜月公司主张彭琳系在约定的护理期内满意其提供的护理服务，遂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进行了续住。2014年7月10日至19日，敬XXXX因新生儿宫内感染性肺炎在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宫内感染性肺炎；2、气胸；3、电解质紊乱（低钙血症、低镁血症）；4、房间隔缺损、卵圆孔未闭。2014年8月25日，敬XXXX因在喜月公司感冒后到深圳市妇幼保健院就诊，诊断为：1、急性支气管炎；2、贫血（轻度）；3、消化不良。后敬XXXX于2014年8月26日至9月3日在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彭琳主张敬XXXX于2014年8月26日至9月3日在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332.4元，期间由彭琳丈夫敬锟陪护，敬锟为此存在相应误工损失。喜月公司主张敬XXXX在出生时即患新生儿宫内感染性肺炎及存在其他先天性疾病，敬XXXX因自身原因易导致其患感冒、支气管炎等疾病。敬XXXX虽在喜月公司感冒，但并不能证明敬XXXX的感冒系因喜月公司提供的护理服务所致。喜月公司另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附加合同，产妇和／或婴儿存在特定情形仍坚持要求履行合同，导致产妇和婴儿身体伤害或健康受损的，不得以任何方式提出损害赔偿。而敬XXXX为经新生儿筛查有异常的婴儿，且存在先天性发育畸形中的心血管畸形（房间隔缺损）的情形，因此依据合同约定，喜月公司亦可以免责。喜月公司提交了宝宝情况记录表、妈妈情况记录表、母婴护理服务记录单、客户满意度调查表等证据，以证明其依约为彭琳及敬XXXX提供了约定的服务，且其他在喜月公司接受护理服务的客户对喜月公司的服务给予了较高评价。彭琳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依据其提交的喜月公司工作人员与其本人及其他在喜月公司接受护理服务的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喜月公司提供的服务与约定不符。喜月公司对彭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彭琳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喜月公司返还服务费84800元，并赔偿医药费8332.4元、误工费8510元（851×10）、护理费6926元（90393÷12÷21.75×10×2）、交通费1000元，同时向彭琳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月子喜喜国际连锁月子中心服务合同》及《月子喜喜国际连锁月子中心服务合同》（附加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彭琳主张其子敬XXXX在接受喜月公司的护理服务后感冒继而引发支气管炎、肺炎，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喜月公司并未依约提供护理服务。对此，该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聊天人员的具体身份，且喜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仅凭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彭琳提出的喜月公司在为彭琳母子提供护理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且该情形导致了敬XXXX在接受喜月公司提供的护理服务后出现身体疾病的主张。另外，彭琳在约定服务期满后决定由喜月公司继续为其提供护理服务的事实一定程度上表明其认可喜月公司对其母子提供的护理服务，同时结合敬XXXX在出生时即患相关疾病、体质较弱的事实，对彭琳提出的喜月公司在为彭琳母子提供护理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并致敬XXXX患病的主张不予采信。彭琳要求喜月公司退还服务费84800元并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及赔礼道歉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彭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彭琳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彭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敬XXXX在入住月子会所时是健康的，其虽然在出生时因新生儿宫内感染于2014年7月10日至19日在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但19日深圳市宝安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治疗结果：临床治愈”，这说明了敬XXXX在入住月子会所时是健康的，是在接受了被上诉人不当护理后，才患上了感冒继而发展为支气管炎和肺炎的。二、双方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每天应提供的服务（详见合同第五条），然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该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很多服务项目都是敷衍了事，甚至根本没有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服务记录表》也证实了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至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续住14天即表明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服务，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在坐月子时和孩子接触的时间很少，孩子大多数时间是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照看，在上诉人并不了解被上诉人是如何护理孩子、孩子也不可能向上诉人反馈护理情况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为被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在提供护理服务，故而续住了14天。直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内部员工在微信上聊天，才知道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故意不给敬XXXX盖被子，打掐其他婴儿，偷偷给婴儿喂药等不法事实。三、被上诉人也承认敬XXXX在接受了其护理后患病。2014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出所小结一张，出所小结载明：敬XXXX在月子会所感冒经过医生诊断为支气管炎和感冒，并决定外派一名护士免费随上诉人回家继续护理敬XXXX一周，如果有情况，会所必须全力免费配合和负责。出所小结表明，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是因为其提供的护理服务不当导致敬XXXX患病，所以才承诺免费配合和负责。据此，上诉人彭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喜月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喜月公司在彭琳及敬XXXX结束护理后出具的《出所小结》中承认敬XXXX“在月子喜喜会所感冒，经过医生诊断为支气管炎和感冒”，同时决定“外派一名护士（阮红丹）免费随彭琳回家继续护理宝宝一周，中途可换人护理，直到宝宝痊愈为止。中间宝宝的护理和照顾全由红丹全权护理，如果有情况会所必须全力免费配合和负责。”
2、彭琳在一审时提交了“麻麻咪呀”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网名“黑玫瑰”称：“亲们，我是贺XX，有事请呼我”、“很荣幸为你们服务，如有不周到的地方请告诉我，我带着我的团队一定会尽力做到最好……”并附有网络头像。聊天均在“黑玫瑰”与包括彭琳在内的其他人之间展开，内容均是护理宝宝的相关事项，包括彭琳宝宝在护理期间出现的状况、解决方案等细节。对于“黑玫瑰”的身份，彭琳主张其为当时喜月公司的护士长贺XX，并提交了工作证照片与近照。喜月公司在一、二审时均称庭后核实“黑玫瑰”是否为贺XX，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并未对此进行明确的回复。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护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喜月公司在护理合同期间是否存在未善尽护理职责的违约情形。对此，根据敬XXXX的相关病历记录，其在入住喜月公司会所之前自身疾病已经基本治愈。而在双方护理合同关系解除当日，敬XXXX即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喜月公司在《出所小结》上亦记载敬XXXX“在月子喜喜会所感冒，经过医生诊断为支气管炎和感冒”，同时决定“外派一名护士（阮红丹）免费随彭琳回家继续护理宝宝一周，……如果有情况会所必须全力免费配合和负责。”可见其对敬XXXX在其会所护理期间患感冒的事实是确认的。且其在结束护理后仍免费为彭琳提供护士护理至敬XXXX康复的承诺，亦可佐证其在一定程度上确认敬XXXX在会所期间患病与其护理存在关联。喜月公司作为新生婴儿和产妇的专业护理机构，在收取高额护理费用的同时，应当提供更为精细和优质的服务，确保本来抵抗能力较弱的新生儿免于罹患疾病。但喜月公司未能善尽该义务，导致敬XXXX患病，且根据彭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喜月公司的员工亦承认在护理新生儿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护理合同约定的情形。喜月公司对于该聊天记录的证据效力虽不确认，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对该聊天记录中的“黑玫瑰”是否为其员工出具明确意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结合微信群中“黑玫瑰”的用户头像和聊天内容所涉的对敬XXXX及其他新生儿护理细节的了解程度，并比对彭琳提交的贺XX工作证及近照，“黑玫瑰”即为喜月公司员工贺XX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确定该微信记录的证据效力，并综合以上其他证据认定喜月公司在履行对彭琳和敬XXXX的护理合同时存在违约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敬XXXX在入住喜月公司会所前确实存在相关疾病且刚刚治愈，其在护理期间罹患病也难以排除其自身原因，喜月公司也实际履行了护理工作，且护理工作针对的是彭琳与敬XXXX母子二人，本院酌定喜月公司在护理合同费用的30%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即其返还彭琳护理费用25440元（84800元×30%）。敬XXXX在护理期间外患病产生的相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和交通费等，属于因喜月公司违约情形导致的加害给付损失，喜月公司亦应根据违约程度对此进行赔偿。彭琳提供的医疗费单据显示其支出了医药费8332.4元，本院予以确认。敬XXXX于2014年8月26日至9月3日住院治疗9天，其护理费应根据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267.8元（51415元／年÷365天×9天）。彭琳主张其丈夫对敬XXXX进行护理产生误工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进行护理或因护理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交通费，彭琳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确实产生，对该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彭琳因敬XXXX住院产生的损失为9600.2元（8332.4元＋1267.8元），喜月公司承担其中的30%，为2880.1元。本案不属于人格权纠纷，彭琳要求喜月公司对其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喜月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彭琳护理服务费25440元，并赔偿损失2880.1元；
三、驳回上诉人彭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彭琳负担924元，喜月公司负担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彭琳负担1928元，喜月公司负担5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沈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