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负责人：胡志伟，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法定代表人：刘瑞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小庆，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胜，住广东省增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经营者：肖艳群，住湖南省洞口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石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潘海忠，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原审第三人潘海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生效民事判决书［一审案号：（2013）穗黄法民二初字第249号、二审案号：（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57号］查明，2012年10月11日，潘海忠作为借款人向曾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潘海忠，因资金困难，现经营新余市珠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法人是潘海忠，注册号44××491，执照编号12211006980，向曾胜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元）属实，用此款经营建筑工程，如另作其它用途则视有意欺诈，负有法律责任。另注：本人为保证曾胜的资金，特开出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一张，给曾胜作为抵押（票额为伍拾万元整，票号为25025328，出票人账号36×××92），如到2013年2月8日未到账，或为空头支票，视为故意欺诈行为，特立此借条。（备注：如公司支票更换，则重新立借条及办好一切合法手续）。借条上担保单位一栏加盖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公章。同日，潘海忠向曾胜交付一张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8日、出票人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金额为500000元的支票，票号为25025328。该支票上未见注明“质押”字样。生效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57号］认定，从债权人曾胜的角度来看，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和潘海忠是涉案借款提供权利质权担保的出质人。基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和潘海忠为涉案借款提供权利质权担保的出质人身份，且曾胜已实际持有支票，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在潘海忠尚欠曾胜欠款未还的前提下，曾胜应就其所持有的涉案支票主张权利。
另查明，涉案支票（票号为25025328）在2013年2月16日遭银行退票，原因是出票人已销户。涉案支票的出票人账号36×××92的销户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
再查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庭审中，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表示由于潘海忠没有履行能力，其未收到潘海忠的还款；潘海忠亦表示其暂时没有偿还能力。
被上诉人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返还票据利益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17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全部诉讼费用由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支票的记载，收款人为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由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和潘海忠是涉案借款提供权利质权担保的出质人，且曾胜已实际持有支票，故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支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明‘支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出票日期；（六）出票人签章。支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支票无效。”本案中，涉案支票记载事项齐全，符合票据法的有效性，虽然出票人账号在开票日期前已销户，但持票人非恶意或具有重大过失，应认定票据有效，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涉案支票由于提示付款时因出票人已销户而未实现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涉案支票的出票人，因票据失权，其因本应减少的利益未减少而获益，故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向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返还票据利益500000元。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充分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曾胜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潘海忠、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一直延续，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于2015年5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返还票据利益500000元；二、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4元，由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共同负担344元，由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00元。
原审法院判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缺乏必要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成立。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据此，主张票据利益返还的法定前提必须是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因票据事项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首先，本案中第三人潘海忠于2012年10月11日向被上诉人曾胜交付支票，该支票的出票日为2013年2月8日，曾胜在2013年2月16日向银行提示付款时并未超过自出票日起六个月的票据权利时效。其次，本案所涉支票的记载事项符合《票据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应属票据记载事项齐全，之所以遭银行退票时因出票人销户而非因票据本身记载事项欠缺。二、曾胜本不享有票据权利，因此自然不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依据《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票据的取得，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在本案中，曾胜应当取得的票据是背书了“质押”的支票，而不是未背书“质押”的支票。两种支票的票据权利并不相同。也就是说，曾胜取得50万元未背书“质押”的支票，但曾胜并未为此支付相应的代价，曾胜对此票据并不享有票据权利，因此自然不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有因性权利，在基础法律关系中，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并未获得任何积极利益，向曾胜返还票据利益没有法律依据。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指当票据权利因时效经过或保全手续欠缺而归于消灭时，合法持票人有要求获得利益的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在其所获利益限度内返还其利益的权利。依据《票据法》第十八条，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为普通“民事权利”，而非“票据权利”，是“有因性权利”而非“无因性权利”。因此，持有票据并不当然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与票据权利的无因性相比，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行使时基于票据上的基础关系，曾胜应当证明其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并给付了对价，即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获得了积极利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中，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是担保人，并未因担保合同获得任何积极利益。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消极利益”为由支持了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这是对《票据法》第十八条的扩大化解释，在现行法律体系内，这样的扩大化解释将会造成严重的权利失衡。在本案中，将导致曾胜获得重复救济。本案不是特例，超出了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适用范围，此种冲突将不可避免。四、本案中，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并非适当的权利救济方式。在前民间借贷纠纷中，曾胜以合同权利诉至法院，生效判决中认定“应当在票据法体系内解决”，此种以救济票据权利的方式来救济合同权利的做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因潘海忠未能按时归还曾胜的50万元借款，曾胜的合同权利受到的损害，应当在合同法中救济。曾胜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要求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提供有效的50万元支票作为质押或者赔偿损失50万元。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救济的是票据权利，不是合同权利。五、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属于救济权，持票人不能因此而牟利。若支持了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曾胜将重复获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权利将受损害且难以救济。前民间借贷纠纷生效判决书判决，潘海忠应当向曾胜支付47万元及逾期利息，本案一审判决书判决，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及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曾胜支付50万元。那么经此两案，曾胜原本的47万债权变成了97万债权。两个判决互相并不冲突，均为有效，若一审判决的内容最终成为生效判决，曾胜将因生效判决而获得50万元不当得利。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曾胜开具了50万元支票，但是未在此行为中获得任何利益，如果生效判决认为应当返还票据利益50万元，那么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将因生效判决产生50万元损失。若此50万元是因承担担保责任而产生，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尚可向债务人潘海忠追偿；若因返还票据利益而产生，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损失将无法得到救济。权利的边界止于他人的权利。保护曾胜的权利，不应以伤害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权利为代价。六、本案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到“曾胜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潘海忠、珠珊广州分公司、珠珊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一直延续……”如果曾经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当然发生中断的效果，这有法律的明文规定，显然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胜是否曾经主张过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一审法院笼统的表达“曾经……主张权利”，主张的权利是不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明确，完全没有说服力。诉讼时效的全称是“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结合到本案，是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票据利益返还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简某之就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曾胜与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有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二是基于票据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因此对应的请求权性质也完全不同，前者是债上请求权，后者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断的是债上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并未同时中断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时效。在前民间借贷纠纷中，曾胜从未主张过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因此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没有中断。综上，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关于上诉人所称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本案缺乏必要构成要件的问题，上诉人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由于本案票据由于上诉人恶意注销银行账户导致涉案支票出现了票据记载事项的不一致。第二，曾胜和潘海忠存在借贷关系，而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是明确作为担保人，以支票的方式担保，因此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是和被上诉人曾胜存在担保合意的，被上诉人曾胜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即曾胜向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海忠借出款项，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愿提供相应担保，至于支票质押没有注明质押字样只是上诉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或者第三人潘海忠有意或者无意让支票出现权利瑕疵的行为，并不能说被上诉人曾胜不享有票据权利。第三，上诉人所称的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没有获得利益，并不构成抗辩理由，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是自愿提供担保的，其是否受益，潘海忠是否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这个与被上诉人无关。第四，上诉人所称曾胜和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的权利已经由另案民间借贷判决书得到保障，其实不然，但是由于潘海忠没有偿还能力，潘海忠原来承包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后，被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合同收回承包权利，导致潘海忠所接的项目出于停顿状态，导致无法偿还借款。同时从利害关系说，潘海忠和上诉人是有合同关系的，潘海忠没有任何理由在本案中损害自己的利益，所以不可能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从无获得利益的可能性。此外，被上诉人在本案提起诉讼的时候主动申请潘海忠作为第三人，原审法院也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也就是说潘海忠和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讼进程及本案的进度有充分了解，充分保障了其抗辩及执行的权利，被上诉人完全不可能获得双重利益。第五，本案是在前案没有支持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对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诉请的情况下，另寻法律途径通过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寻求的救济，因此不能视为法院已经处理，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六，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我方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也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种权利的主张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我方在前案判决后马上向法院主张权利，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
原审第三人潘海忠述称：案涉支票是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开出的，是由其开具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向曾胜借款，在之前的庭审中也已经陈述过，其相信法院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曾胜、广州市萝岗区科骏机械维修部一致确认，本案所涉支票系因曾胜与潘海忠之间的借贷关系而质押给曾胜。借贷关系已经法院判决。在曾胜就借贷关系起诉潘海忠、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之前，曾胜曾持涉案支票向银行申请兑付。但因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注销而遭拒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曾胜能否就本案所涉票据提起诉讼。
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票据系因借贷关系质押给被上诉人曾胜。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已经法院判决。根据生效判决结果，涉案票据的出票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现被上诉人将质押的票据作为票据纠纷再向法院提起诉讼，违背了一事二理的原则，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曾胜则认为，质押票据因上诉人的行为而无法兑现。依照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返还相应利益。本案并非一事二理。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支票系作为曾胜与潘海忠借款合同中质押担保的权利凭证，属于担保合同的标的物。现涉案借款担保纠纷已经原审法院及本院作出了生效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关于让与担保的相关规定精神，借款人与出借人为借款担保而签订的合同，应当依照借款担保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如担保成立，出借人可向法院申请直接执行担保物。一方当事人依照其他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本案所涉票据纠纷并非因票据流转过程中而产生的票据法律关系。故在本院对所涉真实借款担保关系已经做出裁判的前提下，如借款担保依法成立，则曾胜可直接兑付票据清偿债务，亦无需另行诉讼。现被上诉人曾胜再以票据无法兑现为由，以票据纠纷起诉，违反了一事不二理的原则，应驳回起诉。至于被上诉人曾胜因用于质押的票据无法兑现而造成损失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票据在曾胜与潘海忠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该票据即因无真实存款无法兑现。在曾胜就借款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前，曾胜持票据向付款银行提示付款，也因出票人公司被注销而遭拒付。可见该用于质押的票据自始即是无法兑付的票据，质押担保关系并未有效设立。由此而导致的相关法律责任，只能在借款担保纠纷中予以解决，而并非由被上诉人曾胜另行就票据纠纷提起诉讼。且根据原生效判决，出票人珠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处理上脱离了涉案票据产生的真实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曾胜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琦铭
审 判 员 谢欣欣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