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云中法刑一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金凤，女，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罗定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罗定市。因本案于2013年1月22日被罗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罗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建文，广东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4日以云检刑诉（201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金凤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由审判员覃谦、刘恒军、焦录强组成合议庭，覃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永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金凤及其指定辩护人朱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根据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的延期审理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2014年1月20日恢复审理。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3年1月19日晚，被告人郭金凤因觉得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和儿子的闲话，而产生杀死自己儿子陈某某（殁年2岁）的想法。于是被告人郭金凤在罗定市某某镇家中房间内，用手扼紧被害人陈某某的颈部，直到陈某某不能动弹。经法医检验，陈某某系被他人扼颈窒息而死亡的。案发后，被告人郭金凤的大哥郭某丙（另案处理）将陈某某的尸体运回罗定市连州镇佛子公元顶山上掩埋。2013年1月22日，被告人郭金凤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郭金凤的供述与辩解；（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3）鉴定意见；（4）证人陈某甲、陈某乙、郭某乙、梅某某等人的证言；（5）户籍资料、提取笔录等书证、物证；（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投案自首经过、抓获经过等其他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金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金凤对其犯罪行为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郭金凤的指定辩护人朱建文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被告人郭金凤精神有障碍。二、有客观原因，社会上的人歧视非婚生子，村里的闲言闲语使郭金凤无法忍受，极其压抑。三、郭金凤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从轻或者减轻情节，在羁押期间表现良好，有悔罪表现。考虑到郭金凤的家庭情况，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对郭金凤处六至八年有期徒刑较为适宜。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金凤与他人于2010年9月29日非婚生下儿子陈某某。2011年初，被告人郭金凤带着刚出生不久的陈某某嫁给了罗定市某某镇某村的陈某戊，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被告人郭金凤与陈某戊共同生活期间，陈某戊外出打工，被告人郭金凤则在家带小孩。被告人郭金凤觉得村里人经常讲其在外面做“鸡”（指卖淫）得来了儿子陈某某，其觉得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和儿子的闲话。2013年1月19日晚，被告人郭金凤产生了杀死自己儿子陈某某的想法，于是被告人郭金凤在家中房间内，用手扼紧被害人陈某某的颈部，直到陈某某不能动弹。经法医检验，陈某某系被他人扼颈窒息而死亡的（殁年2岁）。案发后，被告人郭金凤与其大哥郭某丙（另案处理）等人将陈某某的尸体运到罗定市连州镇佛子公元顶山上掩埋。2013年1月22日，被告人郭金凤到公安机关自首。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投案自首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郭金凤于2013年1月22日下午2时30分许到罗定市公安局投案，罗定市公安局立即组织民警调查，并于当日对郭金凤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郭金凤于1980年9月14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月24日罗定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取、扣押了两把剪刀、外套衣服等物。
4、辨认笔录、相片、辨认相片说明，证实：被告人郭金凤辨认出在其叉死陈某某过程中，无意插入陈某某颈背的剪刀，案发后其也是用这把剪刀故意划伤陈某某的手腕。该剪刀是公安机关扣押的剪刀。
5、指认笔录、相片，证实：郭某丙指认在2013年1月22日晚与郭金凤、郭某丁埋葬陈某某的地点为罗定市连州镇官田村委佛子公山顶一处新鲜的土堆。
6、罗定市人民医院分娩记录、住院病案、出院记录、妇科入院记录，证实：死者陈某某于2010年9月29日在罗定市人民医院出生。
7、罗定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死者陈某某尚未办理户籍申报手续。
8、被告人郭金凤供述供认，其因叉死儿子陈某某而来投案自首的。2010年初其在肇庆认识罗某某并同居发生性关系，于2010年9月29日其就在罗定市人民医院帮罗某某生了一个儿子，罗某某由于已有家庭，其就在罗城租屋住。2011年（农历新年初七）其经人介绍嫁给罗定某某镇某某村的陈某戊后就一直在家养儿子，而陈某戊就外出广州等地打工。其在家中生活这段时间就听到村中有很多闲人闲语，讲其在外面做“鸡”（指卖淫）生了现在的这个儿子等难听的说话，其就一直生活在不愉快的心情中。直到本月19日下午3点多，其家公在家赶鸡出门口，但没有出声。其看到家公的动作知道讲其做“鸡”的，想赶其出门口的意思。当时其没有出声，就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当晚7点多，其在家食完晚饭就想起这件事（指赶鸡的事），越想越激气，都想自己不想活在这个世上，就想叉死自己的儿子一齐离开这个世界。当时其儿子正在自己的睡房床躺住，但未睡着，其就决定去叉死自己儿子。于是其就关上门，走到床边对儿子讲：BB妈妈跟住你一齐“走”（指去死）啦，留在这世上都没有用的。于是其讲完就用自己的右手叉住自己的儿子颈部，用力去捏，让自己的儿子窒息断气去死亡，其捏有几分钟，就发出一声较细的“呀”声音。其继续叉其儿子颈。其刚开始捏有10多分钟，见儿子没有动弹，其就松开手。用手指放近儿子的鼻口，发现还有微弱气味，其又继续捏儿子颈，又叉颈有10多分钟，觉得自己儿子的手脚已冻估计已死掉，其就松开手的。后其家人问如何处理其死去的儿子，其就讲带到连州埋掉算了。于是其弟郭某丁就开面包车，其抱住儿子与哥郭某丙、大姐陈某乙连夜赶回连州大逢山路段，与在此等候的年约50多岁的一名男子一齐上山，在半山腰
将儿子埋了。
9、证人郭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0日晚，其与陈某乙乘搭郭某丁驾驶的微型面包车来到某某镇某村其妹郭金凤家中，将500元钱交给郭金凤家公方后将郭金凤及郭金凤儿子尸体带走，后在连州镇官田村委上有村佛子公乡路段，通过郭某乙找人，到山上将郭金凤儿子的尸体埋葬了。
1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9日晚上十时左右，郭金凤回到她房内约十多分钟后，其听到其孙子在郭金凤房内啼哭，其到郭金凤睡的房门问什么一回事，后其再也听不到其孙子的哭声。20日晚上19时许，郭金凤对其说，其孙子已经死亡了。当晚十一、二时左右，郭金凤与她姐弟带着尸体离开了其家。
11、证人郭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0日晚，其开面包车搭载陈某乙、郭某丙到某某镇郭金凤男方家，后又搭载陈某乙、郭某丙、郭金凤及郭金凤死去的儿子到连州镇官田村上有村佛子下宫山边，并与挖土坑的人一齐上去将郭金凤死去的儿子埋了。
1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郭某丙乘坐郭某丁的面包车到郭金凤丈夫家，协商处理郭金凤死去的儿子后事，之后到连州埋葬死去的小孩。
13、证人梅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0日晚，郭某乙叫其到大蓬的“元顶仔”山上，将一死去的小孩埋葬。
14、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受郭某丙之托找到梅某某，让梅某某到官田大逢佛子公附近帮忙埋葬郭金凤死去的儿子。
1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光考到陈某甲家，通过陈某丁打电话叫郭金凤的大姐、大哥来协商处理陈某某后事。
16、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与陈某乙来到陈某甲家里，与陈某乙、陈某丁、陈某甲及郭金凤外家来的人协商处理郭金凤死去的儿子的后事。
17、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听到陈某甲的叫喊来到陈某甲家，知道郭金凤的儿子死了，后其妻子邱某某打电话给郭金凤的哥哥及姐姐来处理此事，当晚24时许，郭金凤抱着她儿子的尸体坐上与她哥和姐一齐来的车离开了。
18、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打电话给郭金凤的哥哥郭某丙，告知郭金凤的儿子已死亡，要求郭某丙来处理。
19、证人郭某戊的证言，证实：郭金凤是其邻居，郭金凤从小到大表现都不正常，但是否患精神病其不清楚。
20、罗公（刑）勘（2013）000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埋尸地点位于罗定市连州镇官田村委上有村佛子公元顶山，以及该现场的客观情况。
罗公（刑）勘（2013）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某某镇某村委新屋坪25号，以及该现场的客观情况。
云公（司）鉴（法）字（2013）1ds-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尸表检验所见，被害人右颈部见一不规则皮下出血，大小为2.5×1.5cm，项部第四颈椎处有一1.5×1cm的创口，深达第四颈椎，创道呈水平的前后走向，该创口创角一锐一钝，钝角宽0.1cm，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左腕关节前侧并有一3cm长的表浅划痕。解剖检验所见，剖开颈部皮肤软组织，见右侧颈部肌肉出血，舌骨左侧大角骨折。检验意见，陈某某系被他人扼颈窒息而死亡的。
云公（司）鉴（DNA）字（2013）74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STR基因座检验，被告人郭金凤睡房床头提取的疑似血迹检材基因分型与陈某某检材基因分型一致；陈某某检材所属个体与被告人郭金凤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24.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3月18日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郭金凤作鉴定，认为被鉴定人郭金凤目前为“应激相关障碍”患者；对于2013年1月19日的作案行为，被鉴定人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暂无受审能力。
25、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12月19日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郭金凤作司法鉴定认定，被鉴定人郭金凤既往患“应激相关障碍”；目前病情已完全缓解；被鉴定人郭金凤现有庭审能力。
26.鉴定人资格证书、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证实：本案相关的鉴定人员、鉴定机构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
27.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与本案相关的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郭金凤。
关于被告人郭金凤的指定辩护人朱建文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金凤虽然精神上有障碍，但其在案发时有作案行为，存在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被告人郭金凤应对其犯罪行为负完全刑事责任。被害人陈某某虽为非婚生子，但被害人陈某某同样受法律保护，应受到社会尊重，被告人郭金凤作为被害人陈某某的母亲，当其母子受到村中人歧视时，应对陈某某倍加呵护，但被告人郭金凤却将陈某某杀害，被告人郭金凤应受到法律的惩罚。被告人郭金凤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金凤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金凤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郭金凤杀人后为隐匿罪责，还伙同他人埋尸以毁灭罪证，应予以严惩。被告人郭金凤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金凤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金凤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郭金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金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月22日起至2023年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覃 谦
审判员 刘恒军
审判员 焦录强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