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冠刑初字第9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又名李克，男，1984年4月8日，汉族，大学文化，现任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科员。住冠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4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洪亮，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男，1985年4月10日，汉族，大学文化，原任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科员，现任冠县卫生局财务科科员。住冠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4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月川，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又名许某某，男，1988年9月6日，汉族，大学文化，现任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科员。住冠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4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柳某某，男，1983年9月19日，汉族，大学文化，原任冠县卫生局疾病预防与控制科工作人员。住冠县。因本案于2014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冠县看守所。
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以冠检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许某、姚某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柳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争鸣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刘洪亮、李月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罪
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李某、许某、姚某在担任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审核员期间，在负责审核发放《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以下简称就医备案反馈表），审核辖区外就医报销手续、发放医药费银行卡过程中，违反相关规定，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110份，将柳某某伪造的报销手续审核通过，并让柳某某领走了医药报销费银行卡110张，致使新农合基金被骗1，023，023.06元。
其中，李某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46份，并将柳某某伪造的报销手续审核通过，对被诈骗总额负责；许某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17份，并让柳某某领走了医药报销费银行卡110张，对被诈骗总额负责；姚某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47份，并将柳某某伪造的报销手续审核通过，对被诈骗金额436，331.77元负责。
二、诈骗罪
被告人柳某某自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利用与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审核员李某、姚某、许某三人是同事的有利条件，采取冒领《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伪造病历、加盖私刻医院公章等手段，共伪造病历125份，其中110份通过报销审核，骗取新农合基金共计1，023，023.06元。2014年1月21日柳某某投案。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但辩解自己向柳某某违规发放的就医备案反馈表是27份，其余19份属柳某某代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刘洪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系初犯，案发后积极配合办案机关的调查，认罪悔罪；被告人柳某某退缴了80余万元的赃款，挽回了大部分损失，请求对李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许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李月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违规发放反馈表的行为只是为诈骗犯罪提供了条件，由于柳某某投案时退赃82万元，渎职罪立案时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仅是20万元；由于2013年12月9日许某发放银行卡的工作交给了姚某，许某违规实际发放给柳某某的银行卡是105张。请求对许某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姚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认罪悔罪，承认调整工作后违规发放给柳某某5张银行卡，共计46，825.89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柳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无辩解意见。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悔恨不已，现已退缴赃款82万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罪
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许某在担任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审核员期间，在负责审核发放《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发放医药费银行卡过程中，明知柳某某没有提供相应证件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17份，并让柳某某领走了医药报销费银行卡105张，致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被骗976，197.17元。
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李某在担任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审核员期间，在负责审核发放《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审核辖区外就医报销手过程中，在明知柳某某没有提供相应证件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46份并将柳某某伪造的报销手续审核通过，致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被骗1，023，023.06元。
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姚某在担任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审核员期间，在负责审核发放《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审核辖区外就医报销手续过程中，在明知柳某某没有提供相应证件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47份，并将柳某某伪造的报销手续审核通过；还违规发放给柳某某5张银行卡，共计46，825.89元。致使新农合基金被骗436，331.77元。
二、诈骗罪
被告人柳某某自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利用与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审核员李某、姚某、许某三人是同事的便利条件，采取冒领《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伪造病历、加盖私刻医院公章等手段，共伪造病历125份，其中110份通过报销审核，骗取新农合基金共计1，023，023.06元。2014年1月21日柳某某到冠县人民检察院投案，退缴内有82万元余元的银行卡一张。2014年6月10日，检察机关将赃款820，472.3元上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李某、许某、姚某户籍证明，任职证明，省市县各级关于新农合管理规定，新农合办公室审核员职责，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任职情况、职责范围符合渎职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柳某某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柳某某的身份情况。
（2）柳某某冒领的就医备案反馈表，伪造的住院病案，证明，由于三被告人渎职，柳某某共冒领反馈表125份，其中报销110份，诈骗数额为1，023，023.06元。
（3）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辖区外病案受理登记表，证明受理病案是由李某和姚某受理审核，但最终受理登记表均由李某签字。
（4）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领取报销款需知，证明当事人领取报销款时应带以下证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领款人身份证、病人身份证（或户口本）三样证件，病人本人来时只需带合作医疗证和本人身份证，而被告人许某明知柳某某领取报销款时，没有相关手续，也违规发放了医药报销费银行卡105张。姚某明知柳某某领取报销款时，没有相关手续，也违规发放了医药报销费银行卡5张。
（5）卫生局审核报销医药费领款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代收／付转帐成功明细表，证明报销款的领取情况，其中有柳某某诈骗110笔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款的记录。
（6）提取笔录、被告人柳某某和刻章人张其正相互辨认的笔录，证明被告人柳某某在张其正处私刻齐鲁医院、省立医院、千佛山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公章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杨某、李某甲、牛某某的证言，证实这几个人与柳某某是朋友关系，曾经按照柳某某的安排，在没有携带病人合作医疗证、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柳某某说跟新农合的人说好了，就替其领过多张的银行卡，然后就将银行卡交给了柳某某。
（2）证人吴某某、宫某某的证言证实：姚某、李某、许某负责发放《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收病历审核报销手续是否齐全、人、证是否一致，发放报销的医药费。李某、许孟龙在大厅负责审核当事人递交的报销手续是否齐全、审查证件是否和报销人一致。领取报销的医疗费这项工作先有许某负责了，2014年换成许孟龙了。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许某的供述，自2013年4、5月份开始，柳某某经常到办公室找我、李某、姚某领取聊城市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就医备案、反馈表，但是没有按照要求带新农合医疗证，虽然给其要过但是一直没有带来，就把反馈表签名、盖章加盖钢印给了柳某某，过一段时间把报销手续送来的时候也没有规定的新农合医疗证和身份证，许孟龙和李某也收下了。自己负责发放医疗费银行卡，柳某某领卡是也没有按照规定携带病人合作医疗证、身份证和带领人的身份证，自己明知手续不全，还是给柳某某发放了银行卡。
（2）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柳某某从其和许某、姚某手中领取反馈表时没有按照规定携带新农合医疗证，仅拿了照片，就给其签字、盖章和加盖钢印了。并将柳某某提供的虚假病历审核通过，致使新农合基金被骗。柳某某在申领反馈表和交报销病历等报销手续的时候没有携带规定的病人新农合医疗证，
关于柳某某代自己在反馈表上签字的问题，李某证言证实：柳某某从其手中领取的反馈表有时候会代替其签字，但是代签的反馈表都是从其手中领取的，虽然按照规定不能代签，但是是同事，关系挺好，当时正忙着，觉得没事就让他替签了。
（3）被告人姚某的供述，证实在担任新农合办公室审核员期间，没有严格按照岗位职责要求，在柳某某提交的证件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碍于同事情面，违反规定向他发放了《就医备案、反馈表》，收下了他交来的病历，致使柳某某利用虚假的病历套取了新农合基金。
（4）被告人柳某某的供述，2012年年底的时候因为借了朋友一部分钱放到企业吃利息，后来钱收不回来了，压力很大，看到有些人到服务大厅报销农合的手续简单就想伪造病历，套用参合人员信息，骗取国家的新农合资金，在2013年4、5月份的时候在新农合服务大厅随即查到一部分参加新农合人员的信息，记录下来姓名、住址、身份证号、新农合的编号，在从电脑上调取曾经报销过人员的信息，根据查到的信息到档案室借报销档案，并偷偷复印，再到河北的一个打印部比着复印的档案，根据其提供的姓名伪造出出院记录和费用单据，然后把复印的住院发票和需要住院的发票样式，通过河南省台前县制假证的人伪造出来，最后拿着伪造的手续，去新农合服务大厅领取报销的钱，过一段时间通过审批再去新农合服务大厅领取报销的钱，骗取的钱一部分用于归还欠款了，一部分存到其他人的存折里了。
新农合服务大厅的人员有许某、姚某、李某三人，在领取反馈表的时候没有按规定出示患者本人的新农合本和照片，对三人说是自己的熟人，三人就在反馈表上签字了，领取报销款卡的时候需要新农合本和病人身份证原件以及领款人的身份证，但是领款是对工作人员说没有，工作人员也没有要过。伪造的假的出院记录和费用清单需要加盖医院的公章，在百货大楼路口东面路北的一个地方私刻了齐鲁医院、省立医院、千佛山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公章。采取这样的方式一共伪造了100多个人的假病历。2014年1月21日投案时向冠县人民检察院交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退赃款82万元左右。
关于自己在反馈表上签过李某的名字问题，柳某某证实，因为李某经常坐在存放反馈表的办公桌上，忙的时候就替李某签上名字，并且证实替签的这些反馈表都是李某给的，不存在其他人代签的情况。
上述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许某、姚某明知柳某某没有提供相应证件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给柳某某发放了备案反馈表，将柳某某伪造的报销手续审核通过，并让柳某某领走了医药报销费银行卡，经核实，被告人柳某某共伪造病例125份，其中110份通过报销审核，骗取新农合基金共计1，023，023.06元。
关于李某辩解柳某某代签的19份反馈表自己不全知道的辩解，在2014年5月26日公诉机关对柳某某、李某的讯问笔录中，二人均供述柳某某代李某在反馈表上签字时，李某都知道，其供述能相互印证。开庭时的的辩解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李某、许某的辩护人提出渎职犯罪立案时，被告人柳某某已经退还赃款80万元应予扣减，渎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是20万元的辩解意见。合议庭认为，柳某某投案时的退赃，属司法机关在办理柳某某案过程中通过司法手段而挽回的损失，而该诈骗犯罪与渎职犯罪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此挽回的损失不应从渎职犯罪的重大损失中扣除，而如果是渎职行为人及其亲友自行挽回的经济损失则应予扣减，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冠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隶属冠县卫生局管理，被告人李某、许某、姚某三人均系该办公室科员，负责新农合医药费的报销工作，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致使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助资金被骗取，造成重大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柳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对四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柳某某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且退还了大部分赃款，庭审中认罪悔罪，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许某、姚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柳某某退赃已经挽回了绝大部分损失，三被告人悔罪深刻，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22年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交纳）
二、追缴柳某某未退赃款202，550.76元，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李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许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姚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宋纪高
审 判 员 程 敏
人民陪审员 黄立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震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