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074号原告：吕芝培，住广东省揭东县。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索士余，该公司员工。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汇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主要负责人：曾庆春。委托代理人：李海文，该公司员工。原告吕芝培诉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徐汇分公司（以下简称易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芝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晶东公司、易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芝培诉称：我于2015年5月26日在通过京东商城购物平台（自营食品）在被告晶东公司处购买了“普丽普莱胡萝卜营养软胶囊”共12瓶，共计628元。由于该产品没有标示是保健食品，没有卫生部或者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保健食品批号，因此属于普通食品。该产品外包装标示：“配料：大豆油、胡萝卜提取物（β-胡萝卜素）、明胶、甘油、蜂蜡、磷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蜂蜡的功能与主治是：“解毒，敛疮，生肌，止痛。外用于溃疡不敛，臁疮糜烂，外伤破溃，烧烫伤”，因此蜂蜡是药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故案涉产品中添加蜂蜡是违法行为。被告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明知添加蜂蜡是一种违法行为仍然销售，违反了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晶东公司向我退还货款628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6280元；2．被告易到公司在上述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晶东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材料。被告易到公司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我公司作为案涉普丽普莱胡萝卜营养软胶囊产品（以下简称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其他相关法规的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案涉产品系由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天源公司）依法进口的进口食品，我公司在销售该产品前，核查了诺天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案涉产品的进口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卫生证书等进口审批文件，显然，我公司作为食品销售商在进货时已经履行了法定查验义务，主观上并无明显过错。其次，从销售者的认知程度来看，虽然我公司作为食品销售商应具备比一般民众更多的食品安全知识，但在案涉产品已取得有关行政职能部门卫生证书且证书上明确表明“案涉产品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准予销售使用”的前提下再仍要求我公司核查案涉产品本身是否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该要求显然过于严苛，一般企业对产品合法性判断的专业程度根本不可能凌驾于具有专业资质的检测机构之上，其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人力、金钱成本也是一般销售企业无法承受的；故我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1.案涉产品系有权主体依法进口的食品。案涉产品是诺天源公司依法进口的食品。诺天源公司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有权从事食品进口、销售业务；并且，诺天源公司依法办理了案涉产品进口所需的报关、缴纳关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全部审批手续。2.案涉产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确认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三条“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家质检总局设在各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在国家质检总局的统一领导下，依法做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国办发[2013]24号）第五条第（四）项亦规定，国家质检总局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和监督管理。根据前述两项规定，进口食品安全的监督管理部门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及其在各地设立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同时，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及《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出口商品实施检验的内容包括是否符合安全、卫生、健康、环境保护、防止欺诈等要求、相关的品质、数量、重量以及产品的标签、说明书等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也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合格的产品获发证明文件后即可进入流通市场进行销售”。换而言之，检验检疫机构作为进口食品的审核批准机关，其对进口食品出具的检验结果具有合法性、权威性，其所出具的《卫生证书》是原装进口产品是否合格的关键性证明文件。案涉产品是来自美国原装进口的食品，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获准核发《卫生证书》。由此可见，案涉产品是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并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违法情况。3.蜂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记载，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普通食品中。不少原料具有双重属性，即既可以用于药品中，也可用于普通食品中，《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所收录的物质并非都不能用于食品，即药典收录中如维生素、鱼肝油、葡萄糖、麦芽糖等均可用于保健食品和食品，因此尽管蜂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有记载，并不能充分说明其不得用于普通食品中。进口产品应适用上述《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此点从不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还是2014年之后，案涉产品仍然允许进口销售都可以佐证，否则，进出口检验检疫局在对产品进行合法性检验时就不会做出合法性认定，也就不会出具卫生证据认定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4.针对案涉产品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且案涉产品符合该公告的相关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第二条规定：“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案涉产品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且目前我国尚无针对案涉产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案涉产品可按照原进口记录中的标准实施检验，并进口销售。因此，原告主张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针对案涉产品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因其属于目前尚无国家标准的进口食品，应按照案涉产品的美国生产商提供的国际标准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三条规定，“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由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或者其委托的进口商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所执行的相关国家（地区）标准或者国际标准。”案涉产品目前属于尚无国家标准的进口食品，根据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可由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或者其委托的进口商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所执行的相关国家（地区）标准或者国际标准执行，该产品在美国已经获得所有生产许可证明，并具有其他法律要求的合规证明，确认符合当地的食品安全标准，按照新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也应当判断为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这也是新食品安全法的亮点，故原告所主张的违法情况并不属实。（三）本案不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第三十九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原告请求我公司承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必要前提包括两个：第一，我公司明知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原告因我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的行为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原告既未举证证明销售者对案涉产品的涉嫌违规情况知情，亦未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案涉产品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且本条规定是针对侵权行为而言的，而我公司并未侵权，原告的人身、财产权益并未因案涉产品受到损害，不存在合同法122条规定的竞合情形，不能选择要求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只能主张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中均无十倍赔偿的相关规定；故原告诉请我公司支付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多次大量购买案涉产品，显然并非为了生活消费需要。原告的行为涉嫌通过职业打假行为，以达到十倍货款赔偿的盈利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即消费者需是为了生活需要进行购买商品才是法律上的消费者，而本案原告购买案涉产品后，在不知产品实际效果的情况下，即向我公司要求高额的损失，即使在我公司向其解释清楚产品合法后，其仍坚持要求我公司必须支付其十倍购物款，显然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审理涉及食品安全民事案件裁判标准的审判长联席会议纪要》第九条：消费者依据此款规定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能够证明消费者系以盈利为目的的专门购买不符合符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对于消费者的惩罚性赔偿要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消费者因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获得惩罚性赔偿后，再次购买相同或者相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消费者一次性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数量明显超过普通消费者的正常生活需要的，可以认定其是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从事的食品安全投诉及诉讼索赔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其购买时显然明知其在诉讼中提到的问题且在之后仍不断进行购买，显然为了获取高额经济利益，而不是为了生活需要。以营利为目的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合，不仅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也不符合民法上的公序良俗，严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其妄图达到十倍货款赔偿的营利目的，恳请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我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已经依法履行对其所销售的食品的法定查验义务，不存在过错。同时，案涉产品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原告也并不属于我国相关法律对于消费者的界定。因此，我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我公司的全部答辩请求。审理查明：2015年5月26日，吕芝培在京东网络购物平台向晶东公司购买了“Puritan’sPride普丽普莱胡萝卜营养软胶囊100粒（美国原装进口）”12瓶，价格共计628元。该产品外包装瓶上标注配料为：大豆油、胡萝卜提取物（β-胡萝卜素）、明胶、甘油、蜂蜡、磷脂，原产国为美国，中国总经销为易到公司。上述事实有订单详情、产品照片、发票、实物及快递包装照片、吕芝培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吕芝培向晶东公司支付货款，晶东公司向吕芝培交付案涉商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产品是普通食品。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2014年6月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出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中称：“凡在国内销售的进口食品均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和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案涉产品不属于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故在案涉产品配料中使用“蜂蜡”属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十一）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案涉产品的外包装已经明确标示配料含有“蜂蜡”，晶东公司作为案涉商品销售者，未尽检验义务，故吕芝培要求晶东公司退还货款并按价款十倍赔偿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就易到公司辩称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第二条“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的规定，案涉商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且尚无食品安全标准，故认为案涉商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所含的食品添加剂蜂蜡的使用范围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已予以规定，并不存在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情形。易到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易到公司的责任问题。易到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吕芝培要求易到公司对晶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晶东公司、易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二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吕芝培退还货款628元；二、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吕芝培赔偿6280元；三、驳回原告吕芝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永纯人民陪审员  张伟华人民陪审员  肖致富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林洁玲书 记 员  王施琪杨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