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誉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地址：。法定代表人刘锦明。委托代理人湛建锋，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女，女，汉族，1923年6月12日出生，住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淑铭，女，汉族，1967年5月26日出生，住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栩韵，女，汉族，1998年6月29日出生，住址。法定代理人伍淑铭，系梅栩韵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小韵，女，汉族，1999年12月6日出生，住址。法定代理人伍淑铭，系梅小韵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焕弟，女，汉族，1973年4月2日出生，住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友雄，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住增城市。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慧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锐聪，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誉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女（1923年6月12日出生）是梅细湖（1950年7月15日出生，原为城镇居民）的母亲，梅细湖的父亲于1987年死亡。伍淑铭是梅细湖的妻子，伍淑铭、梅细湖共生育4名子女梅焕弟、梅友雄、梅栩韵（1998年6月29日出生）、梅小韵（1999年12月6日出生）。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梅细湖有5兄弟姐妹，均已成年。上诉人于2002年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增城市威华科技工业园有限公司。2013年9月27日，该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广东誉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即上诉人。2013年1月底，李天喜入职山谷人处，任职保安。同年2月底，梅细湖入职上诉人处，任职保安。李天喜与梅细湖共同负责看守上诉人位于增城市荔城街三联村的空地，并同住在该公司的503宿舍。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确认上诉人没有与梅细湖签订合同也没有购买保险，因梅细湖是本地人，其只在上班时间才去工地，遇害当天是在上班时间。被上诉人称曾申请工伤，因梅细湖超过60岁属雇用关系，不予认定。2013年3月25日上午，梅细湖与李天喜在增城市荔城街三联村威华厂员工宿舍503房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梅细湖持铁锤击打李天喜，李天喜抢过梅细湖的铁锤击打梅细湖头部，致梅细湖头部受伤倒地（经法医鉴定，梅细湖系因钝器多次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同月29日上午，李天喜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1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天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天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淑铭、梅焕弟、梅友雄、梅栩韵、梅小韵、谢女丧葬费人民币28200.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向增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同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仲案不字（2014）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如下：死者超过60岁。2014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放弃追加李天喜作为本案被告的声明，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家庭经济拮据，希望尽快得到赔偿，李天喜一直被羁押，假设追其为被告，会使诉讼程序更加复杂、缓慢；李天喜经济困难，连刑事判决的赔偿义务都无法赔偿，至今无法从李天喜处获取赔偿，故放弃追加李天喜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还提供如下证据，拟证明应承担赔偿责任：（1）王清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记载：我是威华公司三联宿舍管理人，在503宿舍住的外省男子与新塘男子都是看管宿舍旁的空地，不让别人来倒垃圾。我于2013年3月25日早上见过那名新塘男子之后一直没有见过他，他的电动车也没有开走，他平时上完班就开电动车回家，如果上夜班就在503宿舍睡觉。之前听新塘男子说因用电问题与外省男子发生过口角。（2）湛建锋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记载：老板聘用我作为威华厂宿舍侧面空地股权转让律师，案发后联系过死者家属过来洽谈调解情况，但多次联系都不过来。（3）邹思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记载：我在威华工业园负责人事工作，保安李天喜和梅细湖同住一个宿舍，轮流上班，负责看管公司在三联村对面的空地，不让别人倒垃圾，后李天喜杀害了梅细湖。（4）李天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记载：我于2013年1月28日到威华公司做工，同年2月28日又来了一名新塘老头，俩人同是帮威华公司看管三联村空地，不让别人乱倒垃圾，并同住在503宿舍，各住一个房间。2013年3月18日我出现拉肚子等症状，就怀疑是新塘老头受看宿舍那女人的指使向我下毒，但他不承认。同月24日，我在宿舍看到新塘老头拔我菜地的丝瓜苗，他又不承认。同月25日10时左右，我发现我房间钥匙被动过就问新塘老头是否配我房间钥匙，他不承认还大声骂我，我与他吵起来后，他就回他房间拿了铁锤走到客厅，举起铁锤打我，我躲了一下，那铁锤从我眼角划过，把我的额头划伤了一点，还把我右手臂打黑了。我就把他的铁锤抢了过来，并拿铁锤用力地往他的头部打了两下，他被打后倒在地上，后来没了呼吸。之后我掩埋了尸体。（5）网上下载的案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的规定，本案中，梅细湖于1950年7月15日出生，2010年7月15日时已年满60周岁。梅细湖于2013年2月底受聘于被告，梅细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依前所述，梅细湖是上诉人雇佣的保安，梅细湖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换言之，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上诉人是否应对梅细湖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从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反映，李天喜与梅细湖在争吵过程中，是梅细湖先持铁锤打李天喜，后李天喜夺过铁锤击打梅细湖，导致梅细湖死亡。梅细湖对其被害的发生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其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即使该过错非常轻微，其仍要为自己的过错行为负责，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过错程度认定李天喜对损害结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梅细湖自负10%的责任。本案中，李天喜是导致梅细湖死亡的直接侵权人，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被上诉人放弃追加李天喜为本案被告，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梅细湖是上诉人雇佣的员工，其因受到同为上诉人员工的李天喜的伤害而导致死亡，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确认梅细湖是在上班时间遇害，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可以请求李天喜赔偿，也可以请求作为雇主的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李天喜追偿。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交的证据、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513854.07元（30226.71元／年×17年），梅细湖是城镇户口，其死亡时62岁7个月，应以城镇标准计算18年，被上诉人主张按17年计算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被抚养人谢女、梅栩韵、梅小韵的生活费共100783.58元（22396.35元＋33594.53元＋44792.7元），梅细湖遇害时，谢女年满89岁，其有5名子女，按5年计算其生活费为22396.35元（22396.35元／年×5年÷5人）；梅栩韵年满14岁7个月，应按3年5个月计算，被上诉人主张按3年计算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其生活费为33594.53元（22396.35元／年×3年÷2人）；梅小韵年满13岁2个月，应按4年10个月计算，被上诉人主张按4年计算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其生活费为44792.7元（22396.35元／年×4年÷2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9万元，痛失亲人必然会对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利于抚平其精神损伤，结合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按9万元计算。以上（1）至（2）项费用合计614637.65元，梅细湖自负10%的责任即61463.76元，李天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553173.89元，故李天喜应赔偿643173.89元（553173.89元＋9万元）给原告。依前所述，被上诉人就其损失仅主张上诉人赔偿，因此，上诉人承担该643173.89元的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另行向李天喜提出追偿。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由李天喜赔偿被上诉人丧葬费28200.5元，因李天喜的行为是故意的、非法的，故上诉人无须对本应由李天喜承担的丧葬费28200.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被上诉人主张超过643173.89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判决：一、广东誉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643173.89元给谢女、伍淑铭、梅焕弟、梅友雄、梅栩韵、梅小韵。二、驳回谢女、伍淑铭、梅焕弟、梅友雄、梅栩韵、梅小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5元，由谢女、伍淑铭、梅焕弟、梅友雄、梅栩韵、梅小韵负担1895元，广东誉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判后，上诉人广东誉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凶手李天喜对梅细湖的损害结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上诉人对梅细湖的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佣人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1、很明显，上述规定是指雇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产生的人身损害，也就是说雇员的人身损害是必须在工作（雇佣）安排、工作（雇佣）指令、工作（雇佣）要求而造成的，雇主才给予赔偿，本案中梅细湖的死因是由于与凶手李天喜之间的琐碎之事而发生的（是刑事案件，在证据材料上已经列明），而并不是因为上诉人的工作（雇佣）安排、工作（雇佣）指令、工作（雇佣）要求而造成的，所以，上诉人对于梅细湖的死并没有存在过错，梅细湖被害的事实也不是由于雇佣活动上的原因而产生的。2、如果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佣人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这一规定的，要注意的是凶手李天喜并不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他也是上诉人的雇员；而且如上所说，梅细湖与凶手李天喜所发生的凶杀情节并不是因为雇佣活动所导致的。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是断章取义，没有深刻理解司法解释的含义，完全不顾本案的因果关系与过错责任原则来审理。二、一审法院单凭梅细湖是在上班时间遇害为由，但忽略本案的因果关系和过错责任原则，就判决上诉人对梅细湖的损害结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畸重。虽然梅细湖在遇害时是在上班时间，但导致梅细湖遇害的因果关系跟上诉人无关。根据（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15号《刑事判决书》第11页-12页中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3月18日左右……之后就冲凉睡觉了”，即简明扼要地归纳为：梅细湖的被害致死原因是因为2013年3月18日左右，凶手李天喜怀疑梅细湖在其吃的菜和喝的水里下毒而争吵，进而开始发生矛盾；2013年3月24日早上8时，凶手李天喜看到梅细湖在楼下拨其种的西瓜苗，梅细湖不承认，当时凶手李天喜很生气；2013年3月25日早上9时30分许，凶手李天喜发现其房间的钥匙被人动过，就问梅细湖是不是配了凶手房间的钥匙，梅细湖不承认，进而吵起来，梅细湖拿铁锤击李天喜，李天喜抢过铁锤后，将梅细湖杀害。上述事实说明梅细湖的死因是由于与凶手李天喜之间的琐碎之事而发生的后果。那么，被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费用应当由凶手李天喜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重点的提出由于上诉人并不是导致梅细湖死亡的直接侵权人，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因果关系上，上诉人需要承担那么重的赔偿责任显然是很无辜的!三、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上诉人等同于凶手李天喜--判决显失公平。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写到“…本案中，李天喜是导致梅细湖死亡的直接侵权人，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原告（被上诉人）放弃追加李天喜为本案被告，是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这里，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诉人与凶手李天喜混同为一体了，而且李天喜是导致梅细湖死亡的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理应依职权追加李天喜为本案被告才对，根本不能适用“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在（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15号刑事案件中提出过要求凶手李天喜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而负责审理刑事案件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须另案起诉李天喜。凶手李天喜被判处死缓，也没有赔偿能力，一审法院将理应由李天喜承担的赔偿责任强加到上诉人身上，是严重的显失公平!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2、二审法院根据法律法规以及本案所涉及的因果关系、过错责任原则公正判决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谢女、伍淑铭、梅焕弟、梅友雄、梅栩韵、梅小韵共同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2&Gid=117634122&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15233000&Page=0&PageSize=20&orderby=1&SubSelectID=undefined﹥。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5110，153）﹥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110元、诉讼保全费3735.87元均由上诉人广东誉丰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航审 判 员  王 敏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李淑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