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支行，男，瑶族，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510。
委托代理人：卢红生，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柳江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银花，曾用名代培年，女，瑶族，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56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植惠金，男，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701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快乐，男，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081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道芬，男，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7012。
委托代理人：李桥年，广东国政（四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卜支行、代银花因与被上诉人植惠金、李快乐、黄道芬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XX年X月X日，植惠金驾驶湖南M×××××号变形拖拉机载三名儿童（卜某、卜X生、卜X福）由X镇X村委会X塘行驶至X镇X村委会X村X路段处停车，植惠金离开驾驶室，卜某、卜X生、卜X福三名儿童仍在驾驶室内乘坐，在装载桉树木材过程中，湖南M×××××号变形拖拉机向前滑行，植惠金跳车欲进入驾驶室控制车辆，但被湖南M×××××号变形拖拉机左后轮辗压右脚车辆随后翻落山谷，造成植惠金、卜某、卜X生、卜某受伤（其中卜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事故。
怀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分别于20XX年X月X日、X月X日、X月X日、X月X日、X月X日对植惠金、卜支行、卜X根、代X已、代XX已、代银花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做了相关询问笔录。具体内容如下：
1、植惠金在笔录中陈述：20XX年X月X日上午，我驾驶农用车到怀集××××X村委会X山坳运载桉树木，我车首先在在路况比较好的地点掉头后装了约3吨左右的桉树，在往第二个地点再装约2吨左右的桉树，最后准备驾驶去第三个地点装桉树，大约离第二个地点300米左右的。搬运工的小孩也在装车点处玩耍，由于时近中午，装完车就可以收工了。所以其中一个叫老根的儿子（约3岁）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约6岁）被抱上我车的驾驶室。当时我在驾驶室上，没有看到是谁抱两小孩上车的（平时都是这样的，搬运工的小孩都是抱上车的，也没有制止，也不好制止）。之后我就开动车辆驾驶到第三个装车点，到点之后，我就关闭发动机，拉手刹，挂入一档的位置将车停在有一点点斜坡的位置。我就拿了一把锯上车厢顶部（这时有人又将一个小孩抱上驾驶室）。之后，我感觉车有滑行的征兆，我就向车辆右前方向跳车，但是车的左后轮已经碾压过我的右脚位置，之后车辆就翻落山谷了，搬运工就去救车上的小孩。我不知道山场老板是谁，是我朋友啊深联系我去运载桉树木的。
2、卜支行在笔录中陈述：20XX年X月X日时许，在怀集县X镇X村委会X村路段。我跟我妻子代银花、代X已、卜X仲在停在斜坡的湖南M×××××号的农用运输车（熄火状态）的车尾工作，卜X根、代X已跟农用运输车的司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车上装载木头。我看到车辆不知怎么慢慢向前行驶，之后就翻落到山底了，我就跑下山底抢救车上小孩，当我找到我儿子卜某的时发现他已经死亡了，还有另外两个小孩也受伤了。当时车上有三个小孩，具体他们乘坐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当时没有乘坐那辆车。他们是我妻子代银花抱上车的，一直都是乘坐在那货车上的，我们驾驶摩托车跟在那辆车后面的，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将小孩抱下来。我的老板是黄道芬，不知道是哪人。我才来怀集县八天，工作只有六天。
3、代银花在笔录中陈述：20XX年X月X日时许，在怀集县X镇X村委会X村路段。我跟卜支行、代X已、卜X仲在停在斜坡的湖南M×××××号的农用运输车（熄火状态）的车尾工作，卜X根、代X已跟农用运输车的司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车上装载木头。我看到车辆不知怎么慢慢向前行驶，之后就翻落到山底了，我就跑下山底抢救车上小孩，当我找到我儿子卜某的时发现他已经死亡了，还有另外两个小孩也受伤了。当时车上有三个小孩，具体他们乘坐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当时没有乘坐那辆车。我的两个小孩是我抱上车的，卜X福是代X已抱上去的。那三个小孩一直都是乘坐在那货车上的，当时我是步行走过去跟在那货车后面的，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将小孩抱下来。我们抱小孩上车时，司机是知道的，三个小孩一直都在副驾驶室坐着。平时我也会抱小孩上车的，因为有时太阳太晒了，如果要装的木材只有十几根我们也不会将小孩抱下来的，装的木材多我们就会将小孩抱下来。
4、卜X根在笔录中陈述：20XX年X月X日时许，在怀集县X镇X村委会X村路段。卜支行跟代银花、我妻子代X已、卜X仲在停在斜坡的湖南M×××××号的农用运输车（熄火状态）的车尾工作，我跟代X已跟农用运输车的司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车上装载木头。我看到车辆不知怎么慢慢向前行驶，我跟代X已一起从车顶上跳下来，之后就翻落到山底了，我就跑下山底抢救车上小孩，当我找到我弟弟卜支行的儿子卜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亡了，还有我儿子卜X福跟卜支行的女儿也受伤了。当时车上有三个小孩，具体他们乘坐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当时没有乘坐那辆车。他们是我妻子代X已抱上车的，那三个小孩一直都是乘坐在那货车上的，我们驾驶摩托车跟在那辆车后面的，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将小孩抱下来。因为当时那里只有十五六跟木材，心想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装完了，所以就没有将小孩抱下来。我老板是黄道芬，不知道是哪人，我来怀集县才八天，工作只有六天。
5、代X已在笔录中陈述：20XX年X月X日时许，地方我不知道叫什么。当时我跟卜支行、代银花、卜X仲四个在农用车车尾装载木材，我丈夫卜X根，我弟弟代X已还有那个农用车司机在车上装载木材。我看见那辆农用车慢慢向前行驶一下子就翻到了山下，我马上跑去车辆翻到的山底发现两个小孩有其中一个掉在车外面了，我就抱起卜X福和其他两个小孩一起去医院了。当时车上的三个小孩，因为天气太热，是我和代银花帮三个小孩抱上车乘凉的。平时我们也会把小孩抱上车。
6、代X已在笔录中陈述：20XX年X月X日时许，在怀集县X镇X村委会X村路段。卜支行跟代X已、代银花、我妻子卜X仲在停在斜坡的湖南M×××××号的农用运输车（熄火状态）的车尾工作，我跟卜X根和农用运输车的司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在车上装载木头。我看到车辆不知怎么慢慢向前行驶，卜X根第一时间跳下山了，之后我也跟着从车顶上跳下来，之后就翻落到山底了，我就跑下山底抢救车上小孩，当我找到卜某的时发现他已经死亡了，还有卜X福、卜支行的女儿也受伤了。当时车上有三个小孩，具体他们乘坐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当时没有乘坐那辆车。他们都是在我们到第二个地方装载木材的时候抱上去的，具体是谁抱上去的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是驾驶摩托车跟在那货车后面的，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将小孩抱下来。平时我们也会抱小孩上车的，因为有时太阳太晒了，如果要装的木材多我们就会将小孩抱下来。
怀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XX年X月X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植惠金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卜某、卜X生、卜X福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涉案X镇X山场上的桉树属黄道芬所有。20XX年X月X日，黄道芬（甲方）与李快乐（乙方）签订《桉树砍伐合同》，约定：一、1、甲方将办理完善批砍伐许可手续山场包给乙方砍伐，在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保证完成山场砍伐；2、从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自行组织25个工人以上进行桉树砍伐；3、甲方以每吨桉木（X塘约900亩每吨为75元，X冲约350亩每吨为65元）承包给乙方进行砍伐……；二、乙方砍伐木材以每500吨结算一次，甲方预付给乙方60%工钱……；之后，李快乐就通过卜X根雇请代X已、代XX已、代妹桃等人以62元／吨对其承包的桉树进行砍伐，并于20XX年X月X日李快乐（甲方）与卜X根（乙方）签订一份《林木采伐生产安全公约》，分别对木材采伐安全，木材离山、归堆集材安全、运输木材安全进行规定。
再查明，植惠金与涉案山场运输木材司机陈X枝、黄X义、莫X锋、陈X波一样，均以其车辆按每吨27元的报酬为黄道芬将桉树木运输到板厂。庭审当中，陈X枝、黄X义、莫X锋均出庭证实：运输桉树木的时间由可自己支配，有木头出来，接到砍伐工人通知就开车过去装木运输，自己不用一直待在山场。而如果自己确实不想去运输桉木的话也可以不去。而车辆运输木材的油费由自己负担，即使运输过程中车辆遭受损坏，维修费用亦由自己承担。植惠金驾驶的湖南M×××××号变形拖拉机于20XX年X月X日经过检验：四轮刹车参数不合格、灯光不齐全、方向系统不合格，根据QB7258-2XXX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标准，车辆总评不合格。
20XX年X月X日，卜支行、代银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植惠金、李快乐、黄道芬承担卜支行、代银花两人的各项损失共计268456元（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2、由植惠金、李快乐、黄道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卜支行、代银花在原来的赔偿总额基础上增加交通费681元、住宿费320元、误工费400元、餐费300元，合共1710元。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桉树砍伐合同、林木采伐生产安全公约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赔偿主体及赔偿数额的确定。
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承揽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他方待工作成果交付后给付报酬的关系，而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者主要区别在于：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者设备；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1、黄道芬并没有与植惠金签订书面雇佣或者劳动合同，植惠金在不需要运输桉树或者未接到砍伐工人通知时，不用一直待在山场。2、运输木材时，植惠金由自己提供车辆，以自己的驾驶技术为黄道芬运载。黄道芬亦没有对植惠金制订奖惩的规定及严格规定植惠金的上下班时间（仅是在有桉木需要运输由砍伐工人通知植惠金过来装木，装木完成之后即可驾驶车辆离开）。3、黄道芬与植惠金、陈X枝、莫X锋等人约定运输桉树木的报酬的27元／吨，待一定量再结算工钱，报酬的计算方式说明是按照每次的运载重量计算的。4、黄X锋庭审中讲述其之前也为其他客户搬运过货物，并非只是为黄道芬运载木材，而其与植惠金、陈X枝、黄X义等几个司机情况均相类似。综合以上事实分析，黄道芬与植惠金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所以，黄道芬与植惠金之间并不符合一般雇佣关系的特征，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而黄道芬与李快乐就涉案山场的桉树木签订了《桉树砍伐合同》，约定将涉案山场的桉树木以65元／吨、75元／吨价格发包给李快乐砍伐，而李快乐将涉案山场桉树承包之后再以62元／吨的报酬雇请卜支行、卜X根、代银花、代X已、代XX已等人砍伐桉树木材。因此，黄道芬与李快乐系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而李快乐与卜支行、代银花是雇佣关系。
二、赔偿主体及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审理查明，小孩卜某在事发身亡时系未满三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外出玩耍应当成年人陪同。而卜支行、代银花作为死者卜某的父母，系死者的法定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事发当日，卜支行、代银花将卜某携带到山场装木点，并且代银花认为天气热，且存在很快就可以将木材装完的侥幸心理遂将卜某及其另外两名小孩抱上湖南M×××××号变形拖拉机驾驶室任由其独自玩耍，没有采取任何监护措施，疏于管理、看护，最终因车辆翻落导致卜某身亡。因此，卜支行、代银花作为直接监护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其理应承担事故损害的主要责任。植惠金作为湖南M×××××号变形拖拉机的司机，在车辆停靠在斜坡装载桉树木材时，应当预见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其在明知车辆驾驶室有小孩玩耍不加制止，任由小孩停留在驾驶室内玩耍，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因此，植惠金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黄道芬与植惠金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黄道芬作为定作人选任驾驶刹车参数不合格车辆的植惠金作为司机运载桉树木，其在选任承揽人存在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李快乐与植惠金既不是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卜支行、代银花主张李快乐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卜支行、代银花、植惠金、黄道芬分别承担70%、20%、1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和《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结合卜支行、代银花请求，其因卜某死亡的损失为：1、丧葬费29670元，丧葬费应为29672.5元（59345元／年÷12×6个月），卜支行、代银花请求2967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3、交通费2500元，该项费用属于卜支行、代银花处理卜某死亡事故的合理支出，原审法院酌定支持2500元。以上合计265556元。
综上，植惠金承担20%赔偿责任，应赔偿卜支行、代银花53111.2元（265556元×20%），黄道芬承担10%赔偿责任，应赔偿卜支行、代银花26555.6元（265556元×10%）。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植惠金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支行、代银花53111.2元；二、限黄道芬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支行、代银花26555.6元；三、驳回卜支行、代银花其他诉讼请求。若债务人未能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5326元，由卜支行、代银花负担3728元、植惠金负担1065元，黄道芬负担533元。
卜支行、代银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性的案件事实没有客观公正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黄道芬与植惠金是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黄道芬与李快乐是承包与发包关系也是错误的，应是雇佣关系。1、从两次开庭查明黄道芬与植惠金是雇佣关系。因为：（1）植惠金已在法庭明确陈述是黄道芬请他去事发山场拉木头的，工钱按吨计算，木头拉到黄道芬的加工厂；（2）事故发生后，植惠金受伤住院的治疗费都是黄道芬支付的：（3）事故发生时，受伤住院治疗的还有卜X根、卜支行兄弟的两个小孩，其治疗费也是黄道芬支付的；（4）涉案山场按树是黄道芬的。这一关键性事实一审未予认定。2、20XX年X月X日第一次开庭时，黄道芬的代理人只提供对证人的《调查笔录》，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但笔录内容高度一致，令人深思。时隔将近两个月又突然定在X月X日开庭，黄道芬的代理人又向法庭提供20XX年X月X日的《调查笔录》，这份笔录先由律师写好，有四个证人同意签字认可，这四个证人又在X月X日出庭作证，证实《调查笔录》内容。这是串供。但一审判决却采信串供的内容，作为定案的依据。3、黄道芬应与植惠金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植惠金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卜某、卜X生、卜X福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道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植惠金应当与黄道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将事故责任分为卜支行、代银花70%，植惠金20%，黄道芬10%有误。4、代银花在事故发生前将小孩抱到车里，这是经过植惠金同意的，且这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代银花也有过失，可适当减轻黄道芬和植惠金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认为卜支行、代银花对受害者没有尽监护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没有客观公正认定案件事实，将雇佣与承揽混为一谈，所以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20XX年X月X日的第二次开庭，有为黄道芬开脱责任之嫌，侵害了卜支行、代银花的权益。据此，卜支行、代银花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卜支行、代银花一审的诉讼请求；3、植惠金、黄道芬、李快乐承担本案费用。
黄道芬答辩称：（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黄道芬与植惠金的法律关系为承缆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黄道芬与李快乐的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李快乐与卜支行、代银花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黄道芬与卜支行、代银花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本案事故的发生即被害人卜某之死，卜支行、代银花作为父母亲没有起到任何的监护作用，应负主要过错责任；植惠金允许代银花将被害人抱上车辆驾驶室内停留玩耍，而不予制止。因此，对被害人卜某之死，植惠金依法应负一定过错责任，向卜支行、代银花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综上，卜支行、代银花的上诉缺乏事实理由，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快乐答辩称：与黄道芬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植惠金在一审诉讼期间陈述，运输木材时，由植惠金自己提供车辆，车辆油费自己承担；在需要运输木材时，由砍伐工人卜X根通知去预定地点运输；工作方式不固定，由黄道芬以27元／吨支付工钱，一段时间后才结算工钱。
还查明，卜某出生于20XX年X月X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原审法院案由定性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欠正确，本院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黄道芬与植惠金是否雇佣关系。（二）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分担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黄道芬与植惠金是否雇佣关系的问题。结合植惠金、黄道芬的陈述，本案中，黄道芬与植惠金并未签订雇佣合同或劳动合同；运输木材时，由植惠金自己提供车辆，车辆油费自己承担；在需要运输木材时，由砍伐工人卜X根通知植惠金去预定地点运输；工作方式不固定，由黄道芬以27元／吨支付报酬，结算时间并不固定。再结合陈X枝、黄X义、莫X锋等证人陈述，原审判决认定黄道芬与植惠金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黄道芬与植惠金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卜支行、代银花认为黄道芬与植惠金之间属雇佣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卜支行、代银花认为陈X枝、黄X义、莫X锋等证人串供，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分担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死者卜某在事发身亡时系未满三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卜支行、代银花作为其监护人，应当尽到必要的照顾和看护责任，事发前，代银花将卜某抱上植惠金驾驶的拖拉机驾驶室内，在拖拉机停下后，卜支行、代银花未将卜某抱出驾驶室，亦未对卜某尽到必要的照顾和看护，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卜支行、代银花存在同等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卜支行、代银花对事故损害应承担5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卜支行、代银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不妥，本院应予纠正。植惠金作为湖南M×××××号变形拖拉机的车主和司机，驾驶的拖拉机四轮刹车参数不合格、灯光不齐全、方向系统不合格，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标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事发时植惠金没有严格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拖拉机路边临时停车时，植惠金离开车辆，明知卜某等小孩在驾驶室内不加以制止，任由小孩独自停留在驾驶室内，对事故的发生，植惠金存在一定过错，应对事故损害承担40%的责任。黄道芬与植惠金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卜支行、代银花认为黄道芬应与植惠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为黄道芬作为定作人选任驾驶刹车参数不合格车辆的植惠金作为司机运载桉树木，其在选任承揽人存在有过失，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黄道芬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卜支行、代银花损失合计为265556元，应由植惠金赔偿卜支行、代银花106222.4元（即265556元×40%），由黄道芬赔偿26555.6元（即265556元×10%）。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本案责任分担比例有误，致实体处理欠妥当，本院应予以纠正。卜支行、代银花的上诉理由，部分理据充分，对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部分上诉理据不足，对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冷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植惠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支行、代银花106222.4元；
四、驳回卜支行、代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27元（卜支行、代银花已预交2663.5元），由卜支行、代银花负担2686元，植惠金负担2108元，黄道芬负担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卜支行、代银花已预交5326元），由卜支行、代银花负担2685元，植惠金负担2108元，黄道芬负担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鑫
审 判 员 李升文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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