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00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延丰，男，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正华，男，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周志民，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平，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张清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向正英，系张清华之妻，土家族。
上诉人邓延丰与被上诉人向正华及原审第三人刘平、张清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00345号民事判决，邓延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延丰的委托代理人游长江，被上诉人向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志民、原审第三人张清华的代理人向正英，原审第三人刘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4月，向正华，邓延丰，刘平、张清华一同在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花水湾镇做工程，在工程建设过程中邓延丰共五次分别向向正华收取工程投资款10000.00元（2010年5月26日收）、5000.00元（2010年5月31日收）、5000.00元（2010年6月7日收）、3692.00元（2010年7月17日收）、2000.00元（2010年9月27日收），合计25692.00元。另查明，花水湾工程（分为黄坝和王山两处）是由邓延丰承包的，由邓延丰负责去结算工程款，邓延丰在工程管理中担任出纳，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且业已结算。
向正华一审中诉称：2010年4月底左右，向正华因其妹夫张清华的要求到成都大邑县花水湾工地为其管理挖机，邓延丰因缺少资金，邀请向正华入伙分红，向正华经不住诱惑，先后五次投入资金共计25692.00元。刘平也于2010年4月底应邓延丰邀请入伙。工程结束后，邓延丰将所剩材料变卖万余元据为己有，并拒绝与向正华和刘平算账，拒绝提供相关合同以及结算凭据。综上，向正华以合伙分红为诱饵，诱骗向正华资金25692.00元，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9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1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邓延丰返还向正华25692.00元及资金利息。
邓延丰一审中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的问题，法院应当驳回向正华的诉讼请求。向正华与邓延丰之间并不认识，没有任何关系，邓延丰是与第三人刘平、张清华合伙做工程，在做工程的过程中才知道向正华是张清华的妻兄。工程启动后，因张清华经营客车无法参与工程管理，工程理顺后便委托向正华参加经营管理，其分五次投入的工程款25692.00元代表了张清华参加经营管理。2.向正华主张邓延丰拒绝与第三人刘平、张清华等人算账，并拒绝提供结算凭据与事实不符。2010年4月26日，邓延丰、刘平、张清华三人先后到达成都大邑县花水湾合伙做工程（黄坝公路边沟挡墙及王山钢筋挡墙）。张清华提出由于其经营客车无法参与工程管理，便委托向正华参加工程经营管理。期间向正华任会计，邓廷丰任出纳，刘平负责全程监督，所有开支均由邓廷丰、刘平、向正华三人共同签字后有效。2011年8月中旬，刘平、向正华在邓廷丰家里算账，工程总支出689635.003元，工程总收入363454.00元（包含卖钢材的7100.00元），王山挡墙垮塌未收入，工程总投资326181.00元，其中刘平投资181849.00元，张清华投资70700.00元（张清华45000.00元，向正华25700.00元），邓延丰投资73632.00元（其中5000.00元是律师办理案件差旅费用）。平摊后邓延丰应拿出35095.00元（已于2012年底分次支付刘平），张清华还应拿出38027.00元，但向正华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在账单上签字及支付38027.00元。3.向正华主张邓延丰将所剩材料变卖万余元据为己有纯属子虚乌有，邓延丰于2010年8月24日与第三人刘平一起将剩余的钢材处理后余7100元已入账，另外的铝芯线、水泵、铁皮等设施作价处理给房东彭天贵抵扣房租水电费用。据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向正华的诉讼请求。
刘平一审中述称：当时大家在一起说的是合伙，三个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盈亏共担，到目前为止，刘平并不了解收入帐目为多少，但刘平已经出资18万多元，至于合伙时向正华是以自己的名义入伙还是以其妹夫张清华的名义合伙，刘平不清楚。
张清华一审中述称：第三人张清华当时拥有一台挖机，邓延丰邀请张清华去做工，张清华只是参与工程施工而不是参加合伙，后来邓延丰找张清华借款，张清华借了9.5万元给邓延丰，后来邓延丰还了5万元，还有4.5万元欠款未还，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理，要求邓延丰返还借款及资金占用利息。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向正华与邓延丰、刘平、张清华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在花水湾工程上已经形成合伙事实，向正华、邓延丰、刘平、张清华四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是该项目的合伙人，有邓延丰为向正华、张清华出具的收条、合伙事务支出凭据单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证。邓延丰辩称向正华不是合伙人，该项目的真正合伙人是邓延丰、刘平和张清华，向正华只是受张清华的委托代为履行张清华在合伙中的权利和义务，但邓延丰并未提供“向正华是接受张清华委托”的证据，对邓延丰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并且从邓延丰为向正华出具的收条内容“今收到向正华工程投资款……”以及合伙事务支出凭据单上向正华的签字可以得知向正华不仅仅参与合伙投资，还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因此向正华是合伙人之一，被告邓延丰关于向正华不是合伙人的辩称不予支持。向正华与邓延丰、刘平、张清华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截止目前合伙事务已经完结，各方有权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合伙中，邓延丰负责结算工程款，并且担任出纳，负责合伙的账务管理，邓延丰应当提供合伙期间的收支账、工程结算依据等进行合伙清算。邓延丰在庭审中辩称其并未去结算工程款，从邓延丰于2013年8月20日向法院提交的杨小明的证明可知，邓延丰已经结算了黄坝工程款，但邓延丰并未提交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用于合伙清算。邓延丰称王山工程垮塌未领到钱，也未提供王山工程不合格不能结算的依据。由于上述依据只有邓延丰能提供，其又拒不提供，因此，只能推定未发生合伙亏损，现向正华仅主张返还投资款，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向正华主张按投资款交纳的时间计算，不予支持。向正华交给邓廷丰的是投资款并非借款，该资金转化成合伙组织的合伙财产，在合伙期间不存在资金占有利息。工程完成后，邓廷丰不积极进行合伙清算，应当支付资金占有利息，但只能从向正华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第三人张清华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理，要求邓延丰返还借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张清华的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并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因此，对第三人张清华的请求，在本案不作审查，张清华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邓延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向正华工程投资款2569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22日起至邓延丰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42.00元，由邓延丰负担。
邓延丰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向正华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推定未发生合伙亏损为由，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刘平、张清华委托的向正华算账，工程总的支出是689635元，工程的收入是361354元，总投资是326181元。平摊后张清华还应当拿出38027元，但是向正华一直拒绝在账单上签字支付该款项。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刘平、张清华之间是合伙关系与事实不服。张清华因为经营客车无法参与经营管理，其委托向正华代其分五次投入工程款。事实上是被上诉人邓延丰与张清华、刘平三人合伙做工程。三、原审认定花水湾工程由由上诉人与发包方已经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多次找工程的管理人杨小明要求对工程进行结算，杨小明以无钱支付拒绝进行结算。后又以王山工程垮塌为由不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与杨小明还因此发生了打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拒不提交王山工程不能结算的依据为由推定合伙未发生亏损错误。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支出票据与实际支出严重不符，工程总的支出应当为689635元，平摊后还应当由张清华拿45000元，其委托的向正华也应当拿257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向正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与刘平多次找上诉人催款，上诉人一直避而不见，不跟我们进行清算。68万元是上诉人自己做的假账，所有的支出都是我、上诉人与刘平三个签字认可的，一审中我也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他一个人做的帐我不认可，我们三个人签字的我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平答辩称：68万余元的金额我不认可。去花水湾做工程之前说好了的，必须是三人签字认可的才行，这68万多的支出是上诉人一个人做的假账。我总共投入了18万多，现在都还没有拿到钱。我不清楚他们与发包方之间是否进行了结算。
原审第三人张清华答辩称：上诉人向张清华借了95000元，其中有50000元认定是借贷关系由上诉人进行偿还，还有45000写的是“工程启动款”就由法院认定是合伙关系了。张清华对他们之间合伙做工程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所有的支出条子中也没有张清华的签字，本案中张清华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所承包的花水湾的工程现已完工。上诉人已经领取工程款36135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邓延丰与被上诉人向正华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二、上诉人邓延丰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向正华返还工程投资款25692元以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邓延丰与被上诉人向正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根据向正华举示的邓延丰给其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向正华工程投资款”的内容，以及合伙事务的支出单据上均有向正华的签字，证明向正华不仅出资，还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邓延丰与向正华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上诉人主张向正华系受张清华委托代为管理合伙事务，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然而，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向正华是代张清华缴纳的合伙投资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正华是受张清华的委托代其管理合伙事务，对于上诉人诉称的向正华不是合伙人之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邓延丰承包了成都大邑县的花水湾工程，工程现已完工，对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邓延丰与被上诉人向正华、原审第三人刘平、张清华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和管理由邓延丰以个人名义对外承包花水湾工程。工程完工后由邓延丰负责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上诉人也认可该工程已经领取了361354元的工程款。该笔工程款应当认定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刘平、张清华合伙承包花水湾工程所获得的收入。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承包的花水湾工程出现亏损，而被上诉人向正华仅就自己的投资款请求上诉人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向正华投资款25692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邓延丰应当支付向正华工程投资款25692元以及自向正华主张权利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邓延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上诉人邓延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代理审判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侯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