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菊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平。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水英，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中路203号。
负责人许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玉霞，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肖霞。
委托代理人潘建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孙浩忠的法定继承人孙国琴。
原审原告孙浩忠的法定继承人孙善琴。
原审原告孙浩忠的法定继承人孙建兵。
原审原告孙浩忠的法定继承人孙善平，亦系孙善琴、孙国琴、孙建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尹菊萍、尹建新、尹建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王肖霞，原审原告孙浩忠的法定继承人孙善琴、孙国琴、孙建兵、孙善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4）门四民初字第00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7月4日12时10分许，王肖霞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沿海门市东通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6KM＋50M地段时，与受害人黄志芳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黄志芳死亡。2014年7月31日，交警部门认定王肖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黄志芳不承担事故责任。
王肖霞驾驶的苏F××××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责险（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另查明，尹菊萍、尹建新、尹建平、孙浩忠（以下简称尹菊萍等）分别系受害人黄志芳的女儿、儿子、配偶。
审理中，尹菊萍等人主张如下损失：医疗费11193.9元、死亡赔偿金292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财物损失500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一、医疗费11193.9元，提供海门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证据。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医院手写收费票据真实性有异议，惠人服务部定额收据不予认可。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王肖霞经质证认为，对该损失无异议，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依据。原审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定。二、死亡赔偿金292842元，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9年，提供海门市嘉莫皮鞋厂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受害人事故前一年的工资表、嘉莫皮鞋厂同尹建新（系受害人儿子）的补偿协议等证据。保险公司、王肖霞经质证认为，因营业执照未年检，不予认可。工资证明中的“黄志方”不是本案受害人黄志芳，且公章的位太偏下，明显上面的证明文字是后加上去的。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领人名字不是受害人的，如是受害人本人签字不可能把名字签错且工资表中1月份工资为“孙善琴”。关于其工作，作为70多岁的女性做20名左右工人的饭，与情理不符。事故发生时间是中午12点10分，7月4日是周五，正常情况下作为厨师应在单位工作，工作地点与家庭住址较远，事故地点离单位也较远，对受害人工作的稳定性存有异议。认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尹菊萍等述称营业执照发照日期是2013年11月7日，还未到下一年年检时间；1月份收领签名是孙善琴是因为当时由孙浩忠的女儿孙善琴代领的，至于受害人名字的“芳”字，她平常都写为方，如属伪造证据，则不会故意写错。根据尹菊萍等与嘉莫皮鞋厂的补偿协议，2014年7月4号中午正好是受害人做完午饭后的午休时间在回家（孙浩忠家）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可以佐证其工作的事实。原审认为，尹菊萍等提供的证据中工资表未体现其具体的工作期间，工作证明上未载明经办人员姓名，难以核实其真实性。且尹菊萍等未能提供海门市嘉莫皮鞋厂同黄志芳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黄志芳生前确在海门市嘉莫皮鞋厂稳定、持续性工作，并以该收入作为其生活主要来源。且根据其工资表，受害人黄志芳收入约为1000元／月，该收入大幅低于农业从业人员70元／天的收入，不足以供给其日常生活所需。故该工作应系受害人黄志芳兼职工作，非稳定性、主营性工作，非主要生活收入来源。故，碍难认定其符合参照适用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条件。尹菊萍等该项损失应当按照受害人户口性质，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3598元／年×9年计122382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保险公司、王肖霞经质证认可2万元。原审认为，根据受害人黄志芳在事故中无责任及其死亡等因素，认定为5万元。四、丧葬费25639.5元，按2012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51279元／年计算6个月。保险公司、王肖霞经质证对该项损失无异议，予以认定。五、交通费5000元。提供交通费发票。保险公司、王肖霞经质证认可2500元。原审认为，根据受害人死亡及亲属办理丧事事宜情况，酌定尹菊萍等该项损失为3000元。六、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由法院酌定。保险公司、王肖霞经质证认为尹菊萍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误工，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尹菊萍等因受害人黄志芳死亡而支出丧事误工费符合情理与案件实际情况，但尹菊萍等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故酌定按照70元／天的误工标准计算4人、3天，计840元。七、财物损失500元，由法院酌定。保险公司、王肖霞经质证认为尹菊萍等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财物损失，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尹菊萍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物损失具体价值，对该项诉请，碍难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尹菊萍等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药费11193.9元、死亡赔偿金122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40元，合计213055.4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被侵权人黄志芳已因交通事故死亡，尹菊萍等作为被侵权人黄志芳的近亲属，有权请求王肖霞、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王肖霞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责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尹菊萍等要求由王肖霞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偿，予以准许。尹菊萍等在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6万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12万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医疗费1193.9元、死亡赔偿金62382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40元，合计93055.4元。因王肖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其进行赔偿。王肖霞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三责险，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超过该车三责险保险限额，故亦应由保险公司公司承担。保险公司辩称三责险保险合同约定三责险经由仲裁处理，但尹菊萍等系根据法律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内直接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该仲裁约定不能排除受害人根据法律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王肖霞垫付了5万元要求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予以一并处理。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尹菊萍等损失213055.4元。二、尹菊萍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肖霞5万元。三、驳回尹菊萍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尹菊萍、尹建新、尹建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相关证据能证实受害人黄志芳生前从2012年年初起，一直在在海门市嘉莫皮鞋厂工作，月收入1000元，故黄志芳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已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所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中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也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尹菊萍等人的举证，结合受害人的收入水平，可证实其从事的是钟点工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肖霞答辩称，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如果黄志芳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亦未超出保险限额，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对上诉人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无异议。
原审原告孙浩忠的法定继承人孙善萍、孙国琴、孙建平、孙善琴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上诉过程，原审原告孙浩忠于2015年2月12日因病死亡，本院追加其子女孙善萍、孙国琴、孙建平、孙善琴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在（2005）民他字第25号批复中明确，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尹菊萍等所举证据材料显示，黄志芳从2012年年初开始即在海门市嘉莫皮鞋厂工作，岗位为厨师，月收入为1000元，本院认为，受害人黄志芳已届70周岁，就尹菊萍等人目前的举证，结合黄志芳的实际情况，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故原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志芳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尹菊萍等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原审原告孙浩忠死亡，其权利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孙善萍、孙国琴、孙建平、孙善琴四人予以承继，对涉及其权利的部分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尹菊萍、尹建新、尹建平、孙善萍、孙国琴、孙建平、孙善琴等损失213055.4元。
二、尹菊萍、尹建新、尹建平、孙善萍、孙国琴、孙建平、孙善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肖霞5万元。
三、驳回尹菊萍、尹建新、尹建平等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上诉人尹菊萍、尹建新、尹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