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982号
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莫高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饶高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瑾，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启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文怡，该司职员。
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世纪公司）诉被告广州启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二十一世纪公司委托代理人饶高明、邓瑾，被告启生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文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二十一世纪公司诉称：原告依法享有《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文字作品的著作权。“39××网”（www.39.net）系被告开办经营，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情况下，被告在“39××网”中刊载使用了该涉案文字作品。经多次协商无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赔偿损失6000元；二、向原告赔偿公证费1000元；三、向原告赔偿律师费3000元；四、在《中国证券报》上刊登对原告的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声明。
被告启生公司辩称：一、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性文章，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二、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以及补充提交的光盘，未显示公证进入被告网站所述文章的情况，故被告对公证的证明侵权事实的情况不予确认。三、原告提出的巨额赔偿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根据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18条，对于报刊转载，编载其他报刊的作品，应按每千字50元的标准向著作权人付酬，学术性报刊经国家版权局批准可适当下调付酬标准。公证书只提供了2500元的发票，其按每案1000元计算公证费远高于其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甲方，以下简称二十一世纪报社）与王卓铭（乙方）签订《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4月24日至2016年3月31日，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创作的、发表在《21世纪经济报道》、《21世纪商业评论》、《商务旅行》、《理财周报》或21世纪网（域名：www.21cbh.com）上的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乙方创作的职务作品，乙方享有署名权，作品的其他权利归甲方所有；该协议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同样适用于该协议签署前已经在《21世纪经济报道》、《21世纪商业评论》、《商务旅行》、《理财周报》或21世纪网（域名：www.21cbh.com）上刊载的乙方作品。
《21世纪经济报道》2012年6月6日第17-19版刊登了文章《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文章署名记者王卓铭，该文约1200字。
2013年7月25日，案外人二十一世纪报社（甲方）与二十一世纪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对《21世纪经济报道》创刊以来所刊发的作品以及未来将刊发的所有作品均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利；甲方在此同意将前述已经获得的以及将要获得的作品著作权利全部独家转让给乙方，即《21世纪经济报道》创刊以来至甲方存续期间甲方所获得的在《21世纪经济报道》上刊发的全部作品的著作权利全部独家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约定的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著作权利是不可撤销且永久有效的。
2014年5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68353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4月25日，二十一世纪公司委托代理人蔡佩雅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电脑打开浏览器，进入百度高级搜索页面，在百度高级搜索页面的“包含以下的完整关键词”栏键入“21世纪经济报道”、在“选择搜索结果显示的条数”栏选择“每页显示100条”并在“限定要搜索指定的网站是”栏键入“drug.39.net”进行搜索，搜索结果显示多篇文章信息，其中一个链接显示有“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39××网药品”、“drug.39.net／a／20…”等信息，点击上述链接，打开39××网页面的药品频道，并显示文章内容。上述文章以图片形式保存于公证书所附光盘，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证明公证书粘连的附件与实际情况相符。二十一世纪公司确认该公证书共保全了涉嫌侵权文章共297篇。
经当庭播放该光盘，显示39××网的药品频道登载有《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一文，标题下显示“2012-06-0621世纪经济报道”字样。经比对，除标题符号略有不同外，该文章正文与二十一世纪公司主张权利的《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文章内容一致。
启生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11日，系从事研究和试验发展业务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63.83万元。启生公司系39××网（域名39health.com、39.com、39.net）的主办单位。启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文章的来源。
二十一世纪公司委托代理人饶高明律师于2014年4月30日向启生公司邮寄律师函，认为启生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将近300多篇二十一世纪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要求删除侵权作品并协商赔偿损失事宜。该律师函已于2014年5月1日妥投。
二十一世纪公司明确本案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为6000元，但请求法院酌定。包含本案在内，本院共合并审理（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959-982号二十一世纪公司诉启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二十四案。二十一世纪公司主张每案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000元，就上述关联案件提交金额2500元的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金额7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份。上述律师费发票为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051××××1239，启生公司以庭后查询发现该发票已经作废，以及发票在一定时间内可采取退票方式为由，认为据此无法核实该律师费是否为实际支出。对此，二十一世纪公司称因该发票不符合开票要求已由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另行开具发票。
另查明，《21世纪经济报道》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准予出版的报纸，出版单位为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CN44-0073。
以上事实，有二十一世纪公司提交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21世纪经济报道》、著作权转让协议、公证书及其封存光盘、企业注册基本资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表、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函、快递单、邮件查询记录、报纸出版许可证以及原、被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时事新闻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涉案作品《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是基于经济现象所作的报道和分析，并非单纯事实消息，其文字表达具有独创性，依法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启生公司关于涉案文章属于时事性文章的抗辩与法律规定不符，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系职务作品。涉案作品《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作者署名为王卓铭，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作品系王卓铭创作。该作品创作完成于王卓铭任职期间，且二十一世纪报社已与王卓铭协议约定该类作品属于职务作品，故二十一世纪公司享有其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利。二十一世纪公司经与二十一世纪报社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已受让取得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21世纪经济报道》创刊以来所刊发的作品以及未来将刊发的所有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二十一世纪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
二十一世纪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封存光盘显示，启生公司未经二十一世纪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39××网站的相关频道上登载与二十一世纪公司主张权利作品内容一致的《欧盟评估达比加群：海翔药业“躺着中枪”》一文供公众在线浏览，该行为已经侵害了二十一世纪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启生公司在转载涉案作品时已标明文章出处，虽对标题符号略有更改，但并未歪曲文章标题及内容本意，该行为尚未达到需要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程度，且二十一世纪公司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故本院对二十一世纪公司主张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二十一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启生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启生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启生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启生公司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就律师费及公证费部分，二十一世纪公司就启生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其委托的律师已出庭参加诉讼，故二十一世纪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公证费客观存在，但鉴于公证内容包括其他侵权文章且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二十一世纪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已作废，本院视其合理性程度酌定二十一世纪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启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20元；
二、被告广州启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8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启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颖
人民陪审员 杨思华
人民陪审员 梁 健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