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二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银河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新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进，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万悦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桂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波，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学文，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银河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假日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万悦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悦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河假日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杨进、被上诉人万悦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陈波、黄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海南银河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系银河假日旅行社的分支机构。2014年6月3日，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与万悦旅行社签订《旅行社合作协议书》，约定：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将其所组旅游团队、散客优先选择交由万悦旅行社安排具体旅游事宜，合作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协议书的第五条对利润分配约定为：1、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按照万悦旅行社报出的地接基价或由双方最后确认价格向万悦旅行社进行结算，此外的溢价部分系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利润；2、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常规散客交给万悦旅行社接待，万悦旅行社将按照人头每人30元给予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广告推广费用，此广告费用直接抵消当月应付地接款；3、万悦旅行社部分主推散客产品将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进行利润保底分帐，分帐标准根据双方另行的约定标准，并且按照另行约定协议进行核算。分帐利润直接冲抵当月地接款；4、双方约定的计划团按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6、万悦旅行社4进行分帐。姚随明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的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同日，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又签订一份《海南省国内旅游委托合同》，约定：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按照万悦旅行社的系列海南旅游产品组织旅游者，并委托万悦旅行社提供相关的接待服务，委托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海南旅游地接费含：海南旅游交通工具、住宿、用餐、景点门票、接送机、综合服务。姚随明在该合同落款处的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万悦旅行社依约为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提供相关的接待服务。2015年1月26日，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签订一份《对帐单》，该对帐单载明：截止2014年10月31日，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尚欠万悦旅行社地接款136038.2元。2015年4月22日，万悦旅行社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姚随明，该分公司于2015年2月4日被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鼓楼分局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旅行社合作协议书》、《海南省国内旅游委托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尚欠万悦旅行社地接款136038.2元，有其与万悦旅行社签订的《对帐单》为凭，予以确认。因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系银河假日旅行社的分公司，且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现已被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银河假日旅行社应对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拖欠的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现万悦旅行社要求银河假日旅行社支付地接款136000元，明显低于其应所欠的地接款，予以支持。万悦旅行社要求银河假日旅行社自2015年1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由于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支付地接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万悦旅行社此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银河假日旅行社要求追加姚随明为本案银河假日旅行社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银河假日旅行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悦旅行社支付地接款136000元；二、驳回万悦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37元，万悦旅行社负担50元、银河假日旅行社负担1487元。
银河假日旅行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
万悦旅行社主张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签订《旅行社合作协议》、《海南省国内旅游委托合同》，姚随明从未将该事实告知银河假日旅行社，万悦旅行社在签约之前和签约之后从未与银河假日旅行社沟通与联系，该事实即使是真实的，那也是姚随明个人与万悦旅行社达成的协议，因此形成的债务由姚随明个人承担，万悦旅行社与姚随明都是认可的。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旅行社的工商注册地点都在海南省海口市，万悦旅行社作为一个商事主体，知道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是银河假日旅行社的分支机构，还舍近求远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而不就近与银河假日旅行社签订业务合作协议，说明万悦旅行社从签订业务协议之时就知道其与姚随明个人进行业务合作，而不是与银河假日旅行社进行业务合作。万悦旅行社即使进行旅游业务对账也是与姚随明个人进行，从来没有与银河假日旅行社进行旅游业务对账。海南旅游业的行规和交易习惯是：从事地接业务的海南旅行社一般在岛外设立分公司或办事处，这些分公司或办事处获得的所有客源全部都交由海南总公司接待，海南总公司在多方面给予分公司或办事处予以支持，如果未经海南总公司同意，分公司是不能将其所接客源给予其他海南旅行社，因为这会严重影响海南总公司的经济利益。万悦旅行社十分清楚海南旅游这一行规、交易习惯，其即使与姚随明借着银河假日旅行社南京分公司的名义签约，实际是万悦旅行社与姚随明个人之间的合作。万悦旅行社提交的有姚随明签名的往来对账单还特别注明“姚随明”的个人名字，更进一步证明万悦旅行社名义上与银河假日旅行社南京分公司合作，实际上确认的债务人就是姚随明个人。万悦旅行社起诉之前就只向姚随明个人主张债权，姚随明个人还向万悦旅行社出具过《海南万悦旅行社还款计划书》，更加证明万悦旅行社也认为是由姚随明个人承担债务。在万悦旅行社只有与姚随明个人进行业务合作的真实意思、并认可由姚随明个人承担债务的情形下，万悦旅行社又在本案中主张旅游业务款由银河假日旅行社承担，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与万悦旅行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依法应予撤销。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万悦旅行社主张的旅游业务款即使存在，也是姚随明个人与万悦旅行社进行合作所形成的，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与万悦旅行社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姚随明个人所负债务不应由银河假日旅行社承担。万悦旅行社与姚随明个人利用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的名义恶意串通、损害银河假日旅行社利益的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是错误的。
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
2014年4月19日，银河假日旅行社与姚随明签订一份《分公司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银河假日旅行社任命姚随明为南京分公司经理；南京分公司将其所招揽的海南段团队或散客按市场价交给银河假日旅行社，所有联络组团社或客户所发生的市场推广费及南京分公司管理费用由姚随明承担，管理费用包括人员工资、办公费、水电费、物业管理费、房租、电话费、差旅费、交通费、广告费、招待费、财务费用等，其他的经营资金、管理费用及人员的保险、福利、奖金等均由姚随明承担；南京分公司分公司不得擅自将所有涉及旅游的业务（含团体旅游、散客、订房、订票、租车、自由人等）交给其他旅行社经营，特殊情况需报银河假日旅行社书面同意；在本责任书期间，姚随明所负责的南京分公司所形成的债务由姚随明承担；姚随明配偶愿意为姚随明提供履约保证的担保人。由此可知，以姚随明为负责人的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实际上是由姚随明自负盈亏的，姚随明以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名义从事的业务是姚随明个人负责和承担责任的。万悦旅行社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与姚随明为负责人的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进行业务合作的基础上，万悦旅行社在本案陈述的事实是否真实和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只有追加姚随明为被告参加诉讼才能调查清楚。因此，本案不追加姚随明为被告参加诉讼无法查清事实，银河假日旅行社要求追加姚随明为被告参加诉讼查清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万悦旅行社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万悦旅行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万悦旅行社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银河假日旅行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于2014年6月3日与万悦旅行社同时签订了《旅行社合作协议》、《海南省国内旅游委托合同》，约定该分公司组织销售万悦旅行社的系列海南旅游产品。但是在接下来的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无故拖欠旅游业务款不予支付，截止其最后一次付款即2015年1月25日，仍拖欠136000元至今未付。以上事实有《旅行社合作协议》、《海南省国内旅游委托合同》、《往来对账单》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银河假日旅行社所称的行规和交易习惯不是事实，且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拖欠万悦旅行社136000元旅游业务款的事实十分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据查已于2015年2月4日注销，但其注销前的合法债务，作为总公司的银河假日旅行社仍需承担清偿责任。银河假日旅行社称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是主管臆测，没有证据和事实依据。
三、原审法院程序正当。
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签订的《旅行社合作协议》、《海南省国内旅游委托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法律明确规定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承担。因此，万悦旅行社要求银河假日旅行社偿付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拖欠的上述旅游业务款，法律关系明晰，主体正当，无需追加其姚随明为被告。至于银河假日旅行社述及的其与姚随明签署的《分公司经营管理责任书》中的关于义务及责任的约定，该《分公司经营管理责任书》属于银河假日旅行社的内部管理约定，不能当然约束第三方。因此，姚随明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银河假日旅行社认为原审法院未追加姚随明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银河假日旅行社提交《关于试行旅行社委托代理招徕旅游业者业务有相关事项的通知》，拟证明：姚随明和万悦旅行社恶意串通损害银河假日旅行社利益。万悦旅行社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内容亦有异议，认为法律对分公司并没有禁止发生对外业务和经济往来的的规定。万悦旅行社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旅行社合作协议书》及《海南省国内旅游委托合同》均为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签订，其上加盖有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该司负责人姚随明的签名；就本案诉争地接款进行对账的对账单上亦加盖有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有该司负责人姚随明的签名。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万悦旅行社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是本案诉争合同的相对方，并根据对账单认定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尚欠万悦旅行社地接款的数额，于法有据，于约相符。由于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是银河假日旅行社的分公司，且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现已被注销，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判令银河假日旅行社对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拖欠的地接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银河假日旅行社称本案诉争合同实际是万悦旅行社与姚随明个人之间的合作，万悦旅行社与姚随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银河假日旅行社利益的行为，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银河假日旅行社二审提交的《关于试行旅行社委托代理招徕旅游者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为国家旅游局发布的管理型规定，而非国家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银河假日旅行社若认为万悦旅行社违反了该规定，可向相关行政机关反映情况。银河假日旅行社还以该司与姚随明之间签订有《分公司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所形成的债务由姚随明承担等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应追加姚随明为被告参加诉讼，但该《分公司经营管理责任书》系银河假日旅行社与姚随明及银河假日南京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权责约定，不得对抗不知情第三人，故原审法院未追加姚随明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银河假日旅行社以此主张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银河假日旅行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海南银河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曼
审判员 陈杰林
审判员 符敏秀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