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功成，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系徐功成之妻），女，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县金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大套乡育才村小街（204国道旁）。法定代表人：吴洪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军，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功成因与被上诉人滨海县金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功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陈进，被上诉人金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美、王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功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改判;本案诉讼费由金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发回重审后，金汇公司所诉的主体、起诉依据的基础事实均发生改变，应视为两个独立的诉讼，本案应由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受理。2、金汇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3月16日，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7月15日，金汇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超过诉讼时效。3、原审判决将徐功成汇给金汇公司的借款认定为给付的借款利息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徐功成尚欠金汇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依据不足。徐功成与金汇公司互有借款往来，金汇公司先后分多次借款给徐功成，徐功成先后出具借据总额8200万元，金汇公司实际交付借款8160万元，其中有的约定利息，有的为无息借款，徐功成共向金汇公司汇出81398400元。期间，金汇公司向徐功成借款1390667元，该款应用于冲抵徐功成的借款本息。金汇公司辩称：1、徐功成所称本案诉讼超出时效、原审法院违反管辖规定的主张均欠缺依据。案涉9笔借款、还款交叉进行，无法一一对应，在前案诉讼中，金汇公司虽仅以第9笔借款主张权利，但举证时系按照9笔借款提交证据。前次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0月7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徐功成主张按发回重审后的时间计算，金汇公司不予认可。2、徐功成主张的4笔借款实为徐功成应付给金汇公司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金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功成返还借款500万元，并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息20‰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徐功成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功成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2012年4月25日期间分9次向金汇公司借款。1、第1笔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5月20日，未书面约定利息；徐功成于2011年5月20日还款1018万元。2、第2笔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5月24日至2011年6月22日，书面约定月息18‰；徐功成于2011年6月15日还款300万元，2011年6月17日还款7140400元。3、第3笔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7月19日，未书面约定利息；徐功成于2011年7月21日还款250万元，2011年7月22日还款768万元。4、第4笔借款17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5日至2011年10月24日，未书面约定利息；徐功成于2011年9月6日还款36万元，2011年10月21日还款700万元，2011年10月25日还款1000万元，2011年10月27日还款670667元。5、第5笔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3月7日，书面约定月息为22‰；徐功成于2012年3月14日还款600万元。金汇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退回534333元。6、第6笔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1月7日，书面约定月息为20‰；徐功成于2012年1月9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1月12日还款600万元，2012年1月15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1月16日还款42.4万元。7、第7笔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6月19日，书面约定月息为20‰；徐功成于2012年6月1日还款500万元。该笔借款利息包含在徐功成第9笔还款内。8、第8笔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7月15日，书面约定月息为20‰；徐功成于2012年9月21日还款60万元。9、第9笔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25日至2012年5月25日，书面约定月息为21‰；徐功成于2012年6月12日还款10843333元。在第1笔2011年4月21日、第3笔2011年6月20日以及第4笔2011年7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在实际还款时徐功成分别多支付了18万元、18万元和1010667元。在第7笔2012年1月19日和第9笔2012年4月25日的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利息分别为月息20‰和21‰，但金汇公司实收利息是按照月息22‰和23‰收取。除案涉借款合同外，其他借款合同均已结清。原审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徐功成尚欠金汇公司借款数额是多少。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有9笔借款往来，部分借款和还款存在交叉进行的情况，很难区分借款和还款的一一对应性。对于双方之间借款纠纷到底是哪一笔需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来最终确定。金汇公司一开始起诉以第9笔借款主张权利，但根据徐功成在本案中的陈述和抗辩，最终确定争议属于第8笔借款合同下的借款。在此情况下金汇公司对其诉讼内容进行调整，不能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金汇公司实际在起诉时就一直在主张案涉借款的权利。因此，徐功成的这项抗辩不能成立。2、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问题，金汇公司主张的案涉500万元借款有借款借据、汇款凭证，徐功成抗辩其在偿还第1笔、第3笔和第4笔借款时多付的款项是金汇公司向其的借款，但并未得到金汇公司的认可，亦未提供任何凭证，经审查无法得到确定。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本地市场行情，双方实际都从事借贷经营业务，徐功成对其多付的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之后也未向金汇公司索要该款项，故徐功成的抗辩不符合常理，金汇公司主张的双方系口头约定了利息的意见应予以认定，前述3笔借款往来中徐功成超出借款本金所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关于在第7笔和第9笔借款中，合同约定利息标准是20‰和21‰，实际上金汇公司是按照22‰和23‰收取的利息，徐功成提出利息超过合同约定标准的抗辩，但是徐功成未能对其超付利息的观点作出合理的解释，在支付利息时未提出异议，之后也未向金汇公司索要所谓超付的利息，应认定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变更，故徐功成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2012年9月21日徐功成所付60万元的问题，因案涉第8笔500万元借款约定是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7月15日到期，利息为20‰。由于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还款的顺序问题，应当认定该60万元是用于偿还6个月的利息。因此，对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徐功成应予偿还。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徐功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金汇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承担该借款本金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0‰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2300元，由徐功成负担。二审中，徐功成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第1笔借款：5月20日还款1018万元，其中18万元是徐功成借给金汇公司的临时借款，并非还款。2、第3笔借款：7月22日的768万元中有18万元是徐功成借给金汇公司的临时借款。3、第4笔借款：2011年9月6日的36万元，应为徐功成借给金汇公司的临时借款。2011年10月27日的670677元，应为徐功成借给金汇公司的临时借款。4、第5笔借款：2012年3月14日的6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实为偿还第7笔借款本金中的100万元。5、第7笔借款：2012年6月1日的还款500万元并非偿还第7笔借款，而是偿还第9笔借款及2012年4月25日借款1千万元中的5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的利息包含于第9笔还款中，实际应对应本笔借款。6、2012年3月14日还款600万元中的100万元，6月12日的汇款300万元、同日汇款的7843333元中包含第7笔还款142.26万元。7、第8笔借款：2012年9月21日的还款60万元，还应包括2012年6月12日的还款1130233元，该笔款项包含在当日的7843333元汇款中，金汇公司就该笔借款的实际汇款金额为460万元。8、第9笔借款：2012年6月12日的10843333元，应为2012年6月1日还款500万元，6月12日还款529.05万元，该笔款项包含在当日7843333元汇款中。徐功成就其异议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除前述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徐功成已确认本案第一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9笔借款中的部分借款的借期重合，还款时未明确对应性，金汇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虽仅主张偿还第9笔借款，但其诉请依据的基础事实系9笔借款的连续的借还款情况，通过金汇公司自行的事后梳理，得出尚未还款的具体借款对象及数额，其主张的借还款的对应性尚待法庭予以确认。金汇公司在围绕其前次诉请主张举证时，亦将案涉9笔借款的借还款情况作为整体进行列举及表述，应认定包含徐功成应清偿案涉9笔借款的一体性主张。在本案发回重审后，金汇公司变更诉请为要求徐功成偿还第8笔借款，该诉请主张与前一次起诉的诉请主张密切相联，应认定其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就徐功成提出的级别管辖问题，其应依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提出管辖权异议，现本案已进入实体审理，故该管辖权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正确案涉第4笔借款与第5笔借款，案涉第7笔、第8笔、第9笔借款的借期存在交叉重合，徐功成在还款时未对还款顺序予以明确，应依据每笔借款、还款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徐功成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现依据各笔借款的约定借期、约定利息、还款时间、还款数额，逐笔认定如下：1、第1笔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期1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1年5月20日。第1笔还款时间为约定借款到期日，故应认定该日还款系归还第1笔借款，该日还款1000万元系归还本金，该日另付的18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对徐功成所称系其向金汇公司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金汇公司主张该18万元系支付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因以月利率为18‰计算的月息18万元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上限，且与双方其他借款往来书面约定的利率标准大致相当，故对金汇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2、第2笔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期1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1年6月22日，书面约定月利率为18‰，应付利息18万元，徐功成于6月15日、6月17日分别还款300万元、7140400元，应认定系归还该笔借款的本息。第2笔借款利息少于约定的利息，应认定系金汇公司在履行中自愿减让利息。3、第3笔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期1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1年7月19日，徐功成于7月21日、22日分别还款250万元、768万元，应认定系归还该笔借款的本息。该笔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如前所述，除归还的1000万元系借款本金外，另支付的18万元应认定为应付利息。4、第4笔借款本金为1700万元，借期3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1年10月24日，徐功成分别于10月21日、10月25日还款700万元、1000万元应系归还该笔借款本金。徐功成于9月6日、10月27日分别付款36万元、670667元，两笔付款合计1030667元，金汇公司主张为应付利息，口头约定月息为20‰、应付利息数额为102万元，另有迟延付款违约金2万元，该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应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支付第4笔借款应付利息。5、第5笔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借期4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7日，约定月利率为22‰，应付利息为44万元。徐功成于3月14日付款600万元，金汇公司于3月16日退款534333元，金汇公司实际收款5465667元，应认定系归还第5笔借款本息。6、第6笔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期2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月7日，约定月利率为20‰，应付利息40万元。徐功成于1月9日、1月12日、1月15日、1月16日分别还款200万元、600万元、200万元、42.4万元，其中除归还本金1000万元外，另有42.4万元应认定为归还的利息数额。7、第7笔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借期5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6月19日，约定月利率为20‰，应付利息为50万元。徐功成于6月1日归还的50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尚余约定利息50万元当日未付。8、第8笔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借期4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7月15日，约定月利率为20‰，应付利息为40万元。徐功成于9月21日还款60万元，至9月21日还款时，借款已逾期2个月，故应加算20万元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本金、利息债务的还款顺序并无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原审判决认定该60万元的性质系支付6个月的利息，并无不当。9、第9笔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期1个月，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5月25日，约定月利率为21‰，应付利息为21万元。徐功成于2012年6月12日付款10843333元，除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应付利息21万元外，尚余633333元。该笔借款的期间与第7笔、第8笔借款存在重合，虽其约定还款期限早于前述2笔借款，但结合徐功成之前亦有提前还款的交易习惯，且500万元已还款数额对应第7笔借款本金债务，故应认定6月1日的500万元付款系归还第7笔借款。余款633333元应认定系支付第7笔、第9笔借款的利息，因徐功成对多付利息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对第7笔、第9笔借款按照22‰、23‰标准计收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功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徐功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