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车东耀，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程杰，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良，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航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永胜，广东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友和集团深圳展鹏公司。
诉讼代表人：王耀光，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贤清，男，汉族，1959年7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小平，女，汉族，1960年1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锋，男，汉族，1960年10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瑞莲，女，汉族，1939年4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晴云，女，汉族，1968年6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敏，女，1957年1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昭，男，汉族，1963年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洁玲，女，汉族，1960年10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讯，男，汉族，1931年1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华，男，汉族，1965年6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嫡嫡，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霞，女，汉族，1961年2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嵩玲，女，1940年9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学逵，男，1931年12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红英，女，汉族，1956年1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蔚红，女，汉族，1959年8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罗兴，男，汉族，1965年4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凤莲，女，汉族，1964年9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肖丽，女，汉族，1953年1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积荣，女，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男，汉族，1955年9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好，女，汉族，1964年8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雪花，女，汉族，1955年1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鑑荣，男，汉族，1944年1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观明，男，汉族，1945年4月17日出生。
上述25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毅，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岳明，男，汉族，1958年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均，男，汉族，1962年6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光，男，汉族，1951年3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月坤，女，汉族，1939年12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男，汉族，1964年8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名思，女，汉族，1963年1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伯林，男，汉族，1956年11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贵英，女，1936年1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兆勇，男，汉族，1963年6月3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深圳茂发企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广礼。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红军，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钟发，茂名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红茜，茂名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组织机构代码：45641028－6。
法定代表人：吴云。
上诉人广东省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茂名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物管公司）、广东省友和集团深圳展鹏公司（以下简称展鹏公司）、蔡贤清等34人及原审第三人深圳茂发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发公司）、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茂名市政府）、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政府驻深圳办事处（以下简称茂名市政府驻深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三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国贸物管公司、展鹏公司、蔡贤清等34人分别与茂发公司之间的系列欠款纠纷案，原审法院（1999）深罗法债初字第544号等36份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债务，原审法院立案执行，并裁定追加茂名市政府驻深办、茂名市政府为被执行人。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12日作出（2005）粤高法执指字第177号指定执行决定，将案件指定由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查封了茂名市政府以茂名市政府驻xx办事处（以下简称茂名市政府驻a办）名义登记的涉案2套房产，并拟对上述房地产进行拍卖。而后，茂名供销社等案外人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房产实际是茂名供销社出资购买，请求停止对上述房产的处理。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茂名供销社的异议。茂名供销社不服，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之诉。后本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原审法院继续执行，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1日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
（二）位于广州市寺右新马路北b街c巷d号e至f楼，于1991年12月登记在茂名市政府驻a办名下，房产证显示：所有权来源系1986年向东g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购买，附页备注：房产有201、203、204、205、206、207、208、301、303、304、305、306、307、308、401、403、404、405、406、407、408、501、503、504、505、506、507、508、601、603、604、605、606、607、608、701、703、704、705、706、707、708、801、803、804、805、806、807、808、901、903、904、905、906、907、908。
茂名市政府驻a办于1984年经批准成立，于2003年2月机构改革定为茂名市政府派驻广州的正处级办事机构，由该市政府办公室管理。
（三）茂名供销社为证明其系涉案的位于广州市寺右新马路北b街c巷d号首层107、108号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09）阳中法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茂名供销社提起诉讼的依据；
2、1984年3月23日，茂名供销社与茂名市政府驻a办签订的集资兴建茂名市驻广州办事处大楼协议书，内容为双方集资兴建大楼，茂名供销社可获得某一层房产的产权和使用权；
3、1984年8月6日，茂名供销社与茂名市政府驻a办签订的订购房协议书，内容为茂名供销社支付集资款288600元用于向广州市东华实业公司五羊新城购买规划图号B字第一号楼扁壹栋，茂名供销社订购上述房子中390平方米的面积，付清购房款后茂名供销社取得房产的使用权和产权；
4、付款凭证，证明茂名供销社已就涉案房产向茂名市政府驻a办付清了购房款。
茂名供销社于原审庭审举证阶段出示了上述证据原件。国贸物管公司、展鹏公司、蔡贤清等34人及茂发公司、茂名市政府、茂名市政府驻深办均未提供证据。
茂名市政府驻a办于庭审中确认：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即茂名供销社已经向茂名市政府驻a办付清了购房款，涉案2套房产后来转让给茂名供销社所有，并由茂名供销社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对于多年来未能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原因，均是政策原因导致。
（四）本案审理过程中，茂名市政府驻深办于2012年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认为茂名市政府驻深办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不应再追加茂名市政府作为被执行人，2013年2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粤高法监执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茂名市政府驻深办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追加茂名市政府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据此驳回茂名市政府驻深办的申诉。
（五）2013年5月15日，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2011）深罗法执一字第3126、3127、3129－3162－2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继续查封被执行人茂名市人民政府以茂名市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名义登记的位于广州市东山区寺右新马路北b街c巷d号首层（房地产权证号57××56号）及2－9楼（505、701、706、708、801、803、804房除外）的房地产；继续查封期限一年，查封期间不得作转让、抵押等处分。”
目前，涉案房产仍处于被原审法院执行查封状态。
茂名供销社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广州市寺右新马路北b街c巷d号107、108房（西北向A4、D2，约133.3平方米）所有权归茂名供销社所有（价值约57万元）；2、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国贸物管公司、展鹏公司、蔡贤清等34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茂名供销社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查封该房产。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使茂名供销社提供的证据均是真实的，茂名供销社依据1984年3月20日签订的集资兴建茂名市驻广州办事处大楼协议书和1984年8月6日签订的订购房协议书，享有的仅是合同权利，而涉案房产的物权要依法办理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另一方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2）粤高法监执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定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追加茂名市政府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因此，茂名供销社本案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省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00元，由广东省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负担。
茂名供销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回避和漠视茂名供销社是涉讼房产的实际所有人这一基本事实。1984年，茂名市市直、各县市有关单位，由茂名市政府驻a办组织牵头，各单位根据资金情况以及需要，以集资的形式统一购买房产，以茂名市政府驻a办的名义向广州东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广州市寺右新马路一街二巷1号的房产，购买后按照集资协议办理购房分房手续，分给了有关集资单位实际所有人使用。其中，有关本案涉讼的房产就是茂名供销社当时应茂名市政府驻a办的组织牵头集资向开发商购买的房产。茂名供销社向法院提供了有关当时集资建房的协议书及通过银行转账的银行汇款凭证等，这些保存至今已将近30年的证据原件，足以证明涉讼房产是茂名供销社当时参加集资购得的房产，且茂名供销社一直占有使用该房产至今已将近30年，未与他人有过任何产权、使用权的纠纷。对于茂名供销社通过以集资的形式取得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讼房产，是涉讼房产的实际所有人这一基本事实，对此一审法院既不作肯定，也不作否定，实质是故意回避和漠视茂名供销社是涉讼房产的实际所有人这一基本事实。
（二）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茂名供销社与茂名市政府驻a办因涉讼房产存在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讼房产是茂名市政府驻a办转让给茂名供销社的房产，是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茂名市政府驻a办只是有关单位集资购房的牵头组织者，并不是房产的出卖人，房产的出卖人是开发商广州东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也就是说，茂名供销社与茂名市政府驻a办并非是房屋买卖关系。实质茂名供销社与茂名市政府驻a办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委托代理关系，茂名市政府驻a办是受茂名供销社所托出面向开发商购房，然后因当时客观上政策的原因不能直接登记在茂名供销社名下而登记在茂名市政府驻a办名下，同时又是显名人与隐名人的关系，但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却是茂名供销社，双方并无异议，作为隐名人的茂名供销社一直都占有使用该房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茂名供销社与茂名市政府驻a办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民事执行程序公平正义的法律精神。本案诉讼的实质是审查民事执行程序的合法性、公正性的诉讼，诉讼标的就是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程序查封涉讼房产的行为的合法性、公正性。因此，本案应优先适用关于民事执行程序方面的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这些司法解释规定都是从最大限度地保护财产实际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出发，而不是只从表面现象去处理案件，追求的是实体公正，决不是只简单地根据物权的登记而轻率处理。一审判决简单地从物权登记公示制度的有关法律就认定涉讼房产的权利人不是茂名供销社，而不适用民事执行程序中有关物权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时如何处理的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况且，《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也规定了物权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时的处理程序和救济途迳，本案因法院查封该房产，茂名供销社己不能通过上述途径处理。
（四）一审判决制造出新的纷争，引发新的矛盾，造成非常不良的社会效果。一审判决将实际明是茂名供销社的财产当作他人的财产准许查封执行，制造新的不公，新的矛盾，严重损害了茂名供销社的合法权益。如果无法强制执行茂名市人民政府，涉案房产被执行后，茂名供销社难以通过法院去强制执行茂名市政府。
据此，茂名供销社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茂名供销社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国贸物管公司、展鹏公司、蔡贤清等34人承担。
国贸物管公司答辩称，其没有申请查封茂名供销社的财产，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
蔡贤清等25人答辩称，执行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茂名供销社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展鹏公司、王岳明等9人未应诉答辩。
茂名市政府陈述称，同意茂名供销社的上诉意见。
茂名市政府驻深办、茂发公司未应诉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茂名供销社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本案中，茂名供销社主张其在1984年委托茂名市政府驻a办向案外人广州东华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已付清全部房款并一直由其占有使用至今，本院认为，虽然前述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之前，但茂名供销社在本案诉讼中已自认系因广州市有关政策限制而选择委托茂名市政府驻a办购买，且因同样政策原因导致无法将涉案房屋从茂名市政府驻a办过户登记至其名下，说明茂名供销社在委托购房时已经知悉其不能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于涉案房屋在被执行法院查封前未能过户至其名下，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在茂名供销社对于涉案房屋未能过户至其名下具有过错的情况下，其关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茂名供销社主张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的请求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广东省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裕 华
审 判 员 杨 潮 声
代理审判员 唐 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严军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