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刑初字第118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暂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耿战军，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曾盛嘉，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姚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吴鑫，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党某，男，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暂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张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夏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马国云、俞康原，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某，男，汉族，户籍地甘肃省白银市，暂住上海市。辩护人徐倍歆，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杜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暂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雷振清，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邵某某，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暂住上海市徐汇区。辩护人陈峰，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5)1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某及其辩护人耿战军、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曾盛嘉、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吴鑫、被告人党某及其辩护人张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虞静雄、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俞康原、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徐倍歆、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雷振清、被告人邵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28日晚，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等人相约在本市徐汇区华山路XXX号XXX歌城饮酒唱歌。次日1时15分许，沈某某饮酒后在该歌城洗手间门口与陈某发生冲突进而互相扭打，被劝离现场回包厢后将此事告知了其余被告人。同日2时许，姚某某等人走出包厢寻找陈某过程中，在走廊上遇到刚出包厢的被害人华某某即上前寻衅，双方发生争执，姚某某、沈某某、高某、党某等人即对华某某拳打脚踢并打伤前来劝架的被害人黄某。嗣后，华某某躲进一旁包厢内打电话，沈某某、杨某某、党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等人见此，不顾该歌城工作人员劝阻，强行冲入包厢再次共同殴打华某某。华某某被多人殴打后，冲出包厢找对方交涉，在电梯口与王某某等人再次发生冲突，王某某、姚某某、党某又对华某某拳打脚踢并将其打倒在地后逃逸。经鉴定，华某某右侧第12肋骨骨折、因外伤致左眼部挫伤和右耳鼓膜穿孔，构成轻微伤；黄某因外伤致左嘴角外侧皮肤裂创和左下唇内侧粘膜破损，构成轻微伤。2015年8月4日，被告人杨某某在本市徐汇区钦州南路XXX弄弄口被抓获；同月10日，被告人夏某某在本市徐汇区百花街XXX弄XXX号XXX室被抓获。2015年8月5日、11日、14日、次月15日，被告人沈某某、王某某、高某、姚某某、党某、杜某、邵某某先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夏某某、杜某、邵某某到案后，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高某供述不诚。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各名被告人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其中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沈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杜某、邵某某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杨某某、夏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均可从宽处理。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沈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九名被告人寻衅滋事致二人轻微伤的证据不足，其中被害人黄某的伤势系另一被害人华某某失手误伤；此外，本案系由被害人挑衅引发，且沈某某应仅对冲入包房殴打华某某一节事实承担责任；沈某某系自首，其家属也愿意据实赔偿，建议对沈某某从轻处罚，判处拘役。被告人杨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中黄某轻微伤的成因尚未查明，本案系偶发矛盾引发，被害人华某某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杨某某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寻衅滋事罪；此外，即便构罪，因杨某某仅参与在走道上推搡华某某并冲入包房一节，不是造成华某某轻微伤的责任人，也应认定为从犯，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黄某的伤势系华某某失手所致，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仅认定姚某某为帮助王某某脱身踢过华某某，但不应认定为主犯；此外，被害人有过错，姚某某系初犯并身患疾病，有自首情节，已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谅解，故姚某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此，辩护人提供了谅解书等证据材料。被告人党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黄某的伤并非党某造成，案件的起因也不在党某，被害人自身有过错，且党某有劝架行为，最后在电梯口党某也只是抱住对方并未殴打，应认定为从犯；此外，党某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并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保证金，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对其免刑或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王某某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不是主动滋事，还对同伴有过劝阻行为，最后因遭到对方误判拦截，才动手打了对方，故不应认定为主犯；此外，王某某系初犯，平日工作表现较好，有自首情节，并已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对此，辩护人提供了谅解书等证据材料。被告人夏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仅造成华某某一人轻微伤，而黄某的陈述前后不一，不能认定黄的轻微伤系被告人一方造成，即便认定也非被告人一方故意殴打造成，故夏某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如法院判定本案构罪，因系各被告人临时起意，不应区分主从犯；此外，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夏某某系初犯，既有打人行为也有劝阻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并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保证金，建议对其免予处罚或从轻处罚，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黄某的伤势成因存疑；高某系初犯及从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自首，且已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保证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黄某的伤情并非被告人一方造成；而被告人杜某系初犯及从犯，有自首情节，并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保证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邵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邵某某系初犯及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极其轻微，有自首情节，并向法院缴纳了赔偿款保证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晚，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等人相约在本市徐汇区华山路XXX号XXX歌城饮酒唱歌。次日1时15分许，沈某某饮酒后在该歌城洗手间门口与陈某发生冲突进而互相扭打，被劝离现场回包厢后将此事告知了其余被告人。同日2时许，姚某某等人走出包厢寻找陈某过程中，在走廊上遇到刚从陈某所在包厢走出的被害人华某某即上前寻衅，双方发生争执，姚某某、沈某某、高某、党某等人对华某某拳打脚踢。期间，黄某亦在劝架过程中遭受轻微伤。双方被分开后，因杨某某等人认为华某某在被告人包房门口打电话叫人，双方又发生冲突，华某某躲进一旁包厢内，沈某某、杨某某、党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等人不顾该歌城工作人员劝阻，强行冲入包厢再次共同殴打华某某。华某某被多人殴打后，冲出包厢找对方交涉，在电梯口与王某某等人再次发生冲突，王某某、姚某某、党某又对华某某拳打脚踢并将其打倒在地后逃逸。经鉴定，华某某右侧第12肋骨骨折、因外伤致左眼部挫伤和右耳鼓膜穿孔，构成轻微伤。2015年8月4日，被告人杨某某在本市徐汇区钦州南路XXX弄弄口被抓获；同月10日，被告人夏某某在本市徐汇区百花街XXX弄XXX号XXX室被抓获。2015年8月5日、11日、14日、次月15日，被告人沈某某、王某某、高某、姚某某、党某、杜某、邵某某先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上述被告人到案后，均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黄某、陈某、尉某、洪某某、李甲、李乙的证言笔录，监控录像及截屏、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工作记录及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到案后，其家属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各赔偿被害人人民币XXX万元，取得了对方谅解。审理中，被告人党某、夏某某、杜某、高某、邵某某自愿向本院缴纳了二千至五千元不等的赔偿款保证金。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聚众殴打他人并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查陈某与沈某某在厕所门口因酒后无意碰撞而引发纠纷，双方均不冷静，也均有过错，但在双方被劝开后，系沈某某等人主动出包房再次寻找对方伺机报复并先动手，从而引发一系列冲突并最终导致本案发生，虽然此过程中华某某也有一定过错，但该过错不足以认定本案系被害人故意引发或应负主要责任，故相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现有证据，虽黄某的伤系在本次纠纷中造成，但是否系被告人故意或过失造成仅有黄某前后不一致的指证，无其他旁证佐证，而本案绝大多数被告人均未目睹或供述曾殴打过黄某，仅姚某某供述目睹黄某系被华某某误伤，故在不能排除该供述合理性的前提下，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节事实证据尚不充分，不能认定黄某伤势系被告人一方造成。被告人沈某某、杨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或对本案的引发起积极作用，或是导致本案伤害后果的直接实施者，依法应认定为主犯，并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相关辩护人关于上述被告人不是主犯或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沈某某、姚某某、党某、王某某、杜某、邵某某均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曾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后虽翻供，但在审理过程中又能基本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依法仍可认定自首，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夏某某系坦白，依法均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姚某某家属已代两被告人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偶发矛盾引发，九名被告人均系初犯，被害人亦有过错，且已得到赔偿，酌情对各名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二、被告人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16年5月3日止。)三、被告人姚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四、被告人党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五、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六、被告人夏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七、被告人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八、被告人杜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九、被告人邵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夏某某、高某、杜某、邵某某：在社区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罗 涛
人民陪审员 曹瑞强
人民陪审员 肖 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