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商终字第00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社。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清。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勤虎，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培春，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修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秀丽。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万全，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存彬，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泗洪县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泗洪县商贸大楼。
上诉人陈社、许永清因与被上诉人刘修军、杨春、朱方、宋光荣、梁秀丽及原审第三人泗洪县供销合作总社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2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2）宿城商初字第053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3）宿中商终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关于确认陈社与许永清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无效的判决。陈社、许永清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苏商申字第6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宿中商再终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宿城商初字第0535号、（2013）宿中商终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中依法追加泗洪县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泗洪供销总社）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宿城商初字第053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陈社与许永清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无效。现陈社、许永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永清及其与上诉人陈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勤虎、吴培春，被上诉人刘修军、宋光荣、梁秀丽及其与被上诉人杨春、朱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万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泗洪供销总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修军等五人一审诉称：该五人系宿城区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现变更为宿迁市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西陈集供销社）的职工代表。西陈集供销社原隶属于泗洪县，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12月，根据上级政府相关政策实行改制，同意泗洪县陈集供销社以近零资产出售给供销社全体职工。2002年6月8日，原供销社副主任陈社代表121名全体职工与泗洪供销总社签订一份资产出售协议，约定陈社以0.5万元购买原单位的资产，该协议同时约定职工移交的相关事项，仍然以股份合作制进行工商登记，供销社的法人印章及相关账册均由陈社个人保管。2007年2月24日，陈社以西陈集供销社的名义与许永清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并套用2002年6月8日的合同文本，将“根据泗洪县产权制度改革总指挥部的总体部署”这一签约依据改为“根据西陈集供销社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将企业的资产转让给了许永清。陈社、许永清的上述行为均未告知全体职工或取得职工同意。2011年6月23日，应部分职工要求，宿城区商务局、人社局等十部门共同参与组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公开选举刘修军等五人为供销社职工代表，全权处理该供销社的相关事宜，在业务清理中刘修军等五人才得知上述资产转让合同。综上，2002年企业改制给供销社121名职工，虽然陈社以0.5万元“购得”企业全部资产，但依据改制指挥部批复，实际资产承受人并非陈社个人，而是供销社121名职工。现陈社、许永清虚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的事实、私自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行为侵犯了供销社广大职工的合法权益，系无权处分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陈社与许永清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无效，并由其二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陈社、许永清一审辩称：1、刘修军等五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陈社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3、企业出售自己财产的合同没有无效的理由。
第三人泗洪供销总社一审书面述称：2001年12月20日，泗洪县产权制度总指挥部批复：同意西陈集供销社等4户企业以“零资产出售”改制形式出售给企业全体职工，并由泗洪供销总社负责实施，县商贸流通企业分指挥部进行督导。实施过程中，经过研究，为了切实将集体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最后确定对西陈集供销社等4户企业全部实行“公开拍卖（出售）”改制形式，并由分指挥部向总指挥部汇报，事后相关的《资产出售协议书》已上报总指挥部备案。2002年1月8日对西陈集供销社进行了公开拍卖（出售），该社原副主任陈社以5000元价格中买，现场缴给泗洪供销总社财会科中买金5000元，并与泗洪供销总社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书》，同时经过公证。该协议主要条款是“带人带债”，原单位在册职工由中买人全部接收，原单位债权债务由中买人全部承担。西陈集供销社的所有人事档案、改制档案于2004年9月移交宿城区相关部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刘修军等五人及陈社、许永清均系西陈集供销社职工。2001年12月20日，原泗洪县产权制度改革总指挥部下发洪改指发【2001】77号文件，即《关于陈集供销社等4户企业出售改制方案的批复》，内容为：…同意西陈集供销社、天岗湖供销社、魏营供销社…等4户企业以零资产出售给企业全体职工。由县总社按照已确定的改制方案组织实施，规范运作，年内完成改制工作，妥善安置职工，办理好各项变更手续，等等。文件下发后，西陈集供销社即以张贴公告形式通知职工缴纳股金，后无人缴纳。
2002年6月8日，由泗洪县供销合作总社（出售方，甲方）与陈社（出资人，乙方）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一份，约定：“……经资产评估确认和剥离处置后，陈社同意出资0.5万元购买原单位资产，并承担原单位全部债权债务；双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十日内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土地房产过户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原单位在册职工由乙方全部接收，原单位两离退休人员“费”由乙方发放，退休人员除养老金以外的其他政策性费用由乙方负责发放……”。协议签订后，陈社向泗洪供销合作总社缴纳5000元购买金（该款一直挂在陈集供销社账上，账上显示“上交县社”），并于2004年9月17日在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宿迁市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陈社，注册资金30000元，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企业有登记股东8人，其中陈社出资16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3%，其余7人均出资2000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6.6%。8名股东中，除陈社、许永清（非登记股东）和另一名股东陆裕来（陆玉来）系原供销社职工，其余6人均非原供销社职工，其中曹晓梅系陈社妻子，陈功策系陈社之子，其余4人均为陆裕来亲属。诉讼中，陈社提供了8名股东的出资证明、供销社的记账凭证及账册加以证实。
2007年2月5日，西陈集供销社更名为宿迁市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
2007年2月24日，陈社、许永清在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也未经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同意情况下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套用2002年6月8日资产出售协议书的样本，约定：“根据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许永清出资0.5万元购买供销社的资产。协议签订后，陈社未收到许永清的5000元购买金，亦未有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诉讼中，许永清提供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会议一致同意将宿迁市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所有资产、债权、债务转让给许永清。该决议由供销社8股东签名。因陈社、许永清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后处置了陈集供销社的部分资产等原因形成诉讼。
2011年6月23日，经宿城区商务局等相关部门牵头组织，陈集供销社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选举本案刘修军等五人为职工代表，全权处理供销社一切事务及相关矛盾。陈社、许永清均参加此次会议，并投票表决。
2012年4月5日，宿迁市宿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陈社制作谈话笔录，陈社陈述：“……西陈集供销社改制时，要求由原供销社职工入股成立股份合作社。我和陆裕来动员职工入股，但职工不愿意参与，我和陆裕来只好找自己家人凑人数，把企业注册下来再说。最终泗洪县供销合作社定转让款为5000元，后来我个人交了5000元，这5000元是我个人先垫付，在股份合作社成立后已把该款项报销入账上。企业改制不是改制给我个人，而是以零资产出售给企业全体职工，成立后的股份合作社是属于全体职工”。
另查明：2001年11月29日，经宿迁求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原泗洪县陈集供销社资产评估价值为672288.31元，负债总额为2680511.53元，净资产为-2008223.22元。
再查明：陈集供销社现在状况为吊销未注销。
又查明：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3）苏商申字第605号案件的询问笔录，陈社认可其没有清偿债务，改制后供销社基本没有经营，仅偿还部分职工风险金，并未发放职工费用，而许永清也认可没有按仲裁裁决补交职工养老金。
另外，原审法院依法到泗洪供销总社进行调查，泗洪供销总社招改办主任武传卫陈述“……西陈集供销社是以5000元卖给陈社的，5000元当时确实是陈社个人交的，但陈社应将全体职工和债务带走，当时其他三家供销的改制情况是，有两家和西陈集供销社一样卖给个人，有一家解散了……批复虽然是零资产，但实际上是公开拍卖……”。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刘修军等五人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陈社与许永清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修军等五人系原西陈集供销社及改制后的西陈集供销社职工，并经2011年6月23日的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为职工代表，且案涉争议的《资产出售协议》是否有效与包括刘修军等五人在内的全体职工均有利害关系，故刘修军等五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陈社、许永清庭审中辩称刘修军与刘修彬不是同一人，刘修军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刘修军提供的户口登记资料可以显示刘修军的曾用名为“刘修彬”，且陈社、许永清在本案原一、二审中对此均无异议，故对陈社、许永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西陈集供销社改制后，其资产应属于全体职工所有，理由有四：一、77号批复明确了西陈集供销社等4户企业改制的目标是将企业零资产出售给全体职工，泗洪供销总社在落实该批复过程中虽以5000元、3000元不等的价格通过资产出售协议的方式将西陈集供销社等企业的资产出售，仅是改制形式上的灵活调整，无法改变该批复的改制精神和目标；二、陈社于2012年4月5日在宿迁市宿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所作的陈述及陈社、许永清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中载明的“……根据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许永清出资0.5万元购买供销社的资产……”内容足以表明，在陈社、许永清的认知上，西陈集供销社改制后的产权属于全体职工；三、陈社个人所交的5000元购买金直挂在西陈集供销社账上，而陈社也未收到许永清的5000元购买金；四、西陈集供销社目前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而陈社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包括陈社在内的八名股东在西陈集供销社改制后实际出资情况，据此不能排除陈社等人虚拟资料登记注册。综合这四点理由考虑，西陈集供销社改制后的资产应属于全体职工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陈社将属于全体职工的资产转让给许永清，并签订《资产出售协议》的行为并未经过西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的同意或追认，故该行为无效。故陈社与许永清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陈社与许永清于2007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社、许永清负担。
陈社、许永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刘修军等五人是西陈集供销社改制前和改制后的职工错误。改制后的西陈集供销社是股份制企业，财产仅属于8个股东，刘修军等五人并未出资，股东出售企业资产与其无利害关系，故其五人不是适格主体。2、刘修军与刘修彬不是同一人，与本案无关，职工花名册上并无刘修军这个人，经公安户籍查询刘修军也无曾用名刘修彬。3、改制后的企业资产属于陈社个人，而非全体职工。理由如下：其一，根据改制及批复要求，改制由全体企业职工缴纳股金，用于购买原企业资产，但职工并未缴纳股金，最终陈社个人以5000元出资中标购买，其并非以单位名义出资购买。其二，陈社在2012年4月5日的纪委谈话，是不正常状态下的谈话，内容不真实，是受胁迫所说，应以庭审意见为准，并有5000元缴费票据佐证。至于陈社与许永清套用原《资产出售协议》出现“根据西陈集供销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是套用一句无用的话，应当是“经过股东会表决”一致同意。其三，陈社在缴纳5000元购买金后，原西陈集供销社财产已属陈社个人所有，将出资记录在哪里都可以；至于未收到许永清5000元，这与合同义务有关，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且陈社已与许永清约定债务相互抵消。其四，工商登记信息明确显示8股东出资成立股份合作制企业，原审认定“不能排除陈社等人虚拟资料登记注册”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修军等五人以陈社无权处分为由请求原审法院确认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其五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修军、杨春、朱方、宋光荣、梁秀丽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该五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审查明该五人均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刘修军的资格问题，在原审中已经向法庭出示了常住人口登记信息户籍，曾用名是刘修彬。2、关于改制资产的归属问题，刘修军等五人认为资产属于全体职工所有，依据是泗洪县产权制度改革总指挥部《关于陈集供销社等4户企业出售改制方案的批复》，明确西陈集供销社以零资产出售给全体职工。本案陈社当时是以职工代表的身份签字，并不是个人行为，是代表职工的职务行为。因此，根据改制文件和实际操作，西陈集供销社是改制给全体职工而非陈社个人。事实上，5000元转让金陈社并未实际出资，而是挂在西陈集供销社的财务帐上。3、陈社又将西陈集供销社转让给许永清是无效的。陈社不能以个人身份将西陈集供销社转让给他人，如果需要转让，也必须征得全体职工代表大会一致同意通过才能进行。4、关于许永清5000元是否交付的问题，通过原审查明，许永清并没有缴纳5000元给陈社和陈集供销社，因此，陈社与许永清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是虚构的，不具有法律效力。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2011年6月23日……选举刘修军等五人为职工代表……，陈社、许永清均参加此次会议，并投票表决”有异议，二上诉人主张其二人并未参加选举会议；对“许永清也认可没有按仲裁裁决补交职工养老金”有异议，其主张许永清虽没有向劳动部门补交养老金，但在取得资产以后直接发10万余元给职工，职工自己补交；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在西陈集派出所调取的户籍信息，本院二审另查明，刘修军的户口登记资料显示刘修军的曾用名为“刘修彬”。
根据在西陈集国土所调取的西陈集供销社土地登记信息，本院二审再查明：2002年12月25日，西陈集供销社通过划拨的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03年1月13日登记在泗洪县陈集供销合作社名下。2004年4月14日，经泗洪县政府同意，将原泗洪县陈集供销合作社（改制前）的该3宗土地出让给泗洪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改制后），并且因西陈集供销社改制前净资产（不含土地）-148.1万元与土地纯地价88.62万元相抵后为-59.48万元，故经泗洪县政府同意，泗洪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不需交纳土地出让金。陈社曾就该3宗土地使用权申请过户至其自己名下未果，现该3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使用者登记为泗洪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修军等五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上诉人陈社与许永清于2007年2月24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效力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刘修军等五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理由如下：
陈社从泗洪供销总社受让西陈集供销社资产时约定“带人带债”，陈社与许永清之间资产转让也约定“带人带债”，“带人”是要带西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带债”是要将西陈集供销社原有债务全部接受，而刘修军等五人是西陈集供销社职工，不论西陈集供销社改制后的资产属于陈社个人、合作社8名股东还是全体职工，陈社与许永清之间资产转让都涉及西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的利益，而该五人是职工代表，因此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
另，关于刘修军与刘修彬是否是同一人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修军的户口登记资料显示刘修军的曾用名为“刘修彬”，与职工花名册上记载一致，因此刘修军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必须先认定改制后的企业性质及归属是属于陈社个人、合作社8名股东还是西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才能认定陈社与许永清之间转让协议的效力。关于改制后的企业资产归属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全案，受让的主体应是西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陈社是代表全体职工与泗洪供销总社签订资产转让协议。
理由如下：1、从改制文件精神看，泗洪县产权制度改革总指挥部的洪改指发【2001】77号文件，即《关于陈集供销社等4户企业出售改制方案的批复》，内容为：“……同意陈集供销社、天岗湖供销社、魏营供销社…等4户企业以零资产出售给企业全体职工。”该批复的改制精神和目标就是零资产转让给全体职工，而非某个人购买，陈社只是代表全体职工完成改制任务。2、从改制的实质看，陈社个人支付5000元对价中买西陈集供销社，后又从西陈集供销社账上报销，5000元对价最终是西陈集供销社支付，而非陈社个人。3、从陈社自身认知看，在其与许永清的资产转让协议中载明“根据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无论其实际有没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陈社主观上认定要经过全体职工决议才可以转让，西陈集供销社的产权是属于全体职工的，与其在纪委的谈话相印证。至于陈社辩称的“根据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是套用原泗洪县总社与其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本院认为，原文中根本不存在“职工代表大会”这句话，而是“根据泗洪县产权制度改革总指挥部的总体部署”，陈社既然做了修改，则不存在套用错误一说，修改后用“职工代表大会”字样，进一步说明陈社认知上西陈集供销社资产是属于全体职工的。4、从西陈集供销社土地登记变更角度看，根据二审查明的西陈集供销社土地使用权登记情况，陈社在2002年6月与泗洪供销总社签订《资产出售协议》后，虽申请将西陈集供销社的资产即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但未果，直至2004年西陈集将从泗洪县划归宿城区时，才将土地使用权从改制前的供销合作社变更登记为改制后的供销股份合作社，而非陈社个人，这与泗洪县产权制度改革总指挥部《关于陈集供销社等4户企业出售改制方案的批复》的精神一致，明确西陈集供销社以零资产出售给全体职工，而非中买人个人。
综上，既然改制后的企业资产是属于西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陈社自身也认为如此，而许永清作为供销社改制前后的职工，其与陈社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载明“根据西陈集供销股份合作社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则其应当知道转让供销社资产需要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其主观上也应当知道供销社资产是属于全体职工，许永清从陈社处受让资产是非善意的。西陈集供销社目前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制），陈社将属于西陈集供销社全体职工所有的资产出售给许永清，损害了集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陈社与许永清之间的《资产出售协议书》无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社、许永清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但该合同仍为无效合同，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社、许永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良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熠
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为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予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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