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381号
原告：陈厚发，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平，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汪初建，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行环，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芦江，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武汉克林物业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358号武汉广场写字楼10层。
法定代表人：项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建军，公司人事行政经理。一般授权。
委托代理人：叶华，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原告陈厚发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以下简称“中南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被告中南医院于2015年2月2日申请追加武汉克林物业管理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克林物业公司）为共同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由审判员王葵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谢莎、王文兴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厚发委托代理人李建平、汪初建，被告中南医院委托代理人芦江，被告克林物业公司代理人叶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于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两被告自愿放弃答辩期，同意当日开庭。因本案案情较复杂，双方争议较大，特办理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厚发诉称：原告陈厚发于2014年5月23日因颈椎病入住被告中南医院综合二科室九床住院治疗，在治疗过程中，2014年6月2日上午6时许，原告起床上洗手间期间，被告医院保洁人员用湿拖布将原告所在的病房拖湿后并没有继续处理，地面留有大量水渍，因地面过于湿滑以致原告在返回床位时摔倒，身体受到严重损害，至今仍在医院进行后续恢复治疗。原告在被告中南医院住院治疗，被告接受并对原告进行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中南医院与原告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产生了附随义务，医院有必要基于注意、保护的附随义务为原告提供安全、舒适的治疗环境，尤其在正常治疗时间内，被告中南医院更应该尽到一个善良管理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南医院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是无争议的，原告在医疗服务合同期间摔倒是由于被告中南医院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的，首先，在摔倒的病房中没有相应的安全提示标志，其次，对原告的病情也没有履行有利于患者自身安全的告知义务，第三，被告中南医院保洁人员在处理完原告所在房间卫生后，并没有将地上的水渍清理干净，导致原告滑倒。原告确系因自身疾病到被告中南医院治疗，但是入院时，原告自身病情较轻，生活可以自理，治疗后能够完全康复，但是事故发生后，给原告及家属带来了非常严重的负担，依照侵权责任法，原告自身的疾病也不能减轻被告应该承担的责任。原告与被告中南医院几经反映，欲协商解决此事，但被告中南医院久拖不决，对原告病情的恢复极为不利。现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系变更后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701，879.7元（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6月21日的医疗费423,771.71元、误工费49,400元、护理费777,6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后期治疗费22,000元、残疾赔偿金412,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中南医院辩称：2014年5月23日，原告因“四肢麻木无力半月余”入我院治疗。入院后，我院即对原告实施了护理安全健康教育，说明相关医嘱、住院安全常识及注意事项。其中明确告知原告住院期间，应留人陪护、下床活动时应给予扶助，患者及家属也在相关病历表格上签字确认。但之后，患者及家属并未按医嘱要求安排陪护，致使原告住院期间无人陪护。2014年6月2日上午6时，原告在无人陪护的情形下，独自下床活动，并在床边摔倒，我院工作人员在听到原告病房内的异响后，从病房外赶来将其扶上病床。原告摔倒时，病房中只有他一人，其诉称有保洁员在病房内拖地，致使地面存有大量水渍，从而导致摔跤与事实不符。原告不遵医嘱，不安排陪护、在无人陪护的情形下，自行下床活动以致摔跤，其对自身安全存在过错。原告自身过错造成的后果，应由自己承担责任，而非我院承担。
我院病房里墙上都贴有安全标识，被告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原告应对保洁人员拖地及留有水渍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直接反应原告摔伤是因自身原因造成。原告主张赔偿范围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合同纠纷的赔偿范围。综上，原告所诉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克林物业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方，原告的损伤与我公司无关；关于原告所称保洁问题，原告称是6时许摔倒，根据原告事发后与中南医院的沟通记录，摔倒时间应在6点左右，不到6点半，而我公司与被告中南医院的保洁合同约定的保洁时间为早上6点半到晚上10点半，病房的保洁时间更短，所以原告所述因水渍摔倒没有事实依据；通过病历记载，原告在摔伤前，四肢麻木无力，且患有颈椎类疾病，这两种疾病非常容易导致摔倒及昏厥，所以我方认为原告的摔伤系自身原因造成的；在病房的醒目位置都有安全标识，原告的摔倒与两被告均没有关系。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法院在分清责任的情况下依法判决。
原告陈厚发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被告中南医院、克林物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原告陈厚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为适格主体。
证据二、医患沟通告知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明原告陈厚发入院时，被告中南医院并没有告知原告陪护事项、住院期间注意的事项、是否需要护理等；原告住院治疗的事实，在原告摔伤前的情况，及摔伤后的情况，第一次出院记录明确写明在住院过程中摔倒导致四肢瘫痪。
证据三、医疗费明细、发票。证明原告从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6月21日支付的医疗费情况。
证据四、录音及根据录音整理的书面材料。证明原告摔伤的事实，以及原告家属与被告中南医院协商的过程。
证据五、照片。证明原告摔伤的现场地面湿滑，容易摔倒。
证据六、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因为摔伤导致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护理程度、后期治疗费用。
证据七、原告工作单位及收入证明。证明原告的工作单位、受伤前一年的工资收入。
证据八、护理合同、收据。证明原告住院治疗期间支付的护理费用。
证据九、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
证据十、湖北省省直机关第三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系该单位的正式员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为了报销向湖北省省直机关第三幼儿园交了总额为365,106.43元的中南医院住院医疗费发票原件。
证据十一、2015年3月27日至4月21日、4月22日至5月18日、5月19日至5月25日、5月26日至6月21日四张医疗费票据原件及用药清单原件，该部分医疗费共计59,072.98元，包含在原告总医疗费中，尚未在原告单位报销。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的医疗费用。
证据十二、护理合同原件。证明护理费计算依据。
被告中南医院对原告陈厚发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中“医患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第三项对护理内容进行了概括性的介绍，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同济医院的CT报告书真实性有异议，没看到CT片，对中南医院盖有印章的病历及出院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病历不全，其中（住院号830829）病历差一份“护理安全教育记录单”及“住院病人健康记录教育表”，“长期医嘱单”中明确告知患者需留陪一人护理；对证据三有原件的中南医院医疗费发票无异议，如果原告有医疗费报销情况，应当以实际支付的费用计算；对证据四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实现原告证明目的，相反证明原告摔倒系自身原因造成，根据原告整理的录音文字材料，黄医生只是主治医师，他陈述事实的部分系听他人议论而来，并受原告家属引导作出，并非亲眼所见，不具备客观性、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不排除怕激化调解现场气氛而敷衍承认的情形，相反，录音中原告家属自认原告是因自身突发生理不适，造成身体失去平衡，脚下一滑而摔倒，该内容是由原告方陈述，经原告代理人认可的，原告提交的不利于自身的证据，应当直接作为认定原告摔跤真实原因的依据；对证据五照片是原告在中南医院所住病房无异议，但不能反映拍摄时间，这是事后病房照片，该照片没有拍摄病房全场景，未拍摄出安全警示标志，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也不能反映出地面湿滑；对证据六认为鉴定程序错误，系单方委托，其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对证据七认为应提供税票，单位证明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收入情况；对证据八认为护理合同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原告与他人所签，与本案无关，护理费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十、十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原告摔伤之前的医疗费不应计算；对证据十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公章是加盖在复印件上的，且印章不清，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我方无关。
被告克林物业公司对原告陈厚发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三质证意见同被告中南医院，医院诊疗行为与我方无关；对证据四录音资料合法性持有异议，该录音资料没有通过医院的同意，且该录音中有诱导性的发问，黄主任不是事情现场目击者，他说的话是根据患者的描述，这个证据不能证明拖地及地面有水的事实；对证据五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当天摔倒的具体情况；证据六同意被告中南医院质证意见，原告在诉讼程序过程中单方自行委托鉴定不合法，同时，鉴定未考虑原告自身本是颈椎病患者的事实；对证据七认为是原告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不能真实的反应原告的收入，应提交银行转账或本人签字的工资单，如原告要主张误工损失，应主张其减少的收入状况，而证明没有显示该内容；对证据八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不是原件，护理费收据不是正规发票，护理费有法定标准，超出标准应由原告本人承担；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十、十一真实性无异议，同意被告中南医院意见，且原告未在单位报销的医疗费票据原件应提交法院；对证据十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按135元/天计算，超过了法定标准。
被告中南医院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原告陈厚发、被告克林物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武汉克林物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关于保洁与电梯工作合同书》。证明被告中南医院病房保洁工作已外包给被告克林物业公司，被告中南医院与被告克林物业公司约定对病房的保洁工作从上午6:30开始，原告诉称上午6点有保洁员在病房拖地，致使地面存有大量水渍，与事实不符。
证据二、病案号为830829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护理安全健康教育实施记录单》、《住院病人健康教育记录表》、《医患沟通告知认可书》。证明原告陈厚发住院期间医嘱一级护理，被告中南医院对原告没有时时陪护义务，原告陈厚发入院时，其本人及家属已被告知住院期间应留人陪护、下床活动时应给予扶助，原告不遵医嘱安排陪护，在无人陪护时下床活动，其对自身摔倒存在过错。
证据三、原告陈厚发摔跤时所住病房照片。证明原告陈厚发摔跤时所住病房中，多处有注意摔跤的安全提示标识。
证据四、病案号为830829病历中的《临时医嘱单》。证明原告陈厚发摔跤时间在6:20前。
证据五、陈厚发医疗费汇总单。证明原告2014年5月23日至6月1日发生医疗费12,396.55元。
证据六、2014年5月23日住院病历中“非手术科室住院志”。证明原告入院时“现病史”情况，原告入院时身体情况有受限，有点跛行，所以我院告知原告应留人陪护及下床时给予扶助。
原告陈厚发对被告中南医院提交的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被告中南医院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两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能约束原告，如果两被告之间相互认可该合同关系，原告无异议，即使在合同书中约定保洁时间为上午6点半开始，但实际保洁时间与约定时间是否一致无法确认，其次，原告主张是6时许摔伤，可以包括7点钟之前，原告在摔伤后也不可能精确确定摔伤的具体时间，只能通过大致的判断，所以不管保洁时间与实际保洁时间是否一致，与原告的主张都不矛盾；对证据二《长期医嘱单》真实性有异议，这两张医嘱单中的医师、护士系不同的人，从时间上连续上来看，6月2日10点的医师及护士与11点半的医师、护士不一致，应该延续一致，其次，该长期医嘱单应该送达给原告或者家属，但未送达，也没有原告及家属的签字认可，在明知系一级护理，应留陪一人的情况下没有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护理安全健康教育实施记录单》真实性有异议，在选项中有电脑中自动生成的，手写的“留陪”这一项是手钩的，是事后伪造，四处患者的签字也均不是原告本人所签，《住院病人健康教育记录表》真实性有异议，该内容均为电脑打印，但唯独“住院期间”最后一栏有人为书写痕迹，明显系事后伪造，而且该项与“住院期间”的第三项是重复的，根本没有手写的必要，均属于安全方面的事宜，健康记录表没有送达给原告或家属，没有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患沟通告知认可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被告要证明的目的，告知书的内容中，被告并未告知原告及家属需要陪护及护理，告知书中的“临床路径”也不能反映出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要求原告家属对原告进行护理陪护，该告知书的“陈厚发”的签字系原告妻子代签；对证据三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的时间与事发时间不一致，是事后拍摄，是否是被告事后采取的补救措施无法确认；对证据四认为无法证明被告的清洁人员在6点20前没有进行保洁工作，其次，被告可以提交监控录像证明当时的情况，按照法律规定，被告保管的证据应当提交而不提交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监控录像可以反应案件全部事实；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认为原告入院时肢体麻木属实，但远未达到被告住院病历中表述的严重程度。
被告克林物业公司对被告中南医院提交的证据一、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不是事后补救；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准确反应原告受伤是在6点20前；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克林物业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原告陈厚发、被告中南医院的质证意见如下：
《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武汉克林物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关于保洁与电梯工作合同书》。证明我公司保洁时间为早上的6点半开始，原告摔伤时并没有保洁人员在拖地。
原告陈厚发对被告克林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该合同不能证明原告在摔伤时保洁人员没有在拖地，合同约定保洁时间与实际保洁时间不一致时，合同载明“乙方工作时间可以根据甲方工作时间进行调整”，说明工作时间是灵活的，并不是按照合同的约定。
被告中南医院对克林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以上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厚发系湖北省省直机关第三幼儿园正式职工。2014年5月23日原告陈厚发因四肢麻木入住被告中南医院，入院时自述“四肢麻木半月余”，住院志“现病史”记载：“患者半月余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四肢麻木无力，且程度逐渐加重至双手不能端碗筷，走路以右腿拖行，无头昏头痛，伴有腰部疼痛，在省直机关门诊行‘丹参川芎’针及颈椎腰椎牵引治疗数天,上述症状无明显好转,为求进一步诊治,来我院门诊,以‘周围神经病？’收入我科。起病以来，患者精神睡眠食欲可，大小便通畅，体力下降体重较以往无明显改变”。
2014年6月2日早上6时许，原告陈厚发在被告中南医院内科楼20楼6号床病房内摔倒。摔倒时病房内只有一个陈厚发一人，无在场人。
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6月21日，原告共计在被告中南医院发生住院医疗费423,771.71元，其中364,698.73元已由原告工作单位报销。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6月1日原告摔伤前一日，共计发生住院医疗费12,396.55元。
原告陈厚发于立案时向法院提交委托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期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两被告同意配合鉴定。本院进行依法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12日以“目前送检资料不宜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为由”，将鉴定退回我院。
原告陈厚发申请法院再次委托鉴定，被告中南医院表示同意，但被告克林物业公司不同意法院另行委托鉴定。
经案外人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陈厚发的残疾程度为二级残疾，伤后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长期护理依赖，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22,000元或据实赔付。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
被告中南医院对原告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摔倒的原因是其自身不适导致，与被告中南医院无关，故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克林物业公司亦放弃要求重新鉴定。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上午到原告陈厚发住院病房（被告中南医院内科综合楼7楼康复科12床）对陈厚发本人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陈厚发陈述：事发当天早晨6点多钟，我从厕所出来，正碰到保洁人员拖地从里面拖到门口，我还和她说了两句话，我穿着黄色塑料拖鞋准备回病床，正走到病床附近时，因地滑摔倒；“护理安全健康教育实施记录单”上的三处“陈厚发”签名是我本人所签，但我没有看清具体内容，护士也没有给我强调需要“留陪”、需要“下床活动时给予扶助”，我当时好好的人来住院，是我自己本人办的住院手续，好脚好手的人，没有告诉我这些护理要求。
原告陈厚发对法院调查结果无异议，可以肯定原告在病房滑倒摔伤的事实，对“护理安全健康教育实施记录单”上陈厚发本人签字无异议，但医院仅仅是让原告签字，并未告知原告内容。
被告中南医院对法院调查结果表示：首先，该笔录是第一次庭审后所做，原告陈述摔伤过程是因地滑摔倒，但他们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陈述为原告自己身体一闪，致使脚一滑摔倒，两次陈述不相符，因第一次录音笔录是原告自主未受到任何干扰的情况下所做的，其可信度远比这次做笔录时可信度高，因此我方有理由相信该笔录中原告陈述的部分事实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告陈述虽然在“护理安全健康教育实施记录单”签字，但却不知其内容也与自己的陈述前后矛盾，原告在法院做笔录时强调自己精神及其他方面都很健康，说明原告清楚自己签字所产生的后果，所以原告的该陈述不可信。
被告克林物业公司对法院调查结果表示：调查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对原告所述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笔录中原告陈述有保洁人员拖地，但事实上在原告摔倒之前并未有我公司保洁人员去拖地，因为还未到上班时间。
对于原告陈厚发摔伤，原告本人及其家属均认为被告中南医院保洁人员用湿拖布将原告所在的病房拖湿后没有继续处理，地面留有大量水渍，因地面过于湿滑以致原告在返回床位期间摔倒，中南医院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其家属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曾多次到被告中南医院协商解决但未果。在2014年7月25日的协商过程中，被告中南医院参与调解的一位黄姓主任认可事发时保洁人员拖了地，但也表示陈厚发“在房间里面怎么摔倒的，肯定是他自己知道，因为没有目击者，也没有别人看到，只有他自己去描述。”
另查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被告中南医院与被告克林物业公司签有《关于保洁与电梯工作合同书》，约定被告克林物业公司为被告中南医院提供物业保洁服务、电梯司梯管理服务，其中约定病房保洁服务时间为6:30至12:00。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意见不一，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原告陈厚发2014年5月23日因四肢麻木入住被告中南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两被告抗辩原告摔倒时保洁人员并未上班，原告所述因地面留有大量水渍湿滑导致摔倒与事实不符，因两被告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所以两被告的抗辩不具有必然否定性，结合原告“我从厕所出来，正碰到保洁人员拖地从里面拖到门口，我还和她说了两句话”的陈述以及中南医院黄姓主任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摔倒时被告中南医院保洁人员确实在病房内拖了地。
现原告陈厚发在住院期间在病房内摔倒，原告认为是因为诉请原因导致摔倒，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南医院、被告克林物业公司均认为原告是因自身身体不适，致使身体失衡摔倒，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中南医院虽然事发时在病房拖了地，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摔倒系因为“病房拖湿后并没有继续处理，地面留有大量水渍，因地面过于湿滑以致原告在返回床位期间摔倒”，也就是不能证明原告摔倒与被告中南医院正常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保洁人员在病房内拖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被告中南医院在原告入院时，已告知原告护理要求，即“留陪”、“需要下床活动时给予扶助”，而原告及其家属均未引起重视，未给予加强护理，结合原告入院时“患者半月余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四肢麻木无力，且程度逐渐加重至双手不能端碗筷，走路以右腿拖行，无头昏头痛，伴有腰部疼痛”的症状，两被告抗辩系原告自身原因摔倒属合理质疑。综上，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作为普通民事纠纷，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中南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要求中南医院赔偿其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克林物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与克林物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原告陈厚发在病房摔倒后造成严重后果，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实际情况，酌情判令被告中南医院补偿原告陈厚发28,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补偿原告陈厚发28,000元；
上述应付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逾期未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办理。
二、驳回原告陈厚发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117元、鉴定费5,000元，计25,117元由原告陈厚发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葵
人民陪审员 谢 莎
人民陪审员 王文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