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3号
原告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玉门街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浩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天长，男，汉族，1956年12月2日生，公司职员，住兰州市西固区兰炼服利区。
被告甘肃省金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安西路151号。
法定代表人董世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向军，男，汉族，1977年2月9日生，公司职员，住定西市安定区自由街54号。
被告甘肃省金羚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定西市巉口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董世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向军，男，汉族，1977年2月9日生，公司职员，住定西市安定区自由街54号。
原告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与被告甘肃省金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金羚公司）、甘肃省金羚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下称金羚药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定中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不服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时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石油委托代理人梁天长、被告金羚公司、金羚药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2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综合楼、动力车间、精品车间、粗品车间、锅炉房、人流门房”等七项内容的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期间由于被告资金不到位，致使交工期限一再后延。2005年，原告将该工程交付被告使用，但被告只管使用，并不组织验收，直到2007年9月9日，双方才进行了竣工验收。关于工程质量问题，被告分别于2007年8月10日、2007年9月9日、2008年8月30日共三次发函给原告提出工程质量及维修问题，但原告均进行了整改和维修，此后，被告再未提出工程质量维修要求。2007年，双方共同委托定西誉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对已交付工程进行评估，确定工程结算价为7980206.04元。截止原告起诉时，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现金4263232元，以肉食品顶抵799840元，另外，原告向被告借款20000元，被告给原告提供水泥款25000元、代付水泥款122786元、代付电话费1646.47元、垫付公证费2050元，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5234554元，扣除综合楼维修费51597.4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694054元。自2007年以来，原告多次催要欠款，被告总以种种理由拒付，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2694054元，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265666元，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延期付款计息从2008年起算，至2013年末共6年，按当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7.83%计算，共计利息1265666元。
被告辩称：1、被答辩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能成立。2002年3月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于同年3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工程开工前，甲方预付款20万元整。二、工程款支付采用中期付款方式。三、在甲方资金不到位情况下，乙方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不得停工。因此，答辩人在支付首付款20万元后，被答辩人应积极履行垫资建设的承诺，不能因为工程款问题而拖延建设。事实上，被答辩人并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向答辩人交付优质工程，相反其承建的各项工程无故拖延，严重影响了公司的生产经营，以致确实无力支付余款。2、被答辩人修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事实上，被答辩人修建的各项工程均未竣工验收，答辩人只是出于项目建设的进度考虑同意接收使用，但并不认可其质量。早在2007年8月10日，答辩人就工程质量问题向被答辩人发出《关于金羚集团药业公司生化项目工程遗留问题的通知》，要求就存在的14项问题进行整改、返修。同年9月8日，因被答辩人未完成整改问题，为保证公司建设项目顺利进行，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进行了全面清场。2007年9月9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被答辩人对验收过程中存在的遗留问题继续进行整改，但被答辩人对此置若罔闻，不予理会。2008年3月30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出《工程维修通知单》，指出综合楼工程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要求尽快维修，同时说明有部分工程公司已组织力量进行了维修，但维修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同年8月30日，答辩人再次向被答辩人发函，指出综合楼工程中存在的5个方面的突出问题，要求进行整改。2008年9月2日，被答辩人梁经理回函答应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但此后并不见被答辩人组织维修。随着时间的推移，工程中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迫于无奈，答辩人先后多次自己或请他人进行了维修，但小打小闹的维修并不能解决问题。2012年7月，答辩人下决心彻底解决问题，经研究决定与甘肃弘德永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全面维修合同。几年来，所有维修费用共计2171693元，该费用理应全部由被答辩人承担，应从工程款中扣减。3、扣减维修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答辩人要求扣减已支出的维修费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工程欠款利息，因被答辩人承诺垫资完工，可其非但未能按期完工，且在工程质量不合格情况下长期不予返修，导致了工程款的拖延支付，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从工程款中依法扣减维修费用2171693元，并由被答辩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金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甘肃省金羚集团生化制药厂七个单位工程的建筑部分，包括综合楼、精品车间、粗品车间、动力车间、锅炉房、物流及泵房、人流及传达室。开工日期2002年3月15日，竣工日期2002年9月15日，工程质量标准为省优质工程，合同价款12926711元，并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2002年3月9日，双方就工程款支付问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开工前，由被告金羚公司预付款20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采用中期付款方式，被告金羚公司资金不到位情况下，原告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不得停工，资金到位后，被告金羚公司应积极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2年4月16日，原告进驻工地进行施工。2005年9月27日，原告与被告金羚药业公司签订《关于工程建设有关事项协议书》，明确工程自2002年3月开工以来，由于双方种种原因，未能全部完工，现就原告完成的精品车间、粗品车间、锅炉房、动力车间的主体工程中间交工，未完工的子项和人流门房、物流门房甩项交由被告金羚药业公司另择队伍施工，综合楼及其它单体建筑的门窗安装施工继续由原告方施工，保证于2005年10月底按期完工。此后原告组织施工，并就未完工的子项和人流门房、物流门房进行了建设施工，但工期因故迟延，原告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工。2007年8月10日，被告金羚药业公司致函原告就未完工工程及不符合质量标准要求的14项问题要求限期整改返修，但一直未见原告行动。
2007年9月9日，被告为不影响公司项目的整体进度和投产，同意对工程进行组织验收，当日双方就已完成的综合楼、动力车间、精品车间、粗品车间、锅炉房、人流传达室及车库等工程内容进行了竣工验收，并签订工程交接证书，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被告金羚药业公司同意原告整体交付使用。同时，被告金羚药业公司要求原告对验收过程中存在的遗留问题继续进行整改。后原告就验收中存在的工程遗留问题，进行了整改处理，并于2007年9月14日由被告金羚药业公司工程部部长刘志让与原告项目经理梁天长签订《关于工程验收中遗留问题的处理验收记录》，验收通过。2007年11月13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定西誉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交付的工程进行了审核结算，确定工程造价7980206.04元，三方盖章确认。2008年8月30日，被告金羚药业公司就工程自交工以来在使用中出现的卫生间地面防水及屋面防水等诸多质量问题致函原告，要求限期一周内予以维修处理，否则将另择队伍进行维修。同年9月2日，原告项目经理梁天长代表公司复函，同意对屋面防水和卫生间吊顶进行返修，对卫生间地面工程认为已过保修期，未表示返修，同意对已做修理的采暖系统的维修费和更换卫生间冲水阀的费用在此后结算时予以扣除。2008年10月19日，经双方协商，由被告自行安排队伍对屋面漏水及卫生间进行维修处理，预算维修费用40000元在工程款中扣除。2010年4月10日，被告金羚药业公司与兰州三虹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维修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兰州三虹彩钢结构有限公司对甘肃省金羚集团药业有限公司办公楼楼面及卫生间防水、卫生间吊顶等工程进行维修，工期两个月，工程预算价58200元，优惠价55000元。合同签订后，工程实际履行，并支付工程价款55000元。此后，综合楼卫生间地面及屋面防水等问题仍未得到彻底解决，被告一直口头要求原告维修。2012年7月10日，董义斌在电话中继续要求原告项目经理梁天长维修，但梁天长在电话时再次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梁天长在电话中希望私下解决，最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2012年7月21日，为彻底解决工程中出现的诸多问题，被告金羚药业公司内部会议研究决定后，与甘肃弘德永兴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补充协议书》，约定对办公楼进行全面的维修，工期120天，工程价款210万元。具体分项费用是卫生间地面拆除及补修813391元，综合楼屋面防水131885元，室内外涂料167849元，综合楼门维修387965元，综合楼散水87085元，办公楼暖气维修272306元，卫生间重修水电部分220779元，卫生间吊顶部分64220元，卫生间室内管道维修66405元，以上共计2211885元，双方最后是按约定工程价款2100000元进行了结算。
自工程建设开始至原告起诉时，被告陆续给付原告工程款现金4263232元，用肉食品顶抵799840元，另外原告向被告借款20000元，被告垫付原告水泥款147786元、电话费1646.47元、公证费205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5234554.47元。双方无异议的维修费用是2005年8月19日进行的办公室墙面粉刷1822.40元，2006年9月安装门的施工费300元，2007年11月27日采暖系统的维修8115元，楼梯栏杆的维修580元，另原告自认更换门锁花费780元，被告认为门锁费用比780元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以上共计维修费用为11597.40元，原告同意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2012年8月31日，原告将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被告则要求扣减工程维修费用共计2176193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建设有关事项协议书、工程交接证书、工程结算审核书、工程验收中遗留问题的处理验收记录、工程质量问题的致函及回复函、对帐单、维修合同书及费用清单、照片、录像、录音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中石油与被告金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依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承建的全部工程项目虽然于2007年9月9日组织了竣工验收，确定为合格，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一直影响着被告的正常使用。原告作为本案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和质保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应承担全面保修义务，从本案查证的事实看，在2008年8月30日被告正式去函通知原告维修后，原告虽复函答应维修，但总不见行动，同年10月19日，双方虽协商一致由被告另择队伍进行维修，而此后被告另请兰州三虹彩钢结构有限公司花费55000元进行的维修也仅仅只是简单的修补，综合楼卫生间地面工程和屋面防水工程等存在的实质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止2012年7月10日，原、被告双方就维修问题在电话中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被告便另择队伍进行了全面维修。综上，因原告对其应承担的工程质量保修义务怠于履行，被告另择队伍维修产生的部分维修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具体维修费用为卫生间地面拆除及补修813391元，综合楼屋面防水131885元，室内外涂料167849元，办公楼暖气维修272306元，卫生间重修水电部分220779元，卫生间吊顶部分64220元，卫生间室内管道维修66405元，共计1736835元。该维修项目直接或间接与被告通知原告要求维修的项目有关，故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因被告与与他人实际结算工程款是2100000元，与总维修费用2211885元相差111885元，考虑差额的费用已从维修款中免除，故原告承担的维修费用应减除差额，即原告应实际承担维修费用1624950元。兰州三虹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维修费用55000元亦在原告应承担的维修费用之中，加上之前双方无异议的维修费用11597.40元，共计原告承担维修费用1691547.40元。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5234554.47元，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用后为1054104.17元，该款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并从2012年11月20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同期银行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甘肃省金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省金羚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054104.17元，并由被告承担该款从2012年11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之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542元，由被告甘肃省金羚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省金羚集团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1562元，原告中石油第二建设公司负担269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ＸＸ悌
审 判 员 王利宏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