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一终字第67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先亮，男，1976年6月13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大学文化，原系昆明市西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团结执法中队中队长。2013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某某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汝惠，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聪，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先亮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西法刑初字第4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先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何先亮，听取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何先亮在担任西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团结执法中队中队长期间，利用负责管理团结街道办事处辖区内违章、无序建房的职务便利，在对辖区内违章、无序建房进行执法管理的过程中，非法收受团结建房包工头李某某（别称：李某）给予的人民币29000元，非法收受团结建房包工头梁某某（别称：梁某甲）给予的人民币10000元、非法收受团结建房包工头梁某乙（别称：梁某丙）给予的人民币22000元、非法收受团结建房包工头李某甲（外号：李三）给予的人民币30000元、非法收受团结违章建房户主李某乙给予的人民币40000元、非法收受团结违章建房包工头郑某某（外号：小郑）给予的人民币4000元、非法收受团结违章建房包工头张某某给予的人民币27000元及苹果4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3800元）、非法收受团结建房包工头李某丙给予的人民币38000元，并为上述包工头及户主违章建房谋取非法利益。以上受贿金额共计人民币203800元。
另查明，2013年1月15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收到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转交的被告人何先亮涉嫌经济犯罪的举报线索。线索反映被告人何先亮在担任团结综合行政执法中队中队长期间，收受团结违章建房老板（梁某甲）给予的财物，为违章建房老板建房提供便利。同年12月11日，侦查人员到昆明市高新区和诚国际大厦将何先亮带回进行调查。同年12月16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对何先亮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被告人何先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向侦查机关检举揭发团结综合行政执法中队协管员林某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
2014年1月21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对林某涉嫌受贿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1日，认定林某受贿金额人民币146000元。
又查明，2014年1月23日，被告人何先亮的家属代其退赃人民币20万元。
再查明，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何先亮曾向某某市看守所检举、揭发同监室在押人员丰某某2012年至2013年12月份伙同小明、张某甲开着油罐车到某某市某某某铁管处盗窃内燃机车车头上的柴油三次，2013年期间伙同明某、张某甲多次在某某市某某某消防大队、某某新区大门口停车场、重装车间、新区路上多次盗窃大车油箱里的柴油。但针对上述事实，丰某某于2014年4月17日己向公安机关作出交代。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先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038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己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关于被告人何先亮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办案机关在对被告人何先亮进行调查之前，已掌握何先亮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被告人何先亮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交代了受贿犯罪事实，收受梁某甲贿赂的受贿线索亦经查证属实，其行为不成立自首，但成立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先亮检举、揭发林某涉嫌受贿犯罪的立功情节，经查证属实，鉴于被告人何先亮未提供具体事件与数额，对其立功只能按一般立功认定。被告人何先亮检举、揭发丰某某盗窃犯罪情节，经查，丰某某于被告人何先亮检举、揭发之前已交代犯罪事实，该立功情节不能成立。被告人何先亮的退赃情节，查证属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先亮在被逮捕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十日，依法应折抵五日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何先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先亮不服，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在本案中，其当时被人举报受贿车辆，侦查机关并没有掌握其受贿现金及手机的事实，其在被传讯过程中，就积极主动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检举揭发了林某受贿的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情节，具有重大立功情节，一审判决认定该行为属一般立功情节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遗漏了其另一立功情节，检举揭发同监室被羁押人丰某某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的犯罪行为；4、案发后其积极全部退赃，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除提出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何先亮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二审法院对何先亮适用缓刑。
经二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3年，上诉人何先亮在担任西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团结执法中队中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李某某贿赂的人民币2.9万元，收受梁某某贿赂的人民币1万元、收受梁某乙贿赂的人民币2.2万元、收受李某甲贿赂的人民币3万元、收受李某乙贿赂的人民币4万元、收受郑某某贿赂的人民币4千元、收受张某某贿赂的人民币2.7万元及价值人民币3800元苹果4手机一部、收受李某丙贿赂的人民币3.8万元，以上受贿金额共计人民币20.38万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非法利益。2014年1月23日，上诉人何先亮的家属代其退赃人民币2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何先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向侦查机关检举揭发团结综合行政执法中队协管员林某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查证，认定林某受贿金额人民币14.6万元。
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何先亮向某某市看守所检举、揭发同监室在押人员丰某某于2012年至2013年12月份伙同小明、张某甲开车到某某市某某某铁管处盗窃内燃机车车头内的柴油，到铺新区大门口停车场、重装车间、新区路上多次盗窃大货车油箱里柴油的犯罪事实。某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线索后，经对丰某某进行讯问，丰某某交待了伙同他人在某某市某某街道办事处金磷路云南某某化工有限公司物流部机库盗窃内燃机车车头内柴油及在某某市青龙街道办事处青龙寺为车站大门口盗窃大货车柴油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任职情况、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价格鉴定意见书及告知笔录、某某市看守所及某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丰某某的供述、某某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及其他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先亮在担任西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团结执法中队中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0.3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何先亮到案后检举揭发林某涉案受贿犯罪的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又检举揭发在羁人员丰某某伙同他人盗窃货车油箱柴油、内燃机车油箱柴油的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同时上诉人何先亮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积极退赃，有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何先亮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当时被人举报受贿车辆，侦查机关并没有掌握其受贿现金及手机的事实，其在被传讯过程中，就积极主动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何先亮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能够证实，侦查机关在对何先亮进行调查之前，已经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何先亮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受贿犯罪事实，属于同种犯罪，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自首构成要件，故其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先亮及辩护人所提“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检举揭发林某受贿的犯罪事实，有重大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依法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在本案中，上诉人何先亮检举、揭发的林某涉嫌受贿一案，经查证林某受贿金额人民币14.6万元，依法只能认定为一般立功表现，故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先亮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遗漏了其检举揭发同监室羁押人丰某某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的盗窃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在案的某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某某市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某某市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某某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在羁人员丰某某的供述证实，某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何先亮的检举、揭发线索后，经对丰某某进行讯问，丰某某供述了伙同他人在某某市某某街道办事处金磷路云南某某化工有限公司物流部机库盗窃内燃机车车头内柴油及在某某市青龙街道办事处青龙寺为车站大门口盗窃大货车柴油的犯罪事实。据此，某某市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增加认定丰某某伙同于先某、“小娃娃”携带作案工具，先后在某某市某某街道办事处金磷路云南某某化工有限公司物流部机库盗窃内燃机车车头内柴油，某某市青龙街道办事处青龙寺为车站大门口盗窃大货车柴油的两起犯罪事实，涉案金额人民币10446元。而丰某某于2014年4月17日供述的盗窃犯罪时间、地点、盗窃柴油的数量与公安机关查证属实的并不相符，由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何先亮为公安机关侦破在押人丰某某后两起盗窃犯罪提供了重要线索，故其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何先亮的辩护人所提“何先亮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二审法院对何先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才能适用缓刑，而上诉人何先亮的犯罪行为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但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上诉人何先具有立功表现，全部退还赃款，认罪态度好等具体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故其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先亮及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均已认定和采纳，故本院对此不再重复评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何先亮量刑及认定部分立功表现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刑初字第46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先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程思进
代理审判员 谷 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书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