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29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92年1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隆尧县。
辩护人任立锋，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巨鹿县。
辩护人张禹君，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公诉刑诉〔2016〕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何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任立锋、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张禹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2年11月份开始，被告人张某、何某在巨鹿县格牧尔肉类加工厂工作期间，受加工厂法人董某1（已判刑）指使，在该工厂内按比例在羊肉中掺入猪肉，生产“格牧尔”、“塔撒努”两个系列共计十余种类型的伪劣羊肉制品供董某1对外销售。2013年11月16日，侦查机关在该工厂的生产车间及冷库内当场扣押18802.6斤肉制品。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扣押的肉制品均含有猪源性成分。经巨鹿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鉴证，扣押的上述伪劣羊肉价值为394669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何某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次充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任立锋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张某生产的伪劣商品未销售，犯罪未遂；董某1是加工厂的法人代表，张某系雇佣工人，其在犯罪中听从董某1的安排，系从犯；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愿意主动缴纳罚金。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判处缓刑。
被告人何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张禹君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的罪名无异议。生产的伪劣商品未销售，系犯罪未遂；何某系肉类加工厂的雇佣工人，其在犯罪中听从董某1的安排，系从犯；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被告人生产的伪劣产品掺入不影响人类健康可以食用的猪肉，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11月份开始，被告人张某在巨鹿县格牧尔肉类加工厂工作期间，受加工厂法定代表人董某1（已判刑）指使，在该工厂内按比例在羊肉中掺入猪肉，生产“格牧尔”、“塔撒努”两个系列共计十余种类型的伪劣羊肉制品供董某1对外以纯羊肉销售。被告人何某在巨鹿县格牧尔肉类加工厂工作期间，协助张某管理加工厂的工作。2013年11月15日公安机关传唤二被告人到案，二被告人于11月16日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后被刑事拘留，11月16日公安机关从该工厂的生产车间及冷库内当场扣押15种共18802.6斤肉制品。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抽样送检的10种肉制品均含有猪源性成份，共16822斤，价值354884元。扣押的18802.6斤羊肉制品已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年裕刑初字第0026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没收，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刑终字第00918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前述判决。
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的格牧尔肉类加工厂的机器设备、账目清单等物品未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内容：2012年1月份我到格牧尔肉类加工厂上班，加工厂的老板叫董某1，他在石家庄负责对外销售厂子的产品，我负责厂子的生产。2012年11月份我们开始生产掺有猪肉的羊肉制品，这种合成肉的生产程序是将羊肉和猪肉分别切成片状扔进滚筒将肉软化，然后按照3斤羊肉和1斤猪肉的比例，将软化的羊肉片先铺一层，第二层铺猪肉，第三层铺羊尾油，第四层再铺一层羊肉，然后根据需要将卷好的肉类制成条状或块状再塑封，贴上格牧尔的商标和河北省动物卫生监督所监制的动物产品检疫合格的标志，放入冷库内存放，这种方法是董某1交给我的，我再教给其他工人。在生产过程中何某协助我管理加工厂的生产。厂里生产两种品牌的生肉制品，分别是格牧尔和塔撒努，这两个品牌下又分为各种肉制品。这些肉制品是按羊肉对外销售的。公安机关扣押我厂羊肉卷时我在场，这些肉卷就是掺有猪肉的羊肉卷成品。格牧尔商标有两种：一个是精品羔羊肉，另一种是精品肉卷，只有一号羊肉卷贴着“精品肉卷”商标，其它的都贴着“精品羔羊肉”商标。
2、被告人何某的供述，内容：我是2011年农历2月份以后开始在格牧尔肉类加工厂上班的，董某1是厂长，他把工厂的日常管理交给了张某，我负责协助张某管理日常生产。格牧尔肉类加工厂对外销售都说是纯羊肉，但大部分羊肉卷都被掺入了猪肉。厂里生产由羊肉、猪肉、羊尾油合成肉制品，是按羊肉卖的。其关于生产的肉制品品牌和合成肉制品的工作流程和被告人张某供述一致。
3、同案犯董某1的供述，内容：我在何寨村开“巨鹿县格牧尔肉类加工厂”，并在石家庄双鸽市场销售我厂生产的肉类制品。工厂的固定工人有张某和何某，我把工厂的日常生产管理都靠给了张某，何某协助张某。格牧尔肉类加工厂生产三种产品：纯羊肉制品、猪肉制品和由羊肉、猪肉、羊尾油合成的羊肉制品，也叫合成肉。加工厂从2012年11月份开始生产合成肉的，原来叫塔撒努系列，2013年年初改成了格牧尔系列。合成肉以羊肉卷或羊肉砖的名义对外销售，因为纯羊肉制品利润低，这么卖是为了打开市场扩大知名度获得更多的利润。公安机关扣押的肉制品、机器设备、商标均是我厂的物品。其关于合成肉的加工流程的供述与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一致。
4、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2的证言，内容：我从2013年初至10月份在格牧尔肉类加工厂上班，工厂老板是董某1，工人有张某、何某等人，李某是会计。厂子的日常生产都是张某负责的。董某1在石家庄有一个销售部。
（1）证人乔某的证言，内容：2013年3月份左右我到格牧尔加工厂上班，老板董某1不经常来，张某是厂子的管事儿的。工厂里的活都是张某统一安排，张某不在厂子时就把生产的事靠给何某，何某指挥我们干活。张某让我们往羊肉里掺猪肉，制作方法也是他教我们的。其证明合成肉的工作流程、制作方法和张某供述一致。
（3）证人李某的证言，内容：2013年8月底开始，我在格牧尔肉类加工厂上过一个多月的班，我只管记账，加工厂的老板是董某1，平时董某1不在厂子里，都是张某负责厂子的日常管理。加工厂主要生产羊肉制品，是羊肉和猪肉制成的肉卷，以羊肉卷的名义出售，商标是格牧尔。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3年11月16日2时40分，巨鹿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接石家庄裕华公安分局治安行动队报案，受理为本辖区的刑事案件。
（2）格牧尔肉类加工厂的注册登记信息，载明该肉类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董某1，事务管理人董某1。
（3）户籍证明信，载明被告人张某、何某的基本情况。
（4）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年裕刑初字第0026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一、董某1因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1万元。二、公安机关扣押的伪劣羊肉制品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其中包含没收本案指控的扣押的18802.6斤羊肉制品。
（5）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刑终字第00918号刑事裁定书，载明董某1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4年裕刑初字第00268号刑事判决书，上诉后维持原判。
（6）巨鹿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载明：2015年11月15日18时，巨鹿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在位于巨鹿县何寨村的巨鹿县格牧尔肉类加工厂内将正在生产肉卷的张某、何某当场查获并传唤到案，11月16日刑事拘留。
（7）巨鹿县公安局传唤证，载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15日传唤嫌疑人张某、何某，当日18时到案，11月16日9时结束。
（8）巨鹿县治安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1月15日该队配合石家庄警方，当场查获伪劣制品，15日晚传唤本案被告人，16日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石家庄警方履行报案后，巨鹿县公安局于16日对张某、何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
（9）巨鹿县公安局食药品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送检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1月26日该队民警党某、张某，对扣押的羊肉制品抽样密封后送至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肉类成份鉴定，在抽样送检过程中检材未受到污染和破坏。
（10）巨鹿县公安局食药品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关于检测报告内样品名称和扣押清单内物品名称不一致的情况说明，载明：扣押清单内的扣押物品分箱装和编织袋装两种形式肉制品。其中箱装为已加工好放入包装箱打包的成品，袋装为加工好后还未放入包装箱的成品。因送检民警和扣押民警不是同两名民警，所以登记物品名称时存在不一致的情况，现出具检测、扣押物品对应名称如下：抽样送检物品11种肉品和扣押的11种肉品相对应。另有品名为“太阳卷”的肉品抽样送检未扣押。
6、勘验、检查笔录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载明对加工厂内的15种肉制品和机器设备、账目等物品予以扣押（另附清单）。其中扣押的商标“精品肉卷”上标注为：羊肉、羊尾油、畜牧切割肉；扣押的1号肉卷贴有“精品肉卷”商标。
（2）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载明案发现场的方位及具体状况。
（1）鉴定意见
（1）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WS130887、130886、130885、130883、130884、130863、130864、130865、130866、130867、130921、130920检测报告，载明：送检产品中除WS130863的报告中未检出猪源性成份，样品名称为太阳卷。其他十一种肉品均检出猪源性成分，WS130920的报告检测的样品为扣押的1号肉制品。
（2）巨鹿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巨价鉴字（2013）第037号价格鉴证报告，载明：扣押的十四种肉制品共18802.6斤、总价值为394669元。巨鹿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说明，载明：对巨价鉴字（2013）第037号价格鉴证报告中的鉴定价值进行分类说明，其中四种肉制品每斤22元，十种肉制品每斤20元。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扣押的肉制品中，鉴定价值为39612元共1980.6斤的四种肉品未抽样送检，该部分肉品只有被告人供述掺假，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该肉品系伪劣产品；公安机关扣押并抽样送检无鉴定价值的1号肉品200斤，虽检出有猪源性成份，但其上贴有“精品肉卷”的商标，标明了含有畜牧切割肉的成份，不能证明该肉品系伪劣产品。上述两类肉品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
二被告人帮助董某1生产伪劣肉制品共16822斤、价值354884元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和出示的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明知董某1让其负责生产掺有猪肉的肉卷当羊肉销售，以假充真，仍帮助董某1生产掺有猪肉的肉卷；被告人何某明知张某帮助董某1生产掺有猪肉的肉卷当羊肉销售，还协助张某管理掺假制品的生产，其二人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因生产的伪劣产品尚未销售，且货值金额达到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销售金额的三倍以上的，其二人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二被告人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故对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系犯罪未遂、从犯，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被告人虽是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二被告人系经传唤到案，没有主动投案，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公安机关扣押的未随案移送的物品，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何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1）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巨鹿县公安机关负责处理。（另附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马林立
审 判 员 崔会青
人民陪审员 申敬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虹
附：由巨鹿县公安局负责处理的扣押清单
一、印制品类：
（1）格牧尔自制小标签壹箱半
（1）格牧尔精品肉卷商标贰箱
（1）格牧尔精品羔羊肉商标壹箱
（1）塔撒努商标贰包
（1）格牧尔精选肥羊片外包装贰编织袋
（1）格牧尔系列羊肉制品外包装纸箱贰千贰佰柒拾个
（1）机器设备类：
（1）抽空机贰台2、真空搅拌机壹台3、切片机（大）壹台4、切片机（小）叁台5、模具壹佰伍拾个6、台式电子秤壹台7、电子秤壹台8、打包机贰台9、案板叁张
（1）账目等
（1）河北格牧尔肉类加工厂收据贰拾贰本
（1）原材料入库统计壹本
（1）格牧尔肉业邯石发运统计表壹本
（1）成品入库统计壹本
（1）日常零星销售出库壹本
（1）格牧尔肉业销售统计表壹本
（1）格牧尔肉业工人工资发放表壹本
（1）嫩肉粉壹箱保水剂贰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