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永民二初字第44号
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台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宏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凤斌，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永吉经济开发区人民路002号。
法定代表人朴京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西安大路150号金色华尔兹2栋。
法定代表人朴京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全胜，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维民、李凤斌，被告（反诉原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全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对原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兔公司）诉称：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2011年1月29日，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以650万元价格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双兔公司，原告同意以650万元价格受让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和其名下三处房产等资产；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支付定金30万元；原告在2011年3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50万元（含30万元定金）；如原告不能按时付款，原告所交定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原告还应额外赔偿损失30万元，并且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有权立即收回京东公司名下的三处房产等资产。”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支付股权转让定金30万元，收款单位为被告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是朴京来，同为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后因股权转让手续不完善，2011年3月30日前原告未向被告支付6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因此，被告未将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也未将3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返还给原告，后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均不予返还。原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原告与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即被告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及股东李荣洙签订的，而是与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股权转让主体不适格，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作为中外合资企业，而且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未经原审批机关批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因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确认原告与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2、判令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和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30万元定金及利息损失36900.00元，两被告负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被告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辩称：原告的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市场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同目的是以650万元价款转让被告京东公司股权，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的资金储备和准备，导致合同不能够履行，原告构成违约，原告已付的30万元定金，根据定金规则，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就原告诉状当中陈述的几点，所谓的经过批准，才能产生效力，二被告认为被告已经将公司的法人做了变更，变更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由于原告没有给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导致合同没有继续向前办理，根据目前法律规定，这样的转让登记并不受到政策禁止，只要履行相关报批手续即可。所以根据以上事实，认为法律责任在原告，原告无权要求返还30万元定金。鉴于原告将诉请由“无效”变更为“未生效”，如果原告这样变化，将导致原告诉请第二项无依据，只有在无效的情况下才会有返还的后果，“未生效”没有法律上的返还效果，事实与理由也没能给第二项诉请提供依据。就此内容，我们认为，所谓的未生效，仅仅能停留在涉案公司的股权不能发生变动的效力，但是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效力，虽没有变动股权手续，但是不影响协议效力。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京东公司已经把转让的相关事宜，向吉林市经济技术合作局申报审批，而且，京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刘宏新即原告法定代表人，从此角度说，被告已经按协议履行了义务。本案的实质问题还是原告没有支付转让款的能力，恶意签订协议，包括恶意诉讼，因此两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无理告诉。
反诉原告京东公司反诉称：2011年1月2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反诉被告双兔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致使转让协议未能履行，现反诉被告双兔公司已明确拒绝履行其合同义务，并向人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主张转让协议未生效，为此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给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占用、使用、管理、经营京东公司期间的实际使用费3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双兔公司辩称：1、反诉原告京东公司无权要求反诉被告双兔公司给付实际占用期间的占用费30万元。反诉原告京东公司与反诉被告双兔公司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因为，京东公司作为股权转让主体不适格，股权转让程序不合法，股权转让未取得京东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和原审批机关的批准手续。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京东公司与三龙公司收取的双兔公司30万元定金应予返还。京东公司与双兔公司无权基于未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双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2、双兔公司是因股权转让事由，进入京东公司场地的，因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未给反诉被告造成损失，而且双兔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没有过错，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退一步讲，假使反诉原告可以要求双兔公司赔偿损失，反诉原告此项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受法律保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1年3月30日前，如双兔公司不能支付给京东公司转让资金650万元，双兔公司应向京东公司赔偿损失，京东公司有权立即收回房产。而双兔公司2011年3月30日未按时付款，因此，京东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3月31日开始计算，京东公司应于诉讼时效2年期满即2013年4月1日前提起赔偿损失诉讼，而反诉原告于2013年6月5日提起赔偿诉讼，可见其要求赔偿损失请求已超过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4、反诉原告反诉不成立。本案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在事实或法律上没有牵连，本诉是股权转让未生效产生的纠纷，而反诉则是要求双兔公司承担实际占用费用，反诉请求应属违约赔偿或侵权之诉，可见，反诉与本诉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因此，反诉不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2、两被告应否返还定金30万元，原告的诉求应否支持？3、反诉被告应否给付反诉原告占用费30万元，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原告针对本案焦点问题，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京东公司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方投资者为被告吉林省三龙贸易有限公司，投资额为120万元人民币，出资比例为60%；外方投资者为韩国自然人李荣洙，投资额为80万元人民币，出资比例为40%。公司目前处于登记成立状态。被告京东公司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至2011年有效，自2012年以来因未年检，现已失效。
两被告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2、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包括被告京东食品公司名下资产有：1、坐落于永吉县经济开发区乃子街村的12150.6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一处，土地证书号：永吉国用（2007）第022122791号；2、位于该地块之上有证房产三处a：办公楼661.41平方米，该栋号为27-16-12；b：1#厂房1512.11平方米，栋号27-16-13；c：2#厂房1296.00平方米，栋号为27-16-14；3、该土地之上未办产权证的建筑物有锅炉房一处、4吨蒸汽炉一台、现在供热小锅炉一台及200安变压器一台。围墙除北侧外均属于吉林市京东公司。原告向被告京东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人民币，并实际使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资产”。证明：2011年1月29日，被告京东公司与原告双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被告京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双兔公司，因京东公司不应当成为本公司股东，自然也不能作为股权转让的协议主体，而且，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和合资企业审批部门批准，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
两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协议书作为被告一方在客观上可以履行，被告履行本协议的权利没有限制，董事会已经通过，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不存在履行上的障碍，原告提出的主体问题只是一个借口。
3、吉林市商务局关于被告京东公司成立的批复、公司章程以及合同相关规定各一份。证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京东公司董事会有三名董事组成，分别为董事长朴京来，副董事长李荣洙，董事朴光来。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甲、乙任何一方如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须另一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应由董事会一致通过后，报原审批机关批准，向原登记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股权转让既未经李荣洙同意，也从未与李荣洙商谈股权转让事宜，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也未经董事会一致通过，未报审批机关批准。因此，股权转让未生效。
两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4、收款收据一份。证明：2011年1月29日，原告双兔公司将股权转让定金30万元已经交付，收款单位为被告三龙公司，收款人为朴京来。
两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5、三处房产档案及一处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明：2011年5月30日，被告京东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与厂房转让给吉林市凯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于2011年6月9日将上述土地及房产更名过户给吉林市凯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也就是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资产早已转让给吉林市凯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两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京东公司针对本焦点问题，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协议的第4条第8款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时付款，乙方承诺所交定金作为违约金甲方不退还乙方外，乙方应向甲方额外赔偿损失30万元人民币，并且甲方有权立即收回前第二项所列所有资产”，此条款是反诉原告反诉主张实际占用费用的依据。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及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未经审批、未履行股权转让董事会决议等相关程序，没经相关部门批准，无法律效力，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被告京东公司无权基于此协议向我方主张损失。
2、京东公司的工商档案一份。证明：协议签订之后，京东公司已经向吉林市经济技术合作局申请报批转让事宜，已经将京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此证明京东公司在积极的履行转让协议。进一步证明，是原告没有给付转让款，是原告违约。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中刘宏新被三龙公司委派到京东担任法定代表人，是其内部事务，与原告无关，不能因此说明股权已经转让。股权转让应经批准，被告并没有办理审批手续。
反诉原告在反诉中针对本案焦点问题，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与本诉中所举证据相同。
反诉被告质证意见与本诉质证意见相同。
反诉被告在反诉中针对本案焦点问题，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双兔公司与吉林市维康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租赁费收条各一份。证明：原告租赁吉林市维康制药有限公司场地的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3年5月10日。给付吉林市维康制药有限公司的租赁费是1万元（一期）。但在实际上，原告早在2011年5月10日之前就搬入了吉林市维康制药有限公司场地。说明原告是于2011年1月30日搬入京东公司，于4月末搬出，实际占用京东公司场地三个月时间。
反诉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双兔公司与吉林市维康制药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
2、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通知书内容为：2011年3月31日，吉林省三龙贸易公司委派刘宏新出任京东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朴京来在京东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
3、京东公司董事会决议、三龙公司任免文件各一份。内容为：2011年4月11日，三龙公司免去其委派的刘宏新在京东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并委派朴京来出任京东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职务。
证据2、3证明：刘宏新经三龙公司委派出任京东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期限很短，只有11天，该委派是三龙公司委派的，说明三龙公司行使京东公司股东权利，股权没有转让给双兔公司，双兔公司无权行使京东公司股权，因此，不存在双兔公司管理、经营、使用京东公司的事实及使用费的问题。
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2、3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反诉被告回避基本事实，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主要目的，是配合反诉被告方贷款，用京东公司的资产做抵押，便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京东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更名为刘宏新后，反诉被告明确表示没有钱履行合同，所以京东公司又把法定代表人更改回来了。
本院针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京东公司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3（吉林市商务局关于京东公司成立的批复及京东公司章程、合同相关规定），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京东公司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方投资者为被告三龙公司，投资额为120万元人民币，出资比例为60%；外方投资者为韩国自然人李荣洙，投资额为80万元人民币，出资比例为40%。京东公司目前处于登记成立状态。京东公司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至2011年有效，自2012年以来因未年检，现已失效。被告京东公司无权转让股东所持有股份，不具备与他方签订转让己方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此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被告京东公司向原告双兔公司转让公司资产相关事宜，包括转让资产的具体内容、转让价格、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该部分的约定是协议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京东公司无权处分公司股东的股权，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无效。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被告京东公司向原告双兔公司出售公司全部资产的买卖协议。本院将该证据作为公司资产买卖协议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证据4（收款收据），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三龙公司交付30万元定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证据5（三处房产档案及一处土地产转让协议书），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京东公司向他方转让协议项下资产，而原告并未对此提出相关诉求，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实为被告京东公司向原告双兔公司出售全部公司资产的“资产买卖协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2（京东的工商档案），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京东公司已经向吉林市经济技术合作局申请报批股权转让事宜，任命刘宏新属于被告三龙公司行使股东权力，是被告京东公司内部人事任免事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反诉原告提供的反诉证据，本院审查认证与本诉相同。
反诉被告提供的反诉证据1（双兔公司与吉林市维康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租赁费收条），本院审查认为，反诉被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租赁费收条只是其双方关于场地租赁的意思表示和交费凭证，与反诉被告是否占用反诉原告的公司场地和占用时间均无关系，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反诉被告提供的反诉证据2（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3（京东公司董事会决议、三龙公司任免文件），本院审查认为，反诉被告任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公司内部的人事事务，反诉原告称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主要目的是配合反诉被告贷款便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的说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结合认定的证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2011年1月29日，双兔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协议，协议约定京东公司以650万元价格向双兔公司转让公司的全部资产。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了资产转让价格为650万元人民币；同时约定协议签订之时双兔公司向京东公司支付30万元定金并实际使用协议项下资产，双兔公司必须于2011年3月30日前向京东公司支付转让款650万元（含30万元定金），如双兔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时间付款，双兔公司承诺所交定金转为违约金不要求返还，且双兔公司额外赔偿京东公司损失30万元，京东公司有权立即收回协议项下资产。2011年1月29日，双兔公司向京东公司的控股股东即三龙公司交付定金30万元，收款人为朴京来（同为京东公司与双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龙公司为双兔公司出具收据并盖章。双兔公司从2011年1月30日搬入京东公司场地，在4月末搬出，实际占用了京东公司场地三个月。2011年3月31日，京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朴京来变更为刘宏新，同年4月11日，三龙公司又免去刘宏新在京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委派朴京来为京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期到期后，双兔公司未能给付650万元转让款。原告双兔公司向被告京东公司、被告双龙公司主张返还先前交付的30万元定金，京东公司、三龙公司不同意返还并且京东公司当庭提出反诉，要求双兔公司赔偿占用其公司场地三个月期间的损失30万元。
本院认为：
一、双兔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为京东公司向双兔公司出售公司全部资产的“资产买卖协议”。
该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了京东公司向双兔公司转让公司资产相关事宜，包括转让资产的具体内容、转让价格、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该约定是协议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双方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名为“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公司资产买卖协议”。
二、原告双兔公司要求被告京东公司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兔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转让款，属于违约，该协议第4条第8款明确约定了双兔公司违约时所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30万元，即约定给付京东公司的30万元定金转为违约金不予返还。故此，原告双兔公司要求被告京东公司返还30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京东公司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且提起反诉仍在诉讼时效内，但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京东公司依据与双兔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第4条第8款，反复拒绝双兔公司返还30万元的要求，视为京东公司对双兔公司违约行为的赔偿请求权的行使始终处于持续状态，其反诉诉权仍在诉讼时效内，且京东公司的反诉请求与双兔公司的本诉请求都是基于“公司资产买卖”这同一个法律事实和同一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反诉与本诉具有牵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据此，京东公司反诉的提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对于该反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双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则必须另行支付京东公司30万元损失，但该30万元属于违约金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反诉原告只能选择适用违约金或定金条款，而不能一并主张。故本院对京东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反诉被告确给反诉原告造成其它实际损失，京东公司可在提供相应证据后对此诉请另案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为“公司资产买卖协议”，该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
二、驳回原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6354.00元由原告吉林市双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2900.00元由反诉原告吉林市京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桂玲
人民陪审员 匡佰华
人民陪审员 关维捷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卞吉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