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
委托代理人：陈戏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淑平。
委托代理人：虞建军。
委托代理人：翁佳丽。
上诉人张鑫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鑫系ＸＸ西与吴灵先之子，ＸＸ西、吴灵先于2006年3月1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ＸＸ西、吴灵先生前经营沙子生意，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多次向ＸＸ西购买沙子，分别由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龚奎茂、楼基秀就ＸＸ西供应的沙子进行核对签收、签字确认，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ＸＸ西购买沙子计2112.3方，其中细沙72.5方，中沙1099.8方、机制沙940方。张鑫就本案沙款曾于2007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起诉，原审法院依法受理（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义乌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庭应诉，提供2004年7月11日付款凭证一份，2004年7月19日收条一份，2004年7月25日领条一份，2004年8月5日领条一份，2005年2月2日预支工程款凭证一份，证明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ＸＸ西、吴灵先货款计11万元。庭审中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08年1月29日提出对涉案沙子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出具义价事鉴（2008）06号鉴定结论：2005年6月7日机制沙每立方为58元；2005年6月7日净沙每立方为67.79元；2005年6月7日毛沙每立方为61.26元；2005年6月7日统沙每立方为29元。（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系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涉案沙子价格进行鉴定，且张鑫亦认可鉴定结论中的涉案沙子价格，其亦以鉴定结论书中的沙子价格为基础再次提起诉讼，故本案沙子的价格应以义价事鉴（2008）06号鉴定结论中价格为交易价格。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收到沙子2112.3方，其中细沙72.5方、中沙1099.8方、机制沙940方，该2112.3方金额为（72.5方×67.79元／方＋1099.8方×61.26元／方＋940方×58元／方）＝126808.523元，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ＸＸ西、吴灵先货款计11万元，余款16808.523元至今未付。ＸＸ西、吴灵先仅生育一子即张鑫，ＸＸ西的父母张有燃、陈戏青，吴灵先的父母吴小流、宋水英承诺放弃对本案讼争货款的相应继承权利。张鑫作为法定继承人提起诉讼。张鑫的祖母陈戏青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2年多次前往金华市机关单位反映情况，2011年就本案讼争货款事宜也进行了反映。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19日的《义乌商报》上发布公告，声明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进行股权变更。
2014年1月26日，张鑫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0177.53元及逾期利息29923.2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6.15%计算，自2007年12月29日算至2014年1月22日止，以后另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审庭审过程中，张鑫否认ＸＸ西、吴灵先收到砂石款11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90177.5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90177.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6.15%计算，自2007年12月29日算至2014年1月22日止，以后另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审中答辩称：1.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张鑫与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次诉讼是发生在2007年，我方在2009年12月18日发生股权变更并予以公告，告知对本公司享有债权者，于公告之日20日内，提出债权申报。从2009年至今，张鑫从未向我们主张债权，现在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张鑫在（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提交的协议书，其内容无法确定其他法定继承人是否放弃该继承。3.关于本案的价格问题，鉴于双方对当时的价格存在争议，我们应该尊重（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的价格鉴定结论，即机制沙56元，细沙72元，这符合常理且按照交易习惯，运费一般都是算在价格之内，故本案中机制沙、中沙的价格按56元计算，细沙按72元计算，而且在（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双方都认可数量是2111方，故应按2111方计算，而且当初该案件我方同意在张鑫提供税务发票的前提下，愿意支付剩余款项，由于现在该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们不同意支付剩余的款项。最后关于11万是否支付的问题，在（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已证明向ＸＸ西、吴灵先支付了11万元，而且在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张鑫已经承认我方已经支付了11万元，故该11万元已经予以支付。综上，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支付义务，请求驳回张鑫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ＸＸ西购买沙子事实清楚，有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确认的证明及收条为凭，予以确认。1.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张鑫系ＸＸ西、吴灵先的法定继承人，就本案讼争债权提起诉讼，故其主体适格。2.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为责任主体。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09年12月19日的义乌商报上就发生股权变更事宜予以公告，告知对该公司享有债权者于公告之日起20日内，提出债权申报。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公司注册登记地县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对股权变更进行公告，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仅为公司股权变更并未改变其主体资格，对债权人不产生影响。3.关于诉讼时效。陈戏青作为张鑫的法定代理人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每年就本案货款事宜进行反映，主张相应的债权，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价款。双方对（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的价格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本案价款为126808.523元。5.已支付款项。张鑫在诉状中也自认已支付价款11万元，且与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中已提供的相关证据相吻合，故认定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为16808.523元。因张鑫在上次起诉时，已主张权利，故张鑫要求自200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张鑫诉请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鑫货款16808.52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1.5元，由张鑫负担1870.5元，由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元。
上诉人张鑫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鑫系ＸＸ西和吴灵先之子，ＸＸ西、吴灵先于2006年3月1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ＸＸ西、吴灵先生前经营沙子生意，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曾多次向ＸＸ西购买沙子，每次购买均由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核对签名认可，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ＸＸ西购买沙子计72.5方、中砂1099.8方、机制沙940方，合计2112.3方。后经价格鉴定，结算共计沙款126808.523元。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了5份ＸＸ西和吴灵先领取11万元的凭据。根据我方掌握的证据，纯属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根据ＸＸ西、吴灵先字迹模仿而成。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ＸＸ西、吴灵先已死，无证对质，采取作伪证的方法，隐瞒事实真相，意图赖账。请求二审法院对ＸＸ西和吴灵先的字迹进行鉴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在一审起诉状中，张鑫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已自认我方已支付了11万元，而且在（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我方也已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了11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张鑫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路违法行为告知书一份及公路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沙子价格加1元／方是不合理的，应该加30元／方，因为运输风险很大，成本很高。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ＸＸ西擅自超限运输，致使被处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违法违规成本不受法律保护，不能计入沙石款，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2.税票及税收通用完税证各一份，证明如果对方已付款的话，应该是有发票的，现无发票，故对方未付款。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系陈戏青、ＸＸ西与他人的结算发票，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税票及完税凭证属行政管理事项，不是货款支付凭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3.收货凭据与领款凭据共十份，证明沙石未交付，沙石款就已支付是不合理的。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领款凭据是在（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我公司提供的证据，用以证明我方已支付了11万元，且在收条及付款凭证中可以看出，有部分系预付款，故符合常理，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张鑫于（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随起诉状提供了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4日出具的两份收货凭据复印件，张鑫之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该二份收货凭据原件，落款日期均被更改为2005年7月4日，张鑫在本案起诉时提供的收货凭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05年1月4日。张鑫提出日期系（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主审法官和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伪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该二份收货凭据应以之前的日期即2005年1月4日为出具日期，确认的系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04年7月27日至8月份的收货情况。综观张鑫提供的收货凭证，本案绝大多数沙石买卖发生于2014年6月至8月份之间。ＸＸ西、吴灵先分别于2004年7月11日、2004年7月19日、2004年7月25日、2004年8月5日、2005年2月2日支取款项11万元，货款支取时间与送货时间相符。综上，现落款时间为2005年7月4日的两份收货凭据，本院认定为出具日期系2005年1月4日，其他收货凭据已经原审认证，本院不再另行认证。对于领款凭据，张鑫未提供反证推翻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证明送货时间与收款时间相符，不能实现张鑫的证明目的，故对张鑫就该组证据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鑫提供的由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货凭据，足以证明ＸＸ西、吴灵先与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生沙石买卖业务，收货凭据载明沙石种类及数量经买卖双方认可，应予确认。在（2008）义民初字第2060号案件中，应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沙石价款，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价款应按该鉴定结论确定的标准计算。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ＸＸ西、吴灵先出具的领款凭据，张鑫未提供反证予以反驳，故对ＸＸ西、吴灵先领取11万元沙石款应予认定，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原审判决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鑫的上诉理由：1.张鑫提出张西平、吴灵先在领款凭据上的签名非该二人本人所签，系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模仿而成，要求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主审法官已在第一次庭审中询问张鑫是否有反证及是否需要鉴定，张鑫承认无法找到ＸＸ西、吴灵先生前的笔迹，未申请鉴定，现张鑫亦未提交ＸＸ西、吴灵先其他生前的签名笔迹。本院认为，在不存在比对样本的前提下，申请鉴定于法无据，现张鑫也已放弃鉴定申请。张鑫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张鑫提出若ＸＸ西、吴灵先收到货款，应已将收货凭据返还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收货凭据尚在其处，故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支付收货凭据对应的货款。本院认为，ＸＸ西、吴灵先系以支取的形式领取款项，其出具的领款凭据，注明“此款我同意在整体工程结算时抵扣”、“到时三个标段分开结算”、“二、六标沙款以后分开结算”、“预付款”等字样，领款凭据不具有结算和对账的效力，无需返还，只需结算时将已支付款项予以抵扣即可。张鑫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3.张鑫提出张西平、吴灵先出具领款凭据的时间，明显早于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货凭据的时间，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可能在未收到沙石的情况下支付货款，故ＸＸ西、吴灵先未支取过11万元沙石款。本院认为，针对张鑫二审中提供的领款凭据和收货凭据，本院已在证据认证部分认定，张鑫在诉讼中擅自将义乌市永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4日出具的两份收货凭据的落款日期更改为2005年7月4日，该二份收货凭据确认的并非是2005年7月27日至8月份的收货情况，而是2004年7月27日至8月份的收货情况，除吴灵先于2005年2月2日支取2万元外，ＸＸ西、吴灵先其余四次支取款项的时间均发生于2004年7月至8月之间，领款时间与送货时间相符，ＸＸ西、吴灵先支取11万元沙石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张鑫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4.张鑫提出义乌市价格事务所鉴定的价格标准过低，应加30元／方。本院认为，义乌市价格事务所受原审法院委托基于市场价格出具鉴定结论，具有证明效力，应予认定，张鑫提供的公路违法行为告知书和公路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成为计价标准的合法依据。张鑫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3元，由上诉人张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