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坚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1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因患有严重疾病于同年7月2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指定地点监视居住。
辩护人王汉岱。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坚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华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坚祥及其辩护人王汉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周坚祥在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民生路44号其哥哥周某家中，因琐事与周某发生争执，其便随手拿起榔头朝周某的头部、颈部、胸部等处猛击十余下，此时，周某妻子李某闻讯赶来，被告人周坚祥又持榔头朝其头部猛击数下。后在李某的哀求下，被告人周坚祥放下手中的榔头，并与李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在现场等候。被害人周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周某系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叶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被告人周坚祥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坚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坚祥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坚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周坚祥在案发时发病的可能性较大，应由相关鉴定机构对其刑事责任能力作出判断。如系尚未丧失辨认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有杀人的故意，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更为恰当。（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2013年4月10日23时许，被告人周坚祥在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民生路44号其哥哥周某家中，因琐事与周某发生争执，其便随手拿起榔头朝周某的头部、颈部、胸部等处猛击十余下。此时，周某妻子李某闻讯赶来，被告人周坚祥又持榔头朝其头部猛击数下。后在李某的哀求下，被告人周坚祥放下手中的榔头，并与李某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在现场等候。被害人周某因重度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李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4月10日21时30分许，其散步后回到家，丈夫周某对其说周坚祥向他拿了一包烟。之后就准备洗漱睡觉了。当日22时30分许，其和周某各自睡觉了，周某睡在开小店的房间，其睡在自己的房间。次日0时许，其听到有人开门、走路的声音，以为周坚祥饿了去厨房找东西吃，所以没在意。过了一会，听到外面有狗叫的声音，还听到“呜呜”的叫声，是从小店那个房间传来的。其就马上起来看，看到周坚祥从小店那边走过来，周坚祥就拿起手上的东西朝其头上砸过来，头部被周坚祥用硬物砸了两下。其奋起反抗，举起双手把他手上的东西抓住，其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一个榔头。后来其不小心滑倒在地上，周坚祥说“反正我也不做人了，把你们都弄弄死”。其用尽全力抓住榔头不放，并做周坚祥的思想工作，对他讲好话，哀求周坚祥放过其。后来周坚祥放开其顺势坐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然后跟其说“阿哥不行了，你去看看吧”。其马上跑到丈夫那里，看到其丈夫躺在床上，呼呼的喘气，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头上都是血。其马上打开卷帘门到外面叫人去了。但是周围都是店铺，晚上基本没人。后来其叫了旁边做窗帘的“阿表”帮忙。接着，其又回到屋里打120叫救护车，之后又打了110报警。后来其让周坚祥去看看救护车来了没有，在再次要求下，周坚祥才出去。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警察也来了。后来医生把其丈夫抬上了救护车，其也跟着上了救护车。上车后其把“阿表”叫了过来，对“阿表”说都是周坚祥用榔头砸伤的，“阿表”说他知道了，之后其和丈夫一起去了第九医院。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1日0时许，其在位于慈城镇民生路46－3的店里睡觉时，听到隔壁烟杂店的老板娘李某叫喊后赶到烟杂店，看到李某头上和身上全部是血，李某讲已经打过120了。之后其看到烟杂店的床上周某在呻吟，头上、身上也全是血，其就在店外面站着。过了一会，周坚祥从东面马路过来，没说什么直接走进烟杂店。其问李某怎么回事，李某也没怎么说。过了十分钟，120和110先后来了，把周某抬上了120车，李某上了120车子后对其小声说，是周某的弟弟打的。之后，周坚祥就被民警带走了。当时其看到周坚祥的右边衣领被拉破了，衣领有点掉下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外套是脱下的，下面穿一条藏青色的牛仔裤。周某和周坚祥关系不是很好。其听说周坚祥赌博输了很多钱，欠了很多债，平时也看到兄弟俩吵过架。
3.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保黎医院120急救站的医生。2013年4月10日晚11时至次日1时许，其接到120指令后，和驾驶员一起赶到宁波市江北区民生路一家店里，看到一个70多岁的男的躺在床上呻吟，头面部都是血。后将伤员送到第九医院。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宁波市精神病疗养院的医生。2013年7月25日，周坚祥因为脑血管病致精神障碍入院。经过治疗后，精神状况有明显好转。
5.证人闻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宁波市精神病疗养院的医生。2013年7月25日，周坚祥因为脑血管病致精神障碍入院。经过治疗后，周坚祥日常生活能够自理，病情稳定。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情况。现场位于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民生路44号的一幢临街平房，前面为店面（店名宁波市江北慈城甬裕土产烟杂店），后面为住宅。其中在店面外间（营业区）的啤酒箱上放有一白色纸板，上有一把木柄榔头，在榔头的头部与木柄处均发现有血迹，另外，在店面内间（休息区）的床上及地上、过道地面上、院子地面等处有多处血迹。现场共提取了11处血迹、1把榔头。
7.检查笔录，证明2013年4月11日，在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慈城派出所，法医对周坚祥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周坚祥的灰色内衣右肩被扯破，其右脸有血迹，右手手臂上有血迹。对该二处血迹进行了提取，同时，提取了其口腔拭子。同日，从李某处提取了口腔拭子。
8.物品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4月11日，侦查人员从周坚祥处扣押保暖内衣一件、外裤一条、衬衫一件、鞋子一双。
9.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周某系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0.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周某的部分肝组织、胃及胃内容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11.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李某被人用钝器打伤致头部两处创口，累计长度6.6厘米，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经对症等治疗后好转。参照《人身轻伤鉴定标准（施行）》第五十二条比照第八条的规定，以上损伤已构成轻伤。
1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床头地面血、床枕头上血、床头货柜上血、床头西侧墙上血、榔头柄部血、床上电视机遥控器上血、方桌上血、周某左、右手指甲血、被告人周坚祥右手上血迹及其保暖内衣右肩部处血、前襟点状血一处血、衬衣左前襟一处血、外裤右裤腿一处血、鞋子左鞋面一处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某，支持上述血迹为周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冰柜上血、过道地面上血、院子地面低落血、院子地面血泊血、榔头头部血，经过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支持上述血迹为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
13.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所，证明被告人周坚祥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目前有受审能力。
14.辨认笔录，证明经李某对侦查人员提供的7把不同形状的榔头辨认，确认7号照片上的榔头就是周坚祥用来击打其丈夫和其头部的榔头。
15.110报警录音，证明周坚祥和李某一起拨打110报警，周坚祥称：“110救护车，在慈城镇民生路44号有人受伤了”。
16.物证榔头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击打周某、李某的凶器。
17.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宁波市第九医院病历，证明2014年4月11日1时08分，周某被送至宁波市第九医院，其头面部有多处创口，经抢救无效于同日凌晨3时许死亡。同日，李某被送至宁波市第九医院救治，经诊断，其左侧额顶部及枕部软组织挫伤。
18.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周坚祥及被害人周某、李某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周坚祥的供述，其对用榔头击打二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坚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坚祥在案发时发病的可能性较大，应由相关鉴定机构对其刑事责任能力作出判断。经查，被告人在2013年5月21日出现言语不能及右侧肢体乏力，经医院诊断为急性左侧脑梗塞，经过医院治疗后有受审能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作案时可能发病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坚祥持榔头猛击周某、李某头部，致周某死亡，李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坚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柯亦武
审 判 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