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长云，女，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女，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新民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华树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雨霞，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长云、刘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长云、刘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被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雨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长云、刘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反诉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北京市法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是：“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对刘春生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刘春生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从法医学角度分析为同等程度作用范围；若法庭审查ERCP手术医师不具备相应的手术资格和经验，则因果关系程度评定为主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具体民事赔偿程度，需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评定。”在一审庭审时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为患者刘春生做ERCP的医生王猛是否具备手术资格和经验的合法证据。医院自己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处出具的副主任医师的证明缺乏证据力。故应当认定其无相应资格和经验，按照70%承担责任，即应当在原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决再给付146.051.83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反诉的刘春生欠其医疗费230200由武长云、刘佳承担50%无依据。首先，武长云、刘佳的损害后果是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造成的，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诺不需要再各项费用，免费为患者刘春生继续治疗；其次，武长云、刘佳所获得的赔偿金不是刘春生遗产，刘春生生前所欠债务只能由刘春生个人承担，不能直接判由武长云、刘佳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及判决上诉人承担刘春生所欠医疗费的50%均是错误的，故依法提出上诉。
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武长云、刘佳上诉没有新的事实及理由和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正确的。该鉴定中心是由法院委托，一审时双方抽签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有鉴定资质，召开了鉴定听证会，听取了双方陈述意见，该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该意见为双方对等责任，其中有“若法庭审查ERCP手术医师不具备相应的手术资质和经验”则因果关系程度评定范围有变化，可见鉴定意见书。这一点不存在，一审时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提供了人事部及吉林大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处的证明，两份证明均证实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肝胆胰外一科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王猛同志于1997年7月至今20年一直从事临床工作，具有医师执业证书，2014年9月30日被评为副主任医师职务，提供了手术医生王猛的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职业证书及北京大学ERCP证书，从事临床工作20年，做过数千例ERCP微创手术，经验丰富技术高超，在临床一线取得了很大成绩，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武长云、刘佳要求按照70%承担责任是不成立的。三、一审判决武长云、刘佳承担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药费230675.43元。此款按照50%即115337.72元承担是正确的。武长云、刘佳上诉状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诺不需要各项费用，免费为患者治疗是不成立的，武长云、刘佳作为患者的妻子和女儿，对患者的医疗费应承担偿还责任，并且反诉与本诉一并审理，节约司法资源、提高诉讼效率，所以一审判决按照责任比例50%承担并无不当。
武长云、刘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赔偿1.医疗费：2302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3.护理费6283元；4.死亡赔偿金451017.14元；5.丧葬费28049元；6.存尸费8210元；7.交通费：5000元；以上合计731259.14元的70%，计511881.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鉴定费:15000元；10.尸检费20000元；11.律师代理费15000元。以上共计611881.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长云之夫、刘佳之父刘春生于2015年9月7日，因上腹疼痛数月，加重伴黄疸及发热6天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临床诊断为：胆总管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肾功能不全。入院第二天行ERCP+EST+EPBD+取石+ENBD，术后出现急行重症胰腺炎，2015年9月19日胆汁细菌培养鉴定为鲍曼不动杆菌感染，25日痰菌培养出鲍曼不动杆菌，30日再行胰腺周围囊肿清除术，胆囊切除术，胆道探查术，T管引流，空肠造瘘，腹腔引流术。术后两天终因DIC，多脏器衰竭于2015年10月2日22时19分死亡。后经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病理检查，病理鉴定意见为：（1）出血性坏死性胰腺炎；（2）肺黏连，肺浆膜黏连；（3）胆管炎、胆囊炎；（4）胰腺周边组织出血性坏死；（5）肾结石；（6）肺淤血、水肿。死亡原因鉴定意见：病理解剖结合文证审查综合分析：ERCP术后引发重症胰腺炎（胰周脓肿），医方行“剖腹探查术胰周脓肿清除，胆囊切除，胆道探查等”，手术后引起DIC，导致手术创面出血最终引发多脏器衰竭死亡。诉讼中经武长云、刘佳申请，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6]医鉴字第74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对刘春生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刘春生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同等程度作用范围；若法庭审查ERCP手术医师不具备相应的手术资格和经验，则因果关系程度评定为主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具体民事赔偿程度，需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评定。另查，刘春生（1952年5月20日出生）住院交付住院押金230200元，刘春生实际住院25天，武长云、刘佳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武长云、刘佳在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20000元、支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费用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刘春生因上腹疼痛数月，加重伴黄疸及发热6天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临床诊断为：胆总管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肾功能不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对患者的救治过程即应承担谨慎的注意义务，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对患者的治疗过程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与刘春生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理应对患者刘春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手术医生资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提供了手术医生的医师职业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及北京大学肠道镜、十二指肠镜学习结业证。经本院核实吉林大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处出具证明，证明王蒙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生，于2014年9月30日被聘为副主任医师职务。结合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应对患者刘春生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武长云、刘佳交付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押金230200元，已全部用于患者治疗，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应予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实际住院25天，武长云、刘佳主张2500元，应予支持；3.护理费，患者住院期间均为一级及特级护理，考虑此期间患者处于病情不稳定的高度危险期间，故武长云、刘佳主张护理费6283元（125.66元×25天×2人）应予保护；4.死亡赔偿金451017.14元（26530.42元×7年）也应予支持；5.丧葬费2804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6.存尸费8210元，因患者死亡后为查清死亡原因留存尸体所支出的正常合理费用，应予保护；7.交通费5000元，虽武长云、刘佳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结合患者为外地就医，鉴定期间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鉴定差旅费为武长云、刘佳垫付等原因，适宜保护4000元；以上合计730259.14元的50%，计365129.5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过失程度、赔偿能力及患者死亡后对家属造成的巨大伤害，适宜保护40000元；9.鉴定费15000元，为武长云、刘佳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正常合理费用，应予保护；10.尸检费20000元，也未查明患者死亡原因支出费用，也应予保护；11.律师代理费15000元，符合相关律师收费规定应予保护。关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反诉武长云、刘佳的请求，武长云、刘佳为患者实际交付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押金230200元，根据患者实际花费医疗费数额460875.43元，武长云作为患者之夫，对患者的医疗费理应承担偿还责任，刘佳以患者法定继承人身份理应承担患者尚欠医疗费用230675.43元。此款应按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责任比例50%，即115337.72元，由武长云、刘佳支付给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武长云、刘佳关于刘春生死亡的医疗费230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6283元、死亡赔偿金451017.14元、丧葬费28049元、存尸费8210元、交通费4000元，以上合计730259.14元的50%，计365129.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赔偿鉴定费15000元、尸检费2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二、武长云、刘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关于刘春生住院费115337.72元。三、武长云、刘佳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第一，武长云、刘佳上诉主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的ERCP手术医师具备相应的手术资格和经验，一审判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50%比例的赔偿责任正确。第二，武长云、刘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诺后续医疗费用免除，一审按照责任比例判决武长云、刘佳承担50%的欠缴医疗费用正确。
综上所述，武长云、刘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1元，由武长云、刘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