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24民初1017号
原告上海三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张逸雯，董事。
委托代理人熊烈光，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吉芳，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平县。
法定代表人刘新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俅，（广东省）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华生，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上海三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卓公司）与被告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平三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玉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熊烈光、陈吉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海俅、魏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三卓公司诉称，2014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因生产急需一笔资金周转，向原告贷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2日止。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到期后，因原告急需资金周转，遂向被告催还借款，但被告拒不归还借款，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向原告所借款项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8000元。
被告武平三卓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借款系虚假事实，原、被告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被告无需向原告归还任何借款；增加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原、被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原告主张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为关联企业，双方资金来往频繁，案涉原告所诉借款的资金也是其中的往来货款资金，并非借款。原告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的股东为郭鹏程和张逸雯，其中郭鹏程占原告的股份90%，张逸雯占10%，且张逸雯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被告也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逸雯和刘新富，其中张逸雯占52%的股份，刘新富占48%的股份，张逸雯为被告的执行董事，刘新富为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由于原、被告的股东中均有同一股东张逸雯，且张逸雯对两家公司或者拥有决策权、或者拥有绝大多数股权，张逸雯实际为被告的控股股东。原告为从事货物进出口贸易的企业，被告为生产原纸的企业，原告主要负责对被告生产的原纸进行采购，并以原告名义向原告的日本客户销售，原告完全对被告的企业生产主销售具有最终的决策权，被告的生产销售均由原告通过张逸雯进行控制和决策。同时张逸雯又以原告名义向被告公司支付货款和投资款资金。基于此种关联关系，原、被告之间有日常生产经营中，在销售、资金、业务上存在控制、关联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上述情形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及国家税务总局的《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第九条的规定，应认定原告和被告之间为关联公司。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原、被告之间在资金往来非常频繁，原告转账至被告平均每周两到三次，累计数额巨大，总金额达355685135.9元。所有的资金往来形成的原因都是被告收取原告的货款、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而在案涉80万元款项发生前的两年及发生后的一年间，从未发生被告向原告转入资金的情况，案涉80万元的银行凭条显示也是原告与被告因购销关系形成的货款往来资金中的其中一笔，被告从未向原告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案涉款项80万元并非原告主张的借款。请求法院对本案中涉及的民间借贷主体的原、被告的关联控制关系、控制股东情况、业务经营销售及资金往来情况综合审查清楚后，再结本案中涉及款项是否为借款原因进行查清。
二、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原告和被告在销售产品往来过程中被告收取原告贷款形成，被告没有收到《借款合同》和借款单项下的借款80万元资金。被告的产品销售均是被告的控制股东张逸雯所控制的原告进行销售，被告的销售纸品的收入来源也是收取原告通过银行转账货款所得，因张逸雯对原告的日常事务具有决策权，同时张逸雯又对被告存在绝对控制权。因此涉及原告和被告关于生产、销售、开具发票、收付款等均由张逸雯通过对原告和被告控制完成。本案案涉款项发生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当时该笔款就是作为原告预先支付货款给被告所用，并非借款合同和借款单项下的借款，当时该笔款项已经作为原告支付货款形式支付给被告，才形成案涉款项的80万元银行流水。至于案涉款项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单如何会盖上被告公章，被告法定代表人（另一股东）刘新富并不知情，直到接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才得知。经被告调查了解，该借款合同和借款单就是被告和原告的共同股东张逸雯利用自己为两家公司的执行股东便利，到被告公司私自将被告的公章盖在事先准备好的借款合同和贷款单上形成。张逸雯作为被告的实际控制股东和执行董事，有权自由进出被告公司和拿被告公章进行使用，被告公司的其他人员无权干涉也无从控制、得知。借款协议和借款单项下的借款80万元被告从未收到过，案涉银行流水的80万元转账完全是上述支付货款所用，且借款协议和借款单既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股东会议决议通过，完全是股东张逸雯私自强制决定和单方滥用大股东及执行董事身份的便利虚假制作，其本身形成的原因并非用于借贷关系。请求法院对于借款合同和借款单形成的真实原因、基础法律关系、原告和被告中实际控制或进行债权决策的执行董事均为张逸雯一人等方面综合审查，对案涉8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发生及该主张的借款是否成立予以审查处理。
三、案涉借款的凭证完全是张逸雯既作为原告的执行董事，又作为被告的执行董事期间单方制造的虚假借款事实，完全与实际情况不符合并存在诸多矛盾，原告所提起的诉讼完全是虚假诉讼。原告诉称借款不符合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且无实际发生，属于无效行为。张逸雯基于自身身份关系，完全对原、被告两家公司拥有管理决策权，起码对两家公司的经营管理尤其是资金流动也是完全知情和具有控制权的。按照原告主张案涉资金为借款的话，张逸雯完全是知情也是同意的，但是，2014年3月1日，张逸雯作为董事长身份签署并盖章的关于被告公司规章（补充规定）的文件中明确规定：未经董事会同意，公司任何人不得以被告名义向任何其他公司和个人进行贷款活动，而案涉的款项发生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并且案涉款项也没有经过董事会同意，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单既没有公司董事会同意，也没有执行董事张逸雯签字，更没有另一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新富签字，仅仅盖了公司公章。也就是说，原告公司执行董事张逸雯也是知道被告公司这份公司规章制度的，对原、被告之间的这笔款项发生的事实也是知情的，那为何还继续以原告的名义借款给被告，被告还违背该规章进行借款？假如该笔借款真实存在的话，既然不符合被告公司规章要求，那么作为股东和执行董事的张逸雯明知该借款可能损害公司及自己利益，为何张逸雯一直没有进行阻止或反对，或者另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没有反对这显然自相矛盾，也无法解释清楚，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就是这份所谓的借款不存在，完全是虚假的，原告和被告均对因做账所需形成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单没有当真，更没有当一回事。从原、被告自身的资金往来、被告资金能力综合分析，被告完全不需要向原告借款。假如被告欠原告借款到期不还的，为何原告和被告之间一直存在原告转账给被告，而为何原告不直接在原告应付被告货款中直接予以抵扣借款，这显然与常理不符。原、被告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均是原告付被告货款形成，除此之外，并没有被告付款给原告的情况。从被告统计的原告支付被告货款的银行流水显示，从2014年11月3日原告转账给被告80万元之外，当月被告还收到原告资金达934.992万元之多，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0月达6147万元之多，从原告主张的借款期限届满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2月仅两个月时间，原告又付款给被告的资金达650万元之多，从这些银行流水可知，被告收取原告资金巨大，自身资金上不存在困难，即使按照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并且到期后拒不还款的，为何在还款期限到期后，原告不但不催款或者直接从自己应付被告货款中予以抵扣该笔借款80万元，相反还继续与被告交易往来并且向被告付款达650万元之多。因此，将原告主张借款成立的事实理由对照上述双方交易情况分析，明显与正常民间借贷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所谓借款并不存在，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这些所谓的借款凭证完全是原告单方利用对被告公司控制权的便利，将原本作为避税和付货款的银行流水转款行为，与为了原告做账所需并由被告控制股东张逸雯单方制作的借款凭证相互拼凑在一起形成所谓的借款证据，并据此编造虚假理由、隐瞒真实意思表示，通过虚假诉讼方式，达到损害被告利益和获取股东个人利益的目的。本案诉讼的提起完全是因被告的股东之间纠纷涉及的公司清算一案的派生案件，在被告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张逸雯申请被告公司解散清算案件中，作为原告股东和执行董事的张逸雯主张案涉款项80万为自己通过原告向被告的股东投资款，这又与本案诉讼主张案涉款形成原因之间相互矛盾。本案的起诉完全是张逸雯一方为达到公司解散目的，恶意制造虚假诉讼，企图通过本案诉讼达到损害被告和另一股东刘新富的利益，进而为自己获利的非法目的。针对同一笔款项，作为原告和被告执行董事及实际控制股东，在不同的案件中主张不同的形成原因，这本身就可以证明本案的起诉所列事实理由是虚假的，同时，结合被告主张案涉款项的实际真实形成原因，以及张逸雯起诉被告公司解散清算案件目前外于胶着状态甚至张逸雯起诉公司解散的诉求可能被驳回的可能情况下，张逸雯发起本案诉讼，企图通过本案虚假诉讼达到弥补自己损失和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不当目的。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完全是原告捏造虚假事实，也是原告及被告的控制股东张逸雯通过关联公司的控制关系和便利，制造虚假借款凭证，以达到非法目的，请求法院根据民间借贷类型案件审理标准及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虚假诉讼予以查清并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对制造虚假诉讼的相关责任人依法予以严惩，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尊严。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于2014年11月3日转账支付给被告的8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成立。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借款单》及各一份，以证明原、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原告于2014年11月3日向被告转账80万元，被告收到80万元后出具借款单，承认收到原告的80万元。被告对《借款协议》及《借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款支付时间，对于借款协议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字，借款协议与银行回单是同一天，与常理不符，借款期限括号约定，如果是同一天借款同一天付款，那么为什么不明确出借时间，对盖章的真实性及盖章来源持有异议，原、被告的执行董事为同一人，双方存在关联关系，被告的公章可以由被告的执行董事自行盖章，而被告的执行董事与另一股东目前正处于矛盾纠纷中且诉讼到法院。借款协议及借款单是虚假的，银行回单真实性可以确认，这笔款已经收到，但这80万元与借款协议中的款不是同一笔，被告收到的80万元是货款，银行回单注明的用途虽然是借款，但这是原告单方可以在银行填写，被告无法控制，不是原被告约定的借款。被告执行董事张逸雯特别强调过未经她个人签名，公司及个人不得向其他人或公司形成贷款活动。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原告公示信息一份，以证明原告的股东为张逸雯及郭鹏程，张逸雯占股10%，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与被告的执行董事为同一人，原、被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2.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被告公示信息一份，以证明被告的股东为张逸雯及刘新富，张逸雯为被告的执行董事，刘新富为被告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原、被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股东的重叠在商业社会是一种常见的现象，股东的重叠不能否认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被告应对债务独立承担责任。
3.《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章程》、《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规章》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公司由张逸雯占股52%，刘新富占股48%，被告公司章程及规章约定被告对外借款需通过董事会同意，案涉借款没有通过董事会同意，也没有经过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属于无效虚假借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公司的公章由刘新富一人保管，为防止刘新富一人操作公司，转移公司财产而补充了规章，并不是针对本案。原告不存在虚假制造证据，当时被告发生了资金困难，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实际转款给被告，是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公司决议违反章程属可撤销，并不导致合同无效，股东可在60日内请求法院撤销。
4.《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同意授信类）》、《董事会、股东会（同意抵押类）》、《股东会决议》各一份，以证明案涉借款属于虚假借款，并未发生效力，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为违反章程可以在60日内向法院请求撤销，原告提供的《借款单》体现了被告对借款是知情的，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诉争借款是有效的。张逸雯在原告公司仅占10%的股份，平时人在宁波，无瑕管理被告公司的事宜，无法同时控制两家公司，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将款项打入被告户头，被告认为借款未发生的说法是荒唐的。
5.《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收上海三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清单》（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一份，以证明被告销售纸品的收入来源均是收取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货款所得，根据银行的全部流水，从中列出原、被告双方交易清单，从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在资金往来上非常频繁而且数额巨大，经被告统计，从2014年11月3日原告转账给被告80万元之外，当月被告还收到原告资金达934.992万元之多，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达6047万元之多，从原告主张的借款期限届满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2月仅两个月时间，原告又付款给被告的资金达65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可在货款中直接抵扣，原告主张被告欠款原因及拒不还款，明显与常理不符，借款理由为原告虚假捏造。原告对证据的来源、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清单是被告单方制作，没有任何机构盖章，仅凭被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的控制关系，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原告不否认与被告有货款往来，但货款和借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
6.《上海三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福建省增殖税专用发票》各一组，以证明原、被告双方股东和执行董事存在关联关系，实际在经销过程中原告对被告也存在控制关系，被告生产的货物均由原告收购并对外销售和定价，被告的经营收入也都来源于原告支付的货款，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出具发票和合同，案涉款项为支付货款和抵扣税款产生，被告产品的对外销售的单一对象为原告，资金收入上也只有收取原告货款，被告从未向原告付款。原告认为借贷关系和买卖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被告与原告是两个独立法人，应当对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7.民事起诉状、传票、证据说明及证据各一份，以证明被告股东张逸雯向法院提起申请被告公司解散清算一案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12中的《三卓2010年－2015年7月份投入部分》的“张先生汇入：2014年，80万元（对公汇入武平三卓）”显示本案所涉80万元为向被告的投资，原、被告的资金往来中只有一笔是80万元，而本案中原告又主张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原告虚假诉讼，恶意通过诉讼达到损害被告及其股东利益，获取不当利益。原告认为被告所述案件已经撤诉，社会中也有很多债权转股权的问题，对原告主张的借款，被告不能归还，即转为投资款，这与原告的主张并不矛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张逸雯长期在宁波，公章一直由被告控制，但原告借款到期，无奈之下提起诉讼，对于讼争款的性质，借款协议已经很清楚地体现。
8.《记账凭证》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一份13页，以证明案涉80万元银行流水实际为被告预付给被告的货款，并非原告主张的借款。被告是收到预付款后，将货发给原告，再开发票，案涉80万元作为该月货款中的一部分，在12月就将该款抵扣了。原告认为被告公司的财务账是对内的，不具有对外效力，论争款项性质已经很清楚，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中也体现该款的性质为借款。
9.被告申请证人蓝美出庭作证称，证人于2012年入职被告公司任出纳，被告的基本账户在收到原告预付货款后，直接发货给原告，然后开具发票给原告，2014年11月收到原告的80万元后，作货款收入，然后就发货给原告了，被告公司由执行董事通过电话、邮件或本人到公司进行管理。被告公司的纸品收入都来源于原告，被告公司的公章没有明确由谁管理，放在财务办公室里，执行董事说过后才能使用，借款协议及借款单在起诉之前没有见过，不知道有这份借款，被告公司的执行董事实际是张逸雯的弟弟樱井云逸，这个章是樱井云逸直接过来盖的，财务室有两人，但章不是证人所盖，平时用章没有进行登记。被告有向邮政银行和信用社借款，借款一定要召开股东会，由本人去银行签字，并将股东会决议附在借款凭证后面。被告公司在2014年10月之后存在资金不足的情况，有拖欠工资的情况。原告认为证人在2012年入职被告公司，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从证人的陈述中，可以看出被告的公章管理不规范，在2014年10月就出现了资金紧张的问题，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向原告提出借款，时间上佐证了原告的观点。被告认为证人的陈述明确说明使用公章只有通过财务，借款单不是被告财务出具的，被告资金紧张与向原告借款不是同一概念。证人没有作虚假陈述，证人作为公司出纳，对公司的资金运作，尤其是原、被告间的资金往来是最直接的当事人，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对案件审理有帮助的部分应予以采纳。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回单》及《借款单》表明原、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将借款转账支付至被告公司账户，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单；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证据8）显示，2014年11月间，原告转账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均在附言中注明款项性质，2014年11月3日转账80万元体现为借款，其余款项均注明为货款，被告将该款记为货款属单方内部行为，对外不发生效力；被告对于借款协议签订过程的不合理及借款协议违反公司章程，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署名的意见，不能推翻借款发生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协议、借款单是虚假的，也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曾协议以货物抵偿借款债务，再结合证人所述被告公司在2014年10月间开始发生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于2014年11月3日向原告借款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单、银行回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被告提出的借款协议、借款单是原告捏造，属虚假证据的主张，也不能证明已归还或该借款债务已经抵销，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4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因生产需要，向原告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2日，借款不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东方路支行向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武平县支行十方分理处开立的账户转账汇入8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的借款单，言明：“今借到上海三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捌拾万元整，作为武平三卓的流动资金！借款人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2014年11月3日星期一”。借款到期后，双方仍因买卖合同发生资金往来，未对借款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武平三卓公司向原告上海三卓公司借款8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已构成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借款期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被告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放弃答辩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应予以合并审理。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按此计算，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的逾期利息为27867元（80万元×6%÷12月÷30天×209天）。据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承担以本金80万元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8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辩称借款是原告捏造、80万元是预付货款，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三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8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80万元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27867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080元，减半收取6040元，由被告武平县三卓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玉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李满秀
代理书记员 邱 芸
附：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