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六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南路59号。
法定代表人宋臣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月发，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瑞峰，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谦。
委托代理人张宗强，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毅，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立。
委托代理人张宗强，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毅，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刘亚谦、赵建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三初字第0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月22日，河北中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被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了位于石家庄市西三庄街145号和谐家园小区1、3、5号高层住宅楼及裙房土建、水电暖安装、装饰装修工程。2010年9月15日，原告刘亚谦以深泽赵建立施工队（乙方）的名义与李志荣（甲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乙方以清包工结合室内顶棚找平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了和谐家园3号楼及商业B区室内装修、室外散水、屋面保温、找平、贴屋面砖、屋面雨水口安装、水簸箕安装、屋面风道抹灰、女儿墙抹灰等工程，工期自2010年8月20日至10月20日，工程单价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3元计算，室内顶棚找平包工包料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甲方应当每月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付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至工程量总价款的95％，剩余款项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如因价格问题乙方中途停工、闹事、无条件退场，工程款只付已完工程量的50％，施工中设计变更或增加工程量时，由双方协商签订追加工程合同。该协议由李志荣本人签字并加盖了“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专用章。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该专用章系由其单位为和谐家园项目部刻制，后由和谐家园项目部经理李志荣保管、使用。协议签订后，刘亚谦、赵建立组织工人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基于该份基础协议，双方又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4月1日、5月23日、5月29日各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增加了地下室防水涂料、外墙面补修、伸缩缝修补、室内分户墙抹灰、外墙贴砖等工程。该五份补充协议也均加盖了“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专用章。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陆续支取了650000元工程款。2011年12月6日，经原告与被告方和谐家园项目部管理人员王超对账，王超确认原告施工完成的总工程量共计21项，合款1178340元。该对账单所列的全部工程内容均已通过了被告方与工程监理方共同组织的分步工程质量验收。2012年2月25日，原告刘亚谦通过电话向和谐家园项目部经理李志荣催讨剩余款项时，李志荣表示清楚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50多万元，并愿意通过向甲方催要尽快支付给原告。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告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未完成，但对未完成工程量的造价双方不能协商一致。为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施工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委托河北冀诚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参照同期市场价格对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根据该公司出具的冀诚祥基审字（2013）第8145号鉴定报告，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28857元。原告对该鉴定报告的内容予以认可。被告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并当庭对鉴定报告提出了如下问题：1、报告参照河北省平均价格信息进行定价，不能反映石家庄市建筑市场的
客观情况；2、屋顶水簸箕94元、补洞口100元两项定价没有依据；3、管道井及水泥垫层应当按照平方米计费；4、室外散水未按图纸设计要求计算。鉴定人河北冀诚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派员参加了本案第三次庭审，并对鉴定报告的内容与结论针对被告所提问题进行了说明：1、鉴定参照报告当期的《河北省工程造价信息》市场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造价信息为政府指导价，并且区分了各地市的不同水平；2、造价信息中确实没有对水簸箕的安装进行定价，屋顶补洞口参照抹灰工的标准确定；3、管道井及水泥垫层，根据图纸确定工程量，参照定额标准确定用工量，折算成立方米后套用造价信息的单价；4、室外散水是按照图纸要求进行的鉴定。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在鉴定结论作出前向本院提交了其单方所做和谐家园未完成工程量预算书，根据该预算书，安装水簸箕的人工费为500元，室外散水部分的人工费为2414.42元。河北冀诚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所做鉴定报告中水簸箕的人工费为94元，室外散水部分的人工费为3164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同意将水簸箕的价格调整至被告主张的500元。另查明，2011年9月5日至10月20日期间，河北中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甲方）及河北联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监理方）因和谐家园1、3、5号楼工期延误，共向被告发出了9份罚款通知单。被告收到罚款通知单后，并未向原告进行送达。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证实其与石家庄华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志荣的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合同各一份。其中施工合同签订于2009年2月12日，合同双方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与李志荣个人，主要内容为三建八分公司将和谐家园1、3、5号楼整体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李志荣施工，三建八分公司按工程总造价提取1％的管理费，并委派三人与李志荣共同组建项目部。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于2009年2月16日，合同双方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与石家庄华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三建八分公司将和谐家园1、3、5号楼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石家庄华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建八分公司委派三人与石家庄华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人员共同为施工现场负责人。该劳务分包合同同时加盖了李志荣的个人手章。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装修工程施工协议、补充协议、对账单、电话录音、冀诚祥基审字（2013）第8145号鉴定报告、罚款通知书、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合同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无论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志荣（石家庄华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间是何法律关系，原告与李志荣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及五份补充协议均加盖有“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和谐家园项目部”专用章，加之三建公司在和谐家园项目中确为工程总包方，故原告有理由相信李志荣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公司，由此，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作为上述合同的相对方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又由于原告刘亚谦、赵建立系自然人身份，并不具备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等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述协议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协议虽为无效，但由于原告实际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且其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被告仍应参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根据原告与被告方和谐家园项目部管理人员王超的对账结果，原告在工程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应得工程款数额为1178340元。被告虽对此数额不予确认，但通过原告提交的工程签证单、和谐家园项目部防汛小组成员名单，可以证实王超系和谐家园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结合李志荣对欠款事实及数额的认可，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此1178340元予以确认。原告实际未完成的工程量，应从前述金额中扣减。该部分金额应以鉴定报告确定的28857元为基础进行适当调整。其中屋顶水簸箕的人工费，经原告确认，应由报告的94元调整为500元。被告虽然还对补洞口、管道井及水泥垫层的鉴定依据及结果提出了异议，但鉴定人当庭对其异议进行了合理答复，而被告对其本方的主张又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该两项金额仍应以鉴定结论为依据。关于被告提出的室外散水部分的问题，其单方所做该项预算为2414.42元，鉴定报告对此项鉴定结论为3164元，两相比较鉴定结论较高，在原告对此项结论尚无异议的情况下，被告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由此，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未完成工程量部分应扣减的金额为29263元（28857-94＋500）。被告关于因原告拖延工期，应当承担甲方对其的9笔罚款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对此应作如下分析：首先，此部分罚款通知系甲方对被告所做，并不直接针对原告；其次，该部分罚款系由整体工程拖延工期造成，而原告仅承揽了其中3号楼的部分劳务工程，由原告承担全部罚款显然不妥；再次，被告确认至今并未向甲方实际交纳相应罚款或被扣减相应工程款；最后，被告未将罚款通知转交给原告，也未以其名义重新对原告作出罚款通知。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未按进度完成全部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其只应支付完成工程量50％工程款的主张，以及原告关于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
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因合同无效，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99077元（1178340-29263-650000）应予支付。原告超出此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亚谦、赵建立支付工程款499077元；二、驳回原告刘亚谦、赵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40元，鉴定费1500元，两项合计10840元，原告刘亚谦、赵建立负担1075元，被告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65元。
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三建集团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工程量错误，在该工程中有部分工程未实际施工或完工，该部分工程量应予以扣除；2、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整体工期延误，被罚款83万元，该罚款中被上诉人施工部分的罚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既延误了工程进度，又因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只需支付已完成工程量之工程款的50%；4、本案中有多份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制作虚假的《工程验收单》、白条等证据，套取工程款，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要求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另，要求追加石家庄华骏劳务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清事实。
被上诉人刘亚谦、赵建立辩称：1、一审认定工程量有事实和证据依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对未完工的部分工程量造价时行了鉴定，未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9263元，该款项在总工程款中已经扣除；2、被上诉人负责的工程仅占和谐家园项目总工程量的2%左右，且工程延期是由于上诉人违约在先造成的。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罚款并未支付，因此由被上诉人承担罚款既不合理，也不合法；3、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条款于法无据，且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故上诉人支付已完成工程量之工程款的50%的主张不应支持；4、《工程验收单》加盖了上诉人单位公章，且工程投入使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伪造证据无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整体工期延误而被罚款83万元，此罚款尚未实际支付，正在与罚款方进行协商。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三建集团诉称涉案工程中有部分工程未实际施工或完工，该部分工程量应予以扣除。因原审就未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评估鉴定，鉴定人对鉴定报告的异议也做了合理答复，原审判决认定未完成工程量应扣减的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83万元罚款问题，因上诉人不能证明因二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整体工期延误，且上述罚款尚未实际支付，因此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三建集团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主张违约金条款于法无据，故建业集团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之工程款的50%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三建集团诉称有多份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其工作人员签字，制作虚假的《工程验收单》、白条等证据，套取工程款。三建集团就伪造其工作人员签字一事，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出对签字笔迹进行鉴定，且有无上述工作人员签字对本案工程量的认定并无实质性影响，因此三建集团的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过程中，三建集团要求追加石家庄华骏劳务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经审查，三建集团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权利义务明确，且已经履行完毕，涉案事实已经查清，无需追加任何案外人为当事人。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薛金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经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