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民初字第0626号
原告邵爱国。
委托代理人卢洁，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芝。
被告泗洪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辉。
委托代理人孙万金，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正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锡林。
被告吴俊求。
委托代理人华洪群（受江苏正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吴俊求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兴（受江苏正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吴俊求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爱国与被告泗洪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江苏正一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公司）、吴俊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分别于2013年8月27日、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邵爱国的委托代理人卢洁，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万金，被告正一公司、吴俊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华洪群、潘兴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邵爱国的委托代理人卢洁，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万金，被告正一公司、吴俊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邵爱国诉称：2012年3月底城投公司将泗洪县高庄花园一期抗拔桩工程项目发包给正一公司，后正一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吴俊求，吴俊求又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其，并与其签订了劳务清包协议，约定将部分工程项目交由其施工管理，由被告支付工程款。2012年6月其完成并交付工程，但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其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72.638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城投公司辩称：泗洪县高庄公共租赁住房一期工程地下车库抗拔桩基工程，通过招投标其与正一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桩基共798根，工程价款为906.017692万元，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完工一年后付至审计价90%，两年后付清。截止2013年5月25日，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679万元。对于正一公司、吴俊求、邵爱国之间是否存在层层分包的情形不能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现已不欠工程款，邵爱国诉请的工程款应由其他被告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正一公司辩称：其是本案涉案工程承包方，但其并未将工程转包给吴俊求，吴俊求只是其公司普通的施工员。邵爱国只是包清工，其所做的价款已经支付完毕，邵爱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而只是一个劳务分包人，不属于最高院司法解释中实际施工人的范畴，因此邵爱国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被告吴俊求辩称：其与邵爱国系亲戚关系，在其参与正一公司的泗洪项目工程时，邵爱国要求分包，故其引荐邵爱国参与了工程的分包，双方约定的工程综合单价是170元／立方米，按照798根桩所形成的实际施工量结算。现其所支付的款项已经超付，不存在拖欠问题。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6日，城投公司与正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城投公司将泗洪县高庄公共租赁住房一期工程地下车库抗拔桩桩基工程发包给正一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一期工程地下车库钢筋混凝土钻孔灌注桩桩径700mm，桩长24米，桩数798（其中试桩8根）；完成设计图纸桩基成孔、钢筋笼制作安放、灌注混凝土施工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2年3月17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16日；工程金额：906.017692万元。2012年4月22日，吴俊求与邵爱国签订劳务清包协议一份，约定吴俊求将泗洪高庄花园公共租赁住房省级示范小区桩基工程一期抗拔桩项目共计798根，口径ф700的水孔灌注桩交由邵爱国施工管理。吴俊求负责材料的供应、通水、通电、通路、泥浆外运、及时拨付工程款及跟业主相关单位的协调沟通，邵爱国按吴俊求要求施工，制孔、协助灌装、钢筋笼制作，并做好测量、资料工作。约定工程综合单价为170元／立方米，工程结束付至工程量的80%，余款在年底前一次性付清，生活费用每月1万元／台机。2012年9月20日，吴俊求与邵爱国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原协议单价170元／立方米的基础上增加100元／立方米，于2012年底前付清。同日，吴俊求出具劳务工资结算单一份，载明：泗洪县高庄花园一期抗拔庄工程项目，由正一公司总承包，交由项目负责人吴俊求具体施工承包，公司委派项目经理高永泉协助施工管理，工程施工总方量6394立方米，单价270元／立方米，清包工程总款172.638万元。庭审中，邵爱国、正一公司、吴俊求一致认可邵爱国所做的工程量为6394立方米。
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邵爱国提供了劳务清包协议、补充协议、授权书、劳务工资结算单，证明实际施工人为邵爱国，吴俊求与邵爱国之间达成了劳务清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和结算时间，并授权邵爱国可以去正一公司优先结算工程款。城投公司对这些情况均不清楚，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正一公司、吴俊求对劳务清包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授权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补充协议、劳务工资结算单真实性不予确认，补充协议和劳务工资结算单上“吴俊求”签字的形成时间不是所载明的2012年9月20日，而是2013年正月十五左右，其签字写在空白纸上，邵爱国拿去打印的。劳务清包协议明确约定综合单价170元／立方米，后突然变更为270元／立方米，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理由，更与市场价格背离。
2、邵爱国提供了邵爱国与正一公司邱松和的录音、邱松和的二级建造师执业证、邱松和的个人信息，证明正一公司完全知道实际施工人邵爱国的存在，并且在给付工程款的时候存在过错，工程款支付给了吴俊求。城投公司对邱松和的音质、其讲话的语气语速都不熟悉，无法比较，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正一公司和吴俊求对录音真实性不能确认，录音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
3、邵爱国提供了泗洪工程现场照片，证明发包人有能力进行工程检测，但是怠于履行工程检测。城投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其消极检测。正一公司、吴俊求对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正一公司和城投公司之间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如果双方存在争议需要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
4、城投公司提供了城投公司与正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高庄花园工程实际施工人、合同相对人是正一公司，在合同上并没有反应邵爱国是施工人；合同专用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说明作为发包方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合同也约定，本工程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擅自对外分包，假如正一公司或吴俊求将工程分包给别人，至少没有经过城投公司同意，出现责任由承包方自负。邵爱国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只能证明合同相对人是正一公司，无法证明实际施工人是正一公司，城投公司付款尚未到位，对不得擅自分包的条款，是内部条款。正一公司、吴俊求对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
5、城投公司提供了付款明细，其总付款679万，其中588万已经支付给了正一公司，91万在账上，但其中30万已经被其他法院冻结。邵爱国对已付款情况没有异议，对91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正一公司、吴俊求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正一公司确认已经收到575.6035万元工程款。
6、吴俊求提供了2012年4月14日邵爱国手下潘旭东出具的3100元领条复印件；2012年4月12日陈志明出具给吴俊贤6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012年5月5日陈志明出具给吴俊贤1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012年5月4日邵爱国出具给吴俊求收到工程款30万的收条复印件；2012年5月5日邵爱国出具给吴俊求收到工程款30万的收条复印件；另外，吴俊求还向邵爱国支付了20万现金，邵爱国没有出具收条；2013年9月10日吴俊贤出具的说明，证明其借给陈志明的21万系泗洪县高庄花园抗拔桩工程的预付款。邵爱国对复印件不予质证，其曾收到过吴俊求60万的款项，但不能确认是否是庭上提供的2张收条所载的60万元，且收到的款项也是吴俊求归还的借款而不是工程款；对潘旭东的领条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无关联性。陈志明向吴俊贤借支的借条，是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与本案无关的，不予认可；陈志明和潘旭东都是在工地上帮邵爱国工作的。城投公司认为邵爱国一方收到的款项应当就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项，他们除了涉案工程有业务上的联系以外，别的并没有其他联系。
7、正一公司提供了其于2013年2月8日已汇款给陈志明的7万元工程款的汇款凭证。邵爱国认为正一公司汇给陈志明的款项是受吴俊求指示下进行的，是吴俊求还给陈志明的还款，与其无关。
8、正一公司提供了其与吴俊求的聘用人员协议书，证明吴俊求只是其公司普通的施工员。邵爱国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正一公司认可吴俊求与其签订劳务清包协议的行为及正一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汇入吴俊求个人账户的行为可以证明吴俊求的权限已远远超过一般施工员的权限。城投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9、邵爱国提供了陈志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正一公司支付给其的7万元是其与吴俊求之间个人借贷往来，与邵爱国的工程款无关。城投公司认为陈志明和邵爱国属同一方的利益关系，陈志明所作出的说明是倾向于邵爱国的，或者是和邵爱国串通来损害被告利益的，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正一公司、吴俊求认为陈志明所描述的内容是虚假的，邵爱国确认了陈志明也是邵爱国参与在泗洪工程中的人员，他做出的表述应该是对邵爱国有利的；正一公司不会将陈志明与吴俊求个人之间的借贷与正一公司的工程款混同，直接向陈志明支付吴俊求的个人借贷款。
审理中，吴俊求申请对2012年9月20日的补充协议、劳务工资结算单上落款处“吴俊求”的签名形成时间是否为2012年9月20日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的劳务工资结算单、补充协议落款处“吴俊求”的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应为2012年9月份左右。邵爱国认为鉴定结论证实了劳务工资结算单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城投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书鉴定的是吴俊求的签名而确认劳务工资的价款，对价款的结算是吴俊求和邵爱国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城投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正一公司、吴俊求认为，结合（2013）宜民初字第065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鉴定意见书，不论文件落款时间是3月、4月还是9月，都是在同一时间书写的，充分证明这些文件是邵爱国在同一时间伪造或用空白纸张打印的。邵爱国将民间借贷中吴俊求尚未偿还的借款金额约60万元以每立方增加100元的方式乘以了6000立方米加进了工程款之中，进行重复计算。
上述事实，由劳务清包协议、劳务工资结算单、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汇款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邵爱国与吴俊求签订的劳务清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邵爱国实际已在泗洪县高庄花园一期抗拔桩工程项目中进行了施工，正一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工程验收不合格，吴俊求也出具了结算单，故应支付工程款。正一公司认可吴俊求系其公司员工，有权与邵爱国签订劳务清包协议，则邵爱国有理由相信吴俊求有权对工程单价的进行变更，故正一公司应按照吴俊求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的劳务工资进算单及补充协议上的172.638万元支付工程款，吴俊求个人不承担付款责任。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城投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结算后，正一公司已于2013年2月8日支付给陈志明7万元，邵爱国认可陈志明系其工地上帮邵爱国工作的，又未能证明该笔款项系正一公司与陈志明的其他往来，故7万元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正一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且邵爱国不予认可，不能革除工程款。正一公司主张已支付20万元现金，没有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邵爱国要求被告承担欠付工程款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时间点在双方结算之后，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8日止，按工程款172.638万元计息，为1.1805万元，2013年2月9日之后正一公司应承担以工程款165.638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正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爱国工程款165.638万元及利息1.1805万元，并承担165.638万元自2013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城投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邵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邵爱国对吴俊求的诉讼请求。
如果正一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33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6780元，合计42117元，由邵爱国负担1420元，由正一公司负担40697元，正一公司所负担的款项已由邵爱国垫付，正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邵爱国。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陆亚琴
代理审判员 金 晶
人民陪审员 宗 瑛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任 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