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京知民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巨采文化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胡同甲10号商之苑大厦509室。
法定代表人王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嵩涛，北京巨采文化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申秀荣，北京巨采文化公司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木东方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16号楼15层1505室。
法定代表人袁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陈，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龙视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汉水路428、430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悦，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电视台，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汉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平，台长。
委托代理人潘悦，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巨采文化公司（以下简称巨采公司）与被上诉人合木东方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木公司）、黑龙江龙视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视公司）以及黑龙江电视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朝民初字第33951号判决书，向我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采公司原审诉称：2008年4月，巨采公司经人介绍委托陈春山进行电视剧《警中警Ш》（又名《警中警之警中兄弟》）剧本的创作。2009年6月4日巨采公司与陈春山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巨采公司已付清40万元稿费，上述剧本的版权完全归巨采公司享有，陈春山仅享有编剧署名权。为拍摄该电视剧，巨采公司又与怡光国际经济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含剧本费用在内巨采公司共计支付拍摄投资1893738.77元。然而当巨采公司于2012年10月向国家新闻出版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以下简称广电总局）申报前述电视剧的拍摄制作备案时，发现合木公司、龙视公司以及黑龙江电视台已将该电视剧进行了拍摄制作备案公示，并已经进行了开机拍摄和销售活动。巨采公司认为合木公司、龙视公司以及黑龙江电视台以巨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剧本拍摄电视剧并进行销售，是对巨采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严重侵犯，故巨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合木公司、龙视公司以及黑龙江电视台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并向巨采公司赔礼道歉；赔偿巨采公司经济损失1893738.77元以及律师费15万元。
合木公司原审辩称：巨采公司不享有电视剧《警中警Ш》剧本的著作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就本案所涉事实提起诉讼。巨采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均未实际发生，其主张无依据。合木公司已经充分履行著作权法上的注意义务，合法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授权，版权链条完整，既无侵权故意，也没有其他侵权过错，巨采公司所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
龙视公司原审辩称：巨采公司不具有电视剧《警中警Ш》剧本的著作权，虽其曾与陈春山签订协议取得该剧本的版权，但后来因其拖欠黑龙江省双城市天泉酒业公司（以下简称天泉公司）酒款30余万元，经协商巨采公司自愿将上述电视剧版权转让给天泉公司董事长关永军所有。此后，关永军又与陈春山签订合同将上述电视剧版权转让给了陈春山。2012年9月，龙视公司与陈春山签订《电视文学剧本收购合同》取得该剧本的著作权。此后，龙视公司经相关主管部门许可并与合木公司联合进行了电视剧《警中警之警中兄弟》的拍摄，该行为并未侵犯巨采公司的任何权利。龙视公司在取得《警中警Ш》剧本著作权后，对该剧本进行了大量的改编，在拍摄电视剧《警中警之警中兄弟》时使用的剧本，与巨采公司主张权利的剧本并非同一剧本。巨采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律师服务费，均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请求法院驳回巨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黑龙江电视台原审辩称：黑龙江电视台未参与涉案电视剧的拍摄工作，与本案无关联性。黑龙江电视台与龙视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龙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承担权利义务，黑龙江电视台并不是适格的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或转让合同。著作权人通过合同转让其著作权，受让人取得合同约定的著作权，原著作权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无权就相同的权利再次处分。本案中巨采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剧本以及龙视公司用于电视剧拍摄的剧本均源于各自与陈春山所签剧本转让合同，故本案的焦点在于陈春山是否已完成涉案剧本的著作权回购并有权再行处分。
依据2008年5月18日、2009年6月4日巨采公司与陈春山所签《剧本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至2009年6月4日涉案电视剧《警中警Ш》剧本稿费付清，自该日起巨采公司享有涉案剧本除编剧署名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此后，巨采公司因故未能拍摄涉案电视剧，同时依据申秀荣证言巨采公司亦有将涉案剧本转让的意图，陈春山亦曾就回购剧本版权事宜与巨采公司进行磋商。申秀荣系巨采公司股东，亦系涉案剧本购买及电视剧筹拍工作的负责人，故其于2011年12月22日通过巨采公司邮箱向陈春山发送的《转让证明》，应视为巨采公司对其剧本权利进行处分的证明。巨采公司称该邮件并非申秀荣发送，申秀荣亦无权代表巨采公司处分剧本著作权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春山基于上述事实进而与关永军联系版权回购事宜，并在核实了加盖有巨采公司公章的《委托书》等材料后与关永军签署了剧本版权转让合同，完成了剧本版权的回购。至于经鉴定，关永军所持《委托书》系先形成印文后有文字的情况，在有先前《转让证明》的情况下，应系巨采公司公章管理及其与关永军间沟通的问题，并不影响陈春山与关永军间回购涉案剧本版权行为的效力。巨采公司抗辩称其公章及电子邮箱系由关永军盗用，但无法就此举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后龙视公司经与陈春山签订剧本收购合同取得涉案剧本著作权，并据此与他方联合进行涉案电视剧的拍摄、发行等活动均为经授权的合法行为。故巨采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巨采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巨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1、合木公司、龙视公司及黑龙江电视台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巨采公司
1893738.77元经济损失及15万元律师服务费；2、合木公司、龙视公司及黑龙江电视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是：1、巨采公司享有《警中警Ш》剧本的著作权。巨采公司从未向关永军出具转让《警中警Ш》剧本的《委托书》，该《委托书》名为委托而内容则是转让且不符合文理，而且其中申秀荣的签字不是申秀荣本人所签，经鉴定《委托书》上显示的巨采公司公章系彩色打印形成。2、原审法院以询问的方式令陈春山、关永军作证，剥夺了巨采公司质证的权利，且关永军对于如何取得委托书前后陈述矛盾，其提供的书面证言与其接受询问时的证言内容大相径庭。3、针对第二份《委托书》的鉴定未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而是直接选择与第一次鉴定相同的鉴定机构，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缺少鉴定人的签字。虽然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第二份《委托书》加盖的公章系巨采公司的，但却是先盖印后形成印刷字体，与关永军所陈述的事实相反。4、申秀荣并未通过巨采公司邮箱向陈春山发出《转让证明》，且该《转让证明》显示的转让时间比《委托书》的落款时间早7个月，不符合逻辑。此外，巨采公司在二审谈话时主张，陈春山、关永军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遗漏了关键的诉讼主体；合木公司等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
被上诉人合木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并答辩称：合木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并未超过举证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龙视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并答辩称：巨采公司对陈春山、关永军的诉讼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已就鉴定机构的选择达成一致意见。总是，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黑龙江电视台服从原审判决并答辩称：黑龙江电视台未参与涉案电视剧的拍摄工作，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8日，巨采公司与陈春山就20集电视连续剧《警中兄弟》剧本摄制使用权转让签订《剧本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巨采公司购买陈春山创作的20集电视剧《警中兄弟》剧本，每集2万元，共计40万元（税后）。巨采公司有作品的使用权，陈春山有作品的署名权，未经陈春山同意，巨采公司不得增删编剧的署名。若剧本在签约起1年内巨采公司不能投入摄制，陈春山有权收回作品使用权。
2009年6月4日，巨采公司与陈春山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巨采公司在2009年6月4日将陈春山电视剧《警中警Ш》文学剧本稿费余额20万元全部付清。自稿费付清之日起，《警中警Ш》文学剧本的版权完全归巨采公司所有，编剧署名权归陈春山，双方如有违约，任何一方违约按实际发生金额赔付50%的违约金。
2008年9月10日，巨采公司与怡光公司就联合拍摄20集电视连续剧《警中警Ш》签订《合作协议书》。因存分歧，2010年后巨采公司与怡光公司终止合作，双方合作期间涉案电视剧未开机拍摄。此后，巨采公司独立进行涉案电视剧的筹拍工作。2011年6月21日，公安部宣传局向巨采公司作出《关于电视连续剧﹤警中警Ш﹥剧本的审读意见》，经审读，剧中涉及公安工作及民警形象之处无明显不当，同意投拍。此后至今，巨采公司未进行涉案电视剧的开机拍摄。
2012年9月，龙视公司与陈春山签订《电视文学剧本收购合同》，双方约定签约电视文学剧本是《警中警Ш》，剧本共20集，每集字数不得少于15000字。陈春山的创作形式为编剧。龙视公司拥有陈春山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时限3年。如3年内龙视公司因各种原因不能投拍，剧本版权陈春山有权收回，另作处理，所得效益与龙视公司无关。龙视公司按每集2.25万向陈春山支付收购款，总计45万元。陈春山保证该剧本没有侵犯他人著作权或其他权益问题。如若有侵犯，陈春山要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由此给龙视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龙视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
2012年9月，以龙视公司作为制作机构的电视剧《警中警之警中兄弟》在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进行了拍摄制作电视剧备案公示。
2012年9月15日，黑龙江省公安厅政治部宣传处向龙视公司出具了《关于对二十集电视连续剧﹤警中警之警中兄弟﹥剧本的审读意见》，认为该剧符合有关规定，同意立项拍摄。
2012年10月15日，龙视公司与合木公司就合作拍摄电视剧《警中警3》签订了《联合摄制电视剧合同》，双方约定该剧预计总投资1000万元，双方投资均为现金投资，龙视公司投入510万元，合木公司投入490万元。双方按照实际投资比例共担风险，按照实际投资比例共享该剧收益；双方按投资比例共享版权，版权收益按实际投资比例双方共同享有。龙视公司保证该剧的剧本版权不受任何第三方的主张、质疑或责难。该剧在拍摄或发行过程中，若因剧本发生版权纠纷，由龙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与合木公司无关。
2012年10月21日涉案电视剧举行了开机仪式，进行了开机拍摄。2012年11月8日，黑龙江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向龙视公司核发了涉案电视剧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在黑龙江无线城市网站对上述电视剧开机进行宣传报道中称该剧由黑龙江电视台、合木公司以及龙视公司联合出品。现涉案电视剧已完成拍摄，并于2014年4月于北京电视台上映。
2011年12月22日，巨采公司公共电子邮箱×××向陈春山邮箱×××发送了《转让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王兰已于2011年12月20日将二十集电视连续剧《警中警Ш》剧本转让给关永军所有。有关二十集电视连续剧《警中警Ш》剧本的一切事宜均由关永军负责。本人不承担有关该剧本的一切法律责任。特此证明！”。该证明落款证明人为“王兰”。
王兰真实姓名为申秀荣，系巨采公司股东，原法定代表人，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申之母。申秀荣亦系涉案剧本购买及电视剧筹拍活动的负责人。除申秀荣本名外其另使用过“王兰”、“王澜”、“王岚”等别名。申秀荣表示其于2009年与关永军相识，关永军曾就涉案剧本联系买家，其中包括陈春山，但最终未达成转让。申秀荣认可2011年12月22日《转让证明》中“王兰”签字系其笔体亦认可上述邮箱为其公司所有，但否认其曾向陈春山发送过上述内容的电子邮件。
原审庭审中，龙视公司提交《委托书》一份，内容显示2012年7月9日，巨采公司授权天泉公司董事长关永军先生，将巨采公司所持有的（警中警三）电视剧本（20集）全权安排转让关永军所有。该《委托书》尾部有巨采公司公章盖印。巨采公司对该《委托书》盖印及内容均不予认可。经巨采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委托书》尾部公章及印文与印刷体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涉案印章印文系彩色打印机打印形成，无法确定印文与印刷体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巨采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3400元。此后，关永军出庭作证称上述鉴定中的检材系其误交与陈春山的扫描件，并另提交了《委托书》原件，经龙视公司申请本院进行了二次鉴定，经鉴定《委托书》中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且先盖印后形成印刷体文字。龙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32400元。
2012年8月16日，关永军与陈春山签订《电视连续剧﹤警中兄弟﹥剧本版权转让合同》，以3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剧本版权转让于陈春山。关永军出庭作证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
上述事实，有《剧本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剧本、审读意见、公证书、证明、证人证言、《委托书》、《电视连续剧﹤警中兄弟﹥剧本版权转让合同》、《电视文学剧本收购合同》、《联合摄制电视剧合同》、宣传册、鉴定文书、鉴定费票据、收条、银行凭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巨采公司提交申秀荣借记卡明细查询单、唐正龙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警中警Ш》总费用及费用明细等证据材料。并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就第二份《委托书》印章真伪性、文字与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以及《委托书》彩色复印件上“申秀荣”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另，巨采公司提交《证人出庭申请》，申请唐正龙出庭作证。
针对上述证据合木公司、龙视公司及黑龙江电视台分别发表质证意见称：唐正龙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是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警中警Ш》总费用及费用明细属于当事人陈述，且与本案无关。
2015年1月1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因工作人员疏忽，在针对第二份委托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缺少鉴定人李冰的签字。但已有其他两名鉴定人签字，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9条“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共同进行鉴定”之规定。并附《检验记录》，以证明李冰全程参与了该鉴定工作。
巨采公司就上述《情况说明》发表意见称，该份《情况说明》恰恰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问题，而在后的《情况说明》不能补正在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问题。且该《情况说明》后附的检验记录显示的时间、当事人信息等内容存在明显错误，对该份说明不予认可。
合木公司、龙视公司及黑龙江电视台表示认可该份说明的内容，对第二次鉴定的鉴定结论不持异议。
2015年1月20日及2015年1月24日，关永军和陈春山分别向本院提交说明，表示对原审判决结果及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的决定不持异议。
本院另查一，原审法院2014年6月10日谈话笔录第11页记载，“现双方协商一致后，决定……鉴定机构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该谈话笔录有巨采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凯签字确认。
本院另查二，2014年4月28日及2014年4月30日，关永军、陈春山先后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6月10日，原审法院就关永军、陈春山参加诉讼申请，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关永军、陈春山进行谈话。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陈春山、关永军在2014年6月10日谈话中的发言，系对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理由的说明，不是对其知晓的本案事实的阐述，不是证人证言。原审法院未就陈春山、关永军在该谈话中的发言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不构成对当事人质证权利的剥夺。且原审法院并未将陈春山、关永军在此次谈话中的发言作为证据采纳。故巨采公司所称原审法院以询问的方式令陈春山、关永军作证，剥夺了巨采公司质证的权利，且关永军的书面证言与其接受询问时的证言内容大相径庭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原审法院已就陈春山、关永军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理由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的说明，陈春山还多次作为证人参加原审程序；且陈春山、关永军亦出具说明对原审判决结果及原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的决定不持异议。故巨采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遗漏关键诉讼主体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规定，重新鉴定，应当委托原鉴定机构以外的列入司法鉴定机构名册的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委托人同意的，也可以委托原司法鉴定机构，由其指定原司法鉴定人以外的其他符合条件的司法鉴定人进行。本案中，针对第二份《委托书》的鉴定，其送检材料与第一次鉴定的送检材料并非同一份材料，不属于重新鉴定。且根据原审谈话笔录，各方当事人已经就选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为第二份《委托书》的鉴定机构达成一致意见。故巨采公司称针对第二份《委托书》的鉴定未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而是直接选择与第一次鉴定相同的鉴定机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委托人或者其他诉讼当事人对原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能提出合法依据和合理理由，可以重新鉴定。本案中，针对第二份《委托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确少鉴定人李冰的签字，但具备另两位鉴定人的签字。且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后附检验记录可以认定李冰实际参加了该鉴定程序并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巨采公司所指检验记录中的问题仅是文字错误，不构成重新鉴定的合理理由。巨采公司对针对第二份《委托书》所作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针对第二份《委托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委托书》加盖的公章系巨采公司的公章，本院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合《委托书》及《转让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巨采公司已将《警中警Ш》剧本转让给关永军。巨采公司不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巨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让证明》是否真实的问题，鉴于巨采公司认可×××系其公司邮箱，且认可《转让证明》中“王兰”签字系本人笔体，本院对《转让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巨采公司所称该邮件并非申秀荣所发而有可能是由其他知晓邮箱密码的任何人所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转让证明》与《委托书》签订时间的差距不足以否定二者的真实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可见，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并不必然导致该证据不予质证并不予采纳的后果。本案中，第二份《委托书》系原审开庭之后提交，但对该份《委托书》内容及形式真实性的认定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审判明显不公。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准许该份《委托书》作为证据提交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巨采公司所称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因而不应被采纳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还应指出，侵害著作权案件的请求权基础是请求人享有涉案被侵权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巨采公司虽然提交了《剧本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巨采公司从陈春山处取得了《警中警Ш》剧本的著作权。但是，根据《委托书》《转让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巨采公司已经将《警中警Ш》剧本的著作权转让给了关永军。故巨采公司丧失了《警中警Ш》剧本的著作权。而巨采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之后其又通过某种方式取得了《警中警Ш》剧本的著作权或者对上述证据进行充分反驳并举证，故巨采公司缺乏向合木公司、龙视公司及黑龙江电视台行使侵害著作权请求权的基础。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巨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巨采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50元，由上诉人北京巨采文化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0元，由上诉人北京巨采文化公司负担（已交纳）。第一次鉴定费33400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龙视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第二次鉴定费32400元，由上诉人北京巨采文化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刚
审 判 员 侯占恒
审 判 员 张玲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