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粟祥，会同县环境卫生管理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粟阗，男，1944年12月14日出生，侗族，系粟祥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凤辉，个体工商户，系粟祥之妻。
委托代理人唐乐群，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菠，学生。
法定代理人张光宏，男，1966年8月5日出生，侗族，农民，系张杨菠之父。
法定代理人侯成秀，农民，系张杨菠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宏，农民，系张杨菠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成秀，农民，系张杨菠之母。
委托代理人龙卫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庭军，学生。
法定代理人闫朝龙，农民，系闫庭军之父。
法定代理人刘菊花，农民，系闫庭军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朝龙，农民，系闫庭军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花，农民，系闫庭军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宏，学生。
法定代理人粟泽宣，农民，系粟宏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芸，居民，系粟宏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泽宣，农民，系粟宏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芸，居民，系粟宏之母。
上诉人粟祥、罗凤辉、张杨菠、张光宏、侯成秀因与被上诉人闫庭军、闫朝龙、刘菊花、粟宏、粟泽宣、张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3）会民一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粟祥与凤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粟阗与唐乐群、上诉人张光宏与侯成秀及其委托代理人龙卫国，被上诉人闫朝龙、刘菊花、粟泽宣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杨菠、被上诉人闫庭军、粟宏、张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粟祥、罗凤辉之子即受害人粟俊杰生前与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均系会同县第三中学2013年应届初中毕业生。2013年7月24日，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及受害人粟俊杰一同走出会同县林城镇飞乐网吧，闫庭军表示自己要去河边游泳，当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及受害人粟俊杰一同到达会同县林城镇小茶溪村一组的河边时，闫庭军提出对面有葡萄，要游泳到河对岸去摘葡萄吃。张杨菠提出自己不会游泳，见河对岸有块泡沫板时，便让闫庭军游泳去河对岸取过来，闫庭军将泡沫板取回后，将泡沫板分成两块，一块给了张杨菠，一块给了粟宏，粟宏随手将泡沫板递给了粟俊杰，粟俊杰接过泡沫板后，马上脱了衣服下到河里，跟在闫庭军后面向河对岸游去，张杨菠接过泡沫板，跟随着粟俊杰下了河，粟宏没有往河对岸游，只是脱了衣服在河边玩了一会，就上了岸。闫庭军、张杨菠先后游到河对岸。粟俊杰在游泳过程中溺水身亡。
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回家后，既没有将粟俊杰溺水身亡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告诉受害人的父母。粟祥、罗凤辉因见儿子久未回家，和亲友不仅在会同县城四处寻找，还租车前往怀化、靖州等地寻找，并在会同县电视台出资播放寻人启事。直到2013年8月1日，会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会同县林城镇小茶溪河里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后，经确认系粟俊杰，粟祥、罗凤辉才知道受害人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监护人分别支付了罗凤辉、粟祥人民币10000元。
另查明：1.受害人粟俊杰生前系城镇居民；2.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公布《2013-2014年度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中规定的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4002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21319元∕年，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收入标准为25954元；3.粟祥系会同县环卫局职工，罗凤辉系从事服装零售的个体工商户；3.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本地办理丧葬事宜的风俗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粟祥、罗凤辉的误工时间为11天，即自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8月4日。
原判认为：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及受害人粟俊杰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系十四至十六周岁的未成年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宜的民事活动，按照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均应当知道游泳去河对岸摘葡萄存在的危险性，四人实施该行为时共同处于不确定的危险环境之中，最终导致粟俊杰不幸溺水身亡。从本案证据分析，不能确认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行为对受害人粟俊杰的死亡存在过错，即粟祥、罗凤辉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粟俊杰的死亡结果与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粟祥、罗凤辉要求闫庭军、张杨菠、粟宏赔偿粟俊杰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及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具体情况，该院酌定由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各给予粟祥、罗凤辉经济补偿43000元，扣除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监护人分别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补偿33000元。
由于闫庭军、张杨菠、粟宏故意隐瞒粟俊杰死亡的信息，致使粟俊杰的尸体未能得到及时打捞，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高度腐烂，给粟祥、罗凤辉带来的精神创伤是显而易见的，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应给予金钱填补方显公正。综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各负担15000元。故粟祥、罗凤辉主张由闫庭军、张杨菠、粟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金额过高，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粟祥、罗凤辉要求闫庭军、张杨菠、粟宏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同时，因闫庭军、张杨菠、粟宏未及时将粟俊杰死亡的信息告知，造成粟祥、罗凤辉为寻找粟俊杰扩大的损失，即电视台寻人启事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其中粟祥、罗凤辉主张的电视台寻人启事费400元，属于合理开支，予以确认，交通费44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2800元。粟祥、罗凤辉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开支了打印费，故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的计算，因粟祥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粟祥没有提供实际减少收入的证明，故对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凤辉为城镇家庭户口，系个体工商户，其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参照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公布《2013-2014年度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中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收入25954元的标准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8年1月10日发布的《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所折算的日平均工资即日平均收入计算，罗凤辉的日平均收入应为99.44元（25954元／年÷12月÷21.75天（月计薪天数）］，罗凤辉应获得误工费1093.84元（99.44元／天×11天）。综上，该院确认粟祥、罗凤辉为寻找粟俊杰扩大的损失为4293.84元，故粟祥、罗凤辉要求闫庭军、张杨菠、粟宏支付粟祥、罗凤辉及其家人、亲友寻找粟俊杰的费用累计20000元过高，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共同侵权造成粟祥、罗凤辉的寻人损失，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因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分别由其监护人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闫朝龙、刘菊花补偿粟祥、罗凤辉经济损失4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补偿33000元；二、张光宏、侯成秀补偿粟祥、罗凤辉经济损失4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补偿33000元；三、粟泽宣、张芸补偿粟祥、罗凤辉经济损失4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补偿33000元；四、闫朝龙、刘菊花赔偿粟祥、罗凤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五、张光宏、侯成秀赔偿粟祥、罗凤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六、粟泽宣、张芸赔偿粟祥、罗凤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七、粟祥、罗凤辉为寻找粟俊杰扩大的损失4293.84元，由闫朝龙、刘菊花赔偿1431.28元，张光宏、侯成秀赔偿1431.28元，粟泽宣、张芸赔偿1431.28元，闫朝龙、刘菊花、张光宏、侯成秀、粟泽宣、张芸对该扩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上述款项限闫朝龙、刘菊花、张光宏、侯成秀、粟泽宣、张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九、驳回粟祥、罗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1元，财产保全费370元，共计9111元，由粟祥、罗凤辉负担4881元，闫朝龙、刘菊花负担1410元，张光宏、侯成秀负担1410元，粟泽宣、张芸负担1410元。
上诉人粟祥、罗凤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及受害人粟俊杰共同实施游泳过河摘葡萄的民事活动性质属共同危险行为；2、原判“判决理由”确有错误；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在本案中有重大错误，对粟俊杰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总之，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张杨菠、张光宏、侯成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杨菠没有什么责任；2、上诉人已赔偿1万元，已无力再赔偿3、受害人自己有责任。总之，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闫庭军、闫朝龙、刘菊花答案辩称：1、闫庭军已尽取大救助义务；2、家庭困难，无力承担赔偿责任；3、已赔偿的1万元都是借的。总之，请求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粟宏、粟泽宣、张芸答案辩称：1、事发时，粟宏在岸上，本案与粟宏无关；2、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已赔偿的1万元是出于道义。总之，请求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粟祥、罗凤辉、张杨菠、张光宏、侯成秀与被上诉人闫庭军、闫朝龙、刘菊花、粟宏、粟泽宣、张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在卷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及受害人粟俊杰均系未成年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可以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宜的民事活动，按照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均应当知道游泳存在的危险性，四人实施该行为时共同处于不确定的危险环境之中。从本案已有证据分析，不能确认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行为对受害人粟俊杰的死亡存在过错，粟祥、罗凤辉也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粟俊杰的死亡结果与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粟祥、罗凤辉要求闫庭军、张杨菠、粟宏赔偿粟俊杰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当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及闫庭军、张杨菠、粟宏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具体情况，原判决酌定由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各给予粟祥、罗凤辉经济补偿43000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根据年龄和认知能力，闫庭军、张杨菠、粟宏故意隐瞒粟俊杰溺亡的信息，则存在一定过错，造成粟俊杰的尸体未能得到及时打捞，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高度腐烂的后果，给粟祥、罗凤辉带来的精神创伤显而易见，加深了痛苦，对其过错，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应给予金钱填补，方显公正。综合三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原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由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各负担15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同时，因闫庭军、张杨菠、粟宏未及时将粟俊杰死亡的信息告知，造成粟祥、罗凤辉为寻找粟俊杰扩大的损失4293.84元，属于合理开支，应予确认。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共同侵权造成粟祥、罗凤辉的寻人损失，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因闫庭军、张杨菠、粟宏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分别由其监护人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粟祥、罗凤辉及张杨菠、张光宏、侯成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元，由上诉人粟祥、罗凤辉承担6481元，由上诉人张杨菠、张光宏、侯成秀承担13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审 判 员 欧晓林
代理审判员 唐会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王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