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法民初字第00543号
原告甘彬，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颜辉，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杨青，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蒲梅，女，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被告王蛘，女，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方励文，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红志，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琴，女，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方励文，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红志，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甘彬与被告颜辉、蒲梅、王蛘、郑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甘彬及委托代理人余明礼，被告颜辉及委托代理人杨青到庭，被告王蛘、郑琴的委托代理人方励文、蔡红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蒲梅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甘彬诉称，被告颜辉近几年在原告处采购服饰产品，截止2013年2月18日，欠原告货款239681元，被告有销售单为证。颜辉提供的合作协议显示王蛘、郑琴与颜辉是合伙关系，颜辉与蒲梅为夫妻关系。原告诉至法院，要求颜辉支付货款239681元，并从2013年2月1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蒲梅、王蛘、郑琴对颜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
被告颜辉辩称，原告陈述的金额不属实，被告颜辉和原告有业务合作关系，被告颜辉与王蛘、郑琴也是合作关系，本案不是买卖关系。即使原告能证明被告颜辉及其他二合伙人欠原告货款，也是个人债务，蒲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法院认定是系合伙期间共同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
被告王蛘、郑琴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和颜辉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并对成本分担、利润分配等进行了约定。王蛘、郑琴虽然和颜辉签订过合作协议，但是这个合作不是针对原告的稻草人、澳洲鲨服饰销售的，是颜辉、王蛘、郑琴三人打算合作注册一个叫“足衣尚品”的牌子进行经营，但后来没有实际开展。王蛘、郑琴到原告处为颜辉签署销售单，只是作为颜辉的兼职员工进行帮忙，不是合伙人。原告和颜辉之间是合作关系，原告以买卖合同起诉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蒲梅未答辩。
原告甘彬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0年至2013年的销售单若干，用于证明与颜辉之间关于稻草人服饰存在买卖关系，颜辉及王蛘、郑琴在大量销售单上签字；二、2013年2月18日的收条，证明截至2013年2月18日颜辉尚欠甘彬货款239681元；三、颜辉、蒲梅的婚姻登记档案，证明颜辉、蒲梅在2007年1月8日登记结婚。
被告颜辉对甘彬提交的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销售单上颜辉本人的签名真实性认可，但是销售单不能证明货物的金额；二、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这个收条是原告单方出具的，收条内容用蓝色笔书写，但是收条下方的欠款金额239681元是用红色笔书写，这个数额应该是原告自己核算的金额，真实性不能确认；三、对颜辉、蒲梅的婚姻登记档案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王蛘、郑琴对原告甘彬出示的前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蛘、郑琴虽在部分销售单上签字，但两人是作为颜辉的兼职员工去签字，不是合伙人，销售单不能完全反映真实的交易关系；二、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条上的欠款金额与收条内容是不同颜色的笔书写的，不能肯定是一起形成的，王蛘、郑琴没有参与对账，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对颜辉、蒲梅的婚姻登记档案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颜辉举示了如下证据：一、2010年11月30日颜辉与王蛘、郑琴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上记载“为共同发展，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特签订以下合作协议：1、所有费用共担、利润共享；2、合作人不得转让或出让本协议份额；3、在工作中按照主要工作分工，同时互相协作完成所有工作”，颜辉陈述该协议是针对稻草人服饰销售的协议，用于证明三人系合伙关系；二、王蛘签字的销售单四张、郑琴签字的销售单两张，用于证明王蛘、郑琴实际参与了稻草人服饰的销售经营，从甘彬处提货；三、颜辉的银行账户明细，用于证明颜辉在2013年2月18日后还向甘彬支付过27000元；
原告甘彬对颜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原告不确定，如庭审查明为合伙关系，原告表示认同；二、销售单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案件无关，颜辉差欠的货款是在2013年2月18日与颜辉确认了的；三、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原告与颜辉进行对账后，原告对收到颜辉支付的27000元表示认可，同意从原告起诉金额中扣除该款项。
被告王蛘、郑琴对颜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合作协议》不能证明王蛘、郑琴与颜辉之间就稻草人服饰的销售进行合伙，协议上没有具体说明是针对什么事情进行合作，实际上三人是打算一起注册经营一个叫“足衣尚品”的品牌才签的这个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二、王蛘、郑琴在销售单上签字是作为颜辉的兼职员工，销售单不能证明王蛘、郑琴与颜辉是合伙；三、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颜辉向甘彬支付了27000元予以认可。
被告王蛘、郑琴举示了如下证据：一、2010年9月13日甘彬与颜辉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证明原告与颜辉是合伙关系，原告代理稻草人服饰，就该服饰的销售与颜辉达成协议，并约定了费用分担、利润结算及分配等，王蛘、郑琴不是颜辉、甘彬的合伙人；二、《合作协议》及个体工商户执照、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王蛘、郑琴陈述在2010年11月30日与颜辉签订《合作协议》是打算注册经营一个叫“足衣尚品”的品牌，王蛘为此去进行了个体工商户注册，颜辉去申请了商标注册，但这个经营后来并未实际开展，《合作协议》不是针对稻草人服饰销售的。
原告甘彬对王蛘、郑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业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份协议已经终止，现在协议的原件在王蛘、郑琴处恰好证明他们与颜辉是合伙关系，《业务合作协议》中也没有明确是就什么品牌进行合作，颜辉对欠款金额已经进行确认，甘彬与颜辉之间就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合作协议》及个体工商户执照、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王蛘、郑琴陈述的证明目的，《合作协议》中也没有明确是就什么事项进行合作，个体工商户和商标的注册时间与协议签订时间间隔长达一年，不能说明协议就是为这个事项签订的。
被告颜辉对王蛘、郑琴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一、对《业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即使颜辉与甘彬形成合伙关系，但不否定颜辉与王蛘、郑琴的合伙关系，颜辉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系显名合伙人的地位，业务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截止2013年12月31日，双方既然是合伙关系，就不存在原告所诉拖欠货款事由，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二、《合作协议》及个体工商户执照、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颜辉认为该合作协议系颜辉与王蛘、郑琴二人经营稻草人项目的协议，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其他意见与原告代理人一致，营业执照、商标与本案无关联性，王蛘、郑琴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合作的是足衣尚品项目。
结合原、被告双方举示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查明事实如下：
甘彬与颜辉在2010年9月13日曾签订过一份《业务合作协议》，双方为共同开拓经营甘彬代理品牌的零售终端店铺进行合作，甘彬为经营提供货品保障，颜辉负责经营店铺及拓展渠道、日常管理等，双方共同负责店铺的各项费用投入等，双方所提供给对方的一切资料要严格保密，并只能在合作双方的业务范围内使用，双方保障其在合作期间所接触的保密资料予以保密，凡未经双方书面同意而直接、间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向第三方提及涉及保密内容的行为均属泄密。这份协议里没有提到具体是就什么品牌进行合作，甘彬在庭审中陈述该份协议早已终止。
颜辉自2010年起在甘彬处批发“稻草人”品牌的各类服饰用于销售。颜辉每次向甘彬订货，甘彬会安排工作人员制作销售单，销售单上有颜辉、王蛘、郑琴等人作为提货人签名。甘彬与颜辉进行阶段性结算后，颜辉滚动付款。2013年2月18日，颜辉到甘彬处提货，甘彬在2013年2月18日的销售单上记载截至当日颜辉总计尚欠250456元货款未付，颜辉随后在当日支付了15000元，甘彬书写了收条一张，并在收条下方书写结欠金额为239681元。此后，颜辉在2013年3月至9月期间，分三次向甘彬转账支付共计27000元。
由于未能全额收取销售单上结算的欠款，甘彬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颜辉诉至法院。颜辉在诉讼中提交了一份2010年11月30日与王蛘、郑琴签订的《合作协议》，称与王蛘、郑琴系合伙关系，要求追加王蛘、郑琴为被告，甘彬对颜辉提出的追加被告的申请表示同意，并要求王蛘、郑琴对颜辉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王蛘、郑琴与颜辉在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上记载内容为“为共同发展，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特签订以下合作协议：1、所有费用共担、利润共享；2、合作人不得转让或出让本协议份额；3、在工作中按照主要工作分工，同时互相协作完成所有工作”。王蛘在2011年办理过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颜辉在2011年10月27日申请注册“足衣尚品”商标。
本案经本院三次开庭审理，2015年9月21日的庭审有甘彬的委托代理人及颜辉的委托代理人到庭，蒲梅、王蛘、郑琴未到庭；2015年9月24日的庭审有甘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颜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蒲梅、王蛘、郑琴未到庭；2015年11月11日的庭审，甘彬的委托代理人、颜辉的委托代理人及王蛘、郑琴的委托代理人到庭，蒲梅未到庭。在2015年9月21日及9月24日的两次庭审中，甘彬、颜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未向法庭提及两人曾经签订过《业务合作协议》的事实。在法庭的组织下，颜辉与甘彬在2015年10月8日对销售单上记载的款项进行对账，颜辉对甘彬出示的2013年2月18日的收条下方记载的欠款金额239681表示无异议，并陈述在2013年2月18日以后还陆续向甘彬支付了27000元，应在239681元中扣除。在2015年10月8日的对账结束后，颜辉再次向甘彬支付了3万元。2015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在王蛘、郑琴向法庭提交了《业务合作协议》原件后，颜辉的委托代理人首次向法庭提出颜辉与甘彬系合伙关系的辩称意见。甘彬在庭审中对颜辉于2013年2月18日后至起诉前向其转账27000元的事实表示认可，对2015年10月8日后收到颜辉支付的3万元表示认可。甘彬陈述，由于颜辉在2015年10月8日后向甘彬支付了3万元，双方经协商已经确认目前颜辉差欠甘彬的款项为18万元，甘彬要求将本案诉讼请求减低至18万元，并就18万元从2013年2月1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甘彬与颜辉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颜辉、王蛘、郑琴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
对于甘彬与颜辉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颜辉对于和甘彬签订过《业务合作协议》的事实应是一直知情的，但是在2015年9月21日和24日的两次庭审，以及2015年10月8日法庭组织双方对账的过程中，颜辉本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该份《业务合作协议》，也没有提出与甘彬系合伙关系的辩解意见，未对甘彬主张的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表示异议，仅是对甘彬提出的货款金额表示异议，并且在2015年10月8日法庭组织甘彬、颜辉本人的对账时，颜辉对甘彬所出示的收条上记载的欠款金额239681元表示认可，并在此后再次向甘彬支付了3万元款项。2015年11月11日的庭审颜辉本人未到庭，颜辉的委托代理人在王蛘、郑琴提交了《业务合作协议》后才首次提出与甘彬系合伙关系的辩解意见，该意见与其之前陈述的意见及颜辉本人作出的对欠款金额认可的意思表示明显不同，但颜辉的委托代理人对之前未向法庭提交《业务合作协议》的原因未进行合理说明，鉴于颜辉本人已经对欠款金额表示认可，本院认为甘彬在庭审中陈述的与颜辉之间的《业务合作协议》已经终止的情况合理，本案应认定甘彬与颜辉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颜辉与王蛘、郑琴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颜辉出示了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与王蛘、郑琴之间就稻草人服饰的销售进行合作，由于《合作协议》上对三人具体就什么事项进行合作没有明确说明，王蛘、郑琴对颜辉提出的就销售稻草人服饰进行合作的事实不认可，王蛘、郑琴主张《合作协议》是针对其他事项签订的，并辩称王蛘、郑琴虽然在部分销售单上签名，但只是作为颜辉的员工进行签名而非合伙人，本案中除查明王蛘、郑琴有在部分销售单上签字外，并无向甘彬付款的行为，本院认为颜辉凭《合作协议》主张与王蛘、郑琴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王蛘、郑琴不应对颜辉差欠甘彬的款项承担责任。
甘彬起诉时主张颜辉差欠239681元货款未付，在经过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及颜辉支付部分款项后，甘彬将本案诉求金额减低至18万元是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甘彬要求颜辉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无约定，故本案资金占用损失从甘彬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4日起算为宜。
蒲梅与颜辉系夫妻关系，本案中蒲梅及颜辉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欠款系颜辉个人债务，故甘彬要求蒲梅对颜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颜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甘彬支付货款18万元；
二、被告颜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甘彬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前述第一项中的货款付清为止）；
三、被告蒲梅对被告颜辉的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甘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2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20元，合计7182元，由被告颜辉、蒲梅负担5820元，原告甘彬负担1362元，被告颜辉、蒲梅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甘彬交纳，被告颜辉、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582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甘彬。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 莲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人民陪审员 刘成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俭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