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五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红星路**号。
负责人：魏歧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继业，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瑞花，女，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立春，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元龙，聊城高新三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卫，男，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和平路39号，现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创业总部基地***号。
法定代表人：杨忠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19时许，被告王新卫驾驶冀F×××××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沿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至堂邑镇路段行驶至梁水镇郭营村处，与骑自行车由南向北的原告崔瑞花生碰撞，造成崔瑞花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新卫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措施不当的违法行为，与崔瑞花驾驶自行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相比，对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当，过错程度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定王新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崔瑞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原告入住聊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共实际住院22天，支付门诊医疗费1799元、住院医疗费29637．68元，共计31436.68元。住院期间，原告被诊断为：“脾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积液、颌面部软组织挫伤、外伤性牙齿缺失、口唇裂伤、牙龈裂伤、双肺挫伤、左肺下叶局限性肺不张、双侧胸腔积液、左锁骨骨折、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
另查明：一、原告崔瑞花及其护理人员郭法城、郭立春系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郭营村人，均务农；二、被告王新卫系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四公司的在岗员工，事发时驾车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三、涉案车辆冀F×××××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四公司在原告治疗期间垫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整；五、2014年12月3日，经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崔瑞花口腔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崔瑞花伤后误工时间评定为定残日前一天止；3、被鉴定人崔瑞花伤后护理时间为2个月，其中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为1人护理；4、被鉴定人崔瑞花日后行种植牙修复约需人民币48000元。”
庭审中，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数额具体为：1、医疗费：31436.68元；2、误工费：110.96元／天×132天=14646.72元；3、护理费：110.96元／天×22天×2人＋110.96元／天×38天×1人=9098.7元；4、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天=660元；5、伤残赔偿金：10620元／年×20年×0.12=25488元；6、种植牙修复费：48000元；7、伤情鉴定费：300元；8、司法鉴定费：3000元；9、施救费、停车费：640元；10、保全费：420元；11、交通费：510元；12、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37200.1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新卫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崔瑞花驾驶自行车碰撞所造成的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王新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崔瑞花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认定，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
在本案中，由于被告王新卫驾驶的冀F×××××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因此首先应由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四公司予以赔偿。由于被告王新卫系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四公司的在岗员工，事发时驾车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个人不承担责任。
原告所诉求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
一、医疗费一项，具体为：门诊医疗费1799元＋住院医疗费29637．68元=31436.6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二、误工费一项，由于原告系从事农业生产的居民，虽已年近六旬，但综合考虑该年龄段的农村老年女人大多数仍能参加劳动的生活现状，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现仍有劳动能力和劳动收入且因交通事故致其收入减少，但仍应对其误工费依法给予适当赔偿，酌情可按成年劳动力的50%计算。参照本地无固定收入的农林牧渔业110.96元／天的标准，误工时间为135天（受伤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定残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其误工费应为110.96元／天×135天×50%=7489.8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诉求中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关于原告已经超过法定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三、护理费一项，参照“崔瑞花伤后护理时间为2个月，其中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为1人护理”的鉴定意见，以及原告护理人员系从事农业生产的居民应参照本地无固定收入的农林牧渔业110.96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事实，原告的护理费应为：110.96元／天×22天×2人＋110.96元／天×（60-22）天×1人=9098.7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30元／天×22天=6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五、伤残赔偿金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以及参照“被鉴定人崔瑞花口腔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崔瑞花的年龄不超过60周岁、其系从事农业生产的居民等事实，原告崔瑞花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0620元／年×20年×12%=254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六、种植牙修复费一项，参照“被鉴定人崔瑞花日后行种植牙修复约需人民币48000元”的鉴定意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七、伤情鉴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系鉴定机构做鉴定时收取的正当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支持，不予采纳。故对该项费用，依法予以支持，且依法应有保险人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承担。
八、施救服务费64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也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因此，本案中原告的施救服务费仅640元，并没有超过其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的保险理赔限额，依法应由保险人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承担，依法予以支持。
九、交通费一项，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够规范，不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但考虑到原告在治疗过程中有实际支出，参考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的该项主张，酌情支持400元。
十、精神抚慰金一项，因该交通事故造成了原告两个十级伤残的不幸后果，使其身心受到了一定伤害。鉴于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其身心受到的伤害应为一般性精神损害，应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原告要求的3000元数额与其伤残等级基本相当，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依法予以支持。
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129513.2元。
上述损失，被告中财保保定北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7489.8元、护理费9098.72元、××赔偿金25488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55476.52元；另外，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1436.68元（31436.68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种植牙修复费48000元、伤情鉴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施救服务费640元的50%，共计37018.34元。
上述各项，共计人民币92494.86元。其中，被告中铁二十二局四公司已为原告崔瑞花垫付住院医疗费用人民币5000元，原告应予以退还。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瑞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5476.5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瑞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种植牙修复费、伤情鉴定费、司法鉴定费、施救服务费等共计37018.34元；三、原告崔瑞花返还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住院医疗费用5000元；四、驳回原告崔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12元、原告崔瑞花负担732元；保全费420元由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交付，被告崔瑞花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残疾赔偿金、种植牙修复费、鉴定费部分，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存在不合理不合法的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等级鉴定意见书不合理且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山东省聊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病例等证据，均证实原告崔瑞花伤情为门齿缺失一枚，多枚松动。而非鉴定书中的脱落8枚。故口腔损伤的伤残达不到十级伤残，应当进行重新鉴定或者按照十级伤残进行赔偿。2、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种植牙修复费不合理不合法。山东省聊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病例等证据，证实崔瑞花为门齿缺失一枚，多枚牙齿脱落，而一审法院按照脱落8枚牙齿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显然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鉴定费不合理不合法。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鉴定费300元的票据（即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另一张3000元鉴定费（由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非正式发票不能作为报销凭证，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崔瑞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选定了银丰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公正评定，也是合理合法的，应依法支持原审判决及鉴定结果，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新卫未到庭答辩。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崔瑞花提交了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的出具的伤检照片及梁水镇镇第二卫生院出具的处方笺及诊断证明，该证明记载：“崔瑞花同志于2014年8月15日在本院检查诊断，结果如下：牙齿因外伤脱落、根折，无法修复，建议拔出、修复治疗”，拟证明崔瑞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牙齿缺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审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一审时就持有但一直未提交，不排除提供虚假证据。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及王新卫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崔瑞花在聊城市人民医院的入院情况记载其“门齿1缺失，多枚牙齿松动”，结合梁水镇镇第二卫生院出具的处方笺、诊断证明及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的伤检照片可以证实，崔瑞花牙齿因为无法修复已经拔除，共造成8枚牙齿缺失，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据此认定崔瑞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8枚牙齿脱落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其不应承担鉴定费，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