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辉。
委托代理人孙宁，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毓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柏秀。
委托代理人欧阳毓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天褀。
法定代理人李利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滨奥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锦云。
委托代理人王进东。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宁，被上诉人李利芳暨被上诉人欧阳天祺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欧阳毓尧暨被上诉人匡柏秀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滨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奥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进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0时52分许，于嘉定区百安公路、宝钱公路南侧约5米处，欧阳爱武驾驶的牌号为苏E9XX**的小轿车载案外人陈可来沿百安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适逢丁保存驾驶滨奥物流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BEXX**／沪E8X**挂的大货车（超载）沿百安公路由南向北违反禁令标记行驶至宝钱公路路口时头北尾南停车，由于欧阳爱武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时操作不当，致其驾驶车辆的车头与丁保存驾驶车辆的车尾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欧阳爱武与陈可来当场死亡、两车损坏。2013年11月29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阳爱武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丁保存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可来不负事故责任。2013年12月，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赔偿范围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3，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3，180元、丧葬费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财物损失费59，000元（含衣物损失费1，000元、车辆修理费55，000元、停车牵引费3，000元）；上述损失由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56，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30%由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滨奥物流公司赔偿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李利芳系欧阳爱武的妻子，欧阳天褀系欧阳爱武的儿子。欧阳毓尧、匡柏秀系欧阳爱武的父母，两人已达退休年龄，无任何经济来源，共生育包括欧阳爱武在内的三个子女；2、本起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陈可来系城镇户籍；3、丁保存系滨奥物流公司的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时，其系履行该公司的职务行为。事发后，滨奥物流公司已经向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支付20，000元；4、牌号为沪BEXX**的车辆在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牌号为沪E8X**挂的车辆在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本起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陈可来家属亦向法院提起了损害赔偿之诉；6、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7、欧阳爱武驾驶的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产生停车、牵引费3，000元。该车辆经保险公司定损，损失为55，000元，但尚未维修。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双方按责承担。本案中，肇事车辆已向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付责任。由于因本次事故而死亡的另一受害人家属也提起了诉讼，故交强险应在两案中均等分配。对于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交通方式的危险程度确定。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所作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结合事故发生时丁保存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事实，依法酌定滨奥物流公司承担30%的赔付责任。该部分费用，应由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先行赔付。
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依法确定。1、死亡赔偿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陈可来系城镇居民，依法应按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亦以同样数额确定。另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事发时，欧阳天褀、欧阳毓尧、匡柏秀三人均属于受害人生前应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范畴。同时根据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相关规定，计得被扶养人生活费380，668.50元。两项相加，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184，428.50元；2、丧葬费，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结合司法实践，家属处理受害人死亡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应计入该项目；3、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主张的金额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述两项费用分别酌定为15，000元、6，000元；4、关于物损，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的主张过高，结合本起事故发生的季节等具体情况，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500元。停车费、牵引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停车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车辆修理费，因尚未实际产生，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56，500元。其中：在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物损费1，500元；二、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因受害人欧阳爱武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84，428.50元、丧葬费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牵引费1，550元，合计1，229，628.50元。扣除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先行赔付的56，500元，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余款的30%计351，938.55元；三、滨奥物流公司应赔偿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停车费1，450元的30%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该款与其先行垫付的20，000元相折抵，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滨奥物流公司13，565元；四、驳回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苏E9XX**小轿车驾驶员欧阳爱武醉酒驾驶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沪BEXX**、沪E8X**挂大货车在事发时的超载及违反禁令标记指示通行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作为沪BEXX**车辆交强险的承保人应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沪BEXX**车辆驾驶员丁保存负事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另，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保险车辆有超载的情形，亦应援引《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在原有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扣减10%的免赔率。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利芳、欧阳毓尧、匡柏秀、欧阳天褀辩称，丁保存驾驶车辆违反禁令标记指示通行的行为与两车发生追尾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双方各自的违法行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认定丁保存负事故次要责任，有事实依据。因此，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滨奥物流公司辩称，事发路段当时没有禁令标记，事发第二天才后补了禁令标记，故对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丁保存负事故次要责任持有异议。至于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提出的因被保险车辆超载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因被上诉人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从未收到过《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故该10%的免赔率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要求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欧阳爱武驾驶的车辆与前方停车的丁保存驾驶的车辆发生追尾，究其原因既有欧阳爱武醉酒驾车操作不当的过错行为，也有丁保存违反禁令标记指示通行的过错行为。比较事故双方各自违法行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欧阳爱武醉酒驾驶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明显大于丁保存。公安交警部门据此认定欧阳爱武负事故主要责任、丁保存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主张丁保存违反禁令标记指示通行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滨奥物流公司主张事发路段的禁令标记系在事发次日后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作为丁保存所驾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中承担赔偿责任。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要求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提出的因被保险车辆有超载的情形，应在原有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扣减10%的免赔率一节，其一、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未就援引《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提出抗辩；其二、在滨奥物流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的情形下，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未就因被保险车辆超载应增加10%免赔率作出合理性解释；其三、《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滨奥物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基于上述理由，对于永安财险苏州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减10%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75.0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