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嘉桐民初字第1341号
原告：陈立建，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石盘乡石盘村*组**号。身份证号512928197210305734
法定代理人：陈代文，男，194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父亲。身份证号512928194506085714
委托代理人：潘爱英，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宋洁，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屠甸镇桃园村薛家湾***号。身份证号330483198412013429
委托代理人：岳金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朱良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屠明惠、夏建军，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立建诉被告董宋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桐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2年6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蒙岚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中，应被告人寿桐乡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陈立建的诉讼行为能力及其伤病情（包括精神障碍和尿道损伤）与2010年11月29日交通事故损伤的因果关系分析及误工、护理期限进行评定。本案于2013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建的法定代理人陈代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爱英，被告董宋洁及其委托代理人岳金发、被告人寿桐乡公司委托代理人屠明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立建起诉称：2010年11月29日，被告董宋洁驾驶号轿车途经桐乡市梧桐街道校场路与永兴路叉口地方，不慎与原告驾驶的号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原告及其车上乘员陈代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受伤及受到刺激引发精神疾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董宋洁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立建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查，号车投保于被告人寿桐乡公司。诉请判令：原告总损失566106.85元，由被告人寿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董宋洁赔偿。
被告董宋洁答辩称：交通事故属实，对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原告诉请有异议，具体在质证时提出。
被告人寿桐乡公司答辩称：一、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投保无异议；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当是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事故中原告目前的状态与事故属于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案被告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原告主张相应构成残疾的诉求，没有依据；三、即使被告人寿桐乡公司赔偿，也只是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四、被告人寿桐乡公司申请的鉴定证实，原告伤与本次事故属于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
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
二、《证明》3份，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身体无精神病史，可以正常工作和生活；
三、嘉兴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2份、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住院发票、费用清单各1份、门诊收费收据8份、桐乡市中医医院门诊收费收据3份，证明原告在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桐乡市中医医院治疗的事实及支付医疗费13246.96元；
四、嘉兴市康慈医院住院病历2份、费用清单2份、出院记录1份（另1份已遗失）、住院发票2份、门诊收费收据3份，证明原告在嘉兴市康慈医院接受精神病治疗的经过及支付医疗费8265.54元；
五、浙江省人民医院MR检查报告单2份、门诊收费收据1份，证明原告在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检查的经过及支付医疗费22元；
六、上海新科医院门诊病历5份、报告单1份、诊断证明书1份、医疗费发票16份，证明原告在上海新科医院治疗的情况及医疗费19750.78元；
七、交通费发票粘贴页15页，证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交通费2670元；
八、户口本2份，证明原告女儿陈鑫、陈玲，父亲陈代文、母亲谭淑君的身份情况，作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的依据，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需原告扶养的事实。
被告董宋洁质证认为：证据一、三、五、八，无异议；证据二，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3份证明中2份是缪强飞和周建军出示的，从证据规则来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原告所在地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有异议，3份证明均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没有精神病史的事实，具体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质证时发表意见；证据四、六，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就诊治疗精神分裂症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性；证据七，对交通费发票中有记载时间及往返地点的予以认可，对不记载时间及往返地点和存在连号情况的发票不予认可。
被告人寿桐乡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同被告董宋洁的质证意见，本案原告的病情已经司法鉴定确定，因此该证明无证明力；证据三，2010年11月29日的病历及相应的门诊发票无异议，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011年03月18日的病历及相应的门诊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属于间接因果关系，故不予承担；证据四、五、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交通事故属间接因果关系，不予承担；证据七，同意被告董宋洁的质证意见，原告只有事故当天的医疗费与本案事故属于直接因果关系，大部分的医疗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只有间接因果关系，因此不应由被告承担；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刘芳君与原告的关系应当提供结婚证证实，对刘芳君户口本上女儿陈玲与原告的关系应通过出生证来证明；谭淑君与陈代文生育子女情况应由当地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户口本中显示陈立建是长子，因此不排除谭淑君与陈代文有其他子女的情况，陈鑫与原告的关系也应当通过出生证证实。
被告董宋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桐乡市交通警察大队暂存款收据1份，证明被告事故发生后在交警大队押金3000元；
二、嘉兴市康慈医院住院预缴医药费收据1份，证明被告于2010年12月2日预缴住院费3000元。
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无意见，原告在交警大队领取了2730元。
被告人寿桐乡公司质证后无意见。
被告人寿桐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2份、鉴定费发票1份，证明原告所患为精神分裂症，与本案交通事故是间接诱因，建议误工期限为6个月左右，护理期1个月左右，被告支付鉴定费4100元，该鉴定报告证实被告对于原告伤势的怀疑是合理的，因此该鉴定费应当由原告承担；
二、（2012）嘉桐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本案事故造成2人受伤，经法院调解，确认被告赔偿另一伤者陈代文525元，因此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余款为109475元。
原告质证后认为：证据一，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由原告承担；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原告患精神分裂症无异议，但该症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鉴定意见书中认为原告陈立建的尿道损伤与2010年11月29日事故损伤系间接因果关系及误工护理期限均有异议，原告认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至今未能工作，需要家人照顾，因此应当长期或者终生护理；证据二，无意见。
被告董宋洁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补充：绍文司鉴中心2012精鉴字第262号鉴定意见书中第6页第一点，2010年11月29日原告在嘉兴市康慈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说明本次交通事故并未导致原告颅脑损伤病变，也未导致原告精神障碍的器质性损伤的基础，故原告精神分裂症与本案事故应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第7页第二项，被鉴定人本次交通事故前即存在幻觉、妄想，并影响其职业劳动能力和社会功能，其症状、病程和严重程度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本次车祸并未导致明显的颅脑损伤，但在交通事故后出现更为丰富的幻觉、妄想，因此本次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的“精神分裂症”的发作或加重上起到诱发因素的作用，评定为间接因果关系。因此，事故发生前原告已经存在精神分裂症情况，事故发生后导致幻想、妄想情况加重，存在因果关系，但不属于直接因果关系。
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被告质证后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二，该3份《证明》系个人和石盘村村民委员会、石盘乡人民政府出具，陈述原告事发前的工作情况且没有精神病史，但精神病系法医学范畴，需要鉴定机构鉴定确定，个人、村委会和人民政府并不具有证明力，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三、四、五、六，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鉴定报告详细阐述；证据七，不能与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相吻合，不予认定，本院酌情确定；证据八，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董宋洁提交的证据一、二，原告及被告人寿桐乡公司质证后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被告人寿桐乡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该鉴定意见书系原、被告共同协商选定后，由本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异议不能成立，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原告及被告董宋洁质证后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11月29日，董宋洁驾驶号轿车途经桐乡市梧桐街道校场路与永兴路叉口地方，不慎与陈立建驾驶的号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陈立建及号车乘员陈代文（另案处理）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董宋洁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立建负事故次要责任，陈代文无责任。原告伤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桐乡市中医医院、嘉兴市康慈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上海新科医院多次住院及门诊治疗。2012年12月2日、12月25日，原告伤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原告无诉讼行为能力；精神分裂症；2010年11月29日交通事故损伤系原告伤病情（包括精神分裂症和尿道损伤）的诱发因素；误工期限建议为6个月左右，护理期限为1个月左右。人寿桐乡公司支付鉴定费4100元。
另查明，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董宋洁本人，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于人寿桐乡公司。经核实，该车投保了不计免赔。陈立建自认董宋洁已先行支付3440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董宋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所驾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于人寿桐乡公司，故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的70%，由人寿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该部分超出商业三者险范围的，由董宋洁赔偿。
其次，关于陈立建的损失范围及数额问题。原告诉请医疗费41285.28元。本院认为，本次车祸并未导致原告明显的颅脑损伤，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出现更为丰富的幻觉、妄想，因此本次交通事故在原告精神分裂症的发作或者加重上起到了诱发因素的作用，即本次交通事故并未造成原告精神分裂症，仅是其精神分裂症加重的原因之一；2011年4月1日，原告自己强行拔出导尿管系精神分裂症的临床症状，尿道损伤系强行拔出导尿管造成，故本次交通事故系原告尿道损伤的诱发因素。因此，本院确定原告因治疗精神分裂症和尿道损伤产生的医疗费应按25%的比例计算为宜。原、被告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医疗费计算为1088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30元/天×43天），结合鉴定意见书，计算为161.25元（15元/天×43天×25%）；误工费38903元（27572元/年÷365天/年×515天），根据本省司法实践并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2477元（24954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护理费6119元（27572元/年÷365天/年×81天），根据本省司法实践并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为2297.67元（27572元/年÷12个月/年×1个月）；交通费2670元，酌定为800元；残疾赔偿金261420元（1307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92元（9644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伤未构成伤残，且精神分裂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评定范畴，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鉴定费4100元，原告的精神分裂症及尿道损伤经鉴定与本次交通事故系诱因，故该费用应由原告和被告董宋洁、人寿桐乡公司分担，由原告负担922.50元，由被告董宋洁负担2152.50元，由被告人寿桐乡公司负担1025元。综上，本院确认陈立建上述总损失为26624.62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寿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5574.67元，合计25574.67元；不足部分1049.95元的70%计734.97元，由被告人寿桐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共计赔偿26309.64元。因被告董宋洁已先行支付原告3440元，故被告人寿桐乡公司实际支付原告22869.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之标准，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立建22869.64元；
二、驳回原告陈立建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31元，减半收取1615.50元，免交1323元，由原告陈立建负担178.50元，由被告董宋洁负担114元。鉴定费4100元，由原告陈立建负担922.50元，由被告董宋洁负担2152.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负担10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沈蒙岚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钱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