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都市特易购超市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隆耀工贸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都市特易购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易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隆耀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耀公司）买卖合同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易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隆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隆耀公司、特易购公司自2010年以来有业务合作关系。2011年由特易购公司作为甲方、隆耀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续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隆耀公司向特易购公司供应服装类商品，具体为：……1.3商品的数量及计量单位以订单为准；……3.1甲方以向乙方发出订单方式向乙方采购商品，乙方之交货应以甲方之订单为依据，乙方应依订单所载之品名、规格、数量、品质、日期等要求，将商品送达甲方之经营场所或甲方指定地点；……4.1乙方所提供之商品如依甲方全权判断发生滞销、变质、包装不良或损坏、交货规格或数量不符、塞货（因乙方多交货而造成该项货物的滞销）、或根据法律、法规、规章和行政决定的，或乙方有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或受行政处罚的，或乙方违反本合同第6条、第8条、第9条和第10条之规定的，或甲、乙双方已终止购销关系的，甲方可自由选择退货、下架、撤柜（撤场），乙方应无条件接受；4.2甲方应当将退货种类、数量制作成退货通知单以传真或电子邮件形式送达乙方，如果乙方在收到该退货通知单后5日内未以明示方式提出异议的，视为接受退货。……乙方应于收到该书面通知后10日内至甲方办理退货事宜。如逾期仍未办理的，甲方将对该批次商品进行退货扣帐。……4.4甲方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退货货款及退货费用；……5.1甲方有权在商品生产地或交货地检验商品。商品如不符合本合同订单要求和国家有关规定，甲方有权将商品退回，并取消未交货订单，乙方应于甲方通知单中指定的时间内领回该项退货商品或由甲方直接退货，由此而产生的所有风险及费用由乙方承担。……8.1乙方提供的商品包装及标示应符合国家规定及甲、乙双方约定，并确保商品安全、卫生，并运交指定地点。外包装必须印有国际条码，以便于甲方销售结账作业。未印国际条码之商品，乙方应预贴甲方所提供之货号条码标签，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12.1甲、乙双方应在附件2《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应付费用，并将之作为本合同之一部分，以协议书中写明的日期为协议有效期限；《协议书》中之约定费用，除甲、乙双方另有书面协议，甲方将直接自应付货款中扣除；13.1、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货物送至甲方之经营场所或甲方指定地点，交甲方签收，并经甲方检验合格且乙方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甲方后视为送货完成，送货日以甲方检验合格并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日期为准；13.2、乙方应在货物送至甲方所在地10日内，向甲方财会部门提交前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数量及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所开具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等必须经甲方认可，且甲方认可后方视为收到。乙方如未在上述约定日期内提交增值税发票或提交错误发票造成甲方作业不及时，甲方货款的支付时间相应顺延，并乙方应承担因此给甲、乙双方带来的一切损失。乙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双方还将《商务条款和条件》、《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承诺书》、《关于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函》、《生鲜散卖产品合同补充条款》、《TESCO乐购商业道德准则》、《商品紧急下架管理费用》、《TESCO自有品牌及生鲜散卖产品服务及质量管理费用》作为合同附件。附件《商务条款和条件》中约定：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下列条件时给予甲方以下折扣：以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折扣9%；货款支付时间为收货日次月45天内，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货款支付：甲方依据前项计算的结果，扣除应抵扣的款项后，向乙方发出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该等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平台、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并按该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向乙方支付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期满后在甲、乙双方签订新的《商品购销合同》前，甲、乙双方仍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附件《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直邮服务费按年含税交易额的2%每年收取；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500元（人民币，下同）每年、节假日200元每年；新商品推广服务费，首次推广服务费4，000元／店；信息服务费，供应商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2，400元／年；促销员管理费，全职：100元／店／月／人。
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自2011年至2012年间，隆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额为290，463.39元，特易购公司已付款为191，201.82元，开票金额与已付货款之间尚有差额99，261.57元；隆耀公司同意扣除月返利，双方确认月返利金额为26，141.71元；特易购公司提供了平台，隆耀公司也使用过特易购公司的平台，双方确认信息平台维护费为40元／年，两年的维护费为80元。
原审中，隆耀公司从特易购公司处领回库存货物10，828.20元；隆耀公司又表示库存交接情况上记载的货号为110611106“AW12隆／女空气层运动长裤2012”2条确系隆耀公司的货物，庭审中未发现“脏”的情况，隆耀公司愿意接受，并同意自行前往特易购公司处取回。
原审另查明，货号为110611106“AW12隆／女空气层运动长裤2012”的未含税单价为23.08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隆耀公司、特易购公司间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有长期合作经销关系，除约定了供应商向超市供应商品以及超市支付货款外，还约定超市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及返利等，上述约定内容除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外，还反映出超市交易双方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隆耀公司、特易购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及联营合同关系。由于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如何确定本案供货金额。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隆耀公司的发货虽依据特易购公司的订单，但送货完成应以隆耀公司向特易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准，因此以增值税发票确定隆耀公司送货总金额具有合同依据。另外，合同约定，“增值税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等必须经甲方（特易购公司）认可，甲方（特易购公司）认可后方视为收到”。因此，本案中隆耀公司向特易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都应经过特易购公司对开票金额、数量的认可。特易购公司认为，开票金额中已经扣除了向隆耀公司退货的金额。而隆耀公司主张，退货单未经隆耀公司授权人员签字，实际也并未收到退货，因此实际供货金额应当按照送货单确定，而非增值税发票总额。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如双方存在退货，“甲方（特易购公司）有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退货货款及退货费用”。因此，特易购公司在隆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前将退货款在应付货款中扣除具有合同依据。另外，特易购公司就其退货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对账明细以及相应的退货单及授权委托书，证明双方对账的过程和每次进货、退货的具体情况，并且结算金额与开票金额一一对应，能够印证双方在正式开具增值税发票前对于退货内容进行了对账确认。虽然，隆耀公司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但其也未能就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如何确定每次开票金额提供证据，只是表示“开票前特易购公司表示库存可能有部分退货，隆耀公司就根据特易购公司的要求来开票，所以每次供货的发票都比实际金额少”。由于增值税发票本身系由隆耀公司向特易购公司开具，合同虽约定开票金额、数量需要特易购公司认可，但隆耀公司最终以特易购公司认可的内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也证明隆耀公司对发票金额的认可。综上，隆耀公司开具发票时对货款金额扣减的行为，以及双方对增值税发票内容并无争议的事实，也能印证双方对送货、送货金额、退货及退货金额有过核实和确认。因此，对特易购公司所称应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计算供货金额的主张予以采信。由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至2012年之间已开票金额和已付款金额均确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二、特易购公司提出的各项扣款是否应在供货金额中扣除。
1、折扣（月返利）。根据合同约定，以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折扣9%计算月返利，隆耀公司同意扣除上述月返利。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增值税发票金额，隆耀公司应支付的月返利为26，141.71元，该款可自特易购公司应付款中扣除。
2、供应商应付费用。根据《商品购销合同》附件《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的约定，隆耀公司应向特易购公司支付各类服务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服务类费用的收取与超市提供的促销服务或劳务有直接关系，供应商应向超市支付其为商品的销售提供直邮、促销、推广、信息维护、促销员管理等服务的相应费用。本案中，特易购公司主张扣除直邮服务费、单店促销费、节假日促销费、新品推广服务费、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促销员管理费等费用，而隆耀公司称，特易购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服务，并且否认收到特易购公司的服务费发票。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查明隆耀公司、特易购公司间确有使用信息平台的行为，故对特易购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除2011年至2012年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8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其他类别的服务费用，特易购公司虽开具了发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提供了相应的促销服务，也未能证明其开具的发票已送达隆耀公司，故对特易购公司主张的其他服务费用的扣除不予支持。
三、特易购公司主张的剩余库存是否是隆耀公司的货物。庭审中，特易购公司称特易购公司处尚有隆耀公司提供的滞销库存，根据合同应当退回隆耀公司。经过清点，隆耀公司领回部分货物，对于剩余库存隆耀公司认为其中货号为110611106的货物中有两件是脏的，货号为110746767的货物中有六件是脏的，隆耀公司不同意领回；其余均不是隆耀公司提供的货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商品购销合同》第4.1条约定，如特易购公司主张存在库存滞销需按照合同退货，隆耀公司应无条件接受，但特易购公司应当证明应退的货物确为隆耀公司提供的货物。
1、关于库存交接清单中记载为“脏”的货物。隆耀公司确认库存交接清单中记载是脏的货物是隆耀公司的，但送货时这些衣服是没有问题的，而是特易购公司储存和销售时造成的，隆耀公司不接受脏的货物。庭审中，特易购公司提供了系争库存交接单上相应货号为110611106的长裤和货号为110746767的衣服。对于货号为110611106的长裤，经原审法院检查后，并未发现脏的痕迹。隆耀公司最后也愿意接受该两条裤子，并表示愿意自行前往特易购公司处取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特易购公司主张将该两条长裤在货款中予以抵销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特易购公司庭审中提供的货号为110746767的衣服，隆耀公司称不是其提供的货物，并且认为贴有“隆耀”水洗标签的衣服上的标签也明显是在成衣后另行添加去的。庭审中，原审法院也注意到该“隆耀”水洗标签确系成衣后另行添加，且该服装与库存清单上记载的品名也不一致，故难以认定该110746767服装为隆耀公司的货物。对于特易购公司主张将货号为110746767的六件服装在货款中予以抵销的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2、关于库存交接清单中记载为“不是本公司（隆耀公司）的货物”的货物。对于该货物，隆耀公司不认可是其提供的，且特易购公司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确系隆耀公司提供的货物。首先，特易购公司证据吊牌条形码上的扫描信息与服装不符。特易购公司辩称，由于合同约定吊牌上的条形码由隆耀公司提供，特易购公司收货时也是根据扫描吊牌上条形码的信息来确定货物的数量，如吊牌、条形码与衣物一致的，就应当认定是隆耀公司的货物。根据特易购公司证据6视频资料，扫描枪扫描吊牌上条码后所显示的服装的品名与双方确认的库存交接清单上记载的货物名称一致。但库存交接清单上货号为110611112的货物名称为“AW12隆／男空气层运动长裤2011”，而原审庭审中特易购公司提供的附有该货号吊牌的货物为男式针织上衣；库存交接清单上记载货号为110746753的货物名称为“AW12隆／男连帽面包服2045-黑色”，但特易购公司提供的附有该货号吊牌的货物为灰色棉服，且无连衣帽；库存交接清单上记载货号为110746767的货物名称为“AW12／男式翻领棉衣908-灰色”，但特易购公司提供的附有该货号吊牌的货物为米色休闲西服。由于吊牌上条码显示的货物名称与实际货物并不一致，如没有隆耀公司水洗标签加以识别，则无法确定系隆耀公司供应的货物。其次，特易购公司证据9和证据10显示的服装款式有所不同。该两组证据是特易购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隆耀公司认为是脏的、但是认可为其提供的货物，与水洗标签不为隆耀公司、但有隆耀公司吊牌的货物是相同的。证据9中的两条长裤的外观相近，但面料完全不同；证据10的两件外套的外观相似，但衣服口袋处的设计不同，并且隆耀公司认为该衣服上的水洗标签是在成衣后另行添加上去的，否认该有隆耀公司水洗标签的服装为隆耀公司提供的货物。故原审法院也难以认定没有隆耀公司水洗标签的货物确为隆耀公司的货物。第三，特易购公司提供的证据上有明显的其他品牌的商标。货号为110746767的货物内侧袋上有“金成韵”字样；货号为110746753的货物上有“菁怡”字样的注册商标。上述货物虽均有隆耀公司的吊牌，但隆耀公司称吊牌容易脱落，脱落后可以用随处购买的设备重新安装。由于特易购公司称除了销售隆耀公司供货外，其还销售其他供应商的服装，故也不能排除特易购公司主张的剩余库存中有其他供应商的货物。对于特易购公司请求将库存清单上隆耀公司未领回退货在剩余货款中抵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应付货款与特易购公司的已付货款间存在差额99，261.57元，特易购公司可从中扣除返利26，141.71元；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80元；货号为“AW12隆／女空气层运动长裤2012”2条，计46.16元；诉讼中隆耀公司从特易购公司处领回库存的货物10，828.20元。扣除后的余额为62，165.50元，即特易购公司应付隆耀公司。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特易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隆耀公司货款62，165.50元；二、特易购公司应返还隆耀公司货号为110611106“AW12隆／女空气层运动长裤2012”2件，隆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起自行至特易购公司领取，若特易购公司无法提供上述货物，则应按照23.08元／件价格赔偿隆耀公司。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1.64元，由隆耀公司负担2，581.49元，由特易购公司负担1，440.15元。
判决后，特易购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凡是有隆耀公司吊牌的货物均应认为是隆耀公司的送货，根据合同约定，应当退回。二、原审法院认定的110746767号衣服水洗标签是在成衣后另行添加，但该事实无法直观区分；原审法院认定110611106号的“两条长裤的外观相似，但面料完全不同”，意在表明该两条长裤并非隆耀公司送货，却又在另一处写明“对于特易购公司主张将该两条长裤在货款中予以抵销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两处存在矛盾。三、原审法院遗漏吊牌是否容易脱落等事实的认定。故特易购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在隆耀公司主张货款金额中扣除库存金额24，351.72元。
隆耀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特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其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特易购公司提供了隆耀公司网站的宣传材料，欲证明隆耀公司的经营模式是生产加工，故隆耀公司存在为其他厂家生产其他产品的可能。隆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指出其没有见过该份证据，隆耀公司的经营范围以营业执照为准，没有为他人代为加工的业务。隆耀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证认为，特易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隆耀公司网站系向社会公众公开，特易购公司要获取该证据并无障碍，而特易购公司并未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供该份证据，视为对其举证权利的放弃。且特易购公司在未补强证据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均认为涉案货物的退货存在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特易购公司应当就退还货物确为隆耀货物予以证明。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特易购公司要求退还的货物系隆耀公司生产制作。特易购公司认为，应以服装吊牌上的条形码认定货物是否系隆耀公司生产制作。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关于以何标准退货有合同依据；其次，应充分考虑特易购公司大型超市经营的现实情况及吊牌不容易脱落的事实，特易购公司亦是以吊牌为收货依据的；再次，水洗标签可能会脱落，特易购公司不会将其作为收货依据，故退货也不应以此为据。隆耀公司认为，首先，吊牌有脱落风险，且水洗标签不可以事后缝制，故隆耀公司生产服装时均会缝制水洗标签以降低风险；其次，特易购公司是大型超市，其将各个供应商服装混淆的可能性较大，隆耀公司因不再与特易购公司合作，在清点货物过程中才发现有很多不属于隆耀公司的货物；再次，对如何认定库存货物的真实情况特易购公司亦无法确认，特易购公司原审中亦没有提供所有主张的货物，仅愿意提供部分服装，且与隆耀公司提供的货物进行比对过程中，隆耀公司货物的水洗标签与吊牌、品名与吊牌均是一致的，而特易购公司的库存货物却有各种不一致，故特易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上诉主张金额的库存货物。本院认为，在双方未明确约定以何标准退还涉案库存货物的情况下，应以水洗标签作为退货依据更为合理，理由如下：第一，水洗标签系成衣时于服装内侧一次性缝制完成，表面印有的隆耀标识不易复制，且不易脱落，即便成衣后人为缝制，亦与成衣时缝制存在明显区别。而吊牌相对独立于服装，容易人为造成脱落、遗失或复制。第二，“隆耀”作为注册商标，服装印有“隆耀”标识的水洗标签系国家有关规定要求所致，具有唯一性，特易购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隆耀公司代为加工其他厂商服装的情形，故无法支持其认为隆耀公司提供的服装上印有其他生产厂商水洗标签的主张。第三，因吊牌具有不稳定性，且特易购公司除销售隆耀公司货物外，还销售其他供应商服装，故不能排除隆耀公司的吊牌脱落后被安装于其他供应商货物之上的情形。事实上，涉案抽检服装确实存在着吊牌一致，但水洗标签不同以及扫描枪扫描吊牌显示的信息与抽检货物本身不一致之情形。第四，二审审理期间，特易购公司承认验收货物时并不认真，而仅看吊牌条形码，对吊牌与商标、吊牌与水洗标签等不一致情形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特易购公司提出的退货有合同依据并不符合本案实际，故其应承担因收货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导致的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特易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隆耀公司表示其同意将货号为110744300、未含税价为70.9元的一条裤子从特易购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且放弃对该裤子的所有权。本院认为，隆耀公司该行为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准许。鉴于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上海都市特易购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都市特易购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隆耀工贸有限公司货款62，094.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21.64元，由上诉人上海都市特易购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代理审判员 徐进峰
代理审判员 童 磊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