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3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县欣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国贸中心财富大厦12楼西。
法定代表人：王小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万潇，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伟，男，汉族，1966年4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万，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绍兴县欣宜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欣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1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欣宜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谭万潇，被申请人蒋伟及诉讼代理人杨再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宜公司申请再审称，蒋伟所退货物系后道加工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退货要求，其退货没有完成退货的流程，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欣宜公司不予认可。蒋伟退货系强制退货，导致货物灭失，其责任应由蒋伟承担。二审判决将灭失货物的款项用于扣减支付欣宜公司的货款有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欣宜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蒋伟辩称，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蒋伟有权退货。其货物确实已退给了欣宜公司，是欣宜公司拒收才导致货物灭失，况且是否灭失应由欣宜公司举证证明。蒋伟之女蒋冬梅在对账单上所签署的货款数额与欣宜公司出具的货款数额其差距并不大，但是其货款数额中没有品迭已退货的价款。蒋伟在《对账单》签署之后向欣宜公司所支付的600000元，是双方无争议的货款。至于欣宜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至客户函》系为诉讼而制作，蒋伟从未收到过此函。请求：驳回欣宜公司的再�请求。
欣宜公司向乐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伟偿还货款239895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所欠货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伟负担。
乐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欣宜公司与蒋伟于2013年开始进行布匹买卖交易，双方之间没有就布匹买卖事宜签订书面合同，但长期交易过程中已形成了关于订货、发货、退货等通过电话联系方式确认，当月的账目由欣宜公司根据订货、发货、退货情况结算后制作成《对账单》，在次月发送给蒋伟方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2013年11月21日，蒋伟之女蒋冬梅在欣宜公司发送的书面《对账单》上以蒋伟的名义签字确认截止2013年10月27日共欠欣宜公司货款839895元。
蒋伟于2013年9月25日、12月10日、12月20日在未经欣宜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通过物流公司向欣宜公司退货共计75匹，该75匹退货欣宜公司至今没有签收。经结算确认后，蒋伟向欣宜公司支付了600000元货款，现尚欠239895元。
蒋伟与雷建琼系夫妻关系，蒋冬梅系蒋伟与雷建琼之女。欣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蒋伟的签名是蒋冬梅亲笔书写。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蒋伟支付欣宜公司的货款都是通过蒋伟之妻雷建琼账户以银行转账形式转入欣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琴的个人账户。
乐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之间就布匹买卖事宜，虽未订立书面合同约定相关的权利义务，但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就布匹买卖、货款结算等形成了交易习惯，且欣宜公司已履行主要义务，蒋伟亦接受，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蒋伟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欣宜公司请求蒋伟支付货款并付利息应予支持。蒋伟虽称没�在欣宜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但该签名系其女蒋冬梅亲笔书写，事后亦有蒋伟通过其妻雷建琼的银行账户多次支付欣宜公司货款的事实。雷建琼与蒋冬梅作为蒋伟的家庭成员一起生活、工作，蒋伟自应知晓，且无异议，欣宜公司有理由相信《对账单》上的签名即是蒋伟亲笔或授权所为，该行为应属有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蒋伟承担。蒋伟主张只欠欣宜公司货款18614.80元，且欣宜公司返还通过物流公司退货75匹的货款，因未提供账目形成及欣宜公司同意退货的证据证实，蒋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乐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乐至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蒋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绍兴县欣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39895元及利息（以239895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8元，由蒋伟负担。
蒋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蒋伟退回欣宜公司价值为221280.20元的货物价款予以品迭。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蒋伟于2013年9月25日、9月30日、12月10日、12月20日四次退给欣宜公司价值221280.20元的货物。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蒋伟与欣宜公司之间从2000年开始进行交易活动。双方均是电话联系后退货，无论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均可以退货，欣宜公司对蒋伟的四次退货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予以拒收，在货物堆放在欣宜�司门口的情况下，欣宜公司没有尽到保管义务，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欣宜公司承担。蒋伟主张冲抵其应当支付的货款，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没有进行冲抵有误，应予纠正。蒋伟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5）资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乐至县人民法院（2014）乐至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二、蒋伟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绍兴县欣宜贸易有限公司所欠货款18614.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8元，由蒋伟负担2000元，欣宜公司负担7796元。
�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欣宜公司与蒋伟之间买卖布匹交易，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按照其交易习惯实际履行，对此在买卖交易中所形成的交易习惯均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其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地履行义务。对于双方的退货问题，蒋伟称，在买卖布匹中，欣宜公司均是无条件予以退货；而欣宜公司则主张退货可以，但必须经过欣宜公司同意，并在《对账单》上显示并将退货的货款予以扣除，即必须履行退货手续方可认可退货。在再审庭审中，欣宜公司又举出了原审中举示的《至客户函》，证明蒋伟所退货物系后道加工产品，不符合该函的要求，应不予退货。因蒋伟在原审和再审中均否认收到该函，且欣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向蒋伟发出该函或蒋伟知悉该函的内容，故欣�公司主张蒋伟所退货物不符合该函的要求，不予退货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按双方的交易习惯，蒋伟有权将案涉的货物退还给欣宜公司。由于双方在买卖交易中发生纠纷，致使蒋伟四次通过物流公司所退的货物被欣宜公司拒收，最终导致货物灭失的损失。因双方对其灭失货物的价款为221280.20元并无异议，故本院将此退货价款221280.20元作为案涉货物的损失予以确认。蒋伟向欣宜公司的四次退货，其时间有两次在双方《对账单》签署之前，有两次在《对账单》签署之后。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作为供货商的欣宜公司应及时尽快地处理蒋伟的退货事宜，并确认蒋伟的退货价款而进行双方结算，即使双方已产生矛盾，蒋伟所退货物已通过物流公司到达了欣宜公司，欣宜公司也应将货物妥善保管后，双方再行协商，而不是拒收和放任所退货物变质和毁坏，致使损失进一步�大。故欣宜公司对其货物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所退货物价款221280.20元损失的70%为154896.14元；蒋伟虽有权退货，但在未与欣宜公司协商一致以及得到欣宜公司认可退货的情况下，强行退货并放任货物灭失，对其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即应承担退货物价款221280.20元损失的30%为66384.06元。据此，蒋伟应支付欣宜公司所欠货款为239895元-154896.14元=84998.86元及利息（以84998.8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欣宜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及乐至县人民法院（2014）乐至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判决；
二、蒋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绍兴县欣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4998.86元及利息（以84998.86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绍兴县欣宜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8元，共计9796元，由欣宜公司负担6857.20元，蒋伟负担293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鲁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再审审理】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