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乃志，农民。
委托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海文，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爱民，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凯。
上诉人袁乃志因与被上诉人费海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乃志原审诉称：袁乃志与费海文合伙期间，共同向高腊月借款400000元，后由袁乃志单独归还了此款。现要求费海文承担合伙债务份额，立即偿还袁乃志垫付的还款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费海文原审答辩称：该笔400000元借款属袁乃志、费海文与张必启三人合伙债务，合伙期间对该笔400000元合伙债务已共同清偿完毕，散伙时已经进行过清算。费海文的起诉遗漏了合伙人，既违反法定程序，亦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袁乃志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袁乃志与费海文开始合伙经营粮食加工、销售生意，二人口头约定等额投资、分配；至2009年9月，张必启加入合伙。二人合伙期间未建立正规会计账目，未对此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袁乃志、费海文、张必启三人合伙经营至2010年9月散伙。三人合伙期间聘请了高晓兰（音）作会计，建立了会计账目，散伙时进行了清算，共得利润120000元，三人等额进行了分配。但袁乃志另陈述，袁乃志、费海文与张必启三人只是合伙开办大米加工厂；袁乃志与费海文在此期间另外合伙经营稻谷贩卖生意；三人开办大米加工厂与二人经营稻谷贩卖之间相互独立、互不关联。向高腊月借款400000元即是用于二人合伙经营稻谷贩卖生意。此后袁乃志、费海文自2010年10月15日始，与章明生、赵柏松合伙经营至2011年1月，四人散伙时进行了清算。2009年12月6日，袁乃志、费海文共同署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高腊月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署名领款人张必启的领条载明：“领到米厂利润人民币肆万元整（2009年利润），12万÷3人=4万”。2013年3月22日，高腊月出具证明载明：“现有袁乃志、费海文2009年12月6日在本人（处）借现金肆拾万元整，已由袁乃志在2011年6月归还于我，我本人也把原据给了袁乃志”。庐江县公安局盛桥派出所询问高腊月笔录载明：“他俩（袁乃志、费海文）一起跟我借了400000元；袁乃志把借款还清了，我就把（借条）原件给了袁乃志；原先只认识袁乃志，他和费海文合伙开大米加工厂，通过梁宝凤（音）介绍借的款，（约定）多少利息记不清了，借条上未注明（利息），他俩都在借条上签了字，我是把现金交给袁乃志，还款也由袁乃志负责；到2010年2、3月份时候，只差最后80000元，都是袁乃志经手还的现金，记不得有费海文亲手还款情况，之后的80000元也是袁乃志分批还的，到2010年3、4月份就全部还清了；费海文没有和薛伟（音）一道还钱给我，我要钱都是先找袁乃志，不找费海文；不存在费海文通过梁宝凤还钱给我；《证明》是袁乃志今年找我出具的，听他说在和费海文打官司，我是实事求是开的（《证明》）”。同时查明，张必启已于2012年12月1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袁乃志的起诉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上存在重大缺陷。本案从实体方面分析，涉及袁乃志、费海文互相之间以及与他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共分三个阶段：2008年8月-2009年9月期间，系袁乃志与费海文二人合伙；2009年9月-2010年9月期间，系袁乃志、费海文与张必启三人合伙；2010年10月15日-2011年1月期间，系袁乃志、费海文与章明生、赵柏松四人合伙。四人合伙期间的账目已经清算，费海文所欠袁乃志的尾款118740元，已经原审法院（2011）庐民二初字第00385号民事判决确定并已生效；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张必启虽然未参加诉讼，但根据张必启的领条记载：“领到米厂利润人民币肆万元整（2009年利润），12万÷3人=4万”，可以清晰判断出三人之间已经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确定明晰；袁乃志、费海文真正所争议的其实只有二人2008年8月-2009年9月期间合伙的账目。（2011）庐江民二初字第00875号案件中，作为原告的费海文即应当明确争议内容，申请会计账目鉴定也只能针对此段时间内的账目进行。皖百友（2011）会鉴字第126号《司法会计鉴定书》针对的是2008年8月至2010年10月15日期间，包括袁乃志、费海文二人合伙期间及袁乃志、费海文、张必启三人合伙期间的所有争议账目，故该鉴定结论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本案涉及的400000元款项的借、还款行为都发生在袁乃志、费海文、张必启三人合伙期间，属三人合伙债务，袁乃志独自一人用自有资金偿还，在以后的三人散伙清算时却不提出，明显与常理相悖；在（2011）庐江民二初字第00875号案件中，对2008年8月至2010年10月15日期间的所有争议账目进行会计账目鉴定时，鉴定结论明确列项并附清单：袁乃志替费海文还款的金额为356458元，而袁乃志又未将该400000元还款纳入鉴定清算，这样就无法合理解释。重审中袁乃志主张，袁乃志、费海文与张必启三人只是合伙开办大米加工厂；袁乃志与费海文在此期间另外合伙经营稻谷贩卖生意；三人开办大米加工厂与二人经营稻谷贩卖之间相互独立、互不关联。该主张此前袁乃志从未表达，费海文当庭予以否认，袁乃志未提供证据证明，另一合伙人张必启已死亡，此节事实无法查明，袁乃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袁乃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袁乃志负担。
袁乃志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8月，袁乃志与费海文合伙经营粮食贸易。2009年9月，其二人与张必启另行合伙经营大米加工厂。本案讼争标的，与张必启无关。2、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既然认为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那么原审法院应当依法通知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直接进行实体裁决，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在费海文诉袁乃志合伙纠纷一案的终审判决中确认费海文与袁乃志之间合伙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为《会计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是以费海文、袁乃志各自持有的条据为依据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鉴定时，只是凭费海文提供的证据判断费海文是否对袁及志享有债权。袁乃志是否在上一个案件中披露讼争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讼争债务是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袁乃志在清偿合伙债务后，依法向费海文追偿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费海文立即偿还袁乃志垫付的借款200000元。
费海文二审答辩称：袁乃志将三人之间的合伙认为只包括大米加工业务，与事实不符。生效判决书中并没有确认三人合伙仅包括加工业务。之前的合伙纠纷案件处理的就是未清算的合伙债务，讼争债务在三人合伙清算中已处理。原审中，原审法院查明张必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袁乃志拒绝追加张必启参加诉讼。原判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袁乃志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诉状，证明费海文诉袁乃志合伙纠纷一案中，费海文自认双方相互持有替对方清偿债务收回的欠条凭证，并依据其所持有的条据起诉获得法院支持，合伙债务并不涉及其他合伙人。2、庭审笔录，证明双方均确认合伙期间的利润及债务各承担一半，两人股份均等，费海文当庭陈述双方分别对外结算，谁持有条据，该款就是谁支付的。3、司法会计鉴定书，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双方均持有替对方清偿债务后收回的条据，双方未进行清算。鉴定人是按委托方提供的材料中能够确认的部分作出相应的鉴定结论，如果有新的影响鉴定结论的资料，应予补充调整。4、调查笔录，证明鉴定人李某明了讼争的400000元欠条不在鉴定范围之内，如果该笔还款属实可以作出补充调整。
费海文认为袁乃志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费海文在2011年8月18日已起诉，讼争400000元借款已清偿。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庭审笔录反映讼争借款是在张必启加入合伙后发生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持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此笔录是鉴定人对其他案件做的说明。
本院对袁乃志二审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提供的证据4在原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
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袁乃志与费海文自2008年起开始合伙经营农产品加工、销售生意。后两人与张必启、章明生、赵柏松先后确立合伙关系。本案讼争借款的发生时间正处于张必启加入合伙的前后，该笔债务是否为三人的合伙债务，因张必启已去世，客观上已难以查明。但袁乃志与费海文对其二人在合伙期间没有建立起规范的合伙账目，双方分别经手业务款项并掌管、持有相关票据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就本案讼争借款，虽然高腊月认可借款已还清，但对于袁乃志主张其系用自有资金还清借款，袁乃志除了提供所持有的借条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从以往诉讼中双方争议的款项情况看，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款应当属于数额较大的债务。根据高腊月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讼争借款早在2010年3、4月份即已全部还清，而袁乃志庭审中自述讼争借款系在2011年6月还清，且不论两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无论按照谁的说法，在费海文起诉袁乃志合伙协议纠纷时，讼争借款均已还清。此后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及二审，对这么一笔有争议的大额债务，袁乃志自始至终均未提及，亦与常理不符。因袁乃志与费海文存在分别经手业务款项的情形，不能排除讼争债务系用合伙收益清偿的可能性。综上，袁乃志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用自有资金独自清偿讼争债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袁乃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