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中刑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张×1，男，19岁（1995年10月出生）；2012年因盗窃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亮，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李荣冰、代理检察员徐碧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1及其指定辩护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
2014年10月29日3时许，被告人张×1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芦花路3号北京铁路局配餐中心宿舍楼院门口，因故持刀扎刺被害人郝×1，致被害人郝×1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郝×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伤及左肺，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张×1于2014年10月29日20时许在亲友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张×1供述，证人张×2等人的证言，作案刀具、衣物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1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伤害的事实予以供认。
张×1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具有自首情节，年龄较小，确有悔改之意，请求宽大处理。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0月29日3时许，被告人张×1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芦花路3号北京铁路局配餐中心宿舍楼院门口，因故持刀扎刺被害人郝×1（男，殁年38岁）面部、胸腹部、大腿等处，致被害人郝×1被单刃刺器刺击胸部，伤及左肺，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1于次日20时许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张×2（北京静安金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队长）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8日22时，张×2在北京动车段公寓楼大门外保安宿舍内与吕传佩、吕传昌等人喝酒，张×2因工作上的事情与吕传昌发生口角。次日凌晨2时许，吕传昌的父亲驾驶白色起亚汽车来找吕传昌，后与张×2发生口角，吕传昌与同行的母亲、叔叔、舅舅、姐姐打张×2，保安队员都过来劝架，在此过程中，吕传昌母亲喊杀人了，张×2看见吕传昌家人在打张×1，吕传昌的舅舅满身是血躺在地上。保安刘×开车将吕传昌的舅舅送到医院。吕传昌的母亲说张×1用刀将舅舅扎伤了，张×2后来才知道是用其平时切东西的刀，该刀为细长的尖刀，全长50-60公分，刀刃30公分，深色木头握把。张×2的女友说张×1把刀放在屋内地上的啤酒塑料箱内，张×2让其女友将刀放在宿舍窗户下，后让王×1将刀拿走。
2、证人郝×2（被害人郝×3女）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9日凌晨2时，其父吕×1接到其弟吕传昌电话，说张×2打他，其父叫上其叔叔吕×2、其舅舅郝×1、其母郝春花一同前往配餐中心。到达后吕×1与张×2发生口角，在此过程中，保安过来劝架，郝×2看到张×1拿着刀跑过来，郝×1拉他，张×1往郝×1肚子上捅了一刀，郝×1把张×1摁倒在地，张×1用刀顶着郝×1。张×1所拿的刀有30公分左右。郝×1被送往医院，郝×2打电话报警。
3、证人王×1（北京静安金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员）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8日晚，王×1在北京动车段配餐基地公寓楼保安宿舍内与张×2、吕传佩、吕传昌等人喝酒，张×2因工作上的事情与吕传昌发生口角。29日凌晨3时许，吕传昌的家人开着白色汽车过来，并与张×2发生厮打，王×1便与其他保安一同劝架。后来张×2指着宿舍窗户外地上的刀，王×1便揣在怀里并将刀扔到100米外停车场的草地里。后听王×2说张×1用刀把吕传昌舅舅捅死了。
4、证人王×2（北京静安金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员）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8日晚，王×2在北京动车段配餐基地公寓楼保安宿舍内与张×2、吕传佩、吕传昌等人喝酒，张×2因工作上的事情与吕传昌发生口角。29日凌晨3时许，吕传昌的家人开着白色汽车过来，并与张×2发生厮打，王×2便与其他保安一同劝架，后来王×2看到吕传昌的妈妈抱着吕传昌的舅舅喊叫，很多人围着张×1打，说张×1把舅舅扎伤了，王×2看到张×1右手拿着一把刀，应该是张×2的刀，细长的直尖刀。王×2开车与王×1走到东边的停车场，王×1下车把刀扔了。
5、证人吕×1（被害人郝×1的姐夫）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9日凌晨2时许，吕×1之子吕传昌给他母亲郝春花打电话说张×2抽了他一个嘴巴，让他们过去。吕×1与郝春花、吕×2、郝×1、郝×2乘坐白色起亚车来到配餐基地，张×2在门口又与吕×1发生口角，后来名叫张×1的过来，郝×2说他有刀，吕×1看到郝×1趴在张×1身上，大家把郝×1抬起来，他头部全是血，已经没有知觉了。随后郝×2打了“110”报警，郝×1被保安开车送往医院。
证人吕×2、郝×4证言证实内容与上述一致。
6、证人于×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9日凌晨1时许，于×前往男友张×2位于配餐基地公寓门岗里屋的宿舍，张×2与其他保安喝酒过程中与一个叫“二昌”的男人发生争吵，后来听到张×2在外面大门处吵架并打起来，不久张×1进来从暖气片处拿出什么东西放在怀里，走出房间，于×从窗户看到外面很乱，后来张×1跑回屋子，把一把直的刀放在地上啤酒塑料箱里。张×2后来进屋看到刀，让于×放在屋外窗户下面。
7、证人刘×（北京静安金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员）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9日凌晨1时许，刘×看到“二昌”的家属开着白色起亚汽车来到公寓门口，从车上下来五、六人，与张×2发生争吵并动手打架。刘×劝架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听说是“二昌”的舅舅，身边全是血，刘×开车将其送往医院。
证人袁×、彭×证言证实内容与上述一致。
8、证人张×3（被告人张×1之父）证言证明：张×1于2014年10月29日19时打电话给张×3，张×3劝其自首，并一同在世界公园等待公安人员。张×1在河北省徐水县出生，没有户口，也没有出生证明。张×1应当是1995年10月出生。
9、证人郭×、董×1、董×2证言均证明张×1的出生日期是1995年10月。
10、证人杨×证言证明：2014年10月29日12时许，杨×在动车段配餐基地门岗值班，张×1进来换衣服，他进来穿的是黑色上衣与裤子，他把衣服扔进屋内红色垃圾桶内。
11、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0月29日5时，该队接公安处指挥中心布警，称在北京动车段内发生一起伤害案件，经工作，张×1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20时许，张×1父亲打电话称其与张×1在北京世界公园门口，准备自首。北京铁路公安处民警前往将张×1传唤到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
12、北京铁路公安处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记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动车段院内的北京铁路局配餐中心宿舍楼院门口，现场遗留血迹情况，并提取了现场遗留的血迹样本、手机壳一个。
13、北京铁路公安处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提取物证清单各两份证明：在见证人见×，侦查人员在北京动车段配餐中心附近（距离现场100米左右的草丛中）提取刀具一把，在配餐基地门岗里屋一塑料垃圾桶内提取一件绿黑色相间的上衣和一条绿黑色相间的裤子。
14、物证刀具两把及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衣裤证明：被告人使用凶器的物理特征，及被害人、被告人的衣着特征。
15、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出具的辨认笔录五份证明：在见证人的见×，郝春花、郝×2、张×2、王×2、于×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张×1系2014年12月29日将郝×1扎伤的犯罪嫌疑人。
16、北京铁路公安处出具的辨认笔录五份证明：被告人张×1、证人张×2、王×2、郝×2、于×在见证人的见×，分别对涉案的作案工具进行辨认，指出公安机关出示的刀具即是张×1于2014年10月29日3时将被害人郝×1致伤的作案工具。
17、北京仁和医院出具的急诊首诊病例证明：郝×1于2014年10月29日3时45分就诊，被诊断临床死亡。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病理）字（2014）第FYA1406094-2014BL01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亡证明书证明：郝×1尸表主要损伤为面部裂创1处，胸部左侧条形裂创1处，腹部右侧裂创1处，左大腿裂创1处。郝×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伤及左肺，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9686-WZ96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9686-WZ968-1号法医物证补充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郝×1所属左右脚鞋上血迹、黑色运动裤上血迹、上衣血迹、裤子血迹及张×1所属上衣血迹、裤子血迹以及地面血迹为郝×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0、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出具的调取物证清单证明：被害人郝×1所属衣物被依法扣押。
21、公安部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4）6054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根据送检犯罪嫌疑人张×1的六大关节X线片所见情况综合评定，骨龄在19.0（岁）以上。该物证的送检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
2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未查询到张×1的户籍信息。
23、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出具的被害人郝×1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郝×1的身份情况。
24、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出具的公安部违法人员信息表、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张×1的身份情况，该人不是在逃人员。
25、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张×1因盗窃于2012年5月4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26、北京静安金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张×1属于该公司试用员工。
27、被告人张×1供述证明：2014年10月28日23时许，张×1在北京动车段公寓楼外保安门岗的宿舍与张×2等人喝酒，席间张×2与吕传昌因工作的事情发生口角，张×1上厕所时被吕传昌叫住，吕传昌告诉张×1他给父亲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打张×2。次日凌晨3时许，吕传昌的父亲开了一辆白色起亚汽车，带着吕传昌的妈妈、姐姐、叔叔及舅舅，他们一起动手打张×2，保安队队员都出来劝架，保安任磊拽了张×1一下，就往宿舍那屋跑，任磊拿了一根棍子出去，张×1看见暖气片夹层放着一把刀（细长的尖刀，深色木头握把，全长50-60公分，刀刃30公分），便揣在怀里出了屋，张×1到门口本想劝架，但有人踹了他一脚，张×1便拿出刀朝着那人的大腿根部至胸腹部扎了几刀，随后吕传昌的家人跟张×1抢刀，张×1右手拿着刀倒在地上。后张×1跑回喝酒的房间，把刀放在地上的啤酒箱里，随后张×1逃跑，在检测场睡了一晚。29日中午张×1去基地门岗屋换了保安制服，把换下来带血的衣服扔在门岗的垃圾桶里，晚上8时许，张×1给他父亲打电话，父亲带张×1去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1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张×1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1犯罪以后在亲属陪同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张×1具有自首情节，确有悔改之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对于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于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27年10月28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物品予以没收或封存（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 威 亚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翟 长 玺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鼎书记员刘垚
处理物品清单
随案移送的下列物品予以没收：
作案凶器直刃尖刀一把。
随案移送的下列物品予以封存：
上衣一件；
裤子一条；
秋衣一件；
毛衣一件；
长裤一条；
秋裤一条；
内裤一条；
鞋一双；
腰带一条；
弯刃刀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