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7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况敬军，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艳，女，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枞阳县中庆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枞阳镇渡江路，组织机构代码69896103-X。法定代表人：徐艳，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况敬军因与被申请人徐艳、枞阳县中庆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况敬军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将还款部分冲抵285万元本金及利息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认定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月利率5分的口头约定，亦认定了被申请人按月利率5分给付利息的事实。在被申请人已给付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将还款部分冲抵285万元本金及利息显然缺乏有效证据证明。2.一审时被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0月20日给付申请人5万元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为7万元；一审时被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12月7日给付申请人7万元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为2012年12月7日给付两个7万元。（二）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主要适用了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认定还款部分为“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冲抵285万元本金及利息”。其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涵义。该条本意应为，既不保护贷款人收取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也不保护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借款人可以在履行期间拒绝支付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来行使抗辩权，但已经支付的，应视为放弃行使抗辩权。本案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存在月利率5分的口头约定，截至2013年11月25日，再审被申请人按照月利率5分应当支付的利息为465.5万元，再审被申请人已经支付的与应当支付的利息之间存在九十多万元的差距，并未超过双方约定利率产生的利息。2.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才属于无效合同。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8条规定：借款人对已支付的利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经审理认为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不予支持。该意见虽不是司法解释，但对安徽省各级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具有指导意义。综上，况敬军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况敬军为证明其再审主张，提交了安徽农村合作金融业务委托书第三联回单、安徽农村合作金融联行凭证第四联收账通知、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及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作为证据。第三联回单表明，2012年12月7日，徐艳通过枞阳县联社城关信用社的账户（账号：62×××61）委托汇至况敬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萧县支行账户（账号：62×××31）的金额为7万元。第四联收账通知表明，2012年12月7日，徐艳通过其在枞阳县联社城关信用社的账户（账号：62×××61）转汇至况敬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萧县支行账户（账号：62×××31）的金额为7万元。中国银行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及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表明，2013年10月20日，宫庆化通过其在中国银行枞阳支行营业部的账户（账号：18×××18）汇入况肖在中国银行萧县支行营业部账户（账号：62×××18）的金额为5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艳、中庆公司向况敬军还款的数额；二、徐艳、中庆公司还款数额超出法定利息上限部分能否折抵借款本金。（一）关于徐艳、中庆公司向况敬军还款的数额问题第一，本案所涉安徽农村合作金融业务委托书第三联回单、安徽农村合作金融联行凭证第四联收账通知均系徐艳、中庆公司在一审、二审中所举证据，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徐艳、中庆公司在2012年12月7日向况敬军还款14万元。况敬军主张两张单据指向同一笔汇款，但是根据单据所载内容，无法确定系指向同一笔汇款。况敬军作为中国工商银行萧县支行账户（账号：62×××31）的开户人，可以通过提供该账户当日流水清单来证明2012年12月7日徐艳与中庆公司的具体还款数额。在况敬军未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其关于二审判决重复计算徐艳、中庆公司2012年12月7日还款数额的主张难以成立。第二，根据况敬军提交的证据，宫庆化于2013年10月20日汇入况肖账户的金额为5万元。但况敬军提供的证据也表明，宫庆化曾于2012年10月25日向徐雷（徐艳多次通过徐雷账户向况敬军还款）在中国银行枞阳城北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45×××16）汇入7万元，该笔款项在附表亦未有记载。所以，二审判决附表关于2013年10月20日的还款数额虽有出入，但对况敬军并无不利。第三，更重要的是，根据二审判决及庭审记录，徐艳在二审中主张已还款总额为3904998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况敬军除就其中185000元要求扣除外，对其余3719998元均未提出异议，而二审判决附表记载的还款数额合计亦为37119998元。综上，虽然二审判决附表对还款事项的记载存在瑕疵，但无法证明多计算了被申请人的还款数额。况敬军关于二审法院多计算被申请人已还款数额的主张无法成立。（二）关于徐艳、中庆公司还款数额超出法定利息上限部分能否折抵本金问题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法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双方约定月利五分，已超出年利率36%的法定上限。但由于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在《解释》正式施行之前，故不能适用《解释》。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就“超出部分利息不予保护”到底应如何理解，一直存在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因此超出部分利息不予保护的意思是超出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债务人即便已经支付也可以要求返还。相反观点则认为，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是指该债权仅有保持力而无执行力，没有支付的不能要求支付，已经支付的不能要求返还。本案二审法院即采纳了第一种观点，并据此将还款超出法定利息上限的部分用以折抵本金。虽然该观点与《解释》精神不一致，但因判决作出时《解释》尚未正式施行，其他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又无明确，因此难谓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况敬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况敬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毛宜全审 判 员  潘勇锋代理审判员  葛洪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