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石获南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朱正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现考，男，汉族，1961年5月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355号。
负责人：王永志，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阳、马谦，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井陉煤炭发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井陉县南秀林村。
法定代表人：杨晓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5号楼9-12层101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六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河北海伟集团软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景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俊青，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河北海伟集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景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文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汽贸公司）、刘现考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及原审被告河北井陉煤炭发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陉煤炭发运公司）、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集团）、河北海伟集团软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伟软包装公司）、河北海伟集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伟电子材料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文、杨军武，上诉人刘现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阳、马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刘现考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判决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支付逾期利息945520.32元部分；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关于判决上诉人刘现考对判决第一项涉及的逾期945520.32元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945520.32元证据不足。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在借款到期后，经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协商，本着友好互助的原则，同意借款人不支付逾期罚息、复利，仍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5.655%计付利息。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偿还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71.63万元，4月21日偿还自4月19日至4月20日的利息23248.33元。2017年4月21日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出具的还款凭证载明贷款归还后本金7350万元，归还费用0元，提前还款违约金0元，贷款利率5.655%。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最后还款时还剩余7350万元本金，在2017年4月20日之后仍产生罚息和复利。所以在2017年4月20日（包括本日）不欠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路支行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核心系统日起扣款贷款欠息清单》即认定截止到2017年4月19日，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欠付罚息1074450元，罚息复利3606.52元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刘现考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路支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章保证范围第11条没有将逾期利息列入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故上诉人刘现考不应对本案借款涉及的逾期利息945520.32元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路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所称双方口头协商免收逾期后的罚息、复利事实不存在，案涉主债务均属于刘现考的保证范围。
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3500000元，截止2017年5月24日的罚息941282.61元、复利4237.71元，共计74445520.32元，及2017年5月25日至被告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2、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井陉煤炭发运公司及被告吉运集团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井陉煤炭发运公司、吉运集团、刘现考、海伟软包装公司、海伟电子材料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原告华夏银行新华支行与被告吉运汽贸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在融资额度有效期（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17日）内可以向原告申请使用贰亿八千万元整的最高额融资额度；并约定：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可采取抵押、质押、保证或其它法律允许的一项或数项担保，担保合同由担保人与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另行签订。
同日，原告分别与被告井陉煤炭发运公司、吉运集团、海伟软包装公司、海伟电子材料公司及刘现考签订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一份《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述各被告同意在贰亿八千万元的最高债权额度内为原告对被告吉运汽贸公司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若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原告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对原告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
同日，原告与被告井陉煤炭发运公司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井陉煤炭发运公司以其名下的一条铁路专用线和位于井陉县××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石井国用（2015）第0**号；石井他项（2015）第040号）及地上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井陉县房权证井字第××号、01××28号；井陉县房他证秀林镇字第××号）进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就抵押财产分别在井陉县工商局、井陉县国土资源局、井陉县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其中，铁路专用线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额为30000000元；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额为1500000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吉运集团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吉运集团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七区8号楼1至8层全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京丰国用他项（2013出）第0800298号）及地上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号；他项权证号：Ｘ京房他证丰字第××号）进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就抵押财产在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额为71344800元。上述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原告与被告吉运汽贸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及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上述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应当从抵押财产变现价款中首先扣除，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如任一主债权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而原告未受清偿的，原告有权行使抵押权；若抵押人为主合同项下部分债权提供担保，主债权获得任何部分清偿并不相应减轻或免除抵押人的担保责任，抵押人仍需在其承诺担保的数额范围内对主合同项下未偿还的余额承担担保责任。
2016年7月11日，原告华夏银行新华支行与被告吉运汽贸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为双方已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被告吉运汽贸公司自原告处贷款人民币80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贰佰壹拾肆日，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55%，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合同到期日，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如借款人未能按约偿还到期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复利、逾期利息和罚息、利息、本金，上述顺序银行有权予以变更。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发放贷款80000000元。借款期间，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按约偿还借款利息。但在2017年2月10日借款到期后，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之后，陆续偿还部分利息。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0元，罚息1074450元、罚息复利3606.52元。被告吉运汽贸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偿还两笔款项：一笔归还利息，数额为716300元；一笔归还本金，数额为6000000元。之后于2017年4月21日再次偿还两笔款项：一笔归还利息，数额为23248.33元；一笔归还本金，数额为500000元。归还后至4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73500000元、罚息421729.48元、罚息复利3606.52元。之后，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未再偿还借款本息。截止至开庭审理前一日即2017年5月24日，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3500000元，罚息941282.61元，复利4237.71元，本息共计74445520.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对《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借款及保证、抵押合同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原、被告之间借款及担保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
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对已收到借款本金80000000元且到期后未能全部偿还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已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及被告尚欠借款未还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欠款数额，根据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其称已偿还借款本金650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73500000元。原告对还款凭证及还款数额、欠付本金数额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原告已履行提供借款义务，被告吉运汽贸公司作为借款人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其对尚欠借款本金73500000元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偿还所欠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借款人未能按约偿还到期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被告吉运汽贸公司辩称罚息利率应为合同约定年利率的50%即2.8275%，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复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各被告辩称罚息不应计收复利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吉运汽贸公司辩称已将2017年4月20日前的利息全部结清，不再欠任何罚息、复利，并且之后也只按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率即年利率5.655%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原告出具的银行系统自动生成的欠息清单显示，截止2017年4月19日，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0元、罚息1074450元、罚息复利3606.52元；其次，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吉运汽贸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4月21日所偿还四笔款项的数额均予以认可，现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除上述四笔款项外还存在其余还款的事实，而根据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欠款数额及还款数额计算，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并未清偿完毕所欠罚息及罚息复利。其所称根据与原告双方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只需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不再支付罚息和复利的抗辩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仅为其单方陈述，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原告作为出借人，同意在欠息的情况下先行抵扣欠付的借款本金，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合同中关于原告有权变更还款顺序的约定。综上，对于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抗辩称2017年4月20日前利息全部结清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称之后仅偿还借款本金及按期内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既无证据证明，亦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原告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罚息和复利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海伟软包装公司及被告海伟电子材料公司答辩称其仅在原告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原告与各保证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原告在多个担保的情况下有权优先行使该权利，即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且本案中抵押担保均为第三人所提供，故根据上述物权法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既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被告海伟软包装公司及被告海伟电子材料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对被告吉运汽贸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借款、担保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吉运汽贸公司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并支付罚息、复利，要求就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要求各被告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借款本金73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含罚息、复利）945520.32元及自2017年5月25日起的逾期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如未能按判决第一项确定期限偿还所欠款项，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在担保的债权额范围内有权对被告河北井陉煤炭发运有限公司抵押担保的3321米铁路专用线、土地使用权（石井他项（2015）第040号）及地上房产（井陉县房他证秀林镇字第××号）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河北井陉煤炭发运有限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可就担保范围内的还款向借款人即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如未能按判决第一项确定期限偿还所欠款项，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在担保的债权额范围内有权对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担保的土地使用权（京丰国用他项（2013出）第0800298号）及地上房产（Ｘ京房他证丰字第××号）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可就担保范围内的还款向借款人即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被告河北井陉煤炭发运有限公司、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刘现考、被告河北海伟集团软包装有限公司、被告河北海伟集团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就担保范围内的还款向借款人即被告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293元，保全费5000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贷款逾期后利息、罚息和复利计算问题。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路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5.3约定：“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同时，按照借款合同第4.1条和4.5条约定，贷款期限自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2月10日，贷款利率为年5.655%。对上述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一审提交的四张《华夏银行电子凭证显示》，其于2017年4月19日归还贷款本金600万元、利息71.63万元，于4月21日归还贷款本金50万元、利息23248.33元，凭证显示的贷款利率为5.655%。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据此主张，起码截止到2017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仍按年利率5.655%计收利息，未加收50%的罚息和复利。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对四份还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次，关于上诉人刘现考的保证范围。上诉人刘现考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文本约定的内容无异议，上诉人刘现考主张按照合同条款字面理解，其保证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和借期内的利息以及逾期后加收的50%罚息及复利，不包括逾期后的利息。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则认为其保证范围也包括逾期后的贷款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1、一审判决认定的贷款逾期利息（含罚息、复利）为945520.32元，金额是否正确；2、上诉人刘现考保证范围是否包括贷款逾期后的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路支行提交的《核心系统日起扣款贷款欠息清单》，认定截止到2017年5月24日，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欠付逾期利息（含罚息、复利）945520.32元。首先，虽然《核心系统日起扣款贷款欠息清单》系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路支行单方提交，但该文件系银行贷款系统自动生成，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计算过程存在错误，故原审法院依据此证据认定欠付逾期利息金额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提交的四张《华夏银行电子凭证显示》，可以认定其已偿还贷款本金650万元，并按照年贷款利率5.655%标准付清了2017年4月20日（含本日）前的利息。被上诉人华夏银行新华支行虽不认可存在口头协商的事实，但其未能对贷款逾期后《华夏银行电子凭证显示》载明的利率仍为5.655%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的主张更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故，案涉贷款逾期利息和复利应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8.4825%，并按此标准计算欠付利息的复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吉运集团、海伟软包公司、海伟电子材料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上诉人刘现考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虽然两个合同版本在保证范围的文字表述上确实存在细微差别，但根据合同目的解释方法，关于“利息”的范围应包含贷款逾期后的利息，故上诉人刘现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吉运汽贸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吉运集团河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贷款本金7350万元及逾期利息和复利（逾期利息和复利均按照年利率8.4825%，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新华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5元由刘现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邢荣允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武佳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