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91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左五洲，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正科级），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3月20日投案，同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许跃利、许磊，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开检公刑诉［2017］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左五洲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7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利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左五洲及其辩护人许跃利、许磊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报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至2016年间，被告人左五洲利用担任本辖区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负责专用汽车咨询业务中客户谈判，准入（备案）申请、市场调研、战略发展等报告及相关技术服务协议的编写，拟定收费金额等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属于本单位的咨询服务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0万元和5000欧元（折合人民币3.7595万元）。具体贪污、受贿事实如下：
（一）贪污的事实
1、2012年初，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及其助理邓某商谈该公司专用车申请项目过程中，因聂某觉得费用太贵，左五洲遂提出不用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签订合同，而给自己个人人民币10万元便可由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的人员编写并出具有盖有资质印章的准入申请报告。同年8月30日，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该公司签订了“关于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被告人左五洲遂将该项目以本所正常承接业务的方式交给本部门下属廖颖慧负责并协同部门内其他人员完成。2012年6月29日和9月13日，聂某收到该准入申请报告后安排邓某和财务人员胡某分别将人民币8万元和2万元汇入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其收到后隐瞒不报、据为己有。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湖北程某2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1商谈该公司环卫专用车申请项目过程中，提出向自己个人支付人民币13万元便可做好该项目准入申请报告。同年7月27日，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该公司签订了环卫专用车生产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技术服务合同”，被告人左五洲遂将该项目交给本部门完成。2012年7月31日和2013年4月18日，程某1收到该准入申请报告电子版初稿后安排财务人员分别将人民币5万元和8万元汇入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其收到后隐瞒不报、据为己有。
（二）受贿的事实
1、2010年4月18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协议书”，同年5月出具新增专用汽车建设项目申请报告，并促成该公司与有专用汽车资质的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武汉科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兼并重组。2010年7月15日，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为表示感谢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2010年12月20日，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为表示感谢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
2、2012年、2014年和2016年，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通过“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专用车分会”和“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专用车分会”发布关于组织会员赴德参加汉诺威国际商用车展并考察的通知，由被告人左五洲及其所在部门负责组织会员报名。2012年11月1日、2014年10月31日和2016年9月22日，负责该赴德项目会展服务的合创天成（北京）国际会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为维护长期合作的业务关系，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6万元、8万元和以现金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5000欧元。
3、2012年6月26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青岛海隆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3年5月10日，该公司副总经理黄某为感谢被告人左五洲在合同签订时给予的优惠，安排财务人员鲁某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7万元。
4、2012年7月27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程某2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9月10日，被告人左五洲以该合同工作量大、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1索要辛苦费，程某1遂安排财务人员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10万元。
5、2014年2月20日、2015年6月和2015年10月19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欧某1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出具“项目申请报告”和签订“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2015年10月19日和2015年12月3日，被告人左五洲分别以附送“技术来源协议”和报告反复修改、需要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2索要费用，欧某2遂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万元和人民币3万元。
6、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大运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6年元旦前后，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总经理助理罗潇索要加班费，罗潇在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内将装入信封的人民币1万元送给了被告人左五洲。
7、2016年4月5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凌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6至7月的一天，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学斌索要加班费，付学斌在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内将装入信封的人民币3万元送给了被告人左五洲。
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左五洲在侦查人员向其了解情况时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左五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使用本单位员工为自己干活、占有应交单位劳务收入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3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83.759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左五洲当庭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罪第二笔的犯罪数额无异议，但对事实有异议；其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第一笔事实有异议，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邹某与其是朋友关系，其将邹某和李某1介绍认识是出于私人关系，和其个人的职务没有关系，其对收受人民币400000元没有异议，但该笔不构成受贿罪；对其他贪污、受贿的事实和金额不持异议。被告人左五洲的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左五洲收受湖北程某2集团有限公司程某1的人民币130000元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持异议，但起诉书认定的事实与其实际收钱的事项不一致，检察院后期亦有补充笔录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左五洲收受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的人民币200000元及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人民币200000元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左五洲促成两家的公司兼并而收受该款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
被告人左五洲辩护人向本庭提交被告人左五洲的家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667595元的电子支付凭证1张。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左五洲退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构成全额退赃。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左五洲利用担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负责专用汽车咨询业务中客户谈判、准入（备案）申请、市场调研、战略发展等报告及相关技术服务协议的编写及拟定收费金额等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属于本单位的咨询服务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3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0000元和5000欧元（折合人民币3759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罪
1、2012年初，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及其助理邓某商谈该公司准用车申请项目过程中，因聂某觉得费用太贵，被告人左五洲遂提出不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签订合同，而支付其个人人民币100000元便可由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的人员编写并出具加盖资质印章的准入申请报告。同年8月30日，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该公司签订了“关于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被告人左五洲遂将该项目以本所正常承接业务的方式交给本部门下属廖颖慧负责，并协同部门内其他成员完成且加盖湖北省机电研究设计院的公章。2012年6月29日及同年9月13日，聂某安排邓某和财务人员胡某分别将人民币80000元和人民币20000元汇入被告人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左五洲收到上述款项后隐瞒不报并据为己有。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湖北程某2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1商谈该公司新增专用汽车生产项目申请过程中，被告人左五洲提出向其个人支付人民币130000元便可做好该项目准入申请报告。嗣后，被告人左五洲安排其部门人员完成该项目。2012年7月31日和2013年4月18日，程某1安排财务人员分别将人民币50000元和人民币80000元汇入被告人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左五洲收到上述款项后隐瞒不报并据为己有。
二、受贿罪
1、2012年、2014年和2016年期间，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通过“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专用车分会”和“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专用车分会”发布关于组织会员赴德参加汉诺威国际商用车展并考察的通知，由被告人左五洲及其所在部门负责组织会员报名。2012年11月1日、2014年10月31日和2016年9月22日，负责该赴德项目会展服务的合创天成（北京）国际会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为维护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长期合作的业务关系，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60000元、80000元和以现金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5000欧元。
2、2012年6月26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青岛海隆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3年5月10日，该公司副总经理黄某为感谢被告人左五洲在合同签订时给予的优惠，遂安排财务人员鲁某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70000元。
3、2012年7月27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程某2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9月10日，被告人左五洲以该合同工作量大、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1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程某1遂安排财务人员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100000元。
4、2014年2月20日、2015年6月和2015年10月19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欧某1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出具“项目申请报告”和签订“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2015年10月19日和2015年12月3日，被告人左五洲分别以附送“技术来源协议”和报告反复修改、需要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2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欧某2遂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000元和人民币30000元。
5、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大运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6年1月初某日，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总经理助理罗潇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罗潇在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将内装现金人民币10000元的信封送给了被告人左五洲。
6、2016年4月5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凌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6月至7月某日，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学斌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付学斌在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将内装现金人民币30000元的信封送给了被告人左五洲。
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左五洲自动投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左五洲家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667595元。
另查明，被告人左五洲在担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期间，其职位职责为负责部门年度工作计划的编制及各阶段工作目标的分解；部分业务洽谈、监控、开拓新业务；部门业务技能培训；负责与中心相关部门的联络衔接工作；满足行业咨询需要；负责行业活动的开展；协会及学会日常管理工作以及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
2010年4月18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协议书”，同年5月该所出具新增专用汽车项目申请报告并收取项目费人民币100000元。期间，被告人左五洲得知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欲兼并一家有专用汽车资质的企业，遂介绍有资质的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之联系。嗣后，两家企业兼并重组成功。2010年7月15日，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为表示感谢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0000元。2010年12月20日，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为表示感谢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左五洲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职务犯罪线索交办函、发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人证言、干部履历表、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营业执照、现金收入及支出记录汇总情况记载、记账本、银行卡交易记录、说明、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技术服务合同、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通过庭审质证，对控辩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庭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被告人左五洲收受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与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400000元的行为，是否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经查，被告人左五洲在担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期间，其利用对汽车行业情况的熟知和专业能力及人脉资源，介绍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与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兼并并重组成功。两家企业的兼并重组，并非由被告人左五洲的职务、职权、职责能决定并掌控，被告人左五洲收受上述公司人民币400000元不能认定为受贿数额，而应认定为中介费用。故被告人左五洲收受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与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400000元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五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侵吞单位劳务收入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3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左五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3759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成立，罪名准确。被告人左五洲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其辩护人提出依法可以对被告人左五洲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左五洲家属积极代其退缴全部赃款，其辩护人提出可酌情对被告人左五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左五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罚金人民币2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本院追缴的贪污罪赃款人民币230000元，由本院发还被害单位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本院追缴的受贿罪赃款人民币437595元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海英
人民陪审员 鲁全早
人民陪审员 陈 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