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1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4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1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1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男，199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男，200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3，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王某4、王某5母亲。
诉讼代理人任丽媛、孙晓雷，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利春，男，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内蒙古和林格尔县。2015年8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2日经和林格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和林格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和林格尔县看守所。
辩护人云文珍，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爱玲，女，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村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和林格尔县。2015年8月4日因涉嫌包庇罪由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诉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爱玲犯包庇罪，于2016年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荣、云利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3及诉讼代理人孙晓雷，被告人吴利春及其辩护人云文珍，被告人张爱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利春与被告人张爱玲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日23时58分许，被告人吴利春看到王某1（系被害人，男，殁年42岁）与张爱玲在王某1车内后座上纠缠，非常生气，在王某1下车后遂向其头面部打了一拳，致王某1仰面倒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1系头颅碰撞于钝性物体或地面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爱玲在明知被告人吴利春将王某1殴打成重伤且警方已介入调查的情况下，仍然为吴利春做假证明进行包庇，以逃避刑事追究。
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利春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爱玲明知吴利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吴利春赔偿原告人医疗费、丧葬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825453.68元。
被告人吴利春辩称，被害人当时纠缠其妻子，有施暴行为。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利春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吴利春认罪态度较好且有施救的表现。
被告人张爱玲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利春与被告人张爱玲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日23时许，被告人吴利春看到王某1（系被害人，男，殁年42岁）与张爱玲在王某1车内后座上纠缠，非常生气。在王某1下车后，被告人吴利春遂用手击打了王某1的头面部，致王某1仰面倒地，后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2015年8月4日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1系头颅碰撞于钝性物体或地面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张爱玲在明知被告人吴利春将王某1殴打成重伤且警方已介入调查的情况下，仍然为吴利春做假证明进行包庇，以逃避刑事追究。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吴利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计医疗费48330.06元、丧葬费27228元、护理费330.81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救护车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77488.87元。
证实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的侦破和抓获被告人的经过。
2、报案材料。证实王某6报案称，2015年8月1日晚23时左右，其弟弟王某1受了伤并被送往医院。其怀疑王某1是被人打伤的，故其打电话报了警。王某1在内蒙古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8月4日死亡。
3、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受案登记的情况。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吴利春、张爱玲衣物的情况。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王某1的衣物，提取张爱玲的血样、阴道擦拭物以及对王某1（蒙AE0**）车内物、痕迹提取的情况。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5]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王某1系头颅碰撞于钝性物体或地面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8、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DNA）字[2015]07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王某1的左、右手指甲，左手指甲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王某1与张爱玲的分型；右手指甲DNA检验结果支持为王某1所留。（2）送检的王某1的左、右侧面部擦拭物，DNA检验结果均支持为王某1所留。（3）送检的王某1的阴茎擦拭物，DNA检验结果支持为王某1所留。（4）送检的吴利春的横纹T恤、半腿裤及运动鞋上提取的斑迹中均未检出血迹。
9、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DNA）字[2015]076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张爱玲的阴道及阴部擦拭物中均未检出人精斑。（2）送检的张爱玲的丝袜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支持为王某1所留。（３）送检的张爱玲的短裙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支持为张爱玲所留。（４）送检的车牌号为“蒙AED0**”车辆左后大座靠背下端擦拭物、后大座中间前端擦拭物、后大座中间擦拭物及左后门手扣里卫生纸中均未检出人精斑。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利春指认案发现场及辨认被害人王某1的情况。
11、证人王某6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早6时左右，其接到妹妹的电话说王某1碰伤了，现住医院了。在武警医院其看到王某1额部和鼻梁有淤青，头后部有出血的地方并昏迷不醒。后将王某1转至内蒙古医院治疗，8月4日王某1死亡。其怀疑瘀青和伤不像自己碰伤的，怀疑是被人打伤的，所以就打110报了警。
12、证人云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在车里睡觉，听见张爱玲在喊贾春光。其看到张爱玲让贾春光打120抢救电话，贾春光说估计王某1喝酒多了，后贾春光拨打了120电话。
13、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和王某1、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饭后王某1送其及张爱玲回家的事实经过。
1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和王某1、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其回家后，田某某打来电话说王某1被碰了。其去了现场后看到张爱玲、吴利春在，王某1躺在他自己车的后座上。张爱玲说王某1下车方便时自己摔倒了。后120救护车来把王某1送往呼市武警医院，其与张爱玲等人也去了医院。在急诊室王某1已经昏迷，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数数，张爱玲还捂着他的嘴不让他乱说。当时没注意王某1哪里受伤了，只看见他裤子上有血。2015年8月2日傍晚时，张爱玲来到其店里，想让其问一下王某1怎么样了。其就给王某1的亲属打了电话，得知王某1做了手术，在重症监护室，其就把王某1的情况告诉给了张爱玲。
1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与王某1、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以及其后来去出事现场的经过。在医院时王某1不是唱歌就是数数，折腾的很厉害，当时医院按喝醉了酒给他输液。其看见王某1裤腿上有血。
1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与王某1、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以及其后来去出事现场和医院的经过。
1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23时40分左右，张爱玲打来电话说王某1从车上摔下来受伤了，已打了120急救电话，让其赶快过去。到了现场其看见王某1在车的后座上躺着，张爱玲和李忠忠在车门前站着。后救护车把王某1送往了武警医院。到了医院以为王某1喝多了酒，当时王某1挣扎的不行，医院就给输了些醒酒的药，做了CT后医生让住院，后又转至内蒙古医院。8月2日做了一次开颅手术，8月3日做了一次气管切开手术，8月4日上午去世。当时在等救护车时，看见王某1头发上有血，到了医院发现王某1额头和鼻梁都有淤青。张爱玲和其说王某1是一开车门自己从车上掉下来摔的。
18、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当时是张爱玲喊其去的现场，看见王某1坐在地面，靠在张爱玲的腿上，张爱玲用手护着王某1头部，张爱玲手上有血，吴利春在旁边站的。张爱玲和其说王某1碰了一下，让其赶快拨打120救护车，后其拨打了120电话。
19、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23时50分后，和林县医院急诊科的人员去现场出诊，把被害人送往了武警医院。当时看见被害人头后面有点血，路上被害人一直在唱歌。
20、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赶到现场后看见其父亲王某1在车的后座上躺着，脸上、嘴边有血，头后面也有点血。当时在场的有李忠（李某某）、吴利春、张爱玲。
21、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当时王某1在他车的后座上躺着，头下面有点血，脸上和鼻子里有血已经干了。
22、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李某某给其打电话问过王某1的病情。
23、被告人吴利春供述。2015年8月1日晚，其妻张爱玲与王某1等人一起吃饭。晚上张爱玲回来时，其看见王某1在王某1汽车的后座上纠缠张爱玲，互相拉扯。王某1下车后，其就打了王某1一个耳光，王某1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地上，摔的声音挺大。当时其与王某1是面对面站着，其用右手打的他左脸。后其让张爱玲赶快通知王某1的家人。张爱玲就用王某1的电话给王某1的妻子打了电话，又给田某某打了电话。当时是张爱玲叫贾春光（贾某某）给打的120急救电话。第二天，张爱玲问其是不是打王某1了，其说就打了一个耳光，他就摔倒了。另供述其和张爱玲说过，如果外面有人问起来就说王某1是自己摔倒的。
24、被告人张爱玲供述。案发当晚其和田某某、王某1等人一起吃饭。饭后王某1开车送其回家，在车内王某1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其在车里看见吴利春打了王某1一个耳光，打完后王某1就跌倒了。后看见王某1后脑勺流血，其让贾春光打的120电话。其问过吴利春，他说就打了王某1一个耳光，王某1就摔倒了。后来其和吴利春商量，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王某1自己摔倒的。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利春、张爱玲和被害人王某1的基本情况。
26、公安机关工作说明。证实证据卷中的“贾春光”、“二春光”、“二春刚”的名字都是指证人贾某某。“王利新”、“王力新”都是指被害人王某1。
27、医疗费票据等。证实被害人王某1在医院抢救等所花的费用。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利春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爱玲明知吴利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和被告人张爱玲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利春提出的被害人对其妻有施暴行为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利春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利春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存放费等，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本院根据被告人吴利春、张爱玲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爱玲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吴利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张某某、王某3、王某4、王某5医疗费48330.06元、丧葬费27228元、护理费330.81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救护车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77488.87元。
（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任小军
审判员 张静然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达 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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