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灵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霖。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祥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新。
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涛，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珍。
委托代理人甲（系林美珍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国。
上诉人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上海市某区某路938弄《某园》21号13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共同动拆迁安置所得的配套商品房。2011年10月14日，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向徐卫国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上海市某区某园8幢2单元1301室带阁楼之房地产更名事宜，现家庭所有权利人协商决定此房产所有处理权利包括买卖过户、更名手续等全权交由徐卫国代理签名，并且所有权利人均认可徐卫国所签署的所有协议条款为真实有效合法的。
2011年11月29日，徐卫国（出售人，甲方）与林美珍（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分得的动迁安置房即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总价为人民币13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甲方净到手。付款方式为：乙方于签订《买卖合同》当天支付甲方房款60万元作为首付款（含已付定金10万）；2011年12月8日前乙方支付甲方房款20万元，在交易限制期限满后30日内，双方须至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过户）手续，产权变更登记（过户）当日乙方交付尾款52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两日内，甲方将系争房屋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应交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该房屋所有钥匙和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文件资料，甲方拒绝交付部分物品、资料及账户的，除应继续履行交付义务外，需视具体情形赔偿乙方20万元的违约金；甲方迟延交付的，每迟延一日，向乙方支付该违约金的日万分之五作为逾期违约金。
2012年9月26日，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在《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一）”的甲方处和“出卖人产权声明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名。“出卖人产权声明承诺书”中载明：“我们将严格履行与买受人林美珍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如我们恶意违约，作为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的过错方将承担全部的缔约过失责任或者违约责任，分别按照以下情况处理：如果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买卖合同接收该房屋，我们保证协助买受人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对因此给买受人造成的间接损失和全部直接损失，我们全部承担。……。”
2012年11月13日，林美珍起诉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请求判令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交付系争房屋及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从2012年9月29日起至交房之日止，按照每日650元计算）。同日，林美珍与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如下：一、被告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于2012年12月30日前将系争房屋交付于原告林美珍；二、原告林美珍于系争房屋交付之日支付被告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补偿款62，000元；三、如果被告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未能于2012年12月30日前将系争房屋交付于原告林美珍，则林美珍不给付被告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补偿款62，000元，但被告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仍应将前述房屋交付给原告林美珍。之后，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到期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林美珍申请强制执行，但因系争房屋尚欠上海乙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购房款425，792.85元，执行未果，林美珍也无法联系到徐卫国。之后，林美珍联系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要求履行民事调解书。林美珍与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经过协商说定，由林美珍先行向乙公司支付购房款425，792.85元以拿到系争房屋，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配合林美珍办理付款和交房手续。
2013年4月12日，林美珍代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向乙公司支付了购房款425，792.85元，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协助林美珍与乙公司办理了付款和交房手续。对于林美珍代付购房款的事实及金额，徐霖等当庭予以认可。同日，徐霖草拟《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11月29日，林美珍与徐卫国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该买卖一事现各方协商解决完毕，由林美珍支付剩余房款，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配合从乙公司拿出系争房屋交给林美珍，过户、所有税费以及其他后续事宜皆由林美珍自行解决，不再追究上述五人的任何责任，双方关于此套房屋的一切纠纷到此为止全部解决。该《协议书》各方当事人均未签字。至今系争房屋尚未办理大产证。
原审中，林美珍陈述，在（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7×××号案件中，本人签调解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如果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在2012年12月30日前将系争房屋交付给本人，本人愿意放弃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并且补偿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62，000元，故在本案中，林美珍未主张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林美珍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连带承担迟延交房履约金43，081元及利息”，指的是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不履行（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的滞纳金（迟延履行金）。
原审审理中，林美珍起诉请求判令：一、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连带清偿林美珍代偿的购房款425，792.85元及利息（利息以425，792.85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二、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连带承担迟延交房履约金43，081元及利息（迟延交房履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房款13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4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3，081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共同辩称：不同意林美珍的诉讼请求。徐卫国未作答辩。
原审认为，系争房屋为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共同动迁安置所得，且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系争房屋在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之间已经过分配，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向徐卫国出具的《委托书》也证明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对其为系争房屋的共同权利人系明知，故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对系争房屋共同享有处分权。系争房屋出售给林美珍时，《买卖合同》虽系林美珍与徐卫国一人所签，但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向徐卫国出具了有权代理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办理出售系争房屋相关事宜的《委托书》，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事后也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予以追认。在林美珍起诉要求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交房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案件中，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亦与林美珍达成了自愿配合林美珍办理交房手续的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因此，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对系争房屋买卖系知情并同意，应共同承担作为房屋出售人应承担的义务。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因拖欠乙公司购房款425，792.85元而未能及时向林美珍交付系争房屋，现林美珍已代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足额清偿了上述购房款，故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应及时将林美珍代偿的购房款425，792.85元给付林美珍。林美珍于2013年4月12日代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清偿上述购房款，但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至今未将上述款项给付林美珍，故林美珍请求以425，792.85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辩称，（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7×××号案件中，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未参加诉讼，也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该调解协议无效；并且双方曾达成协议，明确林美珍自愿至乙公司付清购房款，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只需配合林美珍办理付款和交房手续，后续事宜与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无关，故林美珍要求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没有依据。原审认为，首先，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并未被撤销，并且基于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向徐卫国出具过售房委托书以及共同在《买卖合同》上签字追认以及已实际配合林美珍交房的事实，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是否签订过调解协议，并不影响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应承担作为房屋出售人相应义务的认定。其次，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过其所主张的协议，并且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所称的协议内容也不能表明林美珍存在免除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清偿代付购房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的抗辩意见，原审不予支持。对于林美珍要求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承担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4月12日止的迟延交房履约金及其利息的请求，林美珍在庭审中明确，该项请求指的是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未履行（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的迟延履行金。但林美珍的该项请求应在上述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中予以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林美珍可在上述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程序中主张。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一、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美珍连带清偿代付的购房款425，792.85元；二、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美珍连带清偿代付购房款的利息（以425，792.85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清偿代付购房款425，792.85元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三、驳回林美珍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3元，由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负担7，499.70元，由林美珍负担833.30元。
判决后，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不服，共同上诉于本院称：系争房屋为徐卫国一人所有，产权将来登记在徐卫国一人名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支付房款等行为，均发生在徐卫国与林美珍之间，与四上诉人无关，四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四上诉人之所以在补充条款及出卖人产权声明承诺书上签字，是因为中介公司称为保证《买卖合同》的效力，可以确保徐卫国作为唯一合法的产权代表完全处分系争房屋。四上诉人并不认可（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从未授权或者委托徐卫国参加诉讼。林美珍持上述调解书要求四上诉人履行，并约定只要四上诉人配合林美珍办理相应的手续，之后的事情与四上诉人无关，由其与徐卫国自行解决，在此前提下，四上诉人与林美珍办理了相应的付款及交房手续，现林美珍要求四上诉人连带清偿林美珍支付的购房款，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林美珍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美珍辩称：不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卫国未具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上诉人是否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及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是否应返还林美珍支付给乙公司的购房款。《买卖合同》由徐卫国与林美珍先行签订，嗣后四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之补充条款（一）的出卖人甲方处及出卖人产权声明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字，四上诉人亦出具《委托书》，系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均为被安置人，加之当时被安置人并未实际取得系争房屋且亦未办理房地产权证，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四上诉人亦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徐卫国与四上诉人均系《买卖合同》之当事人，应承担《买卖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四上诉人辩称家庭内部已将系争房屋分配给徐卫国，徐卫国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林美珍对此属于明知。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拆迁安置所得，当时并未办理房地产权证，故系争房屋之产权归属并未有可以对抗第三人之公示登记，四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林美珍告知过家庭内部对被安置房屋已作出的分配，林美珍对此亦予否认，故四上诉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上诉人又抗辩称张建新并未在《委托书》上签字，与四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委托书》上张建新的签名明显不一致。本院认为，四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委托书》，本案审理中张建新对此又予否认，但张建新自行提供的《委托书》的内容，与原审中的《委托书》的内容一致，即便张建新在两份《委托书》上的签字有所不同，但均能证明四上诉人委托徐卫国售房事实的存在，四上诉人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林美珍支付给乙公司的425，792.85元购房款的负担问题。因徐卫国等未向乙公司足额支付购房款致系争房屋未能及时交付，该笔款项应由徐卫国等五人负担，林美珍为获得系争房屋而与四上诉人协商由其先行支付，并由四上诉人配合办理付款及交房手续，现四上诉提供的《协议书》未经林美珍的签字确认，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也未包含免除四上诉人返还林美珍已支付的425，792.85元购房款义务的内容，加之林美珍亦否认有免除四上诉人返还其代付的购房款义务的约定存在，故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徐卫国、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应返还林美珍代付的购房款，并支付林美珍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88元，由上诉人徐灵平、徐霖、徐祥福、张建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