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天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杨方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方明，男，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是××天下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独资股东。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雳、许慧美，分别、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金威光电子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文昌。
法定代表人：廖海明。
委托代理人：朱君婷，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红天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红天下公司”）、杨方明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金威光电子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海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从2008年开始有交易往来，由金威公司向红天下公司销售LED灯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金威公司根据红天下公司的需求向该公司送交LED灯珠产品。红天下公司接收货物后在金威公司制作的《江门市金威光电子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甲方）送货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收到金威公司交付的货物。送货单注明，乙方（即红天下公司）收到甲方产品10天内，如有质量问题，请即向甲方提出异议，如超过10天后，视为产品合格。双方没有对产品质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未能举证证明交易惯例。在本案诉讼期间，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确认红天下公司未支付2015年5月至7月的货款1216528.87元给金威公司。但认为金威公司送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支付的货款不足以抵扣退货及赔偿红天下公司的损失。
为了证明其主张，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交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证明早在2013年11月，金威公司提供的产品就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赔偿，并签订赔偿协议书。金威公司认为该《赔偿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而事实上《赔偿协议书》上注明是对金威公司于2013年11-12月向红天下公司送交的产品作出处理。
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交《检测报告》、《客户工程人员检测报告》各一份，证明金威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金威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根据上述《检测报告》，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在应诉后于2015年9月15日委托深圳市帆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送交的失效LED灯珠作分析失效原因。该《检测报告》样品名称为LED灯珠，样品描述为委托方送来失效LED灯珠，要求分析失效原因，样品数量为从失效品袋子和良品袋子各抽5只。分析结论：1、失效管芯背面银浆与底盘粘接不良导致接触不良或开路；2、失效品芯片缺损，可能是管芯切割不当造成；3、建议生厂方检查芯片粘接及切割工序。金威公司认为，红天下公司提交检测的样品未经双方确认，该样品不是由金威公司生产，所以，《检测报告》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在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交易的LED灯珠是通用产品。红天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检测的样品为金威公司生产。红天下公司确认《客户工程人员检测报告》是其客户认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其产品作质量检测的结论。金威公司认为该检测报告是对红天下公司的产品进行质量检测，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红天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金威公司存在关联性。
另查明：红天下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由投资人杨方明一人出资设立。在本案诉讼期间，杨方明未能举证证明红天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涉及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发生交易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金威公司已根据双方的合意，将红天下公司所需的LED灯珠提交给红天下公司。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也确认未支付2015年5月至7月的货款1216528.87元给金威公司。所以，应认定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买卖LED灯珠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
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认为金威公司送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支付的货款不足以抵扣退货及赔偿红天下公司的损失。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交的2014年1月13日《赔偿协议书》上注明是对金威公司于2013年11-12月向红天下公司送交的产品作出处理。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其在应诉后于2015年9月15日委托深圳市帆泰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送交的失效LED灯珠作分析失效原因。该《检测报告》样品名称为LED灯珠，样品描述为委托方送来失效LED灯珠，要求分析失效原因，样品数量为从失效品袋子和良品袋子各抽5只。分析结论：1、失效管芯背面银浆与底盘粘接不良导致接触不良或开路；2、失效品芯片缺损，可能是管芯切割不当造成；3、建议生厂方检查芯片粘接及切割工序。在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均确认双方交易的LED灯珠是通用产品。红天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检测的样品为金威公司生产。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确认《客户工程人员检测报告》是其客户认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其产品作质量检测的结论。但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未能举证证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金威公司存在关联性。此外，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供的上述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金威公司送交给红天下公司的LED灯珠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红天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发生买卖交易时没有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未能举证证明交易惯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确认未支付2015年5月至7月的货款1216528.87元给金威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拒付货款的合法理由。所以，应认定红天下公司没有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由此而引起纠纷，红天下公司应负违约责任，所欠货款1216528.8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应支付给金威公司。金威公司请求红天下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金威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也没有超出合理范围，依法应予支持。
红天下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由投资人杨方明一人出资设立。在本案诉讼期间，杨方明未能举证证明红天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杨方明应对红天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红天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1216528.8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5年7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给金威公司；二、杨方明对红天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49元，由红天下公司、杨方明负担。
上诉人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我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提交检测的样品为金威公司生产，也未证明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金威公司存在关联性不当。首先，关于检测报告，任何机构都不会注明送检产品属于哪个公司，即使原审法院不认可该检测报告，我方在庭上多次提出对金威公司出售给我方的产品证据原件进行现场查看并共同指定第三方进行质量检验，但原审法院均未予理会。其次，我方在庭上多次告知原审法院，我方保留具有金威公司盖章以及产品包装箱的未开封产品，可以现场查看及重新鉴定。无论是检测报告还是客户检测报告，我方一直积极提供证据证明产品是金威公司的产品且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审法院对该说是予以不顾，损害了我方权益。2、原审判决认定我方未能举证证明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我方提供的证据《赔偿协议书》、《银行流水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金威公司发货至我方，经我方组装成电路板，销售给下游客户，经下游客户反馈没有质量问题后，我方才向金威公司支付货款。如果我方的下游客户经过实际使用，发现质量问题后，我方即将金威公司的原材料或成品退回给金威公司，或者双方钱的类似赔偿协议或和解协议处理。正因此交易惯例，当金威公司2015年5月到7月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我方可据此暂不支付货款，而是应是退货或双方协商签订赔偿协议。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金威公司多次说交易惯例是月结，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认定不正确，损害了我方权益。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向我方2015年9月29日送达（2015）江海法海民初字第308-3号驳回管辖异议的民事裁定书后，并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且我方收到开庭传票至开庭之日期间仅14天，故我方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改判驳回金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威公司答辩称：一、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我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以质量为由拒付货款。1、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及《客户工程人员检测报告》未经过我司确认，且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份检测报告的检材为我司供货给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的产品。2、即使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向法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也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第25条第2款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超过举证期限向法院提出指向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交的《协议书》、对帐单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协议书》、《对帐单》的主体江门市金威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本案我司。证明内容方面，该赔偿《协议书》既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也无法证明我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驳回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管辖权异议后向双方发出开庭传票，定于2015年10月15日开庭审理，且2015年10月15日，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当庭向法院补充提交新证据，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与我司双方重新约定举证期限至2015年11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举证期限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定于2015年11月7日开庭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第四、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另案起诉我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已经江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5）江海法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我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应当履行其付款义务。在本案中，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无证据证明我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能以此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威公司对其答辩过程中陈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2015）江海法民三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针对金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金威公司提交的判决书是真实的，该判决还没有过上诉期限。我方于2015年12月29日签收该判决书。
经审查，金威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系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出现的证据，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双方的上诉主张、答辩意见以及全案情况进行审查。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在金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就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另行起诉，要求金威公司接收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退还的产品并赔偿损失1500000元。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了（2015）江海法海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截止至本案的二审法庭调查时止，第561号民事判决仍未超过上诉期限，暂未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金威公司与红天下公司之间发生的LED灯珠买卖交易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金威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交货义务给红天下公司，红天下公司应及时付款。现红天下公司尚拖欠金威公司2015年5月至7月期间的货款1216528.87元未付，且红天下公司对此不持异议，金威公司要求红天下公司支付货款1216528.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杨方明作为自然人独资企业红天下公司的唯一投资人，未能举证证明红天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杨方明应对红天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至于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上诉主张金威公司所售LED灯珠存有质量不合格，并由此拒付货款的问题。因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已就涉案货物的产品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即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海民初字第561号案】，要求金威公司退货并赔偿损失，也就是说，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没有把质量问题仅仅当作抗辩，而是要以质量问题来支持其独立的诉讼请求。因此，法院对质量索赔纠纷案的审理就足以保障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出质量抗辩权利的实现，故对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提出的质量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如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确有证据证明，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可在前述第561号案中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红天下公司与杨方明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红天下电子有限公司与杨方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