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昆，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魏于鸿，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私营业主。
委托代理人张才恒，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金昆因与被上诉人刘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昆的委托代理人魏于鸿、被上诉人刘俊的委托代理人张才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李金昆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刘俊借款，刘俊同意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刘俊自愿借款给李金昆560万元，借款用于李金昆投资的金马国际工程项目开支农民工工资；借款560万元中按李金昆要求付现金110万元；李金昆自愿用金昆房地产公司资产作抵押；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7月28日止；借款到期后，李金昆若未能全额赔还借款，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如违约，违约方自愿给付守约方违约金100万元；本协议一式二份，刘俊、李金昆双方各留存一份。刘俊、李金昆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郭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当日，除该份《借款协议》外，李金昆还向刘俊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刘俊人民币560万元，该借款用于支付金马国际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借款人定于2014年7月28日前归还。附：借款协议。落款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随后，刘俊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通过银行转账给李金昆账户450万元，其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2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转账8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50万元。刘俊按照《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向李金昆支付现金110万元。之后，李金昆于2014年3月9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三次转账到刘俊账户共计67.5万元，每次转款22.5万元；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16日通过中国银行二次转账到刘俊账户共计90万，每次45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李金昆未还清借款，刘俊于2015年3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李金昆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128.5479万元，利息按央行贷款年利率5.75％的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本息共计628.5479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俊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要求对李金昆名下房产进行查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刘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文中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李金昆名下的房产。原审法院已对登记在李金昆名下房产即位于文山市开化中路金昆大厦附属楼1幢#1号，建筑面积226.41㎡，房屋产权证号：01××17的房产进行了查封。对于刘俊提供的李金昆名下房产文山市沙坝中路6号金昆商住楼2幢#1号，建筑面积70.27㎡，房屋产权证号：01××28，经文山市住房管理中心查实后答复该房产已进行了变更登记，故该房产无法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俊、李金昆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及出具《借条》日期的问题。
首先，对于《借款协议》的真实有效性。本案中，刘俊、李金昆对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是认可的，双方存在争议的是该协议的第1页内容真实性问题。李金昆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第1页内容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捺印，协议书又是打印件，第1页是刘俊伪造，不认可其真实性。李金昆对该协议的第2页即尾页上的签名、捺印均予以认可，对尾页上的真实性无异议。
根据《借款协议》第2页中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二份，刘俊、李金昆各留存一份。李金昆对协议第2页内容是认可的，结合李金昆的质证意见，其提出该借款协议只有刘俊持有，李金昆和担保人均没有；而证人郭某陈述《借款协议》签订了二份，刘俊、李金昆双方各持一份，李金昆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由此，关于借款协议的签订份数，李金昆陈述与证人证言存在出入，相互矛盾。针对该协议第1页，经审查，该页面上确实没有签名、捺印，但前后两页内容是连贯的，并且协议上写明该协议一式二份，刘俊、李金昆各留存一份。在李金昆对刘俊提交的该份协议第1页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李金昆应向法庭提交其持有的另一份协议来核对，李金昆主张第1页是刘俊伪造，却没有证据证明伪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金昆对其主张刘俊伪造第1页内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证人郭某陈述《借款协议》第1页是虚假的，但证人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并且仅有证人郭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证言属于孤证，且证人与李金昆是儿女亲家关系，证人与本案一方当事人即李金昆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此，李金昆没有证据证明刘俊伪造借款协议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刘俊、李金昆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其次，对于出具《借条》的日期。本案通过审理，借条是否系签订协议当天就出具，双方存在争议。李金昆对借条内容及借款人签名、捺印均无异议，异议在于借款日期，李金昆提出借条上落款的时间2014年1月28日并非出具借条的真实日期，借条是在2015年3月才补写的。补写原因是《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李金昆无力偿还借款，经双方协商后将借款期限延期五个月即从2015年2月至6月，这五个月的利息每月按5分计算，利息合计112.5万元，给了2.5万元的现金，所以借条中本金才变成560万元，这张借条是2015年3月补写，并不是借条上落款的时间。本案通过审理，本案中没有关于借款期限延长五个月的证据，不存在110万元是延期五个月利息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借条是补写的证据。李金昆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出具《借条》的日期就是该借条上落款的日期2014年1月28日，即签订《借款协议》当天。《借款协议》和《借条》均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实际数额、现尚欠本金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因《借款协议》真实有效，该协议第二条明确了借款资金交付的方式，其中现金交付110万元，余款450万元转入李金昆指定账户。结合刘俊经商多年、从事行业性质及经济收入等因素，其有交付现金110万元的能力。《借款协议》和《借条》均明确借款本金是560万元，相互印证了刘俊向李金昆出借资金560万元的事实。
李金昆在收到刘俊交付的借款本金560万元后，李金昆在还款期限即2014年7月28日届满前向刘俊账户转账67.5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李金昆又向刘俊账户转账90万元，总计157.5万元，刘俊认可收到以上转账资金。对于转账资金的性质，刘俊认可已还本金是60万元，其余属于李金昆偿还的利息，利息有口头约定；而李金昆提出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转账资金全部属于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借条》，该借条对利息未作约定。而《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借款到期后，李金昆若未能全额赔还借款，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该条约定的利息是指：若李金昆在借款期限内还清借款，则不用支付利息；若李金昆未能在借款期限内还清借款，则应计算利息，从借款之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由此，李金昆在借款期限内转账支付的67.5万元，属于偿还的本金。借款期限届满后，李金昆又再支付90万元，应按照上述《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进行认定，借款期限内，李金昆仅偿还了67.5万元，扣减后还余本金492.5万元（560万元－67.5万元），则利息应以492.5万元为本金计算，从借款之日2014年1月28日至李金昆最后一次付款之日2014年10月16日止共计258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0％的四倍计算合计77.98万元（492.5万元×5.60％÷365天×258天×4倍）。李金昆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刘俊支付的90万元，按《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有77.98万元属于利息，余额12.02万元属于归还本金。至2014年10月16日止李金昆欠刘俊借款本金480.48万元，至今未还，李金昆应当清偿。刘俊诉求李金昆尚欠本金500万元部分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李金昆欠刘俊本金是480.48万元。对于李金昆在答辩中提出借款当天通过郭某代李金昆交付给刘俊20.5万元作为还款，因李金昆无证据证明，证人郭某也证实其没有还过款，故李金昆提出由郭某代其还款20.5万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利息，应以尚欠的本金480.48万元从2014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至刘俊起诉之日2015年3月23日止共计154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年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年利率在期间有所调整变化，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其中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2月28日共计131天，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60％，〖HT3，4〗则利息为38.63万元（480.48万元×5.60％÷365天×131天×4倍）；〖HT〗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23日止共计23天，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为5.35％则利息为6.48万元（480.48万元×5.35％÷365天×23天×4倍），利息总计45.11万元（38.63万元＋6.48万元）。由此，刘俊主张李金昆欠其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285479元的请求部分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李金昆欠刘俊借款本金480.48万元及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的利息为45.11万元。因刘俊对起诉以后的利息表示放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对于李金昆转账给黄凯、黄曾杰账户115.5万元是否系刘俊指定还款账户的问题。对此，因刘俊不认可，李金昆又无证据证明黄凯、黄曾杰的账户是刘俊指定还款账户的事实，且涉及到第三人利益，故李金昆与黄凯、黄曾杰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协议》和《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刘俊已按借款协议和借条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刘俊共向李金昆支付借款560万元，李金昆应当偿还。但李金昆仅偿还了部分款项，已违反双方约定，刘俊主张李金昆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通过审理，李金昆尚欠刘俊借款本金480.48万元及利息45.11万元，李金昆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李金昆向刘俊偿还借款本金480.48万元及利息45.11万元，共计525.59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5798元，由刘俊承担9140元，李金昆承担466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刘俊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金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金昆向刘俊偿还借款本金292.5万元，诉讼费按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判认定刘俊交付560万元给李金昆错误。（一）出借人刘俊应当就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主张的110万元现金交付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二）《借款协议》第一页系伪造，上面没有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的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借款协议》第一页内容并不是借款560万元，而是450万元，这与转账凭证能够吻合。担保人郭某作为当时在场的唯一证人，已说明《借款协议》第一页系伪造，借款金额只有450万元。郭某的证言与李金昆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非孤证；郭某与李金昆之间并非儿女亲家关系；郭某作为刘俊公司多年的法律顾问，双方当事人正是基于对郭某的信任，才让郭某作为担保人，刘俊不起诉郭某也说明郭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客观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2011）336号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之规定，贷款人与借款人对现金交付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交付借款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110万元现金交付完全违背交易习惯，且认定毫无依据。第一，450万通过转账方式交付，110万却通过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且刘俊没有110万大额取款的相关依据；第二，原判认定“结合刘俊经商多年、从事行业性质及经济收入等因素，其有交付现金110万元的能力”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支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该笔借款不支付利息。既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李金昆向刘俊借款450万元，通过转账偿还本金157.5万元，尚欠292.5万元。至于转账给黄凯、黄曾杰账户的115.5万元，李金昆将另案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刘俊答辩称：一、刘俊已向李金昆交付借款560万元。（一）李金昆出具的《借条》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可相互印证借款本金系56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110万元现金交付，就是为了证明借款的实际履行，故没有另出具收条。因借款当天是腊月二十八，快过年了，李金昆急需现金支付金马国际项目的农民工工资，银行支取大额现金来不及，故双方协商转账450万元，现金交付110万元。（二）首先，《借条》系李金昆出具，有李金昆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用途、还款日期、借款日期。李金昆认为《借条》不是借款当天出具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借条》上明确附有《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的内容与《借条》相互吻合。李金昆不认可《借款协议》第一页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刘俊与李金昆非亲非故，刘俊借款给李金昆完全是因为郭某。郭某是刘俊多年的法律顾问，又与李金昆是儿女亲家关系。郭某才和刘俊说，因为李金昆资金周转困难，希望刘俊借钱给李金昆，并主动提出作为担保人。《借款协议》是郭某所写，而且和刘俊说没有问题，刘俊就没有要求在第一页按手印。借款到期后，刘俊多次催要，郭某也在中间协调，但李金昆没能按约定归还。后刘俊起诉时考虑保证期限已经超过，就只起诉了李金昆。并且，《借款协议》有两份，双方各持一份，郭某的证言也证明了这点。李金昆对刘俊提交的《借款协议》有异议，又不向法院提交自己持有的协议证明第一页系伪造，是因为《借款协议》就是借款当时签订的协议。（三）110万元现金交付符合当时情况。刘俊在文山经商多年，是多家大型企业的大股东，包括驾校、多家运输公司、多家检测站、农业科技公司、投资公司等。因快过年了，现金留得较多，刘俊交付的现金是之前留在保险箱中的现金。因此，刘俊有能力也确实按约交付了110万元现金。二、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4分，560万计算每月利息为22.4万，双方约定按22.5万来支付。因为4分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所以没有写进《借条》和《借款协议》。但是《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到期后，甲方若未能全额赔还借款，自愿将欠款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支付给乙方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为止”，因此刘俊主张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李金昆转账给刘俊的款项，本来全部是支付利息，但是鉴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是双方口头约定，故刘俊认为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改判诉讼保全费由李金昆承担。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审理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金昆提出以下异议：一、李金昆向刘俊借款的本金为450万元，并非560万元；二、刘俊没有向李金昆交付现金110万元；三、《借款协议》中虽然载明本协议一式二份，刘俊、李金昆各留存一份，但实际上两份协议都由刘俊保管，李金昆没有留存该份协议；四、《借条》不是借款当日所写，而是2015年3月补写。被上诉人刘俊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李金昆所提异议，将在说理部分结合证据予以评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协议》是否真实，《借条》是何时出具？二、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认定？
一、关于《借款协议》是否真实以及《借条》是何时出具的问题。
首先，关于《借款协议》真实性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月28日，刘俊、李金昆签订了《借款协议》，郭某在场，并且《借款协议》系郭某拟定。但李金昆认为刘俊提交的《借款协议》第一页系伪造，因为第一页是打印件，又没有任何人的签名；银行转账只有450万元，并没有《借款协议》载明的560万元；并且郭某也证明借款金额只有450万元。经审查：第一，《借款协议》共两页，第一页上有协议内容第一条至第六条，第二页上有协议内容第七条，两页上的内容可相互衔接。第二，李金昆对《借款协议》第二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页上的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二份，甲方（指李金昆）留存一份，乙方（指刘俊）留存一份”，既然李金昆对刘俊提交的《借款协议》第一页有异议，李金昆就应提交自己持有的《借款协议》证明其主张，但其却表示两份协议都由刘俊保管，自己没有该份协议，这不仅与《借款协议》的约定相悖，也与证人郭某所述《借款协议》由刘俊、李金昆各执一份的证言不符。第三，郭某称《借款协议》第一页是伪造的，该协议应该是刘俊拟稿的，李金昆和刘俊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时其没有在场，其证言既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也与双方当事人所述《借款协议》系郭某拟定且双方签协议时郭某在场的陈述相互矛盾。第四，《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用途、还款期限等内容与《借条》的内容相互吻合，故李金昆认为《借款协议》第一页系伪造的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借条》出具的时间。李金昆对《借条》的内容以及借款人签名、捺印均无异议，仅对《借条》出具的时间有异议，《借条》并非2014年1月28日出具，而是2015年3月补写，原因是李金昆不能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按时还款，就要求刘俊将还款期限延期五个月，即从2015年2月至6月，五个月的利息按每月4分5计算，利息合计112.5万元，给了2.5万元的现金，其余110万元利息加上450万元本金就变成了《借条》上的560万元。对此，李金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借条》上还写明“附：《借款协议》”的字样，其与《借款协议》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故李金昆认为《借条》并非2014年1月28日出具而是事后补写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条》出具的时间即为《借条》落款时间2014年1月28日。
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
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第一，《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指刘俊）自愿借给甲方（指李金昆）人民币：伍佰陆拾万元整”、第二条约定“乙方在2014年1月28日分别将全部借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其中按甲方要求付现金110万元”，因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是以转账方式交付45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110万元。第二，刘俊原审和二审中都称110万元现金是从其办公室的保险柜拿出的。第三，郭某在《借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其既为刘俊的法律顾问多年，又与李金昆有亲戚关系，并且李金昆自称他和刘俊认识多年，因此李金昆和刘俊之间有一定的信任度。第四，本案借款时间2014年1月28日为农历腊月二十八，借款用途为支付李金昆投资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有现金使用的需求。第五，《借款协议》和《借条》中均明确借款560万元，故本院确认刘俊向李金昆出借的本金为560万元。
其次，关于利息，《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借款到期后，甲方若未能全额赔还借款，自愿将欠款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支付给乙方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为止”，由此可见，如果李金昆能够在还款期限内还清借款，则不需支付利息；反之，则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李金昆在其上诉状中称《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但其在二审庭审中又称口头约定过借期利息，按照借款本金450万元，以每月4分5计算利息为22.5万元；刘俊也称口头约定过利息，按照借款本金560万元，以每月4分计算利息为22.4万元，双方约定按22.5万元支付，但因借期利息是口头约定，所以刘俊认可原判对利息的认定。然而，李金昆和刘俊在原审庭审中都称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借期利息。双方对有无约定借期利息的陈述在原审和二审中不一致，对借款本金和利率的说法也各不相同，且与《借款协议》、《借条》的内容也不相符。故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口头约定过借期利息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以书面《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认定并计算利息，李金昆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李金昆转账给黄凯、黄曾杰账户的115.5万元，因李金昆表示将另案解决，本案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98元，由李金昆负担人民币46658元，刘俊负担人民币914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刘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98元，由李金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孔 斌
代理审判员 沈 灵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