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2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会珍，女，汉族，1968年12月4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
委托代理人万国锐，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会敏，女，汉族，1972年11月24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系原告毛会珍二妹。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会歌，女，汉族，1976年12月5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系原告毛会珍三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娜，女，汉族，1954年2月13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
原审第三人：毛红卫，男，汉族，1967年8月15日生，住漯河市召陵区。系原告毛会珍大哥。
上诉人毛会珍、毛会敏、毛会歌因与被上诉人王娜所有权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5）召民一初字第203号判决后，毛会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5)漯民终字第1185民事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豫1104民初88号民事判决，毛会珍、毛会敏、毛会歌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会珍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国锐，上诉人毛会敏、毛会歌，被上诉人王娜，原审第三人毛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毛会珍的母亲汪萍仙是万庄村村民，毛会珍提供的万庄村委会证明及乾文正的调查笔录（经征求王娜意见王娜同意乾文正不再出庭陈述）相互印证了1989年汪萍仙分得诉争房屋所在的宅基地。1991年汪萍仙病故。诉争房屋系1993年建造（毛会珍及其前夫于某在1995年3月3日漯河市源汇区法院调解笔录中陈述1993年下雪时建的房），毛会珍在庭审中称系其出资22000元建造的，其在1995年与前夫离婚时的漯河市源汇区法院调解笔录中陈述诉争房屋一共花费了17000元，是其父亲毛全德拿的钱，作为女儿其给父亲5000元。1994年12月29日，漯河市人民政府为毛全德颁发了上述宅基地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漯国用94字第840号。2002年4月毛全德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漯河市房权证源汇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毛全德。2006年11月10日，毛全德与王娜结婚。2012年3月27日毛全德与王娜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约定将诉争房屋以72400元（王娜承认该款并未交付给毛全德）价格转让给王娜，并于2012年3月29日办理了诉争房产过户手续，产权登记在王娜名下，产权证号为：漯房权证召陵区字第××号。2014年7月31日，毛会珍的父亲毛全德病故。另查明：2014年12月，毛会珍及其兄妹毛红卫、毛会敏、毛会歌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漯国用94字第8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召陵区法院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召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漯河市人民政府于1994年12月为毛会珍之父毛全德颁发的上述土地使用证的行为，系宅基地使用权的确认行为，毛会珍及其兄妹作为家庭成员享有合法权益，漯河市人民政府的办证行为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驳回了毛会珍等人的起诉。再查明：该诉争房屋系1993年建造，毛红卫于1990年结婚，结婚后搬至其爷爷奶奶家居住；毛会珍于1987年结婚，婚后在其丈夫家居住；毛会敏于1997年结婚，结婚前一直和其父亲居住生活；毛会歌于1999年结婚，结婚前一直和其父亲居住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毛会珍的母亲作为万庄村村民，在与毛会珍父亲毛全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得宅基地，该宅基地应为毛全德和汪萍仙组成的家庭共同享有使用权。汪萍仙于1991年去世，其家庭继续共同享有使用权。诉争房屋建造于1993年，此时毛红卫已经结婚，并分家另住，此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有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故诉争房屋应为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共同共有。本案中有关共有人认可毛会珍在房屋建设时有出资，也认可其享有房屋所有权，故本院认定毛会珍也系房屋共同共有人之一。2012年3月27日，毛全德将该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转让给王娜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因毛全德系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人，王娜有足够理由相信毛全德有权处分该房产，因此王娜合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王娜尚未支付的房屋价款应该由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毛会珍共同共有。现毛全德已去世，其相应份额应按照继承顺序分配，双方可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因王娜已取得该房产所有权，对于毛会珍要求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撤销毛全德与王娜房屋转让协议的诉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要求确认该房产为毛会珍和第三人共同共有的诉求，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毛会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毛红卫、毛会敏、毛会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900元，由毛会珍负担，保全费1520元，因未采取保全措施，予以退还。
上诉人毛会珍、毛会敏、毛会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娜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的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办理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办理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该条的规定，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讼争的房地产是归上诉人、第三人及毛全德所有，毛全德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构成无权处分。其次，讼争的房屋建成后，毛全德并没有在争议房屋内居住，即便是毛全德与王娜结婚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们也是在外租房居住，后来经上诉人同意，他们才在涉案的房屋内居住，王娜明知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并非是毛全德的，更何况毛全德与王娜结婚后，房屋如果是毛全德的房屋，毛全德完全可以将房屋赠与或添上王娜的名字，那样还可以节省契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怎么王娜用购买的方式将毛全德“婚前个人财产”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呢?更何况王娜连购房款也没有支付呢?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王娜所谓购买行为不存在善意。最后，王娜并没有支付房款更谈不上合理价格之说。因此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以合理价格转让。王娜签订的所谓买卖合同是2012年3月27日直至上诉人起诉时王娜仍没有支付该房款，并且2012年所转让的该房屋价格最低价值20万元以上，王娜以7.24万元的价格受让怎么能是合理价格呢?综上所述，王娜取得房屋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娜有足够理由相信毛全德有权处分该房产因此王娜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王娜尚未支付的房屋价款应当由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毛会珍共同共有”显属错误。仅凭毛全德持有的房产证来认定王娜有足够理由相信根本站不住脚，这点在庭审调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都可以看出王娜对房屋的产权状况是知晓得，前面已经说明。另外王娜尚未支付的房款(总房款)共计7.24万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房地产为家庭共有财产，支付相应的对价应当是2012年该房屋的市场价作为上诉人、第三人及毛全德共同共有，而不应当是7.24万。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为上诉人、第三人及毛全德的共有财产，本案又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将诉讼房屋确认给上诉人及第三人所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娜二审答辩称：对上诉人毛会珍、毛会敏、毛会歌的上诉状所说均不予认可，对上诉内容不予认可，我和毛全德过了好多年才结的婚，这房子实际上是赠与不是买卖，没有实际买卖，七万多块钱也没有给。同意一审判决内容，原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毛红卫二审答辩称：对上诉内容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娜自认该涉案房屋并非毛全德处购买，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涉案房产王娜善意取得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毛会珍的母亲作为万庄村村民，在与毛会珍父亲毛全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得宅基地，该宅基地应为毛全德和汪萍仙组成的家庭共同享有使用权。汪萍仙于1991年去世，其家庭成员继续共同享有使用权。诉争房屋建造于1993年，此时毛红卫已经结婚，并分家另住，此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有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本案中有关共有人认可毛会珍在房屋建设时有出资，也认可其享有房屋所有权，故本院认定诉争房屋应为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毛会珍共同共有。2012年3月27日毛全德与王娜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约定将诉争房屋以72400元价格转让给王娜。二审庭审中王娜称：“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72400元房款并未交付给毛全德。系毛全德自愿将该涉案房屋过户给我，回避以后因房屋和其儿女产生的麻烦。”从二审庭审陈述可认定，王娜与毛全德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二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目的并不是转让涉案房屋，而是回避其他家庭成员。其二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行为，侵犯了毛会敏、毛会歌、毛会珍的财产权。王娜对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本院确认2012年3月27日毛全德与王娜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毛全德去世前，该涉案房屋由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毛会珍共同共有，现毛全德已去世，相应份额应按照继承顺序分配。
综上，上诉人毛会珍、毛会敏、毛会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诉请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召漯河市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民初88号民事判决。
二、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菜市场3巷340号院，房屋所有权毛全德、毛会敏、毛会歌、毛会珍共同共有；
三、驳回上诉人毛会敏、毛会歌、毛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王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笑 云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刘 继 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晶晶(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