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08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清，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石总场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泉镇北泉路**********号。法定代表人：秦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茂清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石总场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总场农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茂清、被上诉人石总场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茂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证据认定及判决错误。一、1.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兵团深化团场改革试点工作协调领导小组于2013年4月12日颁发的《关于进一步完善兵团八个团场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意见》、第八师石河子市深化团场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关于确定石河子总场、141团、144团为八师石河子市深化团场改革试点单位的通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以下简称石河子总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石河子总场与石总场农业公司资产，负债分账划转的会议纪要》，证实被上诉人是2014年11月14日注册成立，之前该公司不存在，把土地划转给不存在的单位，完全是虚假、不成立的，土地根本没有划转；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是有限责任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营利法人。石河子总场的土地是国有土地，假如把国有土地划转给营利法人企业，是一种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总则》第十二条的规定，划转土地应当到土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或者办理土地使用证，划转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已划转交给被上诉人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2）兵八民一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因上诉人不是该判决书的当事人，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我国不实行判例法，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单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农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因该租赁合同未签字盖章属无效合同；补充协议能证实第一次签订合同之后，每年一签，只要每年交租赁费，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二、原审法院调取的石河子市城乡规划局于2017年3月l0日下发的“石总场北泉镇区道路光明路（南京路至S115线）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第八师石河子市国有资源局土地供应的批复。上述两份证据属合法有效证件，证实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划拨给了石河子总场，与被上诉人无关。自2017年3月10日，划拨手续生效后，任何单位无权要求返还原物，唯独石河子总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三、原判决认定2015年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管理使用权的继承人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有限责任公司，不能继承国有单位土地使用权。四、上诉人提供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于2001年3月1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由法人代表签名盖章，并盖有单位公章，属有效证件。该证件注明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长期承包30年，可以确认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及承包期限效力，是一种政府行为，在没有撤销之前，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未进入行政诉讼程序，撤销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石总场农业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管理权后，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租赁合同》均已到期，之后双方再未签订合同，故上诉人无权占有土地，应当返还原物。3.上诉人持有的《土地经营使用证》仅证实上诉人有优先承包土地的权利，不具有合同性质，不能作为认定承包期限的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石总场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占用的2.5亩土地并恢复原状；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河子总场农业站5号地（以下简称5号地）属国有土地，原划拨由石河子总场管理使用。被告非石河子总场职工。石河子总场原将5号地中的2.5亩发包给该场职工继瑞民耕种，双方每年签订一次一年期的合同。2001年3月1日，石河子总场向纪瑞民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注明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号与承包合同号公证号均未填写。2006年2月2日，纪瑞民（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菜地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连队领导同意，农业站纪瑞民承包五号地2.5亩菜地转让给河南来疆民工王茂清承包，地面附着物有偿转让，温室2个共50米，大棚一个60米，压井一口合计17000元（壹万柒仟元整）现金二次性付清，乙方接到承包权后要遵纪守法，听从连队各项工作安排，能及时按年付清土地利费，如不能按时交纳利费，连队有权收回土地承包权，关于土地面积由甲方丈量清楚，此协议一式两份，连队、乙方各一份。”后，被告每年与石河子总场签订一年期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其中2013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12月30日。2014年11月11日，石河子总场作为“第八师石河子市深化团场改革试点单位”，根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深化改革试点工作协调领导小组发布的《关于理顺试点团场财政财务管理关系的意见》和石河子市财政局发布的《关于试点团场财政财务管理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要求，由石河子总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形成会议决议，将石河子总场资产总额中属于生产经营性的资产和负债分账划转给原告石总场农业公司。原告由此获得5号地的管理使用权。2015年，被告未在原告就涉案土地计划与被告签订的租赁期限为一年的《农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中签字，但依照该合同约定的1163元向原告交纳了涉案土地租赁费。后，原、被告双方未再就涉案土地签订合同，原告未再向被告收取土地租赁费，被告亦未向原告返还土地，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2017年3月10日，石河子市城乡规划局就“石总场北泉镇镇区道路光明路（南京路至S115线）道路工程建设项目”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１.原告提交的兵团深化团场改革试点协调领导小组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完善兵团8个团场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意见》、第八师石河子市深化团场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发布的《关于确定石河子总场、141团、144团三个团场为“师市深化团场改革试点单位”的通知》、石河子总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所作《关于石总场与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负债分账划转的会议纪要》，证明石总场的耕地交由原告管理。被告对该组证据表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院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2）兵八民一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不能作为认定承包合同的依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3.原告提交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关于北泉镇镇区道路光明路（南京路-S115线）建设项目土地供应的批复》，证明涉案土地已变更为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工程用地，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院审查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提交的石河子总场农业站与闫和平、张杰军、ＸＸ明签订的《菜地承包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合法。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涉案土地无关，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5.原告提交的石河子总场与被告签订的《石河子总场土地租赁合同》，用以证明被告与石河子总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亦是每年签订一年期的合同，被告表示对合同中被告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该院与被告签字的收款收据予以比对，两处签字笔迹基本一致，被告亦表示不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原告通过划拨的方式获得管理使用权。原告作为经营性公司对其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享有自主经营管理权。2015年之前，被告连续多年与石河子总场每年签订一年期的土地租赁合同，2015年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管理使用权的承继人，虽然未与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被告向原告交纳了土地租赁费，原告亦予以收取，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一年期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土地租赁合同，原告亦未向被告继续收取土地租赁费，被告已无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的各项抗辩意见，该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被告的第一项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原告是否曾通知被告返还土地，不影响其至人民法院主张返还土地的权利；二、关于被告的第二项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土地经营使用证》仅是被告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种植经营涉案土地的资格证明，不具有合同性质，故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承包或租赁期限的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期限应依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认定；三、关于被告的第三项抗辩意见，因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被告之间曾签订《菜地承包合同》，且2013年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仅对利费有约定，且对土地租赁期限明确约定为一年，故即便原、被告之间曾签订《菜地承包合同》，双方每年签订的一年期土地租赁合同也已对原签订的《菜地承包合同》土地租赁或承包期限进行了变更；四、关于被告的第四项抗辩意见，被告在涉案土地上设立的房屋、温室大棚不属于用益物权范畴，对其相应的安置补偿，被告可另行与原告进行协商解决或通过其他法律手段解决；五、关于被告的第五项抗辩意见，涉案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原告通过国家划拨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原、被告之间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明确的，本案亦不属于就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据此，该院对被告的各项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王茂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新疆石总场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占用的2.5亩土地并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茂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新疆石总场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1日，石河子总场作为……，将石河子总场资产总额中属于生产经营性的资产和负债分账划转给原告石总场农业公司。原告由此获得5号地的管理使用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11月14日，在2014年11月11日不可能获得5号地的管理使用权；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被告未在原告就涉案土地计划与被告签订的租赁期限为一年的《农业公司土地租赁合同》中签字，但依照该合同约定的1163元向原告交纳了涉案土地租赁费”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该合同，也没有给被上诉人交纳土地租赁费，其交纳的1163元是土地承包费；对一审法院认定“另查明：2017年3月10日，石河子市城乡规划局就‘石总场北泉镇镇区道路光明路（南京路至S115线）道路工程建设项目’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此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对其余事实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经营使用证》注意事项中载明：“第一条本证是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确定土地承包者土地使用权的凭证，经土地所在地的团场盖章生效；……；第八条因土地承包合同终止，本证也同时废止”。三、二审中，上诉人陈述“2013年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我本人所签，但不是和被上诉人签的合同；2015年的合同我没有签名；还没有给我评估单；同意返还土地，但是评估的费用不对，评估要按照政府程序走，至今没有人与我谈过此事”。被上诉人陈述“地上所有建筑物均由石河子市佳信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已经全部经过公示，王茂清的地上附着物评估价为487623元，评估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除了本次诉讼的六家，我方已经与另外六家达成评估和解协议，土地已经返还给我方，且赔偿费已经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理顺试点团场财政财务管理关系的意见》、《关于试点团场财政财务管理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及石河子总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会议纪要》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石河子总场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划转给被上诉人管理，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涉案土地的划转文件在前，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在后，在该公司设立前的筹备阶段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人格，但并不代表其不能拥有和处分财产之权利。石河子总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被上诉人注册设立之前划转给被上诉人作为其经营资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仅是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种植经营涉案土地的资格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依据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进行认定。上诉人虽未在2015年的租赁合同中签名，但其实际履行了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使用费的义务，并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亦未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及租赁合同的期限与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使用证》中载明的内容提出异议。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续签合同或另订立合同，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已没有合法依据，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合同履行期间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双方可另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茂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莉审 判 员  刘巧贞审 判 员  范军鸿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娟娟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