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宿中刑二终字第0024号
抗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高明生，原任沭阳县茆圩乡茆圩村会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明生犯贪污罪一案，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沭刑初字第1006号刑事判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确有错误，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ＸＸ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高明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6年5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高明生在担任沭阳县茆圩乡茆圩村会计期间，经手从民政部门领回本村低保户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发放存折，在发放过程中，将本村四低保户的低保存折截留或编造理由将已发的存折取回，隐瞒真实发放金额，采取多取少付等手段，将存折上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共计人民币35554.65元占为已有。分述如下：
1．2008年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高明生借故将已发放给本村村民许某甲近一年的低保存折掌控在自己手中，向许某甲谎称其妻子已被取消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全家只有许某甲一人符合发放条件，采取多取少付的方式，隐瞒真实发放金额，将其中的6640元人民币占为已有。
2．2006年底至2012年1月，被告人高明生将从民政部门领回、应当发放给本村村民李某甲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发放存折截留在自己手中，隐瞒李某甲家有二人符合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的事实，向李某甲谎称其全家只有一人符合发放条件，采取多取少付的方式，隐瞒真实发放金额，将其中的4762元人民币占为已有。
3．2006年5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高明生将从民政部门领回、应当发放给本村村民高某乙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发放存折截留在自己手中，隐瞒高某乙家有四人符合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的事实，向高某乙谎称其全家只有三人符合发放条件，采取多取少付的方式，隐瞒真实发放金额，将其中的20864元人民币占为已有。
4．2009年底至2012年1月，被告人高明生将从民政部门领回、应当发放给本村村民李某乙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发放存折截留在自己手中，隐瞒李某乙及其母亲经审批符合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的事实，向李某乙谎称李某乙的母亲因去世已被取消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只有李某乙一人符合发放条件，同时不按规定履行上报享受最低生活保障金人员（李某乙母亲）死亡的职责，向李某乙隐瞒真实发放金额，采取多取少付的方式，将其中的3288.65元人民币占为已有。
2012年2月29日被告人高明生向中共沭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元。2012年7月17日，被告人高明生自动到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2年8月24日，被告人高明生向中共沭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人民币1555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明生关于自己隐瞒真实发放金额，截留许某甲、李某甲、高某乙、李某乙等四户低保户的最低生活保障资金及补贴款事实的供述，证人许某甲、李某甲、高某乙、李某乙、高某丙、茆玉加、高某丁、茆云志、许某乙、高某戊的证言笔录，储蓄存折、银行交易明细表、取款凭条、低保户资金发放明细表、良种补贴明细表、收据、茆圩村一事一议费用明细、沭阳县城乡低保管理暂行办法、任职通知等书证，以及检察机关和沭阳县纪委出具的“犯罪嫌疑人高明生涉嫌贪污一案发破案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关于高明生退款情况说明”等证据的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明生隐瞒真相，骗取已发放到公民个人账户内、属于公民个人所有的款项，侵犯了公民财产所有权，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明生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高明生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明生在案发前后能积极退赃，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沭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高明生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依法责令被告人高明生退赔被害人许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千六百四十元、被害人李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千七百六十二元、被害人高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零八百六十四元、被害人李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二百八十八元六角五分。
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高明生利用职务便利截留的低保金性质是国有财产，判决认定为个人财产是错误的，且被害人不知道自己有无财产，不存在诈骗罪“被害人自愿交付”的关键特征，故被告人高明生构成贪污罪，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罪，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高明生侵吞低保金的行为系贪污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原审被告人的犯罪对象和犯罪手段的认识不正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是正确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高明生于2006年5月至2012年1月，在担任沭阳县茆圩乡茆圩村会计期间，经手从民政部门领回本村低保户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发放存折，将本村四低保户的低保存折截留或编造理由将已发的存折取回，隐瞒真实发放金额，采取多取少付等手段，将存折上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及补贴款共计人民币35554.65元占为已有的事实清楚，原判列举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无异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检察员为了证实原审被告人高明生具有职务上的便利，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书证：
1．李某乙与其母亲李张氏的户籍信息。证实李某乙的母亲于2007年1月16日已因死亡而注销户口。
2．许某甲、李某甲、高某乙户籍信息。证实许某甲、李某甲的妻子以及高某乙孙女均无户籍信息。
3．涉案期间执行的《江苏省民政厅、江苏省财政厅关于建立和完善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的实施意见》，其中规定具有本省户口的农村居民方能纳入当地农村最低生活保障范围。
4．从沭阳县民政局调取的2009年4月许某甲、李某甲、李某乙、高某乙四低保户的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申请审批表，该四份表格记载，低保户高某乙参保人口为4人，其中有其孙女高洁；低保户李某乙参保人口2人，其中有其母亲李张氏；低保户许某甲参保人口2人，其中有其妻子吴伟凯；低保户李某甲参保人口2人，另一人李文婷填写为李某甲之妻。庭审中该申报表经原审被告人高明生确认，系其本人填写。
5．从沭阳县民政局数据库中调取的“许某甲等4低保户2008年以来参保人口变动情况”表。证实至2012年高明生案发，李某甲、李某乙、许某甲户低保被取消，高明生户参保人口被核减为3人。
（二）证人证言
茆玉加证言，证实茆圩村官东片由其与高明生、高某丁三名村干部研究低保户名单，具体到户，上墙公示。高明生曾经传达过外地户口不能享受低保的政策。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明生受乡民政工作人员的委托，代为领取低保户低保金存折，却不及时转交存折，对低保户隐瞒到账资金数额，采用多取少付的手段，骗取低保户已经发放到其个人账户的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基本犯罪事实清楚，对原审被告人高明生的定罪量刑均是适当的。
抗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高明生利用职务便利截留的低保金性质是国有财产，判决认定为个人财产是错误的，且被害人不知道自己有无财产，不存在诈骗罪中被害人自愿交付的关键特征，被告人高明生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罪”。经查，国家机关已经将本案低保资金打入了各被害人的个人账户，各低保户均明知自己有低保存折在高明生手中，且存折里有应属自己的低保资金，无需要求被害人知晓具体金额的多少，在长达数年时间内由高明生代为到银行取款，应当认定为被害人在受原审被告人高明生隐瞒真相的情况下，自愿交付财产，故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还提出“原审被告人高明生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经查，原审被告人高明生申报低保户和参与动态管理是由《沭阳县城乡低保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的，该文件同时规定存折由乡镇民政工作人员登记发放，不得代领，高明生代领转交存折是受乡镇民政工作人员个人的不当请托，而非受国家机关委托或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因此，原审被告人高明生在转交存折过程中并不具备职务上的便利；在具体申报和参与动态管理工作中，原审被告人高明生具有职责，但其贪污性质混同于诈骗犯罪中，贪污性质所指向的犯罪具体数额证据不足，且明显低于全案犯罪数额，全案主要犯罪性质是诈骗，原判以诈骗罪一罪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支持抗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海峰
审 判 员 罗红兵
代理审判员 戴建军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