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杭国涛。
委托代理人：俞国洋。
委托代理人：金尧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交通设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明德。
委托代理人：来增坤。
委托代理人：於成荣。
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建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设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2）甬慈商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9月17日，海滨建设公司编制了投标总价等投标文件，竞标对象为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第二合同段）。海滨建设公司在该投标总价的《单项工程费汇总表》中列明：慈溪收费站钢雨篷，金额为983369元。在该投标总价的“表9.1.10（十一）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分析表”中列明：序号6、项目名称单人收费亭，综合单价组成小计30000元（综合单价组成项下材料费30000元）；序号7、项目名称双人收费亭，综合单价组成小计50000元（综合单价组成项下材料费50000元）。综合单价分析表中载明工程名称为慈溪收费站钢雨篷。经招投标，海滨建设公司承包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06年11月13日，交工日期为2008年3月28日。期间，为协调工程进度、确保工程质量及控制成本，宁波市高等级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对工程中需要配套的收费亭设备的采购事宜组织了招标，最终确定交通设施公司为收费亭设备供方中标单位；2007年6月11日，指挥部及招标代理单位向交通设施公司发出了《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2007年7月，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的六个项目经理部（具体为F1-F5，及F8项目经理部，其中涉及海滨建设公司承包的为F2项目经理部）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交通设施公司签订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在合同协议书的第8页买方中的“F2项目经理部”处，潘兴灿签了名，并加盖了海滨建设公司杭州湾大桥南接线工程房建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指挥部作为签证方也在《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的第8页中“签证方”处盖了章。在该合同书的附件《收费亭报价清单》中载明：F2合同段单人收费亭6套、双人收费亭1套，单人收费亭每套单价28300元、双人收费亭每套单价45000元。合同中约定：卖方将设备安全运输至买方建设工地并负责卸货，负责设备安装和调试及试运行，直至通过有关部门及业主的验收，安装必须与工程建设总进度相适应，设备装卸、水电及其他所需费用全部包括在投标报价内；卖方须对货物提供自验收合格起至少24个月的质保期；现场交货，卖方负责办理运输和保险，将货物运抵现场，运输和保险费的一切费用卖方承担，所有货物运抵现场的日期为交货日期；卖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七天内，向买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到合同货物通过最终验收后一次性无息退回；合同生效后十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20%作为预付款，设备到货并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十天内支付合同总额70%，合同总额10%的余款在产品质保期满后付清；合同应在双方签字盖章并在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履约保证金后开始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上述合同签订后，交通设施公司并未在七天内向海滨建设公司支付相当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海滨建设公司也未向交通设施公司支付过预付款。交通设施公司于2007年9月28日备妥了单人收费亭6套、双人收费亭1套、配套防撞架7只、竣工资料3份、使用说明书7本（每亭1本）。2007年10月13日，交通设施公司将上述收费亭、配套防撞架、资料、使用说明书等运送至慈溪收费站工地交付给海滨建设公司，由徐光明签收。因海滨建设公司未向交通设施公司支付收费亭的货款，交通设施公司多次向海滨建设公司催讨，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于2011年12月30日向交通设施公司出具《还款函》。《还款函》中载明：项目部与交通设施公司签订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向交通设施公司采购单人收费亭6套、双人收费亭1套，总价214800元，交通设施公司已经按协议履行供货义务，工程项目已建成通车，竣工验收合格。海滨建设公司应支付交通设施公司收费亭设备款214800元，虽经交通设施公司多次催讨，但因资金困难至今未付。为此，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承诺，所欠的收费亭设备款214800元、合同违约金和利息损失42960元，合计257760元，在2012年1月15日前付清。
交通设施公司于2012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6月11日，交通设施公司接到招标单位指挥部和招标代理单位浙江省成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发出的《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一份，通知交通设施公司作为中标单位与包括海滨建设公司在内的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F1-F5、F8项目经理部签订《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2007年7月中旬，交通设施公司与上述项目经理部（包括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签订后，交通设施公司按约将价值为214800元的7套收费亭交付给了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交通设施公司提供的收费亭经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验收合格后，作为高速公路的配套设施，在公路全线通车后使用至今。但海滨建设公司未向交通设施公司支付货款。交通设施公司多次向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交涉，但其均以工程款未予结算、资金困难为由拖欠不付。在交通设施公司多次催讨和交涉下，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向交通设施公司出具《还款函》，承诺于2012年1月15日前付清货款214800元，并承担合同违约金及利息损失42960元。事后，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仍未按承诺支付上述款项。海滨建设公司作为项目经理部的法人单位应当对其所属部门和分支机构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请求判令：一、海滨建设公司支付交通设施公司货款214800元；二、海滨建设公司承担合同违约金和利息损失4296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海滨建设公司负担。原审法庭调查终结前，交通设施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海滨建设公司支付交通设施公司利息损失20000元。
海滨建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从交通设施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交通设施公司诉称事实有误，海滨建设公司与交通设施公司之间不存在收费亭的招投标买卖合同关系及其他交易关系。《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与《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矛盾，《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中明确交通设施公司是中标单位，要其与招标单位签订合同，而不是交通设施公司与海滨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的双方应该是招标单位和中标单位，买方应为招标单位，而不是施工单位，《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违反《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的要求，与海滨建设公司无关。交通设施公司如供应了相关设备，与交通设施公司对应的交易方应该是本工程的招标单位，即指挥部，故交通设施公司与海滨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海滨建设公司不欠交通设施公司设备货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交通设施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海滨建设公司承包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第二合同段），因房建工程施工需要，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与其他公司项目部一起经指挥部签证与交通设施公司签订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虽在合同签订后，交通设施公司作为卖方未向海滨建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海滨建设公司也未向交通设施公司支付预付款，但交通设施公司已经向海滨建设公司交付收费亭，且海滨建设公司承包的房建工程连同收费亭已经于2008年3月28日通过交工验收，故交通设施公司与海滨建设公司之间的收费亭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海滨建设公司理当在收费亭的质保期满后向交通设施公司付清全部货款，而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也以《还款函》的方式，向交通设施公司承诺于2012年1月15日前付清货款214800元及并支付违约金与利息损失42960元，但海滨建设公司未予以履行。现海滨建设公司尚欠交通设施公司货款214800元，事实清楚，应当支付。因海滨建设公司未及时向交通设施公司支付货款，应当依照有关规定赔偿货款利息损失，交通设施公司主张由海滨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20000元的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交通设施公司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并未损害海滨建设公司利益或加重海滨建设公司的负担，予以准许。海滨建设公司的辩称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常理相悖，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海滨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交通设施公司货款214800元，并支付货款利息损失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海滨建设公司负担。
海滨建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交通设施公司与海滨建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通设施公司是指挥部通过招标程序最终确定的中标单位。根据《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要求，交通设施公司应在规定期限内与指挥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07年7月交通设施公司与指挥部签订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虽然在该协议书中指挥部为合同签证方，卖方为六家施工单位的项目部，但从该协议书的条款和实质内容来看，买方仍为指挥部，而非六家施工单位的项目部，故海滨建设公司并非收费亭的买方；二、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不当。原审判决认为，《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中的“请中标单位按下述中标结果和招标单位签订承包合同”及签约期限一栏中的“务必于中标通知书发出三十日内签署工程承包合同”有笔误，其本意应当是请交通设施公司务必于《宁波市重点项目中标通知书》发出三十日内与相关各项目部签署收费亭采购合同或买卖合同。海滨建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以上述内容有笔误推断中标方与各项目部签订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徐光明签收的《交通设施公司送货单》，徐光明并非海滨建设公司的代表或工作人员，其并不能代表海滨建设公司签收货物。关于《还款函》，因海滨建设公司与交通设施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即使该函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确是海滨建设公司在项目施工上所用的印章，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所作的支付货款本息的承诺也是错误承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交通设施公司答辩称：交通设施公司与海滨建设公司存在收费亭买卖合同关系。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及其他公司项目部与交通设施公司签订了收费亭的采购合同，指挥部对该合同作了签证。合同签订后，交通设施公司按约向各项目部提供了收费亭，收费亭在公路通车后已投入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及其他公司项目部与交通设施公司签订了《杭州湾跨海大桥南岸接线房建工程项目收费亭采购合同协议书》，并经指挥部签证。合同签订后，交通设施公司按约向海滨建设公司交付了收费亭，且收费亭已通过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虽然交通设施公司作为卖方未依约向海滨建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海滨建设公司也未向交通设施公司支付预付款，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海滨建设公司项目部向交通设施公司出具了《还款函》，承诺于2012年1月15日前付清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利息损失合计257760元，故应认定双方存在收费亭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海滨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上诉人浙江海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