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龙民初字第927号
原告：谭良俊。
委托代理人：柯亨荐。
被告：舒光金。
被告：周晓澄。
被告：中瓯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锋。
被告：温州市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李爱燕。
委托代理人：周春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虞聪慧，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良俊为与舒光金、周晓澄、中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瓯公司）、温州市民政局（以下简称：民政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因案件审理需要，于2015年1月2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金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贤娜、赵焕丽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良俊的委托代理人柯亨荐、被告周晓澄、被告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周春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舒光金、中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事人申请进行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良俊起诉称：2009年9月，被告民政局在瓯海金竹村新建流浪乞讨未成年人保护中心，并将该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向社会公开招标。被告中瓯公司通过竞标获得涉案工程的承建资格。被告中瓯公司在承包建设后，又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即被告周晓澄，被告周晓澄又分包给舒光金。2012年12月17日下午1点30分许，被告舒光金雇请的水电工即原告谭良俊在该工地进行施工作业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急送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于2012年12月27日出院。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半月、营养期限为2个半月，后续医疗费用7000元。因就赔偿一事协商未果，原告无奈于2013年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中，原告才得知有关层层分包的事实，并发现被告中瓯公司工商登记地址虚假，其实际联系地址为温州市新城大道康源大楼805室。原告撤诉后补充证据再次起诉。原告认为，被告舒光金作为原告的雇主，应当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失247359.3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晓澄作为分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舒光金，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瓯公司在明知被告周晓澄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周晓澄，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民政局在向社会公开招标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查竞标人的条件、资质，被告中瓯公司并没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场所，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竞标，被告民政局没有审查，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竞标资格的人，存有过错，应当将还未支付给被告中瓯公司的工程款或押金先行赔偿给原告。原告为此诉请判令：1.被告舒光金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4550元／年×20年×20%=138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545元／年×13年×20%÷2=28008.5元、医疗费23025.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误工费180天×170元／天=30600元、护理费75天×（28434元／年÷12个月÷21.75天）=8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天×30元／天=300元、营养费75天×30元／天=225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47359.3元。2.被告周晓澄、中瓯公司与被告舒光金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民政局将未支付给中瓯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或押金先行赔偿给原告。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当庭补充称：一、关于过错。被告舒光金称原告酒后操作不当受伤不属实，原告没有喝酒，也没有操作不当。二、关于诉讼时效。原告于2013年11月19日第一次起诉，时效中断。本次系撤诉后第二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协商。原告妻子确曾到工地要求赔偿，当时原告方要求赔偿八万元，并非两万元，且未达成协议。四、关于已付款。事发后，被告舒光金支付了500元，还有13000元是被告舒光金从被告周晓澄处拿过来，合计13500元同意扣除。五、后续治疗已做，发生额大于鉴定金额，以鉴定金额为准。
被告舒光金在本案审理中未到庭，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原告第一次以舒光金和中瓯公司为被告起诉的案件中，被告舒光金曾于2014年5月9日开庭审理中到庭并答辩称：一、关于各方关系。未成年人保护中心的水电安装工程是承包给中瓯公司，中瓯公司把该工程转包给周晓澄。周晓澄是包工头，2012年11月叫我介绍人帮他做该工程，我就叫了几个人过去做该工程，有时候三、四个，有时候七、八个，我的工资200元／天，叫的人工资180元／天，工钱都是我从周晓澄处拿过来发给他们，我只是介绍人，并不是包工头。原告也是我叫过去的，工资180元／天。二、关于事发经过及责任。原告在工地做了三天半就出事了。出事时，原告、舒冬、张泰华在场，是他们帮原告送医院，我并不在现场。原告受伤是下午，中午他们还喝了酒，楼梯只有二米高，据另外两人讲，原告在拉线时用钳子的锋利部分夹住线，把线剪断了掉下来，故原告自己也有责任。原告骗了我的身份证和录音来告我是错误的，应该告老板周晓澄，我只是介绍人，不该赔偿。三、关于已付款。我得知后到医院垫付了500元，后打电话给周晓澄，他到医院垫付了3000元。后来，我又以工资名义到周晓澄那里拿了10000元，没有发下去，全部给了原告。四、关于原告的赔偿项目我不懂。五、该工程总共做了3个月，分别是2012年11月-12月及2013年正月，还没有完成，因老板没有付工钱就停掉了，到现在还没有支付，我自己买配件垫付了5000-6000元左右，工钱大概50000-60000元左右，除了拿了10000元给原告之外，其他钱都没有付，我准备叫工人去劳动局告周晓澄。
被告周晓澄答辩称：一、关于各方关系。我不是承包人。被告民政局把涉案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都发包给被告中瓯公司。被告中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政与我是朋友关系。2011年底，涉案工程土建已经结顶，胡政叫我去帮忙，代表被告中瓯公司管理现场。2012年9月，原水电承包人不做了，当时水电已经基本预埋到位，胡政就叫我帮忙叫别人去做水电，我没有承包，而是代表被告中瓯公司与被告舒光金联系。当时约定，由被告舒光金对水电部分包清工，按17元／平方米计价。被告舒光金于原告出事前几天进场，但只做了几天，合同还没订原告就出事了，至今未订合同。原告是舒光金叫的，我并不认识。二、关于事发经过及责任。出事当天我在现场，原告受伤后并没有告诉监理公司与中瓯公司，原告到医院之后，被告舒光金才打电话告诉我，我去了医院，预支了部分医疗费。根据舒光金陈述，原告一是喝酒，二是操作不当。我不是包工头，原告也不是我叫的，因此原告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原告老婆曾来过工地，当时要求两万多，我当时认为只是小事，就把舒光金叫过来协商，但舒光金不同意协商，说是原告自己摔的，自己的责任，不同意赔偿。三、关于已付款。医疗费是我个人先行垫付，约13000元左右，并在被告中瓯公司记账。四、被告中瓯公司现还欠我几十万，包括垫付的材料款等。原告出事后，被告舒光金继续组织工人完成水电安装，到2014年10月水电安装完成。工程至今尚未验收，但已投入使用，被告舒光金和中瓯公司的帐还没算，已付二十多万，部分转账部分现金，支付时需要经过我签字，我是代表中瓯公司现场管理，据我计算大概还差几万元，但据舒光金说还差二、三十万。
被告中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告民政局答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诉请。根据《民法通则》规定，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诉称2012年12月17日受伤，12月27日出院，根据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原告第一次起诉是在2014年，当时距离原告受伤出院已超过一年，故第一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二、如法院审查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民政局的诉请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民政局就涉案工程的招标、投标过程依法进行，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中瓯公司在投标时提供了符合中标人条件的相关材料，经审查符合相关资质与要求，故民政局和被告中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于被告中瓯公司工商登记地址的变更，是发生在中标后，招标时无法审查，且地址变更并不影响资质。三、原告诉请赔偿的项目及金额存在不合理之处，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决。
原告谭良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工商查询资料、协助调查函（回执），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温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处工程信息、2013年11月18日对被告舒光金的录音光盘与笔录、2014年9月16日对被告周晓澄的录音光盘及笔录、工商登记地址照片，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民政局发包给被告中瓯公司，被告中瓯公司又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周晓澄，被告周晓澄又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舒光金，及原告受被告舒光金雇佣在涉案工程工地工作时受伤，原告工资为170元／天并由被告舒光金支付，双方系雇佣关系，被告舒光金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瓯公司、周晓澄应与被告舒光金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门诊、住院病历、医疗证明书、门诊收据、住院收据、住院用药清单，证明原告伤势治疗经过及医疗费23025.8元。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180日、75日、75日，后续医疗费为7000元。5.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2800元。6.暂住证、出生医学证明、幼儿园证明，证明原告常年在温州市区工作、居住，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女儿谭雯丽也在城镇生活，被抚养人抚养费标准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7.（2014）温龙民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案未过诉讼时效。
被告舒光金、周晓澄、中瓯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民政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8.温州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申请备案登记表；9.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资格后查申请；10.中标通知书；11.温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告民政局向社会公开招标的过程中已经尽到审慎审查竞标人的资质、条件，中标人被告中瓯公司有相应资质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证据1、3-5质证方无异议，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质证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周晓澄认为录音内容应以其答辩内容为准，被告民政局则认为录音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本院审查认为，证据2中的温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处工程信息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可证实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分别为被告民政局和中瓯公司，此与被告民政局提供的证据亦能够相互印证；被告舒光金、周晓澄录音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至于其中中瓯公司工商登记地址的照片本身并不能证明其资质问题，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被告周晓澄认为其之前不认识原告，被告民政局则认为仅凭暂住证信息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合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结合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原告的被抚养人即其女儿亦在城镇居住生活，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到庭质证方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周晓澄表示其知道第一次起诉，被告民政局则认为从案号上看应该是2014年立案；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此节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证据8-11质证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中瓯公司地址与工商登记不一致；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瓯公司自2007年取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
2009年，被告中瓯公司通过招投标，成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金竹村“流浪乞讨未成年人保护中心工程”的中标单位。同年，被告民政局作为发包人，被告中瓯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上述涉案工程土建、安装、附属工程由被告中瓯公司承建，建筑面积为403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10465396元。
2012年12月中旬，原告谭良俊在被告舒光金安排下，至涉案工程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约定报酬180元／天由被告舒光金支付。
2012年12月17日，原告谭良俊在涉案工程工地从事水电安装时，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伤后当天，原告被送往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入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下唇软组织挫裂伤、腰部软组织挫伤”，住院行“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复内固定术”等对症支持治疗，后于2012年12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下唇软组织挫裂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右舟状骨骨折”等，医嘱“保持创口干燥清洁，出院后石膏固定一月，避免负重防止内固定松动，门诊复查，出院带药，术后1年拆除内固定”等。原告共发生医疗费23025.8元。
经原告谭良俊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摔伤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右舟状骨（骨折累及关节面）骨折，经治疗目前遗有右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的残疾程度根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浙高法（2004）264号］有关规定鉴定为九级；误工期评定为6个月，护理期评定为2.5个月，营养期评定为2.5个月（均从受伤之日起算，并已含二期治疗内固定拆除）；后续治疗费7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支付鉴定费2800元。
另查明，原告系农业户口，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原告女儿谭雯丽（2008年9月9日出生）亦在城镇居住生活。事发后，被告周晓澄已支付原告13000元，被告舒光金已支付原告500元。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0393元／年，人均生活消费支付27242元／年。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年，建筑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9113元／年。
2013年11月，谭良俊作为原告，以舒光金、中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邮寄了起诉材料；本院于同月22日收到，经与原告方取得联系后，于2013年12月24日审查立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应原告谭良俊申请追加了周晓澄为被告，经两次开庭审理后，原告谭良俊于2014年11月6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4）温龙民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又于2014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2012年12月17日在涉案工程工地从事水电安装时受伤的事实清楚。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案中，被告民政局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曾于2013年11月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本院于同月22日收到，此时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因原告提起诉讼而中断；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11月6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4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民政局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民政局与被告中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备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资质的被告中瓯公司施工的事实清楚，该两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中瓯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被告周晓澄；虽原告并未提供该两方之间的分包合同，但根据被告周晓澄在录音中陈述的“我包给他（指舒光金）的……你（指原告谭良俊）也是他叫来的”，结合其庭审陈述的“（中瓯）公司还欠我几十万……水电安装工程款已支付给舒光金二十来万……付款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其中转账是（中瓯）公司先转给我，我再转给舒光金，现金也是（中瓯）公司先给我，我再给舒光金”等内容，足以认定被告周晓澄系分包人；至于被告周晓澄辩称“我没有承包，而是代表中瓯公司与舒光金联系，谈好由舒光金对水电安装部分包清工”一节，一方面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不符，另一方面其在本案庭审中又陈述到“我是中瓯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没有”，其相关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周晓澄又将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被告舒光金；虽原告同样未提供该两方之间的分包合同，但根据被告舒光金在录音中陈述的其“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了涉案工程水电安装”及原告谭良俊“一直跟我搞水电安装，连续好几年了”，结合其在（2014）温龙民初字第7号案庭审中陈述的“原告也是我叫过去，日工资180元／天……我自己买配件垫付了5000-6000元”的内容，足以认定被告舒光金系被告周晓澄的下一层分包人且系原告谭良俊的雇主；至于被告舒光金在（2014）温龙民初字第7号案庭审中辩称其“只是介绍人并非包工头”一节，一方面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不符，另一方面与被告周晓澄的相关陈述亦有出入，其相关辩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受被告舒光金雇佣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即向被告舒光金提供劳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是在被告舒光金安排下，至涉案工程工地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约定报酬180元／天由被告舒光金支付，故原告向被告舒光金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
关于各方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前述分析，原告与被告舒光金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解》）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民政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被告中瓯建设施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依法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民政局并不存在选任过失或其他过错，原告诉请其在未付工程款内先行赔偿原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瓯公司承包工程后，将部分业务分包给被告周晓澄个人承揽，被告周晓澄又将部分业务分包给被告舒光金个人承揽，而被告周晓澄及舒光金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对此被告中瓯公司及被告周晓澄均应当知道，其仍将业务层层分包，均存在选任过失，在出现提供劳务者即原告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时，被告中瓯公司、周晓澄依法应与接受劳务的被告舒光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就本案各方具体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提供劳务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冒险作业，导致自己受到损害，具有一定过错；被告舒光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本身缺乏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且未尽到现场安全管理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被告周晓澄作为分包人，将部分工作交由缺乏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舒光金分包，存在选任过失；被告中瓯公司作为承包人，将部分工作交由缺乏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周晓澄分包，存在选任过失；综合各方过错情况，本院确定原告损失由其自负25%，由被告舒光金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周晓澄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中瓯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由被告中瓯公司、周晓澄与被告舒光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损害赔偿的项目及金额，本院依法确认如下：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因伤致残等级为九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虽系农业户口，但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原告的被抚养人即其女儿亦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34550元／年×20年×20%=138200元未超过规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样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被抚养人情况，原告主张21545元／年×13年×20%÷2=28008.5元未超过规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23025.8元已经认定，加上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治疗费7000元，合计30025.8元。原告误工期评定为6个月，至于误工费标准，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2013年浙江省建筑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9113元／年计算，故误工费应为39113元／年÷2=19556.5元。原告护理期评定为2.5个月，原告诉请109元／天×75天=8175元未超过规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0天×30元／天=3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营养期评定为2.5个月，原告诉请75天×30元／天=225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2800元已经认定。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230316元。根据前述分析，应由被告舒光金承担25%计57579元，被告周晓澄承担25%计57579元，被告中瓯公司承担25%计5757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伤势、各方过错等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舒光金承担2000元，被告周晓澄承担2000元，被告中瓯公司担2000元。综上，在不考虑已付款的情况下，被告舒光金应承担59579元，被告周晓澄应承担59579元，被告中瓯公司应承担59579元，被告中瓯公司、周晓澄与被告舒光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被告舒光金已支付原告500元，被告周晓澄已支付原告13000元，故被告舒光金还应赔偿原告59079元，被告周晓澄还应赔偿原告46579元。原告相应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舒光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良俊59079元。
二、被告周晓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良俊46579元。
三、被告中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良俊59579元。
四、被告中瓯建设有限公司、周晓澄与被告舒光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谭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10元，由原告谭良俊负担1482元，被告舒光金负担1277元，被告周晓澄负担964元，被告中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丛
人民陪审员 陈贤娜
人民陪审员 赵焕丽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章 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