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民申字第1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吉县万昌家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传根。
委托代理人：周伟。
委托代理人：秦丹芬。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九斤。
再审申请人安吉县万昌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久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湖民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我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工程造价为可调价格缺乏证据证明，合同内的工程应为固定价；（二）案涉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事实清楚，久天公司应当承担整体返工的费用；（三）一、二审判决对施工期间的认定计算有误，久天公司应当对工期延误承担违约责任；（四）工程量及付款日无证据可证明，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五）关于增量工程的确定，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六）案涉工程实际产生的水、电费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一、二审判决以理论数据核减该费用缺乏证据。综上，万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久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工程造价为可调价格是双方明确约定的事实；（二）地坪磨损的主要原因系万昌公司的超强度使用，应由设计单位及万昌公司共同承担后果；（三）案涉工程不存在逾期问题；（四）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增加的工程量有工程联系单予以证明；（六）万昌公司举证的水、电费发票中有万昌公司自身用水、用电的情形，且其在施工中有的用井水、燃油机器。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为固定价亦或可调价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0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并经安吉县建设局备案。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金额柒佰玖拾捌万元（￥7980000.00）（暂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工程造价按现有施工图纸计算，实际施工中如有增加工程量，按浙江省2003版定额，材料按湖州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施工期间�均值及实际施工图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直接费＊98%＋7%税金及管理费计算。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总造价（暂定）人民币柒佰玖拾捌万元整（￥7980000.00）。关于工程款计算及调整方法的约定与前述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内容相同。协议还约定：“上述协议作为正式合同的补充部分，若正式合同与本协议有抵触的，则按本协议条款执行。”万昌公司据此认为，《补充协议》已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内容作出了变更，对合同内的工程及增量工程加以明确区别，并约定了确定二者之间区别的方法，工程造价应为固定价。本院认为，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其并未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造价的约定作出实质性变更，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已对工程造价由采用可调价格变更为固定价格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仅凭《补充协�》尚不足以得出案涉工程造价已变更为固定价的结论。万昌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难以成立。
（二）关于案涉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和费用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万昌公司的申请委托浙江展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公司）对案涉工程修复方案和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2011年5月9日展诚公司出具的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结论：修复费用为2257140.21元。久天公司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加固方案超出原设计标准，并函告展诚公司，该公司在回复一审法院重作方案的函后，于2011年11月14日出具补充造价评估书，确定加固修复费用为621044.4元，并在2012年3月9日出具按原设计标准对地面破损部分进行处理的加固方案。万昌公司认为，展诚公司就同一问题出具前后两份不同的鉴定报告且第二份《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先于《司法鉴定报告》出具，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认可；第二份《司法鉴定报告》仅是对已经破损部分按原设计进行处理，而对未破损但未按原设计施工的部分未提及，故为避免再次返工，应当由久天公司承担整体返工的费用。本院认为，展诚公司系列入《浙江省各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人名册》的具有相关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展诚公司虽就工程修复方案和费用出具前后两份鉴定报告，但其系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第一份加固方案超出原设计方案的情况下，在2011年5月9日的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基础上按工程原设计标准作出第二份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该第二份加固工程造价评估书和加固方案符合工程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对案涉工程修复方案和费用的委托司法鉴定中未违反审判程序，采信的鉴定结论亦无有悖事实或显失公平，故一、二审判决久天公司承担62万余元的工程修复费用并无不当。万昌公司要�久天公司承担整体返工费用依据不足。
（三）关于工期延误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合同工期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90天。一审判决关于工程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19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9月5日，应扣除90天的顺延工期和免责天数等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从开工到竣工验收的实际施工期间为316天，延误工期为36天，计算有误。按日历天数计算，实际施工日期应为322天，延误工期应为42天。但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条第23.2项中约定：“因承包人原因工期不能按照约定竣工的，工期如延期1-5天完工不罚款，延期6-10天每天罚款2000元，延期超过10天，每天罚款4000元。”故延误工期42天中尚应扣除5天，一审判决对延误工期仅少算一天。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因雪灾而免责天数为31天而非37天，已有利于万昌公司一方，�少算一天延误工期的瑕疵不足以对本案提起再审。
（四）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本工程先由承包方垫资施工，在工程量完成40%时，发包方支付已完工程量30%的工程款；以后每月按完成的工程量发包方支付100%的工程款；垫资的40%工程款留5%为工程保修款外，余款在工程初验完成后8个月内付清；工程保修款在工程竣工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每月28日承包方送出已完成工程量，发包方在下月5日付款。在实际施工中，久天公司未按约定报送已完成工程量，万昌公司也因此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此后，双方因工程量、工程价款以及工程质量问题纠纷成讼。万昌公司认为，应付工程款应当以双方认可或是法院认定的结算金额出具时间为准，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有争议，一审�决工程款金额双方均有异议，故付款条件未达到，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更无法计算利息。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结算、支付工程价款，且对应付工程款日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建设工程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案涉建设工程于2008年9月5日竣工验收可以视为交付之日，原审判决将此时间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并无不当。本案工程款总金额经审计后确定，欠付工程价款数额也已据此在原审判决中予以确定，万昌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所提付款条件未达到、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更无法计算利息的理由，难以成立。
（五）关于增量工程的认定问题。万昌公司申请再审称，水池、地沟等辅助工程以及有争议部分的联系单不应当纳入增量工程，其无需支付此部分的工程款。对于水池、地沟工程，万昌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是其另外发包给周建青个人承建，因周建青系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曾向万昌公司借过款，为了方便结算，万昌公司才将水池、地沟等辅助工程一并纳入审计范围。但万昌公司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中水池、地沟是另外发包给周建青承建，故其无需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鉴于其对久天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造价不认可，一审法院将其提交的其自行委托的工程鉴定报告中水池和地沟造价作为自认证据确定该部分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对于有争议部分的联系单，一审法院对由万昌公司加盖公章签证或由万昌公司的�场代表张玉忠签证的联系单予以认定，对其他部分争议联系单因无人签证或虽有签证而未能确认而不予认定，亦无不当。
（六）关于水电费问题。万昌公司于本案一审时曾提交13份水、电费发票，用以证明施工期间案涉工程实际产生的水电费用以及该费用已由其代为垫付的事实。万昌公司认为，应以此13份水电费发票所载金额核减其代为承担的水电费用，而不应以杭州博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的理论数据109436元进行核减。本院认为，万昌公司虽主张其系代久天公司垫付水电费用，但其并未就双方形成垫付法律关系予以举证，其提供的水电费发票以及有关垫付情况也未经久天公司签字确认，其要求按发票所载金额核减水电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水电费的支出在施工过程中必然会发生且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已将水电费109436元计算在工程款之内，故一审法院以杭州博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计算的水电费109436元进行核减万昌公司应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万昌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万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吉县万昌家具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卫国
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
代理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姚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