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4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男，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系被害人徐某丙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女，汉族，住址。系被害人徐某丙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女，汉族，住址。系被害人徐某丙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丁，女，汉族，住址。系被害人徐某丙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徐某乙、梁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徐某丁的外祖父母。
原审被告人卢某，男，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丰城市。因本案于2014年7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某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本院复核，本院已依法另行作出裁定；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被告人卢某在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鑫金海休闲会所消费时，认识了该会所的女技师即被害人徐某丙，随后开始追求徐某丙。
2014年7月26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卢某前往被害人徐某丙的租住处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玉翠新村151栋，在4楼楼梯间等候，当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卢某进入徐某丙所住的402房。在该402房，被害人徐某丙接听两通电话后表示要外出。被告人卢某揣测徐某丙准备与其他男人外出见面，想及自己平日执着追求，徐某丙仍对自己不冷不热，一时恨意涌起，即用左手搂住被害人徐某丙的颈部，右手从电视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朝被害人徐某丙的腹部、左某、颈部等处猛刺。被害人徐某丙倒地后，被告人卢某用手探查确定徐某丙已无呼吸，已经死亡。被告人卢某认为徐某丙总是使用手机、电脑与外面的客人联系，决定将徐某丙的手机和电脑拿走扔掉，于是将徐某丙的手机、笔记本电脑与作案所用的水果刀一并装入徐某丙家的吹风机包装盒中，携带该包装盒逃离现场。当逃至深圳市龙华××浪街道老××百货斜对面时，将装有手机、笔记本电脑和水果刀的盒子扔进河中，侦查机关经打捞，未能缴获上述物品。2014年7月28日凌晨2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大广高速公路横市服务区一大巴车上将被告人卢某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梁某某系被害人徐某丙的父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丙、徐某丁系被害人徐某丙的女儿。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卢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徐某丙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卢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卢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因被害人徐某丙死亡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人民币6519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上诉称：要求被告人卢某赔偿因被害人徐某丙死亡所产生的误工费人民币23815.2元、交通费人民币14560元、住宿费人民币17500元、丧葬费人民币60000元，共计人民币115875.2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原审被告人卢某在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鑫金海休闲会所认识了被害人徐某丙，随后开始追求徐某丙。2014年7月26日下午，卢某前往被害人徐某丙的租住处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玉翠新村151栋，于当日17时许，进入徐某丙所住的402房。当日18时许，因徐某丙表示要外出，卢某怀疑徐某丙准备外出与其他男人见面，顿起杀心，遂左手搂住被害人徐某丙的颈部，右手从电视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朝被害人徐某丙的腹部、左某、颈部等处猛刺致徐某丙倒地身亡。卢某将徐某丙的手机、笔记本电脑与作案所用的水果刀一并装入徐某丙家的吹风机包装盒里并带离现场，后扔进深圳市龙华××浪街道老××百货斜对面的河中。
另查明，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系被害人徐某丙的父母，上诉人徐某丙、徐某丁系被害人徐某丙的女儿。一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人卢某依法应赔偿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丧葬费人民币45196.5元，并酌情判令卢某赔偿上诉人因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某甲的证言：2014年7月26日17时许，徐某丙打电话要我帮她拿快递，还说她很快会到我的店里来。后来她没有来我店里，我以为她直接上班去了，就没有多想。27日约18时，我打徐某丙的电话，但她的两个手机号码都关机了。我就打电话给她的朋友婷婷，通过婷婷问徐某丙的同事徐某丙在哪里，徐某丙的同事反映说两天都没见到她去上班。当晚19时许，每天和徐某丙一起上班的几个女孩来我店里问徐某丙去哪里了，我就赶紧去徐某丙住的龙华街道玉翠新村151栋402房找她。当我开门进去时，就看到徐某丙躺在沙发旁边，身上流了好多血，不过房间里的东西还是比较整齐的，没有翻动的迹象，但是她的手提电脑、手机和钱包不见了。
证人徐某甲指认了被害人徐某丙的尸体照片，指认了案发现场四楼监控录像2014年7月27日19时58分24秒、19时58分25秒、19时58分26秒、19时58分46秒截图中出现的女子就是其本人。
2、证人江某的证言：我于2014年7月26日与徐某丙通过电话，27日我接到徐某丙妹妹的电话说徐某丙被人杀死了。
证人江某指认了案发现场四楼监控录像2014年7月27日19时58分24秒、19时58分25秒、19时58分26秒、19时58分46秒截图中出现的女子就是徐某丙的妹妹徐某甲。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我是鑫金海休闲会所的司机，平时负责接送员工上下班，其中就有徐某丙。2014年7月26日19时30分许，我照常去接公司员工上班，但徐某丙没有来，第二天徐某丙还是没有来，打她手机也关机，在微信上她也没有说话。然后我们就去她妹妹的店里找她，她妹妹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于是我就让徐某丙的妹妹到她住的地方找一下，并留了我的电话给她妹妹，说有事通知我一声。晚上21时许，徐某丙的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徐某丙出事了。徐某丙在鑫金海休闲会所工作一个多月了，是会所的技师，帮客人做按摩。有一位叫卢某的客人基本上天天来会所找徐某丙，平时徐某丙和卢某也有电话联系，卢某的电话是159××××0640和135××××8460。
证人李某甲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卢某就是经常来大浪街道鑫金海休闲会所找被害人徐某丙的男子，指认了案发现场四楼监控录像2014年7月26日15时06分30秒、15时48分16秒、17时20分42秒、18时32分59秒截图中出现的男子就是经常到鑫金海休闲会所找徐某丙的卢某。
4、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大浪鑫金海休闲会所的楼面部长，主要工作是管理公司的服务员和技师。徐某丙来鑫金海上班有一个多月了，有一名男子经常到我们公司来，一来就找个空房间然后在里面睡觉，也不消费，我不知道他是来找人还是什么。这名男子最后一次到我们公司是2014年7月25日晚上，当时我到楼面巡查，在813房又看到这名男子在里面睡觉，我就过去跟他说叫他不要睡在这里，他又不消费，经常在这里睡觉会影响我们做生意。这名男子说他会走的，然后继续睡觉，我也就没理他了。7月26日上午10时这名男子离开，我就再没见过他了。我记得这名男子来我们公司消费过一次，点了徐某丙为他服务。
证人刘某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卢某就是常来大浪街道鑫金海休闲会所睡觉的男子，指认了案发现场四楼监控录像2014年7月26日15时06分30秒、15时48分16秒、17时20分42秒、18时32分59秒截图中出现的男子就是经常到鑫金海休闲会所找徐某丙的卢某。
5、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帮赖某管理玉翠新村151栋，平时负责租客入住登记、清洁、收房租。徐某丙是151栋402房租户，她是2014年3月29日一个人入住的，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我听别人说徐某丙是会所的洗脚技师，具体在哪里工作我不清楚。徐某丙每天下午5点左右出门去上班，白天基本上在家睡觉，很少出门。徐某丙的妹妹经常来找她，偶尔也有不同男子来找她。
6、证人徐某乙指认了被害人徐某丙的尸体照片。
7、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制作的深宝公（刑）勘（2014）7-01060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记录了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玉翠新村151栋402房勘查情况。402房为一客厅一阳台一厨房一卫生间一卧室结构，门锁完好，尸体位于客厅沙发靠东侧位置，呈仰卧状坐卧在地板上。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塑料杯、毛巾、塑料桶以及多处血迹等。
8、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法病）字（2014）200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认定死者徐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左某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深）鉴（法物）字（2014）4166号鉴定书，认定死者徐某丙右手指甲擦拭子、死者徐某丙左手指甲擦拭子、沙发旁小桌下面滴落血迹1、沙发旁小桌下面滴落血迹2、沙发旁小桌下面滴落血迹3、阳台门旁边墙面提取血迹、沙发厅墙面血迹、客厅沙发旁桌子上塑料杯表面提取血迹、卫生间内绿色塑料桶外壁提取血迹、客厅电视柜底垃圾桶纸巾、客厅沙发旁桌面上塑料杯杯口擦拭子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徐某丙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10、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卢某处提取并扣押其所穿的上衣1件、裤子1条、运动鞋1双。
11、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卢某与被害人徐某丙的手机通话情况。
12、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光盘制作说明及玉翠新村151栋4楼监控录像四张，证明2014年7月26日凌晨4时55分42秒，被害人徐某丙回家；当日下午15时05分许，卢某出现在402房门口；当日下午17时20分45秒，卢某进入402房；当日下午18时33分许，卢某从房间出来离开案发现场。
13、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光盘内容及制作说明、光盘一张，证明卢某指认案发现场、丢弃作案工具及相关涉案物品现场的过程。
14、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光盘内容及制作说明、讯问录像三张，证明公安人员讯问卢某的过程。
15、从公安人口信息网查询的信息资料、丰城市公安局秀市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卢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6、户口簿复印件、修水县征村乡茶子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修水县公安局宁州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徐某丙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的基本身份情况。
17、原审被告人卢某的供述：2014年6月份，我在龙某金海休闲会所认识了女技师徐某丙，我很喜欢她就追求她，但她说先做朋友，6月底的时候她表示如果我一次性给她10万元，她就愿意跟我，我当时没有说话。7月初的时候，我提出要和她发生关系，她就说需要钱，后来我就给了她1000元，在她家里和她发生了一次关系，她没有要和我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她要我现实一点，有什么要求就要给她钱。2014年7月25日晚上我去鑫金海找她，那天我胃不舒服，她就对我说如果不舒服就去休息，我就在鑫金海找了个房间睡觉。26日凌晨2时许，鑫金海的工作人员过来把我叫醒，说鑫金海是消费的地方，意思就是要么消费，要么就不要在这里待着，我没理那几个工作人员，继续睡到天亮才走。2014年7月26日下午，我去到徐某丙家，我也没有敲门，就在外面等着，我知道她在里面睡觉，大概等了一两个小时，徐某丙就开门了，我进去她家里。她当时在客厅，我和她面对面站着，我问她知不知道工作人员找我什么事，她说不知道，不关她的事。中途她去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就说有人等她，她要走，我就抱住她不让她走，她还是要走，我就拦住她，我们二人发生争执，我就用左手抱住她的脖子，用右手在电视旁拿了一把水果刀，对着她的肚子捅了一刀，她求我不要这样，我往她的左胸又捅一刀，她这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然后我又往她的脖子划了一刀，这个过程中我的左手一直抱着她的脖子，整个过程很快，她没有什么反抗就没力气了，然后她就倒在地上没有动了，那时候就已经断气了。我去洗手间洗了一下脸和手，然后在她家电视机桌子上拿了一个装吹风筒的盒子，把那把水果刀放进去，并把沙发上她的手机和窗户边的一台手提电脑都放在盒子里，之后我就离开了。我把装着刀、手机、电脑的盒子扔到大浪老万盛百货斜对面的小河里了。
当天我去找徐某丙是因为我那天在徐某丙上班的鑫金海休闲中心睡觉，被鑫金海休闲中心的工作人员赶，我以为是徐某丙叫这些工作人员赶我走的，所以案发当天我去她家找她问个明白。我杀害徐某丙是因为我喜欢她，但她又不和我在一起，26日下午她接了两个电话要出去，我猜想是其他男人在外面等她，又想我平时对她这么好，她还对我这么冷淡，我一冲动就拿刀捅了她。我拿走她的手机和电脑是因为她老是用手机和电脑与外面的客人联系，我很生气，我就决定把手机和电脑一起拿走扔掉。
卢某指认了被害人徐某丙的尸体照片，指认了案发现场四楼监控录像2014年7月26日15时06分30秒、15时48分16秒、17时20分42秒、18时32分59秒截图中出现的男子就是其本人，确认了其指认案发现场的照片，确认了其指认扔掉手机、电脑、刀的地点的照片，确认了其作案时所穿衣物的照片。
对于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丧葬费为人民币45196.5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要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人民币20000元，判令赔偿数额合理。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卢某表示没有赔偿能力。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要求原审被告人卢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15875.2元据理不足，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卢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卢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徐某乙、梁某某、徐某丙、徐某丁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欣荣
代理审判员 范国帅
代理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钟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