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赛菊，宁波市海曙区鑫妮服饰商行业主。
委托代理人：徐明，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婧，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益红，会计。
委托代理人：史小飞，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赛菊为与被上诉人沈益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商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黄赛菊于2010年9月15日向沈益红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于2011年4月14日向沈益红借款250000元并出具借条，前述两笔借款，沈益红已交付，但第二笔仅交付238000元。2011年10月12日，黄赛菊向沈益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沈益红100000元整。2012年9月15日，黄赛菊向沈益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黄赛菊今借沈益红450000元，每月归还10000元，到2014年之前还款。关于该张证明所载明内容，根据沈益红在审理中对总出借款项（850000元）及已还款性质的陈述来推算，黄赛菊出具证明时尚欠沈益红借款本金应为280000元，故证明载明内容与沈益红实际陈述存在矛盾；黄赛菊主张出具该证明时实际并无欠款，但这与其出具证明后又陆续归还73000元以及证明中载明还款计划相互矛盾，故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明载明内容未能真实反映双方债务余额，但可以印证黄赛菊在出具证明时系认可尚欠沈益红借款，因从常理讲，如借款已清偿，出具这样的证明实无必要。2014年6月16日，黄赛菊向沈益红出具偿还协议一份，承诺过年前还沈益红150000元。2015年2月9日，黄赛菊将其所有的童装经清点后质押给了沈益红，黄赛菊出具的五张服装清单记载服装数量总计2295件，沈益红向黄赛菊出具的收条载明童装数量为2580件。
黄赛菊向沈益红还款情况如下（含归还案外借款）：2011年4月9日归还47500元、5月12日归还12500元、6月9日归还8500元、6月13日归还12500元、9月7日归还7500元、2011年9月12日400000元、9月13日归还6500元、11月13日归还6500元、12月18日转账归还100000元、2012年1月15日归还17500元、3月29日归还4500元、5月19日归还10000元、6月9日归还11000元、12月7日归还10000元、2013年5月9日42000元、2013年6月24日归还6000元、2013年9月6日归还15000元，合计还款717500元。黄赛菊主张其另于2011年10月8日归还6600元、2012年7月22日归还6500元、10月28日归还15000元、12月27日归还8000元、2013年1月26日归还1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关于沈益红与黄赛菊之间的全部借款情况，沈益红主张：除涉案2010年9月15日借条及2011年4月14日借条涉及的350000元外，2011年4月另有一笔500000元，后因已归还400000元，经结算，黄赛菊向沈益红出具了100000元借条（即涉案2011年10月12日借条）。黄赛菊主张：除涉案三张借条借款450000元外，另存在借款，但没有沈益红主张的一笔500000元借款，黄赛菊对借款次数、借款金额等均已记不清，但案外借款都已还清。
沈益红于2015年4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黄赛菊偿还沈益红借款本金210000元；二、黄赛菊偿还沈益红借款利息113400元（210000元×2%×27个月）；三、沈益红对黄赛菊质押给沈益红的2580件童装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价款优先受偿。原审审理中，沈益红明确第二项诉请中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算，并增加诉请要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黄赛菊实际清偿日止；将第三项诉请中童装数量变更为2295件。
黄赛菊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涉案三次借款系事实，但没有约定利息；二、黄赛菊出具还款协议时涉案借款已经还清，还款协议是在沈益红找人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黄赛菊当时报警过两次；三、童装是沈益红强行拿走的，黄赛菊当时报警过，黄赛菊是被迫在沈益红已经写好的收条上签字；四、2012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除黄赛菊的签名外，其他文字都是沈益红书写，该证明并非黄赛菊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沈益红与黄赛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件争议焦点为，沈益红与黄赛菊之间涉案借贷债务余额。因双方一致认为案外借款均已清偿，故涉案借贷债务余额即双方所有借款债务余额。沈益红认为，其总计向黄赛菊出借850000元，已归还640000元，尚欠本金210000元。黄赛菊认为，涉案借款450000元均已清偿，案外借款详情已记不清且均已清偿。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借款债务余额需要结合双方所有款项往来进行综合分析，黄赛菊的所有还款已认定，但沈益红对其主张的案外一笔500000元借款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黄赛菊对于其所主张的在沈益红案外借款亦无法作出明确陈述，故难以认定沈益红出借总额，另一方面，黄赛菊在主张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对于其还款金额（其主张归还本金共计763600元，其中717500元已予认定）远超涉案借款本金、在出具证明后仍继续还款等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对借款陈述情况、黄赛菊还款情况，黄赛菊于2012年9月15日出具证明，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偿还协议，于2015年2月9日将其童装质押给沈益红等事实，可充分印证黄赛菊对沈益红的借款债务尚未清偿。在前述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黄赛菊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的偿还协议应是黄赛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沈益红主张黄赛菊尚欠其本金21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外借款500000元，以致无法综合推算双方借贷债务余额，因出借款项举证责任在于沈益红，故对沈益红主张的债权余额不予采信，仅以偿还协议为标准来认定双方债务余额。同时，因沈益红陈述其在交付2011年4月14日250000元借条项下借款时预扣利息12000元，实际交付本金23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约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以实际交付的238000元来认定该笔借款本金，故酌情将借贷债务余额调整为138000元（150000元-12000元）。黄赛菊未按偿还协议约定在过年前还款，沈益红有权要求其立即归还该笔款项。对于沈益红主张的超过138000元部分，不予支持。沈益红主张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沈益红无权主张利息，仅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黄赛菊主张逾期利息。鉴于涉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而黄赛菊于2014年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过年前归还款项，故将还款期限理解为2014年12月31日，黄赛菊应自2015年1月1日起向沈益红支付逾期利息。黄赛菊将其所有的童装交付给沈益红，收条上载明“暂作欠款抵押，不作为原价处理”，双方对该批服装虽无完整的合同，实质即对黄赛菊欠款的担保。鉴于该批服装实际由沈益红占有，该担保性质应构成质押，以动产提供质押担保的，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故沈益红对该批质押服装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服装数量，收条载明数量与收条所附服装清单上衣服数量不一致，沈益红现以服装清单载明数量来主张优先受偿权，系其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予干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赛菊归还沈益红借款138000元，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如黄赛菊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沈益红有权就黄赛菊所有的2295件童装（童装明细详见收条所附五页服装清单）折价，或以变卖、拍卖该些童装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沈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赛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26元，由沈益红负担1546元，黄赛菊负担1580元。
黄赛菊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沈益红主张的借款金额并没有相应的汇款单予以证明。2010年9月15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10月2日黄赛菊向沈益红所借的共计450000元，均已还清。2014年6月16日的偿还协议系沈益红纠结社会闲杂人员胁迫黄赛菊所写，并非真实情况。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益红原审的诉讼请求。
沈益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赛菊对其在偿还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虽认为是在沈益红胁迫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纳。结合黄赛菊签字确认的2015年2月9日收条及五张服装清单，本院认定偿还协议系黄赛菊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法院针对沈益红在交付2011年4月14日借条项下250000元借款时预扣利息12000元的事实，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238000元，并在偿还协议载明的欠款150000元中扣除被沈益红预扣的12000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之间除了涉案三笔借款关系外，还曾有其他黄赛菊已经归还的借款关系，故在偿还协议真实的情况下，黄赛菊已支付给沈益红的款项不足以证明黄赛菊已还清所有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赛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上诉人黄赛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