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岳琼，男，汉族，身份证住址：郑州市，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183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灿荣，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1110。委托代理人：陈荣标，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国祥，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012。原审被告：廖常明，男，汉族，住址：湖南省常宁市，公民身份号码：×××1090。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赋，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岳琼因与被上诉人陈灿荣、原审被告王国祥、廖常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2日，廖常明驾驶桂A×××××号车辆行驶至珠海市粤海中路合罗山路段时，与骑二轮摩托车的陈灿荣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陈灿荣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10月24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常明负主要责任，陈灿荣负次要责任。2014年10月27日，廖常明向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2014年11月3日受理复核申请。因陈灿荣向原审法院起诉，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4年11月25日决定终止复核。事故发生后，陈灿荣被送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弥漫性轴索损伤，脑肿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颞顶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交通性脑积水，继发性癫痫，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吸入性肺炎，包皮粘膜损伤。陈灿荣经治疗后于2014年10月31日出院，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陈灿荣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35天，陈灿荣称因欠费，医院不给出具诊断证明书，所以陈灿荣没有需要护理的医嘱，但是根据陈灿荣的伤情，陈灿荣至今仍昏迷，显然需要护理。陈灿荣主张住院期间有两人进行护理，陈灿荣提交的收据是支付给专业护工的护理费，家属的护理费没有主张。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陈灿荣自行支付了医疗费103315.19元，廖常明为陈灿荣垫付医疗费107003.7元。在事故发生时，桂A×××××号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也没有购买商业保险。桂A×××××号车辆登记在王国祥名下，该车辆的钥匙平时由王岳琼保管，王国祥在珠海时，王岳琼帮王国祥开车，王国祥不在珠海时，王岳琼可以使用该车辆。事故发生当天，王岳琼驾驶桂A×××××号车辆参加老乡聚会，聚会结束时，廖常明酒后驾驶该车辆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对于交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廖常明提出异议，经审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北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即廖常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灿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二轮摩托车之间，陈灿荣承担次要责任，廖常明承担主要责任，故廖常明应向陈灿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王国祥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其与廖常明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廖常明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王岳琼作为车辆的临时管理人，明知廖常明聚餐时饮酒仍允许其驾驶车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王岳琼在廖常明的赔偿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王国祥与廖常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廖常明对陈灿荣承担49%（70%×70%）的赔偿责任，王岳琼对陈灿荣承担21%（70%×3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一、医疗费。陈灿荣自行支付了医疗费103315.19元，廖常明为陈灿荣垫付医疗费107003.7元，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并提交了相关票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医疗费为210318.8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珠海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陈灿荣主张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陈灿荣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38天，陈灿荣称因欠费医院不出具诊断证明书，所以没有需要护理的医嘱符合常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陈灿荣伤情严重，根据伤情，确实需要进行护理，陈灿荣已支付护理费6800元，并提交了收款收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800元。上述医疗费21031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赔偿范围，故王国祥与廖常明应当在10000元限额内向陈灿荣连带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医疗费6200元，其余医疗费204118.89元，由廖常明、王岳琼按照责任比例向陈灿荣进行赔偿。廖常明应当向陈灿荣赔偿100018.26元（204118.89元×49%），王岳琼应当向陈灿荣赔偿42864.97元（204118.89元×21%）。上述护理费68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赔偿范围，故王国祥与廖常明应当在11万元限额内向陈灿荣连带赔偿护理费6800元。综上，王国祥与廖常明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陈灿荣连带赔偿16800元（10000元+6800元），廖常明应当向陈灿荣赔偿100018.26元，扣除廖常明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7003.7，王国祥与廖常明应当向陈灿荣连带赔偿9814.56元，王岳琼应当向陈灿荣赔偿42864.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国祥与廖常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灿荣连带赔偿人民币9814.56元；二、王岳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灿荣赔偿人民币42864.97元；三、驳回陈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6元，保全费人民币2020元，合计人民币4756元，由陈灿荣负担人民币2700元，廖常明、王国祥负担人民币382元，王岳琼负担人民币1674元。一审判决后，王岳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岳琼无需承担责任并由陈灿荣、王国祥、廖常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廖常明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王岳琼作为车辆的临时管理人，明知廖常明聚餐时饮酒仍允许其驾驶车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王岳琼在廖常明的赔偿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当天有一个朋友（吴某）过生日，王岳琼驾驶桂A×××××号车辆参加聚会。聚会过程中该车钥匙一直在王岳琼手上，结果王岳琼饮酒过量当场昏睡过去。事后朋友告知王岳琼，是他们打的士把王岳琼送回住处的。廖常明自己把涉案车辆钥匙拿走，在送他女朋友回家途中发生事故的。王岳琼从来没有将涉案车辆钥匙交给廖常明，更没有要求廖常明饮酒后开车。王岳琼在这次事故中根本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诉，一审判决在上诉事实认定上与实际情况不符，让王岳琼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陈灿荣答辩称，王岳琼作为车辆的临时管理人，与其他原审被告饮酒后，将车辆交予参与饮酒的廖常明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负有一定责任，上诉状中辩解饮酒后，王岳琼昏迷过去，不知道钥匙是如何到廖常明手中，这一说法其没有提供昏迷及钥匙如何到廖常明手中的证据，对该辩解，陈灿荣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根据王岳琼的过错程度，酌定王岳琼在廖常明的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王岳琼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相当，并无过高情形。据此认定王岳琼赔偿金额是合理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国祥、廖常明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王岳琼向本院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为全面查清事实，本院予以准许。吴某称2014年农历8月29日是其生日，其与朋友在昌安酒店唱歌喝酒，大家都喝醉了，廖常明在扶王岳琼的时候把王岳琼的车钥匙拿走了，车钥匙在王岳琼的裤袋里。陈灿荣对此证言质证称：涉案事实不应当仅凭证人证言确认。建议上诉人提交酒店当时监控录像，以便反映客观情况。本院询问廖常明本人对证人证言的意见，廖常明于2015年8月17日向本庭提交了由其本人书写并签名的《情况证明》一份，其内容如下：交通事故发生的那天晚上，我和女朋友安莎莎一起去参加一个朋友吴某的生日聚会，在聚会过程中大家都很高兴，每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大概半夜11点多聚会结束。我和吴某扶着已喝多的王岳琼，准备一起打的士离开，在扶着王岳琼时，我碰到了他裤袋里的车钥匙，突然，我想开他这台车送女朋友回家，这样比较有面子，结果发生了事故。陈灿荣针对廖常明的陈述补偿质证称：不认可廖常明所述，因为事故发生后，廖常明一直说自己是帮公司老板开车的专职司机，交警卷宗可查；从这个情节可以看出廖常明不诚信，陈述反复，陈灿荣无法确认其现所做说明的是否真实。另外，王岳琼称事发当晚其与朋友在粤海中路昌安假日酒店KTV聚会，其由于该时间段的监控视频录像资料已被删除，故其无法提供。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王岳琼逾期举证，虽非故意，但无正当理由，有重大过失，本院在此予以训诫。同时，鉴于吴某证言所涉及的内容与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有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将此证据纳入二审审查范围。而廖常明所做的《情况说明》本质上是对吴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本院将之与证言一并审查。其他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廖常明于2104年9月23日接受拱北交警大队的调查时称：2014年9月22日23时左右，其和几个朋友在前山粥档吃宵夜，宵夜的过程中其喝了两三杯啤酒，宵夜后，其驾驶涉案汽车送其中一个朋友回家，在此途中发生了涉案事故。该车平时由其使用。案外人安莎莎在2014年10月16日接受拱北交警大队的询问时称：2014年9月22日23时左右其到了前山粥档和廖常明吃宵夜，随后廖常明送其回家时发生了交通事故。2015年1月8日原审法院询问王国祥，王国祥称涉案车辆平时是其在使用，其不在时由其侄儿王岳琼使用，其与廖常明不熟悉。同日，廖常明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称：车是王岳琼开来的，当时其他人都喝了比较多酒，而其只喝了一两杯，车就由其来开，车上一共坐了六人，事故发生时其他人已经送回家，车上只有其和安莎莎。随后陈灿荣申请追加王岳琼为被告。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除了王岳琼对于自己应承担责任有异议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等各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径行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岳琼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围绕此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桂A×××××号车辆车主虽是王国祥，但在事发之前，王岳琼是该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廖常明与王岳琼二人是朋友关系，事发前在一起吃饭，从常理而言，廖常明驾驶该车辆是基于向王岳琼借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王岳琼提交吴某的证人证言，主张王岳琼当时已经喝多了，廖常明擅自拿取钥匙。该证言与廖常明二审所作的《情况说明》内容基本一致。然而，审查其内容，首先，廖常明的陈述并未明确表述廖常明拿王岳琼掌管的车钥匙时，王岳琼是何反应，无法证实王岳琼已经醉至不省人事，对廖常明拿车钥匙完全不知觉。其次，吴某的证言、廖常明在二审阶段的陈述与廖常明、安莎莎等在事后第一时间接受公安部门调查时所做陈述不一致，就连事发之前在何处等简单事实的陈述也都相互矛盾，可见吴某证言及廖常明陈述可信度极低；再者，无论是吴某还是廖常明，与王岳琼均是朋友，均有一定利害关系。综上三点，本院认为，仅凭吴某证言及廖常明二审的陈述不足以证实王岳琼关于廖常明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其汽车的主张。本院对王岳琼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王岳琼在廖常明酒后仍将汽车借给其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岳琼虽非机动车所有人，但其在事发时是该机动车的实际管理人，其地位类同于机动车所有人，亦应适用上述条文。王岳琼在廖常明酒后仍将汽车借给廖常明使用并最终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王岳琼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王岳琼在廖常明的赔偿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岳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王岳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敏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叶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