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3刑初98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邬某，原系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3日经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6年3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龚永茂，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4）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邬某犯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4）台天刑初字第54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邬某提出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浙台刑二终字第44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卉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邬某及其辩护人龚永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3年4月2日，被告人邬某在任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下称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将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友力公司）打入其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宁波鄞州区咸祥镇里蔡新村建设一期工程工地民工工资的人民币988253元侵占并用于归还其之前向林苏浩的个人借款债务并至今未归还；二、被告人在2012年7月初伪造了“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许晓明印”字样的三枚印章进行使用；三、2012年7月10日，被告人明知无还款能力，使用伪造的“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虚构了友力建设集团作为借款单位的事实向被害人张某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至今仍有100余万元未归还。2013年2月7日，被告人邬某明知自己无还款能力，虚构了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为担保方并使用伪造的宁波分公司印章向被害人史某借款人民币696万元，至今仍有400余万元未归还；四、2013年4月7日，邬某明知无还款能力虚构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作为买方与被害人蒋某经营的宁波驰丰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供需买卖合同并使用伪造的宁波分公司印章在合同上盖章，并将价值人民币2093694.10元的钢筋抵给张某作价人民币1970000元用于归还其向张某的个人债务。为证明上述事实，控方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邬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十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对指控其将工程款用于个人还款及使用伪造的印章向史某、张某借款或与宁波驰丰钢铁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事实均无意见，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对被告人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2、被告人负责经营的友力宁波分公司与友力公司实质上为挂靠关系，被告人不符合职务侵占的主体。人民币988253元应属于里蔡工程款项，并非友力公司财产，而邬某在里蔡工程项目上有大量垫付资金，故被告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诈骗、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亦有履行能力，被告人邬某对于友力公司在宁波范围内的10余项工程有着人民币1000万左右管理费的稳定收入，加上被告人抵押在鄞州建设局的人民币150万元和对陈某乙、陈某丙享有的人民币1350余万债权，被告人有着明显的还款能力，且被告人不存在虚构事实实施诈骗的客观行为，故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邬某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2009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邬某成为宁波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2年7月初，被告人邬某为方便招投标资格预审文件制作，伪造了“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许晓明印”字样的三枚印章进行使用。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储某的证言，证明友力公司在调查中还发现被告人邬某私刻“宁波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许晓明印”三枚印章，以上三枚印章原件印章都由友力公司办公室保管的事实。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友力集团分公司的公章是由派到宁波分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保管，并不能随便使用，被告人邬某若要使用也要填写公章审核单的事实。
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投标业务，其使用的标书上均要加盖“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法人代表“许晓明印”两枚印章，但是这两枚印章都是由友力公司人员负责保管，其需要使用时由友力公司的人盖印。“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印章”其用不到，也不知道谁负责保管。但被告人邬某有让其提供过一份带有“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复印件，被告人邬某要这份复印件的目的并不清楚的事实。
4、《欠条、借条、收条、还款协议》，证明被告人邬某的借款往来情况，2012年11月30日欠林苏浩投标押金人民币32万；2012年7月10日，被告人邬某以友力公司名义向张某借款人民币1700万并加盖友力建设集团公司印章；2012年12月27日被告人邬某出具借据给史某，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00万尚欠史某人民币610万，2013年2月7日被告人邬某与史某达成还款协议，借款人邬某，出借人史某，担保方为宁波分公司，且加盖宁波分公司印章的事实。
5、《供需买卖合同》，证明2013年4月7日，被告人邬某以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名义向宁波驰丰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供需买卖合同，并使用伪造的“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印章在该供需买卖合同上盖章的事实。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接受被告人邬某伪造的“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晓明印”字样印章各一枚的事实。
7、《随案移送清单》，证明随案移送印章被告人邬某伪造的“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晓明印”字样印章各一枚的事实。
8、《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证明友力公司与蒋骥达签订的协议第八条第3项规定：与甲方（即友力公司）有关的行政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等由甲方负责统一刻制，乙方（即承包人）无权自行刻制，由甲方指定保管使用责任人，具体按照甲方《印章管理办法》执行。2011年12月28日，邬某作为蒋骥达与友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协议的保证人，对蒋骥达承担连带责任，印章管理条款应按原协议约定履行的事实。
9、《文件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经鉴定，涉案是“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友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许晓明印”字样二枚印章为伪造；被告人邬某与史某签署《借据》、《还款协议》，与蒋某的宁波驰丰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需买卖合同》上分别加盖宁波分公司的检材印文与宁波分公司公章的样本印文鉴定非同一枚印章盖印，且上述鉴定意见均已送达被告人邬某。其中，与史某签署的《借据》、《还款协议》的原件由宁波江东区人民法院保存的事实。
10、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宁波分公司在制作投标资格预审文件时需要用到友力公司、宁波分公司及友力公司法人代表“许晓明”三枚印章，上述印章均由总公司保管。2012年7月左右，其为了方便使用，在宁波市江东区儿童公园找到伪造印章的广告，通过联系广告上的电话号码伪造了上述三枚印章。其并非是为了向他人借款而伪造印章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公诉人及辩护人提供的关于被告人职务侵占、诈骗、合同诈骗方面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为定案依据。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证人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等人证言和被告人邬某供述均证实，被告人邬某为陈某乙等人承包的里蔡工程垫付了工程款300余万元，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等，并有陈某乙出具给被告人邬某承包的友力公司宁波分公司借条为据，故被告人邬某从总公司拨付给里蔡工程款中扣回98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诈骗史某、张某的指控，在卷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在向史某、张某借款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被告人实际上并未逃避作为二笔借款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有着切实的还款行为，其使用伪造的印章的欺诈手段实为夸大还款能力、自身信誉，在卷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人在补签借条后存在挥霍浪费、抽逃隐匿资金等逃避返还或违法犯罪行为。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在卷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在签订履行钢材购销合同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在卷证据证实，被告人当时并未达到资不抵债的情况。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年底，而被告人邬某于2013年12月17日被刑拘，致使其客观上履行不能。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邬某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伪造公司印章三枚进行使用，严重破坏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犯罪情节较重，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邬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邬某的刑期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桂燕
代理审判员 朱临星
人民陪审员 杨春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邦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