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初字第125号
原告李芙毅，女，1981年6月18日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张超，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清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路89号。
法定代表人张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浩，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亦，男，1967年3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金俊，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延成。
被告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热河路50号。
法定代表人范德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金俊，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延成。
原告李芙毅与被告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地公司）、杨亦、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芙毅的委托代理人张超、贾清屹，被告杨亦、阅江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邹金俊、钟延成，被告福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芙毅诉称：2011年8月1日，李芙毅与福地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福润广场的协议》一份，约定李芙毅投入7000万元用于大厂葛塘的福润广场项目，福地公司保证李芙毅投资利润回报8000万元，同时保证李芙毅投入的7000万元和约定的利润回报款自2012年3月底开始回款，一个月收回投资款和利润回报款。如未能按约收回，福地公司对7000万元投资款自2012年5月1日起按照月息5%补偿；对8000万元利润回报款自2012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3.5%补偿，杨亦为福地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李芙毅按约向福地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但福地公司在合同约定付款期届满时未能按约履行。虽经李芙毅多次催要，福地公司多次承诺尽快付款，但至今福地公司仍未履约。福地公司为履行债务，2013年7月31日，阅江公司向李芙毅出具承诺保证，其自愿将南京市热河路50号阅江广场101室或201室的房屋抵押给李芙毅，但阅江公司一直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8月1日，福地公司及阅江公司又向李芙毅出具承诺保证，阅江公司为福地公司债务提供还款保证。据此，在李芙毅履行了全部义务后，福地公司却一再失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故请求判令：1、福地公司立即归还李芙毅借款7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00万元自2011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500万元自2011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6200万元自2011年10月1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利息）。2、杨亦、阅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福地公司、杨亦、阅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芙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1年8月1日，李芙毅和福地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福润广场的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协议约定李芙毅给付福地公司7000万元，福地公司承诺利润回报8000万元，同时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息，杨亦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
2、本票四份。李芙毅于2011年8月5日向福地公司交付交通银行票号为20150736的本票300万元，收款人为张从华；于2011年8月29日向福地公司交付深圳发展银行票号为20012396的本票500万元，收款人为徐瑾；于2011年10月19日向福地公司交付2份本票编号分别为51058632的兴业银行本票4200万元、编号为51058633的兴业银行本票2000万元，收款人均为张从华，同时杨亦也在每份签收单上签字确认。证明福地公司收到了李芙毅借款7000万元。
3、2012年6月17日的补充协议说明和2012年9月2日的情况说明，证明福地公司多次承诺还款。
4、2013年7月31日的承诺保证。证明阅江公司承诺将其拥有的101室或201室的房屋抵押给李芙毅作为还款保证，但其未按约办理抵押手续，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5、2011年8月1日的承诺保证两份。证明阅江公司为福地公司债务提供还款保证。第一份承诺保证书证明阅江公司愿意以其在热河路50号阅江广场1、2、3层等房屋的租金作为还款保证。第二份承诺保证书证明阅江公司愿意将四枚印章放在李芙毅处，作为还款保证。
6、福地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开具的中国光大银行面额分别为8000万元、7000万元的空头转账支票两张。证明福地公司认可收到了李芙毅的7000万元，为了履行2011年8月1日的协议，同时还开出8000万元的利润款。
7、2011年10月19日备忘录一份。证明福地公司再次确认收到7000万元，其中的420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欠王小风、魏伟的借款，他们的账目已结清。
被告福地公司答辩称：1、福地公司只收到借款2800万元，其余4200万元虽然进了张从华的账户，但十五分钟之后，又转到原告一方杨翠红的账户，福地公司并未实际收到4200万元。2、如果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则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被告福地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1年10月19日张从华和王炜在兴业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王炜作为代理人将4200万元转入张从华尾号为6699的账户。
2、兴业银行储蓄转账凭条。证明2011年10月19日，从张从华40×××51账户中转入杨翠华40398232271的账户4200万元。
3、2014年5月14日在兴业银行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张从华未收到李芙毅所述的4200万元，张从华未开具过尾号2151的账户，也没有委托王炜办理4200万元的入账手续和出账手续。据此，李芙毅没有实际交付该4200万元。
4、账户明细清单、2011年10月19日的银行转账存根、凭条。证明王炜与李芙毅是一个整体，其行为代表李芙毅。
被告杨亦答辩称：福地公司和李芙毅恶意串通骗取担保，协议中的签名与本人签名存在出入，该协议中明确回款的时间为2012年3月底，超过了杨亦承担保证责任6个月时间，李芙毅在此期间内未向杨亦主张过权利，故杨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李芙毅的第二项诉请。
被告阅江公司答辩称：阅江公司2013年7月31日出具的承诺保证是真实的，但这是对马宏斌出具的还款保证，并非针对本案中合作开发协议所出具。在上述承诺保证中约定用阅江公司的房产进行抵押，但未办理抵押手续，故承诺保证的条件没有成就，所以承诺保证并未生效。2011年8月1日的承诺保证约定阅江公司将公章交给李芙毅保存，故该承诺保证的印章是李芙毅私自加盖，对阅江公司没有约束力，请求法院驳回李芙毅的第二项诉请。
被告杨亦、阅江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原告李芙毅提供的证据，被告福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案涉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福地公司因开发福润广场项目需要向李芙毅借款7000万元，经双方协商借款期限八个月，利息每月15%，最后商定八个月的利息总额为8000万元，因该利息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为了规避非法利息，所以签订了本案中的合作开发协议。2、对证据2中300万元的银行本票，福地公司没有实际收到该300万元。本票中载明的收款人为张从华，其并非福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在福地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在福地公司未出具书面指示的情况下，李芙毅支付给张从华的款项不能证明是案涉合同7000万元的付款；对500万元的银行本票，福地公司没有实际收到该500万元。福地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李芙毅支付给徐谨的款项不能证明是案涉合同7000万元的付款；对2000万元的银行本票，福地公司没有收到该2000万元；对4200万元的银行本票，福地公司没有收到该4200万元。经张从华核查，其没有开具过4200万元收款的银行卡，也没有委托王炜办理入账和转账手续，未收到该4200万元。3、对证据3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补充协议仅说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关于李芙毅支付了多少借款并未明确。且补充协议说明第三行约定，投资款和利息保证在销售款中结清，该约定是对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款的变更，确认了回款应当在销售款中予以结算，因销售款没有产生，回款结算的条件也就没有成就。4、对证据4承诺保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福地公司无关联性。5、对证据5两份承诺保证，因阅江公司的公章掌握在李芙毅手中，故本案中阅江公司公章的真实性需要重新核查。6、对证据6两张转账支票，李芙毅收到两张转账支票后并没有办理手续，该两张支票既不能作为对7000万元收条的证明，也不能作为对李芙毅返还款项8000万元的承诺，最多是担保。7、对证据7备忘录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杨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案涉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是福地公司和李芙毅恶意串通，掩盖非法目的形成的合作开发协议，故属于无效协议。且杨亦从来没有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协议中签字，要求法庭对该协议中保证人三个字以及杨亦署某2、对证据2的四份银行本票中杨亦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存在出入，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存有异议。3、对证据3、4补充协议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杨亦不具有关联性。4、对证据5、6承诺保证及转账支票的质证意见与福地公司一致。5、对证据7备忘录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阅江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案涉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与阅江公司出具的承诺保证不具有关联性。2、对证据2、3银行本票、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阅江公司不具有关联性。3、对证据4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内容上看，因阅江公司欠李芙毅、马宏斌资金才出具该承诺保证，与本案中福地公司对李芙毅的欠款没有关联性，且阅江公司未取得101室或201室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承诺抵押的条件并没有成就。4、对证据5承诺保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份承诺保证涉及到马宏斌和其他人的还款保证，并非针对本案的借款。且担保的资金来源是四处房产的租金，李芙毅没有证据证明阅江公司收取了相应的租金，所以担保基础不存在；另一份承诺保证，证明2011年8月1日阅江公司的公章已由李芙毅控制，故第一份承诺保证上加盖的公章不是阅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5、对证据6转账支票的质证意见同福地公司。6、对证据7备忘录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被告福地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李芙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银行转账记录及账单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1、2、3银行转账记录中所涉及的4200万元确实从张从华的账户转到了杨翠华的账户中，该笔款项是福地公司用于归还王小凤、魏伟之前的出借款。证据4账单和明细不能证明福地公司没有取得李芙毅支付的7000万元，其中4200万元，李芙毅已提供备忘录予以证明，该款项福地公司用于归还王小凤、魏伟的欠款。因此，福地公司确实收到了该4200万元，只是用于归还其他人的借款。
本院认证意见：对李芙毅提供的证据1、3，被告福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四张银行支票因福地公司认可其收到2800万元款项，且420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不持异议，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阅江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6，虽然被告对杨亦字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故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因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李芙毅对被告福地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论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日，福地公司（甲方）与李芙毅（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福润广场的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投入人民币7000万元，甲方承诺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全部用于大厂葛塘的福润广场项目，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能将乙方投入的资金挪做其它用途。同时，甲方同意乙方指派代表到甲方的财务管理部门参与甲方的财务管理工作。甲方应积极地提供条件，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隐瞒其资金使用情况，否则乙方有权抽回投入的资金，由此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第2条约——甲方保证乙方投入的7000万元人民币和约定的利润回报款自2012年3月底开始回款，约定一个月收回投资款＋利润回报款，如果未能按照约定收回部分款、投资款，甲方承担按月息5%补偿（2012年5月1号开始计算）。利润回报款甲方承诺按月息3.5%补偿给乙方（2012年6月1日开始计算）。甲方保证按月补偿给乙方（如遇到困难，协商解决，2012年春节前结清）。第3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投入的7000万元人民币、利润回报8000万元（投入＋利润合计壹亿伍仟万元）。甲方承诺并确保返还给乙方投入＋利润时不产生税收问题，如果出现税款，该税款由甲方承担。乙方按双方的约定数额收回投入＋利润，双方约定甲方回款给乙方的方式，采用与乙方付款给甲方相同的方式（个人现金本票）。非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可以用其他方式向乙方付款，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第4条约定，自2012年3月底开始，乙方指派到甲方的财务人员开始行使现金会计的职能，协助甲方收取福润广场1至22层房屋的售房款，并督促甲方将已收到的房款优先支付给乙方至乙方投入＋利润回报全部收回时止。如果9个月期满（至2012年春节前），乙方的投入＋利润回报仍没有全部收回，甲方同意乙方有权把福润广场1层至22层还没有售出的房屋以销售价的50%进行收购，收购后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第5条约定，双方约定为确保资金运转安全，甲方在收到乙方7000万元投入款，将福地公司20%的股权转让到乙方名下。乙方担任股东期间，只享受权利，不承担风险和债务，双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到工商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及公证。待双方约定的钱款全部回到乙方后，乙方无条件地将该股权再转让给甲方，因股权转让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第7条约定，为确保乙方投入资金的完全收回，甲方同意将福润广场一层和二层的产权抵押给乙方。如果条件允许双方应持相关证、照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如果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本协议视为双方已经签订抵押合同。甲方放弃异议权，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再将福润广场一层和二层产权抵押给第三方，否则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第10条约定剩余投资款甲方将20%股权转让给乙方时即到位。同时，协议载明该投资回报是因甲方考虑到乙方长期以来对福地公司的大力支持。
2011年10月12日，福地公司将20%股权变更至李芙毅名下。
2011年8月1日，阅江公司、张从华、张从春、范德生、张从萍及杨亦出具承诺保证一份，载明：本人本公司向李芙毅于2011年8月1日借款事宜，本人本公司将莫愁新寓等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作为还款保证。位于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第一建材厂小学内……下关区热河路50号阅江广场大厦一层、房屋一、二、三层共计四处房屋租赁合同，如按约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时，李芙毅有权收取租金作为还款保证。全部款归还李芙毅等人后，以上原件全部归还给阅江公司、福地公司、张从华、张从春等人。福地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张从华、张从春、范德生、张从萍及杨亦在承诺保证书上签名确认。
2011年8月1日，阅江公司、张从华、张从春、范德生、张从萍及杨亦出具承诺保证一份，载明：本人本公司同意把阅江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共四枚放在李芙毅处作为还款保证。李芙毅于2011年8月1日接收张从春印、范德生印、阅江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共计四枚，目前上述四枚印章仍在李芙毅处。
2011年8月5日，李芙毅通过交通银行票号为20150736的本票向福地公司支付300万元，杨亦在该本票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代张从华收到以上本票原件，并加盖了福地公司的公章；2011年8月29日，李芙毅通过魏伟以深圳发展银行票号为20012396的本票向福地公司支付500万元，张从华、杨亦均予以确认；2011年10月19日，李芙毅通过编号为1058632的兴业银行本票、编号为51058633的兴业银行本票分别向福地公司支付4200万元、2000万元，张从华、杨亦在上述两张本票的同一张复印件上均予以确认收到本票原件，并注明该款项为投资大厂福润广场项目投资款。上述款项合计7000万元，庭审中，福地公司认可其收到其中2800万元，即上述款项中的300万元、500万元及2000万元。
2011年10月19日福地公司向李芙毅出具备忘录，载明：李芙毅占福地公司20%股权1760万元，实际投入为7000万元，占整个建成后的大楼的20%权利。7000万元投资款已全部到位，2011年8月5日收到300万元、收到500万元、2011年10月19日收到6200万元。福地、阅江等公司和张从华与王小凤、魏伟的账目已清，2011年10月19日前所有欠条、借条及承诺一律作废，另王小凤担保的1600万元每月11日付利息。福地公司自今日起不得将股权转让或质押，承诺人张从华，否则李芙毅有权收回投资款及利润。张从华、李芙毅、王小凤、杨亦在该备忘录上签字确认。
2013年7月31日，阅江公司向李芙毅、马宏斌出具承诺保证，承诺：由于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尚欠李芙毅、马宏斌等人本金和利润，本公司自愿阅江广场101室或201室其中的一个证抵押给李芙毅、马宏斌，待房产证办好后，办理抵押手续。
另查明：福地公司2011年10月12日之前的股东为张从春、张从华和赵峰，之后增加李芙毅为股东。现股东为张从春和张从华、李芙毅。双方确认，张从华既是福地公司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阅江公司的股东为张从春和张从萍。张从春、张从华、张从萍三人系兄妹关系。
2013年2月1日，福地公司向李芙毅出具金额分别为7000万元、8000万元中国光大银行的转账支票两张。
再查明：案涉关于合作开发福地广场的协议中约定2012年3月开始至2012年春节前结清投入的资金和利润款。其中2013年春节为2013年2月10日。
本案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案涉关于合作开发福地广场的协议的性质为借贷关系，福地公司将20%股权转到李芙毅名下系用作担保，待福地公司履行义务后，该股份归还给福地公司，双方对以20%股权作为案涉借款的质押不持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7000万元中的4200万元福地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以及本案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杨亦、阅江公司是否应对福地公司的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福地公司与李芙毅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福润广场的协议》，各方均认可为借款协议。双方关于上述协议真实意思系借贷，故本案案由调整为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福地公司是否收到李芙毅42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两张金额分别为2000万元和4200万元的支票复印件系同时交付，均由张从华及杨亦签收。6200万元的收款人均为张从华。2011年10月19日的备忘录中，福地公司、张从华及杨亦均认可李芙毅实际投入7000万元，并确认该款项系用于福润广场项目投资款。现福地公司仅认可收到其中的2000万元，否认收到4200万元与事实不符。福地公司收到7000万元后，也按约将20%的股权转至李芙毅名下，且向李芙毅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7000万元、8000万元的转账支票，也进一步说明福地公司收到了上述借款。福地公司认为张从华的个人银行卡于2011年10月19日将4200万元款项转给他人，但银行卡的办理与使用具有严格的身份属性特征，4200万元转至其他账户系张从华自行处分的权利，故对福地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福地公司已实际收到4200万元。案涉合作开发福润广场的协议约定8000万元的利润回报及从2012年5月1日后按月息5%计算补偿费用，应是双方对借款利息计算的约定，但该利息计算的标准明显过高，李芙毅自愿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李芙毅要求判令福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5日起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9日起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杨亦、阅江公司是否应对福地公司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关于合作开发福润广场的协议，杨亦作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应是杨亦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故杨亦对福地公司的案涉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8月1日，福地公司、张从华等人表示愿意以阅江公司名下房产的租金作为还款保证，同日，阅江公司及其股东张从萍、张从华又向李芙毅出具承诺保证，同意把阅江公司公章及财务章放在李芙毅处作为还款保证，公章及财务章本身并具有提供担保的财产性质，其真实意思应认定为以其经营控制权表明其担保的真实意思，且该承诺保证明确作为还款保证，阅江公司的全体股东对此也予以确认，故阅江公司为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是该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未约定保证方式，故阅江公司对福地公司的案涉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案涉关于合作开发福润广场的协议约定最终的结清时间为2012年春节前，但从前后文义可以看出，2012年春节前应指2013年春节，即2013年2月10日，李芙毅向本院起诉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对李芙毅主张杨亦、阅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杨亦、阅江公司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地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芙毅归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5日起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9日起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被告杨亦、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亦、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的数额向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6800元由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亦、南京阅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缴款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03×××75，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
审 判 长 荣 艳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人民陪审员 李小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6、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