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0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长恼工业区矿山路与纬三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崔培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欣，河南李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通力重型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飞云街道林垟办事处林北村川河街。法定代表人：项献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顺祥，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通力重型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第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4月7日始，矿山公司陆续向通力公司购买“通力”牌减速机系列产品，并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按供方企业标准生产，质量保修一年；按企业标准验收，异议期限为货物交付日起一个月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票到后三天内付清（部分合同为全款到发货）。每笔合同签订后，通力公司均按约履行交付义务，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截止2014年6月30日，矿山公司结欠通力公司货款344865元。2014年7月8日，通力公司与矿山公司进行账务核对，矿山公司在《对账函》上“信息不符”栏中填写其支出的售后费用（2012.3.13售后费用6170元、2012.12.11售后费用3204元、2013.1.14售后费用12650元、2013.1.16售后费用968元、2013.1.31售后费用2万元、2013.2.4售后费用16253元、2013.4.27售后费用700元、2013.7.21售后费用46244元），且将上述费用从货款中扣减，并加盖“矿山公司财务专用章”。嗣后，矿山公司分文未付。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一年以内）为5.35%。通力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矿山公司自2009年4月7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陆续与通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向通力公司购买“通力”牌减速机系列产品。合同均约定：质量标准按供方企业标准生产；质量异议期一个月；质保期一年；合同履行地浙江省瑞安市；款到发货或货到、票到三天内付清；发生纠纷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还分别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通力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矿山公司交付了合格的减速机产品，但矿山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通力公司支付货款。截止2014年6月30日，矿山公司结欠通力公司货款344865元。针对欠通力公司货款的事实，矿山公司在通力公司的《对账函》上盖章予以认可，但却提出无理要求，意欲强行扣除售后费用，以致双方发生纠纷。现通力公司请求依法判令：一、矿山公司偿付货款344865元；二、矿山公司赔偿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矿山公司承担。矿山公司原审期间答辩称：通力公司交付的减速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一直未结算，通力公司向矿山公司要求支付货款344865元无依据。根据合同约定，通力公司应向矿山公司交付合格产品，矿山公司再支付货款。产品质量不合格是矿山公司不支付货款的原因。通力公司违约在先，矿山公司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诉讼费应由通力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对账函》上加盖的“矿山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是矿山公司所有；2.售后费用应由谁承担；3.通力公司主张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经济损失是否于法有据。原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一、《对账函》上加盖的“矿山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是矿山公司所有。矿山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销毁编号后四位为“7134”的行政公章及无编号的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启用编号后四位为“4769”的行政公章及编号后四位为“4770”的财务专用章，由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公安局备案登记。《对账函》上的“财务专用章”是在2014年7月8日加盖上去，且无编号，显然与长垣县公安局证明上的印章不符。这已由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证实。《印章管理办法》规定，需要刻制印章的单位应当到公安机关批准的刻制单位刻制，刻制单位将刻制的印章向公安机关办理印鉴备案后，方准启用；需要刻制印章的单位，只能申请刻制一枚单位法定名称章。按照此规定，矿山公司已销毁的行政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已无法再使用。本案中，矿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印章鉴定申请书》，还有2014年12月13日矿山公司交给通力公司的《关于赤峰远联钢铁售后费用承担说明》上均出现已销毁的编号后四位为“7134”的行政公章，显然有悖常理。矿山公司在庭审中承认编号后四位为“7134”的行政公章共有两枚，销毁的只是其中的一枚，另一枚一直在使用。此外，矿山公司在对账之前有向通力公司提出要求其承担售后费用，但未告知售后费用何时产生、每次支出多少金额。2014年7月8日的《对账函》上注明的八笔售后费用却有明确的时间、金额，其中2012.12.11售后费用3204元、2013.1.14售后费用12650元、2013.1.31售后费用2万元、2013.2.4售后费用16253元、2013.7.21售后费用46244元与2014年12月13日矿山公司向通力公司出具《关于赤峰远联钢铁售后费用承担说明》上记载的售后费用完全一致。矿山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反映的六笔售后费用与《对账函》上内容也相符。基于以上两点，原审法院认为，矿山公司存在违规制作、使用公章的行为，虽然其否认持有本案诉争的“财务专用章”，但售后费用的支出情况仅矿山公司知晓，如此详细的在《对账函》上填写售后费用也只能是矿山公司。故此，《对账函》上的“矿山公司财务专用章”可以确定是矿山公司持有并加盖。二、售后费用应由谁承担。《购销合同》仅约定质量保修一年，并未约定售后费用由谁承担。双方也未就售后费用达成补充协议。通力公司对矿山公司自行从货款中扣除售后费用并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矿山公司主张减速机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充足证据，在通力公司不同意扣减该部分费用的情况下，矿山公司理应全额支付货款。三、通力公司主张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经济损失是否于法有据。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通力公司起诉后，矿山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已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通力公司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通力公司主张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经济损失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9日判决：一、矿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通力公司货款3448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5.3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78元，减半收取3439元，由通力公司负担202元，矿山公司负担3237元，鉴定费4500元，由矿山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矿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依照矿山公司违规使用编号为“7194”号印章就推论得出对账函上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系矿山公司加盖缺乏证据支持，该份对账函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与矿山公司所使用的财务专用章明显不符，浙法司（2015）文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了明确的结论。原审法院罔顾鉴定意见主观推论得出相反结论是对司法公正的亵渎。2.原审法院认为维修费用仅有矿山公司才能知晓，依据对账函上所写的维修费数额与矿山公司提交的维修费数额一致就认为该对账函是由矿山公司出具，与事实不符。在通力公司业务人员向矿山公司索要货款的过程中，虽然矿山公司未正式出具函件对其进行告知，但也多次口头告知通力公司并要求对账，但通力公司拒绝与矿山公司对账。原审法院称矿山公司为唯一知情人与事实不符。3.通过对通力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发票等证据的分析，也不难发现对账函上所显示的欠款数额是不正确的，但原审法院却对通力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审查，坚持以疑点重重的对账函作为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这是对矿山公司的极大不公。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力公司承担。通力公司二审期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矿山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销毁编号后四位为“7134”的行政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启用了编号后四位为“4769”的行政公章及编号后四位为“4770”的财务专用章，但矿石公司在其原审期间提供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印章鉴定申请书及2014年12月3日出具给通力公司的《关于赤峰远联钢铁售后费用承担说明》上使用了业已销毁的编号后四位为“7134”的行政公章，这说明矿山公司存在违规使用公章的情形，因此不能以诉争对账函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与工商备案登记的不一致，就简单否定该对账函的真实性，对该对账函的认定还需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及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作出综合判断。本院认为，诉争对账函可以真实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诚如原审法院所分析的，对账函上注明了八笔售后费用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其中六笔与矿山公司诉讼中所陈述的售后费用的时间及金额完全一致。由于该费用的详细情况系由矿山公司掌握，且矿山公司在原审期间也明确并未将具体的售后费用数额告知通力公司，其也无法对此做出解释，故原审法院推定在对账函注明上述售后费用的系矿山公司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通力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提供了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应收账款明细，其中应收账款明细对矿山公司所主张的付款数额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均有详细记载。虽然该应收账款明细系由通力公司单方制作，但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与矿山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的高度一致性，该应收账款明细可信度较高。3.矿山公司在诉讼中对通力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否认，并要求对双方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但同时又称公司账目已经销毁，其所主张130920元的欠款数额为也仅仅是根据双方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货款总额得出，该主张也与所称的双方的交易总额为3516149元、已付货款为3463444元的陈述不一致，这也反映出矿山公司对双方交易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可信度不高。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诉争对账函认定矿山公司尚欠通力公司的货款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矿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3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