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林，男，汉族，1950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章庆文，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琴，女，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汉国，湖北东之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汉族，1981年1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汉国，湖北东之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华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4号德富花园1层3号。
法定代表人：李旷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关欣，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丽华，女，汉族，1956年3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关欣，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宝林因与被上诉人李嘉琴、ＸＸ，原审第三人湖北华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圣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丽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宝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庆文，被上诉人李嘉琴、ＸＸ的委托代理人刘汉国，原审第三人华圣公司、陈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关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丽华、陈宝林系兄妹关系，ＸＸ系陈丽华之女。2003年4月25日，武汉市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成立。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载明，武汉新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4月18日出具验资报告：截至2003年4月18日，武汉市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200万元整，其中，以货币资金出资100万元，以实物资产出资100万元。陈丽华出资的货币资金为80万元，实物资产价值8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80%；陈宝林出资的货币资金为10万元，实物资产价值1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ＸＸ出资的货币资金为10万元，实物资产价值1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该验资报告附有2003年4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出具的企业注册资本（金）入资专用存款证明一份，载明入资资本组成如下：陈丽华出资金额80万元，所占比例80%；陈宝林出资金额10万元，所占比例10%；ＸＸ出资金额10万元，所占比例10%。
在庭审中，陈丽华出具了2003年4月17日交款人为其一人，收款单位为武汉市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资金为10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营业部现金交款单。
2003年4月18日以陈宝林、陈丽华、ＸＸ名义签字的武汉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第十二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条件：……2、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3、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5、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名称或姓名、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及时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9、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1、股东会会议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原则上定为每年定期召开一次，监事或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华圣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05年3月23日的出资转让协议载明：“根据股东会决议，转让方陈宝林与受让方李嘉琴就武汉市华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方陈宝林愿意将在武汉市华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20万元出资转让给李嘉琴；2、受让方李嘉琴愿意接受转让方陈宝林在武汉市华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20万元出资；3、于2005年3月23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此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转让方一栏有陈宝林的签名，受让方一栏有李嘉琴的签名，另加盖有华圣公司的公章。在庭审中，陈宝林虽然并不否认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该签字是陈丽华乘其醉酒后以欺诈手段取得。李嘉琴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该签字为李嘉琴的真实意思。
华圣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另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3月23日的武汉市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载明：“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于2005年3月23日召开第三次股东会议，出席会议的股东符合法定要求，股东依照章程通过有效决议如下：……4、变更注册资本：变更后为500万；……6、变更股东股权：股东陈宝林将其在本公司的出资20万转让给李嘉琴；变更后为股东陈丽华出资300万；股东ＸＸ出资160万；李嘉琴40万。……决议立即生效。并委托（指定）ＸＸ办理本公司变更登记事宜。”该决议自然人股东签名一栏有陈丽华、陈宝林、ＸＸ、李嘉琴的签名，并盖有华圣公司的公章。在庭审中，陈宝林认为该签字同样是陈丽华乘其醉酒后以欺诈手段取得。
2005年3月25日，华圣公司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及增资手续，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500万元，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为陈丽华（300万元，60%）、李嘉琴（40万元，8%）、ＸＸ（160万元，32%）。
经原审法院到工商行政机关调取华圣公司档案查明，武汉市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25日名称变更为武汉市华圣贸易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1日名称变更为湖北华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此后历次在工商机关办理的增资、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如下：2006年6月19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845万元，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为陈丽华（500万元，59.17%）、李嘉琴（40万元，8%）、ＸＸ（305万元，36.09%）；2009年8月13日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为陈丽华（70万元，8.28%）、李嘉琴（40万元，4.73%）、ＸＸ（305万元，36.09%）、深圳市浦瑞菲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430万元、50.89%）；2010年1月25日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为陈丽华（500万元，59.17%）、李嘉琴（40万元，4.73%）、ＸＸ（305万元，36.09%）；2010年9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1115万元，股东及出资变更为陈丽华（770万元，69.06%）、李嘉琴（40万元，3.59%）、ＸＸ（305万元，27.35%）；2013年11月6日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为陈丽华（770万元，69.06%）、ＸＸ（345万元，30.94%）。
2012年9月13日，陈丽华通过华圣公司账户向陈宝林银行账户转帐支付了20万元。
2014年7月24日，陈宝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宝林与李嘉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由李嘉琴、ＸＸ、华圣公司及陈丽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陈宝林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宝林与李嘉琴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ＸＸ向陈宝林返还华圣公司10%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由李嘉琴、ＸＸ、华圣公司及陈丽华承担。
李嘉琴原审辩称：李嘉琴和陈宝林于2005年3月23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真实，股权转让经华圣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作出的股东会变更决议真实，股权转让也已经工商管理部门的审核，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故股权转让真实有效。李嘉琴为购买该股权支付了10万元对价，付款后才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此后在长达九年的时间中陈宝林未向李嘉琴提出任何异议，现陈宝林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李嘉琴现已不是华圣公司股东，其股权已经转让给ＸＸ，请求法院驳回陈宝林的诉讼请求。
ＸＸ原审辩称：ＸＸ与陈宝林没有合同关系，2013年9月，ＸＸ受让取得李嘉琴在华圣公司40万元出资额的股权，并已办理完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手续。ＸＸ受让李嘉琴股权是善意的，其与陈宝林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Ｘ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华圣公司原审述称：陈宝林与李嘉琴于2005年3月23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中陈宝林的签名真实、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公司同日通过了股东会变更决议，该决议内容包括陈宝林向李嘉琴转让公司股权，陈宝林在该决议上的签名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公司亦认可该股权转让行为的法律效力。2005年3月23日之后，公司免除了其监事职务，陈宝林没有享受任何股东待遇，表明陈宝林对股权转让知情并且认可。陈宝林并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金及实物均系陈丽华出资，陈宝林未实际出资，只是因为基于其与陈丽华系兄妹关系，代陈丽华持有公司股权。陈宝林向李嘉琴转让公司股权，也是在陈丽华授意、安排下办理的手续，故陈宝林对公司股权没有任何权利。陈宝林向李嘉琴转让公司股权合法有效，请求驳回陈宝林的诉讼请求。
陈丽华原审述称：陈宝林系代陈丽华持有华圣公司股权，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金及实物均系陈丽华出资，陈宝林未实际出资，只是因为基于其与陈丽华系兄妹关系，代陈丽华持有公司股权。陈宝林向李嘉琴转让公司股权是陈丽华授意的，在陈丽华与李嘉琴就转让华圣公司股权达成一致后，即安排陈宝林办理转让股权的手续，陈宝林当时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陈丽华收取了李嘉琴股权转让款10万元，股权转让已经完成。陈丽华安排陈宝林在华圣公司工作，先后为其购置房产、支出相关费用数十万元，对其不薄，但陈宝林不顾亲情、无中生有，提起本次诉讼。请求法院驳回陈宝林的诉讼请求。
关于2012年9月13日陈丽华通过华圣公司向陈宝林转账支付的20万元性质，陈宝林在原审庭审中提供陈丽华的外甥女林惠芳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初，陈宝林找到华圣公司（陈丽华）催要股金及红利，陈丽华要林惠芳从中调解，陈宝林与陈丽华达成了2000万元的协议。但此后陈丽华只能给1000万元，陈宝林表示1000万元再加一套房屋，陈丽华后表示只能给一套房屋。此后陈丽华再三反悔，说公司账面上数目不够，先给陈宝林20万元，卖房后再给陈宝林钱。但陈丽华给了2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剩余款项。陈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该款系陈宝林敲诈所得。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李嘉琴的委托代理人自述在取得华圣公司股权时支付了股权转让金10万元给陈丽华，陈丽华的委托代理人对此予以认可，但双方均未提交付款凭证。李嘉琴的委托代理人又陈述在将其华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ＸＸ时，收到了ＸＸ的股权转让款，但李嘉琴及ＸＸ的委托代理人以当事人不愿意透露为由，拒绝向原审法院披露转让款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交转让款的支付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涉及的问题是陈宝林的股东资格。陈宝林原是公司登记机关经登记并向外公示的华圣公司股东，华圣公司、陈丽华认为陈宝林是显名股东，系代陈丽华持有华圣公司的股份。但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陈丽华明确表示不主张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股东资格。因此，华圣公司、陈丽华目前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作为认定陈宝林为显名股东的依据。
关于2005年3月23日陈宝林与李嘉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陈宝林认为该协议完全是以欺诈手段产生的，亦未收到股权转让款；李嘉琴虽然认为该协议是真实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已支付给陈丽华，但对陈宝林在庭审中陈述与其并不相识的事实没有加以否认；华圣公司认为该协议是在陈丽华授意、安排下办理的手续；陈丽华认为，因陈宝林系代陈丽华持有华圣公司股权，故在陈丽华与李嘉琴就转让该股权达成协议后，即安排陈宝林办理了转让股权的手续，陈宝林当时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陈丽华收取了李嘉琴股权转让款10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判断，可以确信陈宝林与李嘉琴并未协商过本案诉争股权的转让事宜。陈宝林持有的华圣公司股权的转让系由陈丽华与李嘉琴协商，股权转让款亦未支付给陈宝林。虽然陈丽华与李嘉琴均陈述李嘉琴支付了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陈丽华，但双方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转款依据，该转让款是否真正支付不能加以确认。根据盖然性判断，陈宝林与不相识的人协商相关的股权转让事宜、且不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概率极低。因此，在前述期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次转让的协商过程系陈宝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陈宝林与李嘉琴未就股权转让对价达成合意，故该协议中关于陈宝林向李嘉琴转让股权的约定因欠缺股权转让的必备条款实际上不具有可履行性。根据以上分析判断，目前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认定陈宝林为显名股东的前提下、在该次转让的协商过程中并非陈宝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在陈宝林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结果下、在陈宝林与陈丽华特殊关系的条件下，其签字时被欺诈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关于2005年3月23日的武汉市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目前，没有股东会会议就该次转让所作出决定作成的会议记录，该股东会变更决议是否系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按照上述法定程序作出不能加以确认其在该股东会变更决议上的签字也是被欺诈的可能性同样亦不能排除。
陈宝林认为其在2005年3月23日的出资转让协议和2005年3月23日的武汉市华圣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上的签字系陈丽华乘其醉酒后以欺诈手段取得，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前所述，即使陈宝林在该转让协议和变更决议上的签字存在被欺诈的可能性，但陈宝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独立的思考与判断能力，即使签订转让协议当时并非陈宝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陈宝林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同样考虑到陈宝林与陈丽华特殊关系，考虑到陈宝林在签字后长期未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同样也不排除其事后追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可能性。
关于陈宝林诉请确认其与李嘉琴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陈宝林认为该股权转让无效的主要理由为其没有向李嘉琴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陈宝林在该股权转让中受到欺诈的事实成立，即使该股权转让不是陈宝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依法享有的是撤销权。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05年3月，其最迟也应于2012年9月13日陈丽华向其银行账户转帐支付20万元时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该20万元陈宝林在庭审举证时自认为退股金，因此陈宝林所诉其与陈丽华于2013年8月因经济利益发生冲突后才发现前述2005年3月的股权转让行为，与其自己提供的证据内容及证明目的相悖。在法定期限内，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必须行使其撤销权，否则该当事人就失去了撤销合同的权利。陈宝林先后就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合同分别于2014年1月、7月诉至原审法院，已超过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的期限，其撤销权消灭。陈宝林诉请确认其与李嘉琴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宝林诉称判令ＸＸ向其返还华圣公司10%的股权，华圣公司在2005年3月后，多次在工商机关办理的增资、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目前，华圣公司的股东及出资变更登记为陈丽华（770万元，69.06%）、ＸＸ（345万元，30.94%）。目前华圣公司的公司治理及股权结构与2003年5月大相径庭，同样的10%股权所指向的价值也大不相同。且在此期间，华圣公司外部的第三人以公司现有的股权状况为信赖基础，与之建立了众多的法律关系，即使陈宝林与李嘉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倘若对变更后的股权强制回转，将从根本上破坏了公司现有的法律关系及交易规律。因此，以维护公司交易效力为价值视野，陈宝林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如果陈宝林认为其权利被侵害，且有证据证明造成了经济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陈宝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陈宝林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宝林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1.本案事实不清。2005年3月23日的出资转让协议系陈丽华采取欺诈手段操控的产物，陈宝林与李嘉琴不认识，也从未谈过股权转让事宜；同日的股东会变更决议纯属虚拟，恶意欺骗工商行政部门，骗取工商变更登记；李嘉琴的10万元出资也是虚假的，没有任何投资行为。2.证据审查不严。原审法院未对李嘉琴投资10万元的证据进行审查，也未审查2005年3月23日股东会变更决议上签名的真实性、合法性。3.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是一个无效的转让行为。
被上诉人李嘉琴二审辩称，出资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变更决议均真实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ＸＸ二审辩称：其认可2005年3月23日股东会变更决议；2015年3月27日ＸＸ所持华圣公司股权已全部对外转让。Ｘ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华圣公司、陈丽华均认为应驳回陈宝林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宝林与李嘉琴于2005年3月23日所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是否无效。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陈宝林认为其与李嘉琴所签出资转让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为：1.陈宝林不认识李嘉琴，双方未洽谈过股权转让事宜；2.出资转让协议上陈宝林的签名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签名是被陈丽华欺诈所签；3.陈宝林未收到出资转让的对价。4.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不真实。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陈宝林对出资转让协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于陈宝林曾签署2005年3月23日向李嘉琴转让华圣公司出资协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宝林认为出资转让协议中的签名为受陈丽华欺诈所签，但因欺诈而签名不构成出资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陈宝林应当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因受欺诈所签订的合同。关于转让是否支付对价属于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未支付对价亦不导致合同无效。受让方未支付对价，出让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而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关于股东会变更决议的真实性问题。陈宝林对股东会变更决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华圣公司的其他股东对该股东会变更决议均予以认可。陈宝林无证据证明股东会变更决议不真实，且该股东会变更决议是否真实与出资转让协议的效力亦无因果关联性。
综上，陈宝林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宝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邓万杰
代理审判员 杨 玲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