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中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柳益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柏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国赢。
原审被告：蒋培正。
上诉人赵中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柏录、原审被告蒋培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3）杭桐商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16日，桐庐县瑶琳镇东琳村民委员会与桐庐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市政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由桐庐市政公司承包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2009年10月15日，桐庐市政公司（甲方）与赵中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企业经营方针就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与乙方签订承包条款；承包范围为甲方已中标的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量；乙方按决算总造价的百分之十五上缴甲方管理费用，工程款税金均由乙方承担，其余款项由乙方包干使用，自负亏盈；乙方自负盈亏并在确保以下费用支付的前提下支配自主（确保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及相关本工程的一切费用）。2010年7月3日起，吴柏录将水泥运至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工地上，赵中华、蒋培正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吴柏录共计向工地运送水泥697.5吨，计货款229490元。另，审理过程中，吴柏录要求对2010年10月3日出具编号为0004902的送货单所涉及的货款6120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撤回，该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柏录、赵中华、蒋培正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1、吴柏录与赵中华、蒋培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赵中华、蒋培正是否应该向吴柏录支付货款。赵中华、蒋培正均辩称吴柏录与桐庐市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赵中华、蒋培正不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该院认为桐庐市政公司从桐庐县瑶琳镇东琳村民委员会处承包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赵中华，故赵中华应推定为实际施工人，因此，吴柏录与赵中华之间存有买卖关系，赵中华应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吴柏录主张赵中华、蒋培正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庭审中，赵中华自认蒋培正系其叫去干活，并结合两份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赵中华、蒋培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蒋培正所实施的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受他人雇佣后所产生的职务行为，故蒋培正与吴柏录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赵中华应支付吴柏录货款22949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柏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742元，减半收取2371元，由赵中华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赵中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仅认定“吴柏录将水泥运至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工地”，而没有认定吴柏录供应的水泥系用于工程施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既认定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施工单位是桐庐市政公司，同时认定吴柏录供应的水泥是运至该工地的，而将水泥买受人认定为赵中华而不是桐庐市政公司，自相矛盾。2、赵中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由此而引起的付款责任应由桐庐市政公司承担。赵中华是桐庐市政公司的职工和工程项目经理，桐庐市政公司在其他案件中也承认这一事实。3、桐庐市政公司已经支付了水泥款10万余元（该部分货款由赵中华签字经手），而吴柏录否认收到了部分货款，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吴柏录在没有拿到货款的情况下，继续供应水泥给桐庐市政公司，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4、吴柏录供应水泥是2010年7月份，到2013年11月20日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桐庐市政公司，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是桐庐市政公司，原审法院应当追加桐庐市政公司为共同被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吴柏录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柏录负担。
被上诉人吴柏录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赵中华与吴柏录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009年9月16日，桐庐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从桐庐县瑶琳镇东琳村民委员会处承包了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2009年10月15日，桐庐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与赵中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桐庐县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分包给赵中华施工。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工程建设所需的材料均由赵中华自行负责，待工程结算时凭材料费发票进行结算。可见赵中华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工程建设所需的水泥材料也均是赵中华自行向吴柏录购买，且送货单上均有赵中华及赵中华雇佣的人签字，因此赵中华与吴柏录之间是存在买卖关系的。2、赵中华认为已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赵中华主张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能成立。赵中华在原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赵中华与吴柏录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赵中华与吴柏录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不需要追加被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蒋培正陈述意见称：本案货款与蒋培正无关。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中华向本院提交了项目经理证、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民事上诉状一组，共同用于证明瑶琳镇林场至大湾里公路工程施工单位是桐庐市政公司，赵中华是项目经理，赵中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吴柏录对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赵中华系桐庐市政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蒋培正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材料不能排除赵中华应对吴柏录承担的民事责任，对其证据效力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为证明本案货款已结清，赵中华向本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桐庐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皇甫晓萍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皇甫晓萍陈述的主要内容有：桐庐市政公司未向吴柏录付过货款，公司财务账目显示是赵中华向公司借了10万元并向公司出具了借条，故公司开具了一张10万元的支票，存根上是赵中华和吴柏录两人签字。至于公司汇给吴柏录的其他17万左右的款项，是公司出借给吴柏录的，汇款凭证上明确记载为“借款”，且金额与水泥款欠款金额也不相同。经质证，上诉人赵中华认为前述10万元就是支付本案项下的水泥款，17万左右的款项中也包括了支付本案的水泥款，本案货款已经结清。吴柏录对皇甫晓萍的陈述无异议。蒋培正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吴柏录本人的在案陈述，皇甫晓萍的上述证言可以证明吴柏录已收到本案货款10万元的事实，至于赵中华提及的其他17万余元款项，皇甫晓萍和吴柏录都陈述是借款，且相应的汇款凭证也显示用途是借款，故本院无法确认系支付本案货款。
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吴柏录已收到案涉货款10万元。
本院认为：吴柏录与赵中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有赵中华以及赵中华雇佣的蒋培正签收的送货单为证。赵中华主张其系代桐庐市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本案中未见赵中华以桐庐市政公司的名义与吴柏录进行交易，吴柏录要求交易相对方赵中华个人承担买受人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赵中华与桐庐市政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的已付款10万元之外，赵中华主张其他货款已支付完毕并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赵中华实际拖欠的货款金额应为129490元。综上，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赵中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关于赵中华欠款金额的认定已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一、二审中吴柏录多次作出不实陈述，甚至在本院要求其本人作出书面说明的情况下仍作不实陈述，为维护诉讼诚信，其仍应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3）杭桐商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
二、赵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柏录货款12949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吴柏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2元，减半收取2371元，由吴柏录负担1033元，赵中华负担1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吴柏录负担。赵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吴柏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