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住所地芦山县。负责人罗吉安，职务不详。委托代理人岳明，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汉族，1970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芦山县。委托代理人孙尧斌，四川青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吉安，男，汉族，1941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原审第三人程俊瑶，女，汉族，1962年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李强、罗吉安，原审第三人程俊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1）芦山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负责人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岳明，被上诉人李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尧斌，被上诉人罗吉安，原审第三人程俊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原审诉称，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系罗吉安的个人独资企业。2007年3月15日，罗吉安以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名义向李强借款300000元用于周转，承诺在2007年9月15日前还清；2007年10月13日又借款30000元，承诺10月25日内还清；2007年11月17日，先后两次借款110000元；2008年春节又借款140000元，合计580000元。并承诺于2010年10月还清，如不能还清按银行利息赔偿损失。后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均未履行还款计划。为此李强请求：1.由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连带归还借款本金580000元，从2010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原审辩称，向李强先后借款580000元是事实，借款用于发工人工资和企业周转以及工人发生安全事故的工伤治疗。原审第三人程俊瑶辩称，不管借款成立与否，都是罗吉安个人行为，都应当由罗吉安个人承担。借款的数额较大，不能单凭借据就认定借款的事实，请求驳回对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确认以下事实，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投资人为罗吉安。2007年3月15日，罗吉安以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名义向李强借款300000元，用于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周转，承诺在2007年9月15日内还清；2007年10月13日又借款30000元，承诺在2007年10月25日内还清；2007年11月17日，先后两次借款110000元。此后因未归还借款，2010年3月19日，罗吉安向李强出具书面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于2007年三次向李强借款30万元、11万元、3万元共计（44万元）肆拾肆万元正，此款用于一升种煤矿安全保证金和工人工资。另外，2008年春节又请李强代借14万元，共计580000元。因原约定还款时间无能力付还，现本人承诺于2010年10月前还清，如没有还清按银行利息赔偿李强损失”。后因未归还借款，李强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2月16日，程俊瑶与他人合伙购买了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目前程俊瑶是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投资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于2013年被芦山县人民政府关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款效力问题的批复》“公民与非金融企业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事实反映，罗吉安向李强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双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且李强向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提供了借款，故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同时，在罗吉安向李强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写明三次向李强借款440000元，用于一升种煤矿安全保证金和工人工资，该借款是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此440000元的借款应当由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企业财产进行清偿，不足部分由罗吉安以其个人其他财产清偿。程俊瑶与他人合伙于2007年12月16日购买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于2008年6月26日取得煤矿100%股权。罗吉安还款计划中，明确写明另140000元借款是2008年春节期间所借，在此期间罗吉安已将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企业资产交付，已无权代表企业借款，所以该借款应当是罗吉安个人的借款行为，应当由其个人归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罗吉安对所欠借款利息部分约定是借款合同的有效部分，故李强要求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承担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强要求由罗吉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连带归还借款本金580000元，从2010年11月1日起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支持440000元及利息，另外140000元借款应当由罗吉安个人归还本金及利息。本案中，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程俊瑶在法律上有厉害关系，程俊瑶只能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企业财产清偿李强借款本金440000元，并从2010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不足以清偿部分由罗吉安归还；二、由罗吉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李强借款本金140000元，并从2010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诉讼保全费500元，由罗吉安负担1300元、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负担4175元。宣判后，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已经查明程俊瑶于2008年6月26日取得了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全部财产权利，但在诉讼中对罗吉安的行为能否代表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又进行了确认，并以其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诉讼权利造成损害；二、原审法院对借款事实认定不清，大额民间借贷，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凭证、出借人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和罗吉安的单方陈述认定李强已提供借款，依据不充分。罗吉安在本案诉讼发生时已不是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投资人，无权代表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作出不利自认；三、原审法院对程俊瑶取得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权利的性质认定错误，个人独资企业不存在转让股权的事实，投资人通过出资享有的是财产权利份额和财产权利。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1）芦山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李强对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二、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立案至今，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工商登记信息上显示的负责人一直是罗吉安，原审法院将其作为能够代表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事实，从原审中李强提交的证据和罗吉安陈述自认的事实，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客观存在，只是所有款项中的14万元是个人行为还是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企业行为存在争议。即使程俊瑶与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之间存在转让财产权利的法律关系，也并不影响李强作为出借人享有的合法权利；三、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在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中目前仍是罗吉安，作为企业提出上诉是否系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后作出判断。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李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吉安答辩称：一、程俊瑶的行为不能代表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二、罗吉安和程俊瑶之间就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权利进行转让的合同尚未生效，工商登记信息中的权利主体也并未进行变更登记；三、向李强借支款项是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生产经营所为的行为；四、关于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对外存在债务的诉讼，2009年就已有发生，程俊瑶当时不管不问，国家对煤矿进行补贴的资金，程俊瑶也据为己有。基于以上理由，被上诉人罗吉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程俊瑶陈述称：2007年12月16日《煤矿转让股权协议书》签订后，程俊瑶就已将受让罗吉安股权的对应款项支付完毕，罗吉安也将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生产经营的相关资料移交给程俊瑶。在签订与转让相关的协议磋商过程中，罗吉安向程俊瑶说明了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对外没有负担任何债务。本案李强主张的所有款项应当由罗吉安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同意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上诉意见。二审中，上诉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7月3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李强在本案中向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主张债权，罗吉安无权代表煤矿进行不利自认，罗吉安和程俊瑶、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之间现在处于对立面，在移交煤矿资产后，罗吉安不知晓煤矿的经营情况，不能代表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强质证认为，《立案告知书》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根据《立案告知书》不能确定罗吉安的诈骗行为是否成立，也与本案中李强主张的债权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罗吉安质证认为，对《立案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审第三人程俊瑶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强、罗吉安，原审第三人程俊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其余各方诉讼参与人对《立案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立案告知书》的法律性质来看，是对报案人就涉嫌犯罪的主体是否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进行答复的法律文书，尚不能实现“罗吉安不应作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投资人参加诉讼”的证明目的，与系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应当确定为以下两个方面，分述如下：一、罗吉安对外以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从事的民事行为是否对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发生法律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九条第一款“申请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应当由投资人或者其委托的代理人向个人独资企业所在地的登记机关提交设立申请书、投资人身份证明、生产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等文件。委托代理人申请设立登记时，应当出具投资人的委托书和代理人的合法证明”，第十二条第一款“登记机关应当在收到设立申请文件之日起15日内，对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予以登记，发给营业执照；对不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不予登记，并应当给予书面答复，说明理由”，第十三条第一款“个人独资企业的营业执照的签发日期，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由投资人按照法律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查确认后登记设立，取得民事主体资格，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信息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迄今为止罗吉安仍然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芦山县一升种煤矿的投资人，其对外代表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从事的民事行为，就相对人而言，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能够对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发生法律约束力。同理，其在本案中参与诉讼，就案涉借款进行的相关确认行为，李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代表了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二、相关债权凭证上载明的款项李强是否实际交付，并令李强和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罗吉安就案涉债权债务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强在原审发起诉讼时完成了“李强与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罗吉安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罗吉安就案涉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要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后，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应当就其反驳的理由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诉讼中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提交的证据能够实现的证明目的来看，该部分举证证明责任其尚未完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认定李强和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罗吉安因本案债权债务的实际存在，建构了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的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芦山县中林一升种煤矿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入源审 判 员  陶明刚代理审判员  徐 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