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滨民初字第1083号
原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小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史晓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包新余。
被告杭州华图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劳志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荣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劳灿明。
原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银公司）诉杭州华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图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虹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肖夏、人民陪审员陶聪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9日适用普通程序第一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应坚、被告委托代理人俞荣华、劳灿明到庭参加诉讼。后依原、被告双方申请，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就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16日”的《协议书》中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真伪，以及2009年10月8日《补充协议》上杭州华图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以及担保人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公章，担保人劳灿明个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又依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就2011年3月16日《协议书》上的文字形成时间以及其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加盖时间是否与2011年3月16日基本吻合，文字形成时间与印章印文加盖时间的先后顺序，《协议书》中“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编号为00100041／28038607出票金额为三百万元整的华东三省一市《银行汇票》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后合议庭成员依法变更，由审判员徐丹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肖夏、人民陪审员陶聪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15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史晓东、包新余、被告委托代理人俞荣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委托代理人包新余未经法庭允许中途退庭，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08年7月18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并于2009年9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的杭政储出（2007）63号地块房产项目（君尚金座）投资3000万元，该项目建设完成及竣工验收合格后，该项目实用楼层至顶而下第2、3层整个楼层（即从下而上第25、26楼层）的产权作为投资回报由原告取得。原告已经按约投资3000万元，现该项目早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上述房屋并转移所有权，但被告一直拖延不办。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协议，向原告交付杭政储出（2007）63号地块房产项目（君尚金座）从下而上数第25、26楼层（面积约为2300平方米），确认该两个楼层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并办理所有权转让手续；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茂银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各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的杭政储出（2007）63号地块房产项目投资并约定投资回报的事实。
2、收款收据1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投资款3000万元的事实。
3、协议书、汇款凭证各三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协议并支付定金的事实。
4、借款合同、收条、汇款凭证各一份，证明王海雄出借劳灿明27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5、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2009年9月8日因签订补充协议而向法院撤诉的事实。
6、确认书一份，证明三笔定金并不在1350万元的投资款范围内。
被告辩称：原告并没有按照投资协议约定支付3000万投资款，仅支付了1350万元，且双方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了解除协议，被告归还原告1500万元，双方不再履行上述投资协议的约定，因而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华图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就本案争议达成和解协议，双方不再履行投资协议书的事实。
2、银行汇票一张，证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1500万元的事实。与证据1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3、借据、银行汇票，原告向被告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借款有借据出具，被告履行了口头对原告的承诺，双方解除投资合作项目协议后被告会提供给原告无息借款。
4、借条、建行客户回单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1450万借款的事实，被告履行了口头承诺。
5、汇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在2007年7月6日支付给被告的钱已经通过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归还给了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1050万元。
6、从杭州市工商局调取的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基本状况一份，证明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就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2007.7.6-2007.7.18这段时间内被告已经归还了原告举证所主张的购房款1050万元。
经原、被告双方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补充协议》、《协议书》的真伪。
经原、被告双方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协议书》的真伪。
原、被告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其中约定的1650元投资款系虚构的。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约定的投资款支付情况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补充协议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认定其上的“杭州华图置业有限公司”印文、“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印文与投资协议中的印文不一致，其上的劳灿明签字并非劳灿明本人书写。原告虽对该鉴定结果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任何反证推翻该鉴定结果，因而本院对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予以采纳，并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认为该收据是其应原告做账需要才出具的。事实上其只收到了1350万元。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拟证明的投资款支付情况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协议书是借贷关系并不是钢材买卖协议，华图公司不经营钢材，原告也不经营钢材，协议书中约定的定金已转化在1350万元之内。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原告于2007年7月6日向被告支付了三笔定金250万元、250万元、280万元。
4、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与王海雄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发生，其并没有实际收到270万元，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中现金支取的200万元实际没有收到，借款合同只是一个过账形式。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虽对其与王海雄之间的借款合同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任何反证，本院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提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记录仅仅显示了案外人王海雄于2007年7月6日支取了200万元现金，该笔200万元现金是出借给被告还是用作他处，从该份查询记录中无法确认。另，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收条可知劳灿明认可收到王海雄现金借款70万元。
5、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签订补充协议，该调解协议只能证明双方已达成调解意向。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6、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对该确认书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其证明效力。
7、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该协议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并没有与被告签署该协议。本院经原告申请就该份协议书上原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委托进行鉴定，第一次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以2011年3月16日编号01007026银行汇票（即被告提供证据2）为样本进行比对鉴定，鉴定结果认定《协议书》中乙方盖章栏“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后被告提出原告有两枚印章在同时使用，并提供编号28038607银行汇票（被告提供证据3）为样本申请对《协议书》上的“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文重新进行比对鉴定，本院在原告认可编号28038607银行汇票上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征得原告同意，另行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上的“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文进行比对鉴定，鉴定结果为《协议书》中“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编号28038607银行汇票上印章印文系同一枚印章加盖形成。原告对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有异议，提出鉴定程序违反《文书通用鉴定规范》第6条第3款的程序规定，但在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按其要求书面回函作出解释之后，原告当庭表示对该回函无异议，本院在原告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认可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确认《协议书》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对《协议书》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8、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9、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据以及300万汇票并非本案所涉范围内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10、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原告提供证据4的借据以及银行回单无法确认该145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本案所涉投资款的范围，本院因而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11、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华纳公司与亚宁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这笔款项是华纳还给亚宁的，不是本案的投资款。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1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持有50%股份的股东为包新余，但对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茂银公司与被告华图公司于2008年7月18日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的杭政储出（2007）63号地块房产项目（君尚金座）投资3000万元，该项目建设完成及竣工验收合格后，该项目实用楼层至顶而下第2、3层整个楼层（即从下而上第25、26楼层）的产权作为投资回报由原告取得。《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华图公司）确认在2007年7月6日做为出卖人或担保人与乙方（茂银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协议书》和当日与王海雄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甲方确认由于甲方违约给乙方及王海雄（丙方）造成损失，甲乙双方同意王海雄自愿将其债权转让至乙方，由乙方和甲方对此上述定金及借款重新约定，经自愿、平等协商，解除原四份协议，变更为本投资合作协议：……2、甲方确认，乙方的投资款已于2007年7月6日分四笔（分别是250万元、250万元、280万元、270万元）已到位，另甲方补偿乙方定金损失及借款利息和与逾期产生的利息所造成的损失共计6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将此损失补偿款同样作为乙方投资合作已到位资金，以上合计1650万元乙方投资款甲方确认实际已到位。同时本协议签订8天内乙方再支付给甲方合作投资款1350万元，综上，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投资合作到位资金合计3000万元”。现该项目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上述房屋并转移所有权，但被告一直未予办理。
另查明，2007年7月6日，原告茂银公司与案外人杭州前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购买钢材的《协议书》一份，被告华图公司为担保人，合同约定定金为250万元；同日，原告茂银公司与被告华图公司又签订购买钢材的《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定金为280万元；同日，原告茂银公司与案外人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签订购买钢材的《协议书》一份，被告华图公司为担保人，合同约定定金为250万元。原告茂银公司依此三份合同于2007年7月6日分别向案外人杭州前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250万元定金，向被告华图公司支付定金280万元定金，向案外人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支付250万元定金。2007年7月6日，被告实际控制人劳灿明与案外人王海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海雄借款给劳灿明270万元；同日，劳灿明出具收条一份表明收到王海雄个人借款现金70万元。2008年7月18日被告华图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要求：原告茂银公司2008年7月18日
--2008年9月2日分六笔向被告华图公司支付1350万元投资款。原告茂银公司按确认书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向被告华图公司支付1350万元。
再查明，2011年3月16日原告茂银公司与被告华图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解除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被告华图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一次性返还原告茂银公司投资款人民币1500万元整。2011年3月16日被告华图公司出具银行汇票一份，支付给原告茂银公司1500万元。
又查明，2007年7月6日至2008年6月17日，案外人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050万元。案外人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持有50%股份的股东为包新余。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
一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否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意，其中约定的投资款是否实际支付到位。1、原告主张根据其提供的各项证据足以证明其已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各笔投资款，被告则认为原告没有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始终只支付135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无论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杭州前程混凝土有限公司、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钢材《购销协议书》是否体现了当事人的真意，其确于2007年7月6日支付了250万元、280万元、250万元三笔定金，符合《投资合作协议书》第2条中被告确认的内容。另，案外人王海雄出借给被告实际控制人劳灿明的270万元，原告虽仅能提供借条及劳灿明出具的70万元收条予以佐证，但结合被告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已明确表意认可王海雄对其享有的27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可视为原告对被告支付的270万元投资款。2、被告主张原告在2007年7月6日支付了三笔定金款之后，其通过案外人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向案外人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050万元的方式，又将前四笔投资款（包含三份《购销协议书》约定的定金及王海雄的借款）返还给了原告，原告自始至终仅支付给被告1350万元投资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原告的员工包新余系持有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50%股份的股东，但被告提供的浙ＸＸ纳仪表有限公司向杭州亚宁贸易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在无其他证据说明与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亚宁贸易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也无法认定该两案外公司之间的汇款是否代表了被告对原告的支付，因而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认可。3、被告主张三份钢材《购销协议书》系原、被告以及各案外人之间的虚假约定，只是一种过账形式，原、被告均不是经营钢材的公司，被告亦不存在违约的行为，因而，《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补偿原告定金损失及借款利息和与其产生利息造成的600万元损失款并不真实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原、被告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买卖钢材，但被告已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认可原告的600万投资款系被告违约对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补偿款，这与原告提供的三份《购销协议书》相互佐证，在被告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购销协议书》系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已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各笔投资款。
二是原、被告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产生了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本院通过两次对外委托鉴定对《协议书》上原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虽然《协议书》上原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1500万的编号01007026银行汇票上印章印文不一致，但与原告认可的300万的编号28038607银行汇票上印章印文相一致。原告虽主张该《协议书》上的原告印章系被告偷盖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并确认《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结合被告提供的1500万的编号01007026银行汇票，可知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当天支付给原告1500万，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协议书》自被告向原告支付完1500万元款项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生效后，双方于2008年7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自动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而，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原告无权再行依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被告履行交付杭政储出（2007）63号地块房产项目（君尚金座）从下而上数第25、26楼层（面积约为2300平方米）的义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00元，由原告杭州茂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徐 丹
代理审判员 肖 夏
人民陪审员 陶 聪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