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民初字第376号 原告黄乃海，男，汉族，1941年8月14日生，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崔武、李姗姗，江苏润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 法定代表人谢铭。 委托代理人李海平，男。 原告黄乃海诉被告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德镇在线）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乃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武、李姗姗，被告景德镇在线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乃海诉称，2014年4月6日,被告在其网站上刊载了名为《以假乱真珠山八友后裔打假维权》的文章，文章根据案外人王某等人的陈述对由原告著、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一书进行公开诋毁，称该书所收录的六百余幅作品（实际书中只收录了四百余件）当中近95%以上的作品为仿制品。 原告作为文物收藏爱好者，尤其热爱“珠山八友”瓷板画的收藏，书中刊录的均系珠山八友及名家毕生创作的国宝级精品，有的甚至是孤品。2011年举报人王某曾从原告处苦苦索购了七件瓷板画藏品，后又作为景德镇珠山八友艺术馆的代表向原告寄发了《关于＜传世经典旷世遗珍＞珠山八友瓷画集出版发行协议书》，愿与原告合作出版画集，条件是原告拿出12件珠山八友藏品作为出版费用。因王某索要的12件瓷画精品价值相当高，原告拒绝。《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出版发行后，王某即向被告投诉，而被告作为江西省景德镇市的门户网站，没有尽到审查核实的注意义务，片面听取王某等人之词，在网站上发布诋毁原告的文章混淆视听，极大地损害了原告在收藏界的声誉，影响了原告所收藏作品的交易，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文章，为原告消除影响；2、被告在其网站上发布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景德镇在线辩称，其是根据对珠山八友后裔，即王某等人的采访如实进行报道。文章记载的是王某等人对原告所著之书的评论，被告并未对该书中收录的作品的真伪进行评判。被告发表的文章用语平和，有事实根据，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不构成侵权。且原告书中所收录的多幅作品与之前其他出版物中收录的珠山八友的作品不一样。如原告书中收录的王太凡的“苏公玩月”与江西美术出版社2004年9月出版的《珠山八友》一书中收录的“苏公玩月”在背景、落款字体、人物神态及服装颜色上均不一样；原告书中收录的“春夜宴桃李图”与香港市政局1990年出版的《瓷艺与画艺》一书中收录的“春夜宴桃李图”在落款字体和画风、颜料方面均不一样。原告书中收录的上述两幅作品均为仿制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6日，被告在其景德镇在线网站上刊登标题为《以假乱真珠山八友后裔打假维权》一文，内容为：“日前，记者接到珠山八友后裔投诉，由黄乃海著，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里面收录的六百余幅作品中近95%以上的作品为仿制品，这不仅大大损害了原作者的作品形象。也影响了在后世传承的影响力。为此记者采访了几位珠山八友后裔。王大凡的孙子王某告诉记者，珠山八友的每幅作品都十分精细，山水秀逸，人物传神，花鸟富有生气。可这本书中的里面作品的线条、用色都与真迹千差万别，有些仿制品中不乏粗糙的线条与简陋的着色，其用笔手法、染色样式与原作者的自然流畅、挥洒自如的风格相形见绌，作品风貌全然毁灭。……目前，珠山八友后裔王怀治、王某、邢善富等已正式向景德镇中级法院提出诉讼，把黄乃海作为第一被告，上海科技出版社作为第二被告告上法庭，希望通过法律的手段向那些不法分子的不法行为作斗争，告诉那些搞歪门邪道的不法分子若以不正当的途径谋取暴利都是妄想”。 另查明，珠山八友后裔之一的王某曾向原告购买过珠山八友的作品。2011年王某还向原告发了一份由景德镇珠山八友艺术馆作为甲方盖章，王某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的《关于＜传世经典旷世遗珍＞珠山八友瓷画集出版发行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黄乃海）同意以自己的珠山八友藏品12件（其中王大凡8件，其他八友作品4件）作为甲方出画集的费用……待甲方完成出版该画集后，瓷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异议。原告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3年原告所著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由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 庭审中，被告称其在发表案涉文章前并未核实原告所著之书收录的作品的真伪。另外，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到庭称：案涉文章确系被告对其采访后进行的如实报道；其曾到黄乃海家里观赏了黄乃海的藏品，发现有真有假；全世界没有专项机构可以对珠山八友的瓷画真假进行专项鉴定。2015年9月1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王某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已立案受理王某诉黄乃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假乱真珠山八友后裔打假维权》一文在景德镇在线网站上发表的公证书、《关于＜传世经典旷世遗珍＞珠山八友瓷画集出版发行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信誉、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媒体撰写、发表文章，反映的问题应基本真实，且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被告在其网站上发表《以假乱真珠山八友后裔打假维权》一文，虽主要是报道珠山八友后裔对原告书中作品的评价，但文章标题点明“《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以假乱真”，该标题系被告对事实的一种评价和认定。而被告当时并未核实《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收录作品的真伪，且文章发表时案涉作品的真假也无定论，仅是珠山八友的后裔与原告就此产生争议。被告据此作出《以假乱真珠山八友后裔打假维权》文章标题，使用了不当的表达和评价方式，并在文章中使用“以假乱真、搞歪门邪道的不法分子、不法行为、以不正当的途径谋取暴利”等带有人格侮辱性的词语，违反了新闻报道客观性的要求，对原告社会评价产生一定影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要求被告删除侵权文章、在网站上发布向原告致歉的声明，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原告主张涉案报道对其造成负面影响，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虽然被告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发表文章进行评论，有一定的过失，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已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刊登的《以假乱真珠山八友后裔打假维权》一文，并在其网站上发布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且保留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网站（由法院指定）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驳回原告黄乃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0元，原告黄乃海负担500元，被告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以上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徐 华 代理审判员 颜 敏 人民陪审员 孙 冰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徐盛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