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淳商初字第786号
原告：余梅林。
委托代理人：胡爱平，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冬明。
被告：王苏良。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葛斌杰，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梅林诉被告王冬明、王苏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方敏俊独任审判，于2014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胡爱平，被告王苏良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葛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同年9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爱平，被告王苏良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葛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与被告王冬明、王苏良终止合作关系，经双方结算，被告王冬明、王苏良应付原告欠款98万元。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冬明、王苏良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承诺于2014年5月15日还款60万元，余款38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二被告逾期不还，则按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还款期限届满以后，原告向二被告催讨未果。为此，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王冬明、王苏良共同返还原告欠款6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同年7月16日的利息为24000元）；二、被告王冬明、王苏良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元。
被告王冬明、王苏良答辩称，原告未向被告王冬明、王苏良交付借款98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没有成立。原告是国家工作人员不能成为登记股东，只能是隐名股东。本案涉及的98万元款项是原告向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应由该公司返还，二被告无返还义务。原告经手的货款应从98万元中扣减。108万元中包括投资本金和利息，二被告要求对利息予以调整。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原告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
1、借条1份（原件），拟证明被告王冬明、王苏良欠原告借款98万元，并约定2014年5月15日返还借款6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返还余款38万元，以及双方之间其他权利义务的事实。
2、委托代理合同1份（原件）和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份（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拟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事实。
3、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原件，盖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淳安分局综合档案室印章），拟证明：一、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设立登记，股东为被告王冬明和被告王苏良之子王文彬，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王文彬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王冬明并于2013年6月20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原告不是该公司的股东。
4、终止合作协议1份（原件），拟证明截至2012年4月2日，原告在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初期共计投入资金72万元以及二被告承诺该款于2012年4月17日前支付给原告，如二被告逾期未支付则按日利率3%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
5、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1份（原件），拟证明截至2013年1月21日，原告投资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累计80万元；原告与被告王冬明及被告王苏良之子王文彬合作开发安徽省歙县新溪口新农村民居点及创业园区项目亏损28万元，二被告自愿承担亏损额；二被告总计应支付给原告108万元并承诺于2013年4月底前支付100万元，王苏良再支付给原告80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则由二被告承担责任。
6、2013年8月25日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原件），拟对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界首佳源建材有限公司调砖及砂货款清单的解释和说明，同时也有助于对原告的证据1-借条的理解。
被告王冬明、王苏良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
1、清单14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和二被告是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被告王冬明是显名股东，原告和被告王苏良是该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
2、界首佳源建材有限公司调砖及砂货款清单1份（复印件）该份清单是由原告书写并出具给二被告，清单载明的货款由原告经手并已由原告收回，拟证明原告证据1-借条中载明的“由余梅林经手的货款转为还款”中的货款就是指该货款。
3、2013年10月10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1份（原件），拟证明二被告支付给原告退股款的来源是被告王苏良从信用社取款10万元，并不是扣减二被告证据2-界首佳源建材有限公司调砖及砂货款清单中原告应支付给二被告的货款10万元。
以上双方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借贷事实，借条自借款交付时生效，原告没有交付借款，因此本案借贷没有生效。二被告对原告证据1-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据1-借条予以认定，至于双方的民间借贷是否生效，本院在此后综合认定。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借条未生效，因此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代理费也是不合理的。原告的证据2符合法定要件，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3-工商登记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原告是隐名股东，其认可投资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故原告是该公司股东。原告的证据3记载被告王冬明和被告王苏良之子王文彬为公司股东。二被告认为原告是隐名股东，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告的证据3具有证明力。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4-终止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显示原告投资72万元，但原告实际投入69万元，剩余30000元为利息，协议的甲乙双方分别是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和原告，不应由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而应由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从原告的证据4－协议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原告拟证明的事实。故原告的证据4具有证明力。原告的证据5-2013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协议中108万元款项包含本金69万元、利息39万元，被告认为利息过高，应予以调整；协议是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和原告签订，协议甲方由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盖章，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协议第四条是为了协助履行协议第二条，二被告对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履行进行监督，不是二被告直接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庭审中原告说明协议所涉108万元款项系其投资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累计80万元，另28万元系其与被告王冬明和被告王苏良之子王文彬合作开发安徽省歙县新溪口新农村民居点及创业园区项目的亏损额，二被告愿承担亏损额。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5记载2013年4月底前付100万元，王苏良再付80000元，原告对协议涉及的108万元款项的由来也进行解说。故原告的证据5具有证明力。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6-说明所盖印章没有异议，但认为二被告未见过说明，是原告伪造的。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故原告的证据6具有证明力。
二、对二被告的证据1-清单，原告认为被告所谓的原件都是复印件。故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对于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也有异议。二被告的证据1为复印件，其内容也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二被告的证据2-界首佳源建材有限公司调砖及砂货款清单，原告认为该清单是其书写的，二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清单上面一半是货款，下面一半是支出的费用，两项抵扣后还有货款10万元。二被告拟以该证据证明原告的证据1-借条中载明“由余梅林经手的货款转为还款”中的货款即指该货款。本院认为，二被告的证据2为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载明的10万元货款是否包括在借条记载98万元款项中，本院将在此后认定。对二被告的证据3-客户回单联，原告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王苏良取款用途为返还原告的投资款。二被告拟以该证据证明借条中的98万元款项由来，系108万元减去2013年10月10日王苏良取款后交付原告10万元，余款为98万元，不是减去原告经手的货款10万元形成的。二被告的证据3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本案的焦点有二个：（一）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由余梅林经手的货款转为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二）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苏良支付原告现金10万元，该款是用以返还投资款还是用以支付投资款的利息？
（一）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由余梅林经手的货款转为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
原告主张依据2013年1月21日的协议二被告欠其108万元，减去原告经手的货款10万元余额为98万元。
原告庭审陈述其为收回投资款帮助二被告销售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库存商品。原告与该公司会计邵志胜对货款核对结算并列出清单，该清单即二被告的证据2－调砖及砂货款清单，原告与邵志胜将清单交被告王冬明确认。被告王冬明认可清单，但考虑被告王苏良未认可故不肯签字。于是当时原告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原告的证据6）并盖章。被告王苏良在庭审质证中不认可该情况说明。因此，在2013年10月10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对原告经手的货款如何处置未作出约定，二被告对此也未形成一致意见。2013年10月10日的借条约定“此前签订的一切协议一概作废”，从该约定可以理解为借条是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最终结算，双方必然对原告经手货款的数额及具体处置作出明确的约定。但借条仅简单表述“由余梅林经手的货款转为还款”。从以上分析可以推断，原告经手的货款在二被告出具借条时已经协商解决，不包含在98万元之内。
因此，原告关于其经手的货款已从二被告欠其108万元款项中减去的主张成立。“由余梅林经手的货款转为还款”即对该事实的说明。
（二）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苏良支付原告现金10万元，是用以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还是用以支付投资款的利息？
虽然二被告以浙江省农村合作信用合作联社的客户回单联证明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苏良支付原告现金10万元，从证据角度而言，客户回单联只能证明被告王苏良取款，不能证明被告王苏良交付原告款项。但原告认可其2013年10月10日收到被告王苏良交付的现金10万元，并陈述二被告逾期未支付2013年1月21日协议约定的欠款108万元。2013年10月10日双方最终结算时，应原告要求被告王苏良支付原告10万元，该款为欠款108万元从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利息。
从2012年4月2日二被告同意原告退出合作并承诺返还投资款开始至2013年10月10日双方最终结算时，期间双方多次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数额、期限，以及逾期不还则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2013年10月10日双方最终决算之时，应原告的要求被告王苏良支付1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事实上二被告从未向原告返还过投资款，也未支付过利息。在此情况下，被告王苏良支付的10万元作为利息支付比作为投资款返还符合常理。另外，原告主张10万元是欠款108万元自2013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0日的利息。该利息的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被告王苏良支付的10万元为返还原告的投资款，那么该款应从借条余额98万元中减去并在借条中对二被告逾期还款的责任作出约定。但欠款总额并未减去10万元，借条也未提及二被告逾期未返还投资款承担利息等违约责任，说明二被告逾期返还原告投资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已协商处理妥当，借条不需再涉及。
所以，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苏良现付10万元认定为用以支付原告投资款的利息，更符合情理。原告关于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苏良支付其10万元是用以支付投资款利息的主张成立。
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4月2日，原告余梅林与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终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在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之际共计投入72万元，经协商，该公司同意原告退出并返还原告投资款72万元，于2014年4月17日前付清；逾期按日利率3%付息。2013年1月21日，原告与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该公司承诺在2013年4月底前付原告100万元，被告王苏良再付原告80000元；逾期不还，该公司将坐落于茅头尖林场鱼塘清理项目给原告并承担原告的损失，原告不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并且不承担该公司的债务；被告王苏良、王冬明共同履行本协议。2013年10月10日，被告王冬明、王苏良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98万元，于2014年5月15日还款60万元，余款38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按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同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此前签订的一切协议一概作废。
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7日，原告与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接受原告的委托指派胡爱平律师为其与王冬明、王苏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代理人。同日，原告按约向该所交纳律师代理费3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余梅林与被告王冬明、王苏良合作并投资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二被告认为原告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原告与该公司显名股东（登记股东）被告王冬明和王文彬之间未曾订立出资协议对原告的股东身份及出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投资大体上可以分为股权投资与债权投资。原告既不是显名股东，也不是隐名股东，其投入的款项显然不能成为股权投资，只能理解为债权投资。所以，从二被告同意原告终止合作并承诺返还投资款开始，原告的投资款转化为其与二被告之间以借条为载体的事实上的借贷之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二被告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并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同时还应依约承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责任。二被告主张案涉98万元款项是原告向淳安县界首佳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该款应由该公司返还。二被告承诺返还原告合作期间的投资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被告认为2013年1月21日协议约定王苏良再支付80000元，该款为原告的投资款的利息，主张利息过高要求调整。二被告不能证明前述80000元为利息，故二被告的抗辩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冬明、王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余梅林借款6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2.4%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被告王冬明、王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余梅林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40元，减半收取5170元，由被告王冬明、王苏良负担。
原告余梅林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王冬明、王苏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行淳安支行；户名：淳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4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340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判员 方敏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邵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