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RichardZheng（郑利德）。
委托代理人戴佐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程程，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RichardZheng（郑利德）、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6月21日，RichardZheng（郑利德）与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利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RichardZheng（郑利德）购买鹏利公司预售的上海市＊＊＊区甲路＊＊＊弄（乙公寓）＊＊＊号＊＊＊层11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90.73平方米；该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为人民币（下同）103，156元／平方米，总价款暂定为40，306，144元；该房屋的交付必须符合的条件为，鹏利公司取得了《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鹏利公司对该房屋设定的抵押已注销，鹏利公司已按规定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鹏利公司承诺在2014年6月30日前办理房地产初始登记手续，取得新建商品房房地产权证（大产证）；鹏利公司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将该房屋交付RichardZheng（郑利德），如鹏利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将该房屋交付RichardZheng（郑利德），则应当向RichardZheng（郑利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RichardZheng（郑利德）已支付房价款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并自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该房屋符合本合同交付条件后，鹏利公司应在交付之日前15天书面通知RichardZheng（郑利德）办理交付该房屋的手续，RichardZheng（郑利德）应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10天内，会同鹏利公司对该房屋进行验收交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鹏利公司将房屋钥匙移交给RichardZheng（郑利德）；自该房屋验收交接之日起，鹏利公司对该房屋负责保修，保修范围和保修期由双方参照国务院发布的《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上海市房地产转让办法》规定在合同附件五中约定；鹏利公司已选聘上海戊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物业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前期物业管理，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已签订了《临时管理规约使用公约》；RichardZheng（郑利德）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首付房款1，635万元，于2012年7月20日前支付房款23，956，144元等。《补充条款一》第五条“该房屋的交付”约定：……2、鹏利公司将房屋交付RichardZheng（郑利德）的条件是RichardZheng（郑利德）已付清全部房价款，若RichardZheng（郑利德）未在合同约定日期前付清全部房价款，鹏利公司有权推迟交付房屋，房屋交付期限自动变更为RichardZheng（郑利德）付清全部房价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根据本条约定推迟交付房屋的，鹏利公司无需就推迟交付事宜通知RichardZheng（郑利德），但应在收到RichardZheng（郑利德）全部房价款后5个工作日内发出《交付通知书》；3、在房屋交付过程中发生或发现下列情形的，不影响双方按约定的期限办理房屋验收交接手续，在此情况下不构成鹏利公司延期交房，但鹏利公司应在房屋交付后按合同相关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1）质量问题（主体结构不合格除外）；（2）相关设备及配套设施不符合《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之约定；4、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若RichardZheng（郑利德）因本条第3款的情形或其他事由延迟或拒绝办理该房屋的交接手续，则因此而造成的相关损失由RichardZheng（郑利德）自行承担，鹏利公司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RichardZheng（郑利德）经鹏利公司按本合同的约定书面催告后仍未在书面催告书中指定的期限内办理该房屋验收交付手续的，视为已完成该房屋交付义务，且该房屋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验收合格；同时，该房屋的风险责任也自催告书约定的验收交接之第二日起转移由RichardZheng（郑利德）承担，该房屋的保修期限也自该日起算。第七条“鹏利公司免费赠送的房屋装修材料、附属设施、设备标准”约定：1、双方确认，鹏利公司以毛坯房交房，另附赠房屋装修材料、附属设施、设备等，有关附赠装修材料、设施、设备的项目及标准见《附赠房屋装修材料、附属设施、设备清单》；……3、附赠清单中所列的装修材料、附属设施、设备由供应商或生产厂商直接提供保修，具体保修颁发和保修期以供应商或生产厂商提供的保修文件为准，若因该等设备质量事故造成RichardZheng（郑利德）人身损害或物质损失，由鹏利公司协助RichardZheng（郑利德）依法向供应商或生产厂商索赔。第十三条“联系方式”约定，双方承诺合同中所提供的联系地址、电话等真实有效，且所列联系地址系送达地址，如有变动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若因提供有误或在变更后未及时通知对方，引起合同履行停滞或不能履行，由提供方承担责任。第十五条“关于销售广告及宣传资料与示范单位的效力”约定：1、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合同及其附件和本补充协议为准；2、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和条件以本合同之约定为准，任何口头承诺及其他未经鹏利公司书面确认的文字、画面等均无法律约束力。有关该商品房的样板房、宣传资料、模型、展示板及任何形式的广告仅供RichardZheng（郑利德）在选择房屋时作为参考，其中所述内容并不作为该商品房交付标准和条件，双方确认，任何形式的宣传资料如与本合同约定有冲突，以本合同约定为准。第十八条“前期物业服务费”约定：1、前期物业服务费（前期物业服务期间），按本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2元∕月；2、该房屋的物业服务费自房屋交付的次月起由RichardZheng（郑利德）支付，若RichardZheng（郑利德）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办理验收交接手续，该房屋的物业服务费及其他应由该房屋业主或使用人承担的费用，自鹏利公司书面通知RichardZheng（郑利德）办理交付手续之日的次月起由RichardZheng（郑利德）支付。RichardZheng（郑利德）逾期不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承担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逾期违约金。《附赠房屋装修材料、附属设施、设备清单》中罗列了设备及品牌，包括前入户门和后入户门、套内门等，罗列的材料清单中包含了客厅地面大理石、装饰面、卧室装饰面、卫生间地面大理石、墙面大理石、厨房地面大理石、墙面大理石等。上述合同经上海市某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上述合同还载明，RichardZheng（郑利德）的住所为上海市＊＊＊区＊＊＊路＊＊＊弄＊＊＊号602室。合同签订后，RichardZheng（郑利德）向鹏利公司支付了房价款40，306，144元，鹏利公司于2012年7月4日至12月5日期间向RichardZheng（郑利德）陆续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发票。
2012年12月15日，鹏利公司通过EMS向RichardZheng（郑利德）的上海市＊＊＊区＊＊＊路＊＊＊弄＊＊＊号602室发出《交房通知书》：将在2012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在上海市＊＊＊区甲路＊＊＊弄丙一号项目1号会所办理系争房屋的交付手续，为避免业主集中办理交付手续给RichardZheng（郑利德）带来不便，鹏利公司安排的交房办理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上午……。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自2012年12月16日起邮政均未妥投，原因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并明确在下一个工作日再投。直至2013年1月7日，查询结果显示：“妥投，本人收”。
落款为“2013年1月11日”的《房屋交接表》显示，RichardZheng（郑利德）进行了系争房屋毛坯房的验收，并确认自该日起，该房屋由鹏利公司合格地交付给RichardZheng（郑利德）。RichardZheng（郑利德）在上述文件上签署了姓名，鹏利公司予以盖章。另外，RichardZheng（郑利德）还向鹏利公司和物业管理处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该房屋的装修公司代表委托人办理该房屋装修有关事宜，包括在房屋装修期间代为保管该房屋的入户钥匙，接收鹏利公司赠送的装修材料及设施、设备，签署有关装修管理协议等。
2013年12月27日，RichardZheng（郑利德）出具《交接确认书》，载明：现对该装修房屋进行交接确认：1、确认已于2013年12月27日对房屋完成接收，已收到全部房屋钥匙，对房屋交接无异议；2、该房屋的装修、改造工程的保修按《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的约定执行，自房屋交付之日起保修两年。
2014年7月17日，RichardZheng（郑利德）委托律师向鹏利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其于2013年12月27日收到鹏利公司交付房屋钥匙的当日就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鹏利公司现场人员曾承诺予以及时修复。2014年元旦，该房屋客厅多处大理石地砖出现裂缝，卧室窗台大理石破损及裂缝。在RichardZheng（郑利德）催促下，鹏利公司直至2014年3月中旬才派人修复，更换了40余块客厅大理石地砖，并对偏厅组合柜木饰面进行了打砂、磨光、喷漆处理。但此后，更换的大理石地砖与原有地砖之间存有明显色差且接缝过大，同时，因现场人员野蛮施工，对房屋其他部位造成损害等。2014年4—5月，鹏利公司再次就存在的质量问题对房屋进行了维修，但问题不仅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善，反而变得更为严重，致使RichardZheng（郑利德）订购的价值168万余元的进口家具无法如期接收，给RichardZheng（郑利德）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故函告鹏利公司要求对房屋现存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并赔偿RichardZheng（郑利德）经济损失等。
2014年7月30日，鹏利公司向RichardZheng（郑利德）回函，称鹏利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已经按约向RichardZheng（郑利德）交付了房屋。其后，RichardZheng（郑利德）与第三方装修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委托装修公司对房屋进行装修，2013年12月27日，RichardZheng（郑利德）已签署有关该装修房屋的交接确认书。……但自装修房屋交付以来，RichardZheng（郑利德）对装修质量多次提出了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要求和不满，并提出多项整改意见，鹏利公司以客户利益为重，已经按照RichardZheng（郑利德）提出的意见通知装修公司指派工程人员对装修房屋进行整改，包括对木饰面进行油漆修整和更换，对大理石进行更换，并对RichardZheng（郑利德）提出的其他装修事项进行积极整改。有鉴于此，鹏利公司认为RichardZheng（郑利德）夸大了质量问题，且这些质量问题并不影响RichardZheng（郑利德）对房屋的正常使用，且关于房屋的装修、改造产生的质量问题应由装修公司承担相应的保修和赔偿义务等。
原审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在“房王”网上发布有“丙壹号推30—500平米复式及大平层”的广告，载明：丙一号已开盘，推出约70套房源，为300—500平米复式及大平层户型，价格为10—20万元／平方米，带精装修，一层一户，直面黄浦江，一线江景，购房优惠面谈等内容。鹏利公司于2013年3月2日发布《丙壹号1、2号楼精装修总承包工程的招标公告》，后由丁装饰有限公司中标并成为上述工程（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承包方，由鹏利公司与丁装饰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合同，由鹏利公司作为上述工程的发包方向丁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装修装饰费用。
原审中，RichardZheng（郑利德）申请对鹏利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1日”的《丙壹号房屋交接单》、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1日”的《授权委托书》中落款处的“郑利德”签名和填写的日期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是否为RichardZheng（郑利德）所写。原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司鉴中心（2014）技鉴字第110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文件中落款处“郑利德”签名是RichardZheng（郑利德）所写；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上述文件上填写的日期字迹是否RichardZheng（郑利德）所写。经质证，RichardZheng（郑利德）、鹏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RichardZheng（郑利德）认为上述文件系鹏利公司和其他文件混同在一起让RichardZheng（郑利德）签字的，RichardZheng（郑利德）根本未看到过文件内容，并对签署时间不予认可。
原审中，RichardZheng（郑利德）申请对系争房屋内装修的大理石、木饰面等是否存在质量等问题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室内装饰质量监督检验站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该检验站于2014年12月26日出具的SJ1438400004鉴定报告载明：……二、现场鉴定状况（不符合标准规范要求），（一）镶贴分项。1、厅及厨房地面大理石整体表面不洁净、局部存在裂缝及泛黄现象，具体缺陷情况如下：（1）厅地面大理石二十三块裂缝，规格尺寸：600mm×800mm，二十二块；500mm×2200mm，一块；（2）厅地面大理石三块泛黄，规格尺寸：600mm×800mm；（3）进户门处地面大理石两块裂缝，规格尺寸：720mm×800mm；（4）厨房地面大理石四块裂缝，规格尺寸：600mm×800mm。2、厅西南角大理石地面局部凸起，表面平整度实测最大值8.0mm。3、卫生间及厨房墙面大理石局部存在裂缝、凹坑等现象，具体缺陷情况如下：（1）门厅客卫南墙大理石两块裂缝（其中一块腰线）、一块表面划伤，北墙大理石一块裂缝，东墙大理石两块裂缝（其中一块腰线）；（2）东北客卫南墙大理石一块裂缝，北墙大理石两块裂缝（淋浴房内）；（3）东南客卫南墙大理石一块裂缝（淋浴房内），西墙大理石一块表面划伤（淋浴房内），东墙大理石一块裂缝；（4）主卫淋浴间东墙窗台下大理石一块裂缝，浴缸围边沿口、台盆台面沿口大理石局部裂缝，镜子侧板大理石两处凹坑；（5）厨房东墙大理石一块表面划伤，南窗西侧大理石一块裂缝。4、主卧窗台板大理石两处裂缝，沿口毛糙。（二）木制品分项。1、室内现场制作的木制品表面均存在不同程度油漆泛白现象（门扇为成品除外）。2、主卧一块木地板色差明显，规格尺寸：900mm×120mm。（三）厅北书房金属移门。1、厅北书房金属移门下冒头及门梃表面局部污染（氧化变色）。2、厅北书房金属移门套筒子板表面污染、色泽不一致。三、分析。根据DB31／30-2003《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第3.1条，“装修应遵循安全、适用、美观的基本原则。”结合本工程具体分析如下：1、根据GB50209-2010《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6.3大理石面层与花岗石面层中，6.3.2条“板材有裂缝、掉角、翘曲和表面有缺陷时应予剔除”；6.3.8条“大理石、花岗石面层的表面应洁净、平整、无磨痕，且应图案清晰，色泽一致，……，板块应无裂纹、掉角、缺棱等缺陷”。该工程厅及厨房地面大理石整体表面不洁净、局部存在裂缝及泛黄现象，与规范要求不符。2、根据GB50209-2010《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6板块面层铺设，表6.1.8中，大理石面层表面平整度允许偏差1.0mm。该工程厅西南角大理石地面局部凸起，表面平整度8.0mm，超过规范要求。3、根据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8.3饰面砖粘贴工程中，8.3.6条“饰面砖表面应平整、洁净、色泽一致，无裂痕和缺损。”该工程卫生间及厨房墙面大理石存在裂缝、凹坑等缺陷，与规范要求不符。4、根据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12.3窗帘盒、窗台板和散热器罩制作与安装工程中12.3.6条“窗帘盒、窗台板和散热器。罩表面应平整、洁净，……，不得有裂缝、翘曲及损坏”。该工程中主卧窗台板大理石两处裂缝，与规范要求不符。5、关于木制品油漆泛白。木饰面油漆泛白或称“起雾”，起因是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有效控制施工环境的湿度，当空气中的水分子被包裹在漆膜之中，就会造成饰面油漆成活后，漆膜不通透，无法鲜明地映射出木饰面原有的纹理色彩，好像有一层雾气遮挡，严重的部位还会泛出一些淡淡的乳白色。该工程室内现场制作的木制品表面均存在不同程度油漆泛白现象，违背了装饰基本原则的美观性，系施工不当所致。6、根据GB50209-2010《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7木、竹面层铺设中，7.2.13条“实木地板、实木集成地板面层……；图案应清晰、颜色应均匀一致。”该工程中主卧一块木地板色差明显，系施工时选材不当所致。7、根据GB50210-2001《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3基本规定中，3.3.13条“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应做好半成品、成品的保护，防止污染和损坏。”该工程厅北书房金属移门下冒头及门梃表面局部污染，门套筒子板表面污染、色泽不一致，与施工时成品保护不当相关，且不排除材料本身存在一定缺陷。四、结论：1、上海市银城中路＊＊＊弄＊＊＊号楼1101室室内装饰工程中，存在与标准规范不符的质量问题（详见第二部分），缺陷的产生与装饰装修施工存在因果关系（除厅北书房金属移门外）；2、本报告所列室内装饰工程质量问题的现状，未涉及影响居住的安全性内容，仅对室内装饰的美观性有所影响；3、厅北书房金属移门的质量缺陷，与施工时成品保护不当相关，且不排除材料本身存在一定缺陷。经质证，RichardZheng（郑利德）、鹏利公司对上述报告无异议，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确认。RichardZheng（郑利德）同时要求鉴定人员说明，上述质量问题如果进行维修，是否会影响业主居住。鉴定人员答复，如果需修复，会影响居住使用。RichardZheng（郑利德）还明确主卧一块木地板色差问题，系鹏利公司于2014年3月中旬维修时造成。鹏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鹏利公司认为系争房屋厅北书房金属移门并非其向RichardZheng（郑利德）提供。
原审中，RichardZheng（郑利德）申请对上海市室内装饰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SJ1438400004鉴定报告中阐述的系争房屋内装饰的大理石、木饰面等存在的质量问题，鉴定相应的维修方案。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5月4日作出源正司鉴（2015）建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三、检验过程3.3现场情况”载明，根据SJ1438400004鉴定报告中内容，同时比对现场情况，发现下列质量问题：“3.3.1镶贴分项。3.3.1.1厅及厨房地面大理石存在多处开裂现象及局部泛黄现象，具体规格及数量详见SJ1438400004鉴定报告。3.3.1.2厅西南角地面大理石局部不平整，600mm×800mm×3块。3.3.1.3卫生间及厨房墙面大理石存在多处开裂及凹坑现象，具体包括：1）门厅客卫墙面大理石开裂及表面划伤，400mm×800mm×4块；腰线大理石开裂，100mm×800mm×2块。2）东北客卫墙面大理石开裂，300mm×600mm×3块。3）东南客卫墙面大理石开裂及表面划伤，500mm×800mm×3块。4）主卫墙面大理石开裂，500mm×800mm×2块；镜子侧板大理石两处凹坑，宽370mm×高2200mm×2块。5）厨房墙面大理石开裂及表面划伤，600mm×800mm×2块。3.3.1.4主卧窗台板大理石两处裂缝，沿口毛糙。3.3.2木制品分项。3.3.2.1室内现场制作的木制品表面存在不同程度油漆泛白现象（门扇成品除外）。3.3.2.2主卧木地板有一块色差明显，900mm×120mm×1块。3.3.3厅北书房金属移门，经检查，厅北书房金属移门下冒头及门梃表面局部污染，门套筒子板表面局部有色差。”上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及时对涉案房屋上述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处理。附件1“建议修复方案”为：1、镶贴分项。1.1对厅及厨房地面大理石开裂及泛黄处进行更换，具体包括：1）厅地面大理石（开裂）：600mm×800mm×23块、500mm×2200mm×1块。2）厅地面大理石（泛黄）：600mm×800mm×3块。3）进户门地面大理石（开裂）：720mm×800mm×2块。4）厨房地面大理石（开裂）：600mm×800mm×4块。1.2厅西南角地面大理石局部不平整处进行更换，600mm×800mm×3块。1.3对卫生间及厨房墙面大理石开裂及凹坑现象进行更换，具体包括：1）门厅客卫墙面大理石（开裂及表面划伤）：400mm×800mm×4块、100mm×800mm×2块。2）东北客卫墙面大理石（开裂）：300mm×600mm×3块。3）东南客卫墙面大理石（开裂及表面划伤）：500mm×800mm×3块。4）主卫墙面大理石（开裂）：500mm×800mm×2块；镜子侧板大理石（两处凹坑）：宽370mm×高2200mm×2块。5）厨房墙面大理石（开裂及表面划伤）：600mm×800mm×2块。1.4对受损主卧窗台板大理石进行更换。2、木制品分项。2.1对室内现场制作的油漆泛白处木制品表面打磨后重新刷漆。2.2对主卧存在明显色差的木地板进行更换，900mm×120mm×1块。3、厅北书房金属移门。对污染处金属移门门扇进行更换，对存有色差处门套筒子板进行更换。经质证，RichardZheng（郑利德）无异议；鹏利公司认为该公司在现场鉴定当日，RichardZheng（郑利德）、鹏利公司均派员参加，在现场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均未发现SJ1438400004鉴定报告中所示的部分质量问题，即便之前存有标示部分，鉴定人员亦需通过贴近仔细辨认，且辅助于手摸、灯照等方式勉强发现部分质量瑕疵，故SJ1438400004鉴定报告中所称质量问题，与系争房屋装饰装修的目前现状不符，但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就此进行区分或说明，部分鉴定结论严重违背事实。（一）鉴定意见书中现场情况与实际现状不符：鉴定意见书第3.3条现场情况中，所列以下“质量问题”，在现场鉴定当日鉴定人员及RichardZheng（郑利德）、鹏利公司并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或瑕疵：1、针对鉴定意见书第3.3.1.3条，该部分问题，现场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及双方当日均未发现任何大理石裂纹，且就所谓“北墙大理石”与现场不符，该墙面并非大理石贴面，而系瓷砖。2、针对鉴定意见书第3.3.1.4条。鉴定人员现场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及双方当事人亦未发现任何大理石所谓“两处裂纹”，因未发现裂纹，鉴定人员仅整体进行拍照，未进行任何测量，且照片亦未反映任何质量瑕疵，鉴定人员将此仍作为现场情况予以记录，违背事实及现状。3、针对鉴定意见书第3.3.2.1条。在鉴定当日，鉴定人员及双方当事人亦未发现所谓木制品表面油漆泛白问题，对此，鉴定人员并未就泛白部分进行任何测量，也未对泛白部分进行拍照确认，即上述问题无法辨别，不影响该木制品的使用及美观。（二）鉴定意见中鹏利公司认为不应确认为质量问题而要求修复部分。1、房屋内某些所谓质量问题并不应属质量问题，但鉴定意见书要求修复，属于该类情况的有：（1）针对鉴定意见书第3.3.1.1部分，根据SJ1438400004鉴定报告的检验方法为观察检查，但从现场实际鉴定来看，包括鉴定人员在内的现场人员在无标示的情形下，通过观察无法准确辨认，且该类大理石本身即有天然的裂缝状纹路，并不影响装饰美观及用户使用；（2）针对鉴定意见书第3.3.1.3条，根据SJ1438400004鉴定报告的检验方法为观察，但实际无法通过观察方式认定该等瑕疵，亦并不影响装饰美观及用户使用。2、针对鉴定意见书第3.3.3条，根据鉴定当日的现状，门套筒子板已看不出明显污染，且色差细微不影响移门的整体美观效果，故鹏利公司认为无修复必要。（三）鉴定意见书建议修复方案与现状和客观不符。1、修复方案第1.3条第3项要求更换东北客卫大理石（开裂）。如上述第一部分质证意见，现场鉴定当日无质量问题，对此，首先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具体存在质量问题的大理石，甚至未明确具体墙面方位，在未确认质量问题大理石的前提下，无法进行大理石的更换。其次，将北墙原为瓷砖部分要求更换大理石，与房屋装修装饰设计文件不符。2、修复方案第1.4条对受损主卧窗台板大理石进行更换。质证意见同上述第一部分，该部分无质量问题。同时，主卧台板大理石并非一块大理石贴面，如存在质量问题应在鉴定时明确具体需修复大理石，但修复方案中仅笼统要求对主卧台板大理石进行更换，说明鉴定人员并未明确瑕疵大理石部位。另外，就主卧台板大理石边缘毛糙问题，鹏利公司认为，仅需通过对存在毛糙的大理石进行打磨即可，若整体更换大理石板不仅造成浪费，而且所发生的费用将明显增加。3、修复方案第2.1条要求对泛白处木制品表面打磨后重新刷漆。关于木制品油漆泛白问题，鉴定当日鹏利公司即与鉴定人员就此部分质量问题进行过简单沟通，因为各方均未发现任何泛白之处，鉴定人员未对泛白面积及部位进行测量，且在鉴定意见书中亦未明确，所以如按修复方案进行修复，视作无法具体确定泛白瑕疵范围，可能造成无法修复或在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重复打磨刷漆导致极大浪费，亦不排除产生再次色差的可能性。4、修复方案第3条要求对污染处金属移门门扇进行更换，对存在色差处门套筒子板进行更换。首先，门套筒子板处所谓色差并不明显，在现场鉴定过程中并未明确辨认，在鉴定意见书中亦未明确具体色差部位，缺乏修复依据。同时，即便存在细微色差，也无需进行更换修复，通过送厂或现场通过电镀等方式维修即可满足相应验收标准；其次，金属移门门扇污染处，修复方案要求对整个门扇进行更换，对此，鹏利公司认为该修复方法严重扩大了修复范围，移门污染仅为外观存在瑕疵，移门并无任何质量问题，并不影响移门的使用功能，且污染范围小，通过电镀或送厂清理即可达到验收标准。
原审中，RichardZheng（郑利德）申请对系争房屋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上海市＊＊＊区甲路＊＊＊弄＊＊＊号1101室房屋租金评估》报告中“估价结果”为：系争房屋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房屋租金为96万元，每月租金为64，000元。经质证，RichardZheng（郑利德）、鹏利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但鹏利公司认为该空置费损失与鹏利公司无关。
原审审理中，RichardZheng（郑利德）请求法院判令：1、鹏利公司向RichardZheng（郑利德）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按已支付房价款40，306，144元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算至2013年12月27日止）；2、鹏利公司立即对系争房屋现存的所有质量问题（按照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报告所罗列的现场鉴定状况的全部现场质量问题）进行修复；3、鹏利公司赔偿RichardZheng（郑利德）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房屋修复完成之日止的房屋空置损失（以评估结论为准）；4、鹏利公司赔偿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房屋修复完成之日的物业管理费损失（按照每月物业管理费为4，679.16元的标准计算）。鹏利公司则请求法院驳回RichardZheng（郑利德）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通过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所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标的是否为精装修房屋。首先，从鹏利公司在“房王”网发布的广告等内容看，其对外宣传的中粮海景1号房为精装修房屋。关于RichardZheng（郑利德）在本案中提交的中粮海景1号房的宣传资料、样板房等，虽因鹏利公司不予认可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但也足以让人相信鹏利公司在销售中粮海景1号房屋时，对外均以精装修房屋的内容和形式予以宣传介绍的，因而才会在相应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中注明有关该商品房的样板房、宣传资料、模型、展示及任何形式的广告仅供RichardZheng（郑利德）在选择房屋时作为参考，其中所述内容并不作为该商品房交付标准和条件。由此可见，鹏利公司在就中粮海景1号房销售时对外的宣传和介绍中，均以精装修房屋进行公示和展示的。其次，从鹏利公司对外发布的中粮海景1号房屋的装修施工公告内容看，该房屋的精装修工程系由鹏利公司统一对外发包给丁装饰有限公司，并且经过了相应的招投标程序，故装修施工的法律关系建立在鹏利公司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之间。最后，在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虽然双方约定鹏利公司以毛坯房交付，但需另外向RichardZheng（郑利德）赠送相应装修材料、附属设施和设备。鹏利公司虽在庭审中还提交了RichardZheng（郑利德）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复印件，以证明装修合同关系发生在RichardZheng（郑利德）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现该合同因无原件而未得到RichardZheng（郑利德）的确认。即使该合同真实存在，从这些合同内容看，显然与鹏利公司和丁装饰有限公司已经建立的装修合同相违背，也不符合鹏利公司的对外公示和宣传。且RichardZheng（郑利德）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中无需RichardZheng（郑利德）承担装修费用，由此可见，《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所约定的上述内容和《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目的仅是为了在装修合同项下免除鹏利公司自身的法律责任，《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仅是避免鹏利公司承担相应装修法律责任的形式，并未真实履行，装修合同的法律关系仍建立在鹏利公司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之间，且鹏利公司在审理中也确认相应的装修费用是由鹏利公司向丁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此后相应的一系列RichardZheng（郑利德）所签署的《房屋交接表》、《授权委托书》等也均是为了配合上述内容所签的格式内容。综上，法院认定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合同标的为精装修房屋。
本案争议焦点二，鹏利公司在《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项下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如上所述，由于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之间为精装修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鹏利公司作为中粮海景1号房屋的开发商，在买卖合同中处于一定的优势地位和垄断地位，结合鹏利公司自行提供的除RichardZheng（郑利德）之外的其他业主所签订的关于中粮海景1号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的内容看，买卖房屋的流程一致，由此可以认定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为鹏利公司事先拟定、被多次使用的格式合同，且鹏利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这一专业、特定行业，明显在格式合同的利益上有所偏向，从而剥夺了RichardZheng（郑利德）真实自由表达意志的权利，从而使RichardZheng（郑利德）被动地接受了强加给自己的合同内容。从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以毛坯房交房，以及《补充条款（一）》第七条第3项、第十五条的内容看，均与事实不相符合。鹏利公司的目的均是为了规避或免除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在签订上述条款时，鹏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RichardZheng（郑利德）注意，特别是当这些法律关系的变更涉及专业方面的内容，而作为普通的社会百姓对此缺乏专业了解的情况下，鹏利公司也未能做出合理的提醒和说明，故上述合同内容无效，鹏利公司应当按照精装修房屋买卖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三，鹏利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事实是否成立。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除上述内容无效外，其他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现上述合同中仅约定了毛坯房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在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署的《房屋交接表》中，RichardZheng（郑利德）也确认系争房屋毛坯房已经交付。虽在上述交接表中显示的交房时间为2013年1月11日，但根据鹏利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15日的邮件详情单及相应的交房通知书的时间和内容看，鹏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最后交房日前15天书面通知了RichardZheng（郑利德）。RichardZheng（郑利德）在审理中虽予以否认，但鹏利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证明了鹏利公司主张的事实，且寄送的地址也为系争商品房预售合同中RichardZheng（郑利德）自己所披露的地址，所以，即使RichardZheng（郑利德）未在邮件寄送的地址而未能及时收取上述文件，也与鹏利公司无关。结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经鹏利公司催告，RichardZheng（郑利德）未能在书面指定的期限内办理毛坯房验收交付手续的，视为鹏利公司已完成毛坯房交付义务”，为此，RichardZheng（郑利德）实际于2013年1月11日接收房屋，系RichardZheng（郑利德）自身原因造成，并不能因此认定鹏利公司逾期交房的事实。至于系争房屋装修完成后交付的时间，在上述《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并未约定，但RichardZheng（郑利德）在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装修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虽然该合同仅为形式，实际履行的并非该合同，但RichardZheng（郑利德）应当明知装修房屋的交付时间与毛坯房的交付时间存在区别。现鹏利公司已经在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约定的时间内交付了毛坯房，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时间和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均是针对毛坯房而言，故RichardZheng（郑利德）以装修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并以此认为鹏利公司违反了上述合同，并据此向鹏利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鹏利公司是否对系争房屋现存的质量问题承担修复义务。如上所述，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买卖的是精装修房屋，双方因在《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未对装修标准和质量要求作出约定，故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而鹏利公司交付的精装修房屋质量不符合规定，因此应当依法向RichardZheng（郑利德）承担违约责任。审理中相关鉴定部门已经确定了系争房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并明确系争房屋装饰工程中，缺陷的产生与装饰装修施工存在因果关系，故RichardZheng（郑利德）现选择要求鹏利公司对装修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五，RichardZheng（郑利德）主张的房屋空置损失费是否应予支持。从SJ1438400004鉴定报告可明确，该报告所列室内装饰工程质量问题的现状，未涉及影响居住的安全性，仅对室内装饰的美观性有所影响，故上述装修质量问题并不影响居住使用，RichardZheng（郑利德）主张房屋空置损失费无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六，RichardZheng（郑利德）主张的物业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明确约定物业服务费自房屋交付的次月起由RichardZheng（郑利德）支付，鹏利公司交付房屋后，RichardZheng（郑利德）有支付物业管理费的义务，RichardZheng（郑利德）要求鹏利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的物业管理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按照源正司鉴（2015）建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修复方案”对位于上海市＊＊＊区甲路＊＊＊弄（乙公寓）1号1101室房屋进行修复；二、驳回RichardZheng（郑利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86元，笔迹鉴定费4，000元，质量鉴定费16，200元，评估费3，300元，修复方案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73，986元，由RichardZheng（郑利德）负担54，706元，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280元。
判决后，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RichardZheng（郑利德）上诉称：1、RichardZheng（郑利德）购买的是精装修房屋，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鹏利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才将精装修房屋交付给RichardZheng（郑利德），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系争房屋存在严重装修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尚未完全修复，致RichardZheng（郑利德）至今无法使用该房屋，鹏利公司理应赔偿RichardZheng（郑利德）相应的房屋空置损失。RichardZheng（郑利德）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鹏利公司上诉称：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鹏利公司以毛坯房交房，另附赠房屋装修材料、附属设施、设备等。签约后，RichardZheng（郑利德）另行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合同》，鹏利公司并非装饰合同一方主体，对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并无任何权利义务。事实上，RichardZheng（郑利德）于2013年1月11日签署的《房屋交接表》中明确RichardZheng（郑利德）已进行了毛坯房验收，证明RichardZheng（郑利德）对鹏利公司以毛坯房交付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的标的为精装修房屋，与合同约定以及事实不符。鉴于鹏利公司与装饰装修公司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原审判令鹏利公司承担系争房屋装修的修复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鹏利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改判驳回RichardZheng（郑利德）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RichardZheng（郑利德）与鹏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了鹏利公司以毛坯房交房，另附赠房屋装修材料、附属设施、设备等内容，但从鹏利公司对外以精装修房来进行宣传展示，系争房屋所在小区的精装修工程均由鹏利公司统一对外发包给案外人，装修费用也由鹏利公司承担，结合房屋价格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的标的为精装修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鹏利公司应当按照精装修房屋买卖合同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系争房屋的装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经鹏利公司维修后仍未完全修复，鹏利公司理应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修复方案对系争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
至于RichardZheng（郑利德）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是精装修房屋，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毛坯房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而鹏利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通知RichardZheng（郑利德）办理毛坯房交房手续，RichardZheng（郑利德）也签署了《房屋交接表》确认毛坯房已经交付，其当时并未就交房时间提出过异议。而且，虽然双方在《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对系争房屋装修完成后交付的时间未作约定，但根据RichardZheng（郑利德）与丁装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以及RichardZheng（郑利德）出具的委托装修的《授权委托书》，尽管上述两份文件是鹏利公司为了避免其承担装修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而让RichardZheng（郑利德）所签，但由此可以认定RichardZheng（郑利德）对系争房屋在毛坯房交付后再交由他人进行装修的事实是明知并认可的。事实上，在系争房屋完成装修后，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交接确认书》，对装修房屋进行交接确认，RichardZheng（郑利德）明确对房屋交接无异议。因此，RichardZheng（郑利德）以其收到精装修房屋的时间，套用合同中关于毛坯房交付时间的约定，认为鹏利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而向鹏利公司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RichardZheng（郑利德）主张的物业管理费损失，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物业管理费自房屋交付的次月起由RichardZheng（郑利德）承担。现鹏利公司已经交付房屋，相应的物业管理费应由RichardZheng（郑利德）自行承担。RichardZheng（郑利德）要求鹏利公司承担物业管理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RichardZheng（郑利德）主张的房屋空置费损失，虽然鉴定报告明确系争房屋的装饰工程质量问题不涉及影响居住的安全性，仅对室内装饰的美观性有所影响，但鉴定人员同时明确系争房屋在修复时会影响居住使用。考虑到系争房屋之前已经过两次维修，加上之后还将进行的维修，确会影响RichardZheng（郑利德）对房屋的居住使用，而且系争房屋的总价高达四千多万，业主对房屋质量有更高的要求与期待也情有可原，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鹏利公司赔偿RichardZheng（郑利德）房屋空置损失300，000元。因此，本院对原审相关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9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RichardZheng（郑利德）损失300，000元；
四、驳回RichardZheng（郑利德）原审中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86元，笔迹鉴定费4，000元，质量鉴定费16，200元，评估费3，300元，修复方案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73，986元，由RichardZheng（郑利德）负担44，706元，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86元，由RichardZheng（郑利德）负担23，743元，上海鹏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7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