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貟夏明，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更利，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伟舟，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红，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建，无业。
委托代理人成全勃，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福，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山，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儒，无业。
原审被告陕西东力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刘东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貟夏明因与上诉人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原审被告陕西东力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灞民初字第0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貟夏明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3月10日貟夏明与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所委托的东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红签订公司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将其在东力公司的股权（含公司在建工程）一并转让给貟夏明，对价为500万元。此后，貟夏明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其中300万元转账至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共同推荐的刘东红账户，并在刘东红授意后继续施工建设。但至2013年10月貟夏明才得知，涉案东力公司所用土地早在2012年12月就已被西安市灞桥区土地监察大队西安市国土资发（2012）-6（64）号处罚决定书，确认为违法用地，并对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对违法建筑责令限期拆除。2013年10月26日，涉案违法建筑已被执法部门拆除。鉴于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在与貟夏明签订公司转让合同前明知公司涉案土地被行政部门确认为违法用地，但在签订股权合同时只字未提，欺瞒重要事实，以欺诈行为达成转让股权合同，致该合同无法履行。貟夏明为保护自身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双方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2、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东力公司共同向貟夏明返还股权转让费300万元；3、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东力公司赔偿貟夏明经济损失912034.2元（续建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东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5日，刘东红（个人）与车丈沟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村民委员会将其村已关闭的原村办砖厂（东临安家庄村耕地、西临车丈沟村村道、南临安家庄村村道、北临车丈沟村民宅基）约30亩废墟场地发包给刘东红，用于建设商用混凝土搅拌站。2012年8月15日，刘东红以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村民委员会名义向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灞桥分局拟报新型干粉及新型混凝土生产线用地项目（用地30亩，至今未获审批）。后刘东红与其他四名投资人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开始在上述土地施工建设商混站。该项目陆续施工过程中曾被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灞桥分局勒令停止施工。2012年12月3日，因该项目非法占地，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市国土发（2012）6-64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将该处罚决定书于2012年12月6日向刘东红、李玉山送达，该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主文载明：一、责令刘东红、李玉山两人在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即办公房两座、水泥地面及其他设施，并恢复土地原状。二、对刘东红、李玉山两人非法占地20000平方米（折合30亩）的行为，按每平方米15元的标准，处以罚款300000元。2013年5月20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市国土发（2012）6-64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3）灞民执字第0003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市国土发（2012）6-64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3年1月5日，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成立东力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核准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出资比例为3：3：2：1：1。2013年3月10日，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一致同意将东力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貟夏明。同日，东力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刘东红与貟夏明（乙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因种种原因甲方在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承建的混凝土搅拌站、生产线、相关设施（办公楼、供电、供水、土地承包）以及注册的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愿转让给乙方（貟夏明）建设经营，转让总价为人民币50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60%，即300万元，余款安装完毕正常生产开业前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承包土地（租赁土地）合同以及前期、定点、规划、设计、建设、采购的相关手续及结算办法。2、现有资产、工具、机械造册登记互相清点、签字交接。3、负责办理法人变更事宜，调试设备时开始办理，10个工作日办完交给乙方。4、协助乙方办理政府和国土部门的相关手续和村民委员会的协调工作。5、甲方要做好其他股东的协调工作，不能因任何原因干涉乙方生产安全工作。否则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加倍赔偿，还要做好现有人员的安置及思想工作。乙方的义务：1、做好甲方的手续移交、搞清、搞懂所有合同的内涵及条款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必须按照合同的条款执行，未有合同的按照以前的约定办理和相关手续的延续。2、按期付款，积极办理相关手续、准备早日生产。此外，上述公司转让合同签订前，貟夏明曾在介绍人毛养绪等陪同下赴东力公司所在地现场查看并磋商。公司转让合同签订后，貟夏明依约于2013年3月12日向刘东红支付300万元（5股东均知晓、认可刘东红收取该300万元）。2013年4月前后，刘东红将东力公司的营业执照1册、组织机构代码证1册、税务登记证1册、公司公章1枚、法定代表人刘东红私章1枚交付貟夏明控制。案件审理中双方均承认，2013年4月前后刘东红将东力公司的陕A×××××号大众宝来小轿车1辆、徐工牌LW500KL轮式装载机1辆（产品编号1500KDL110485）交付貟夏明控制、使用。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曾两次要求双方共赴位于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村民委员会东力公司场地进行现场勘查，但双方未能同时到场，亦未能核实确认财物具体情况及参数。经原审法院勘查涉案场地内现有：混凝土料罐8个、混凝土搅拌机2台、油罐1个、外加剂罐4个、混凝土搅拌料房1座。
2013年4月中旬，貟夏明进场开始继续施工。2013年9月中旬，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灞桥分局赴施工现场勒令停止施工，并要求限期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貟夏明得知后还曾与刘东红进行沟通。就此貟夏明称，刘东红当时告知其，刘东红已和行政部门沟通，可继续施工。而刘东红称，其当时告知貟夏明，用地手续未办齐备，行政部门必然会处理。2013年11月前后，东力公司位于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村民委员会涉案场地内违法建筑被行政部门强制拆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的目的为5自然人股东将其公司全部股权，全部资财出让给貟夏明。
原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1年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或撤销。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貟夏明与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对双方订立公司转让合同即股权转让合同，以及订立合同的目的为5自然人将其公司全部股权出让给貟夏明，合同订立后貟夏明已依约向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支付300万元等基本事实对价并无异议。争议焦点主要集合在：1、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东力公司有无将公司资财即涉案用地及建筑已被行政部门定性为非法占地，处限期自行拆除非法建筑，并予以罚款的处罚决定告知貟夏明；2、貟夏明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处罚决定内容的时间至本案起诉时有无超过1年。就上述焦点貟夏明主张，其与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订立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仅知晓公司用地手续不全，正在办理完善之中，而不知公司用地已被行政机关定性为违法用地并已作出处罚决定。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以欺骗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告知貟夏明出让股权的原因系公司股东内部产生矛盾所致，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的行为系以欺骗手段使貟夏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此外，貟夏明还主张，其于2013年9月才初次知晓行政部门的处罚决定内容，故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1年法定的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就上述焦点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主张，双方签订股权交易合同前，貟夏明多次赴现场查看，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也将项目因用地手续问题被叫停并处罚的事实告知了貟夏明，且双方所签合同中也明确注明，貟夏明接手公司后继续办理用地手续，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负有协助义务，故貟夏明对公司用地违法并被限期拆除等处罚内容是明知的，不存在隐瞒、欺诈之说。此外，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而貟夏明于2014年5月2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依合同法规定，貟夏明的撤销权已消灭。就上述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前，貟夏明曾赴东力公司所在地现场并与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磋商，据常理及生活经验推断，貟夏明应了解涉案公司用地未获行政审批的事实。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虽主张其在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前，就已将公司用地被行政机关确认为违法用地，并作出处罚决定，处以限期拆除等处罚内容告知过貟夏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中也明确注明，“刘东红协助貟夏明办理政府和国土部门的相关手续和村民委员会的协调工作”，此合同条文文意中也只能反映出貟夏明仅知晓用地未获审批，而不能反映出貟夏明已知晓涉案用地被定性为违法用地并被处以限期拆除等处罚内容，据此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此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应认定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隐瞒了重要事实，系以欺诈的手段，使貟夏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貟夏明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该合同。此外，貟夏明自认，其自2013年9月中旬方知晓公司用地已被行政部门定性为违法用地并予以处罚限期拆除的事实。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虽主张貟夏明应自合同签订日，即2013年3月10日即已知晓涉案用地违法并被处罚、拆除的事实，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不能采信该主张，只能推定貟夏明自2013年9月起才知晓撤销事由。故貟夏明于2014年5月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未超出法定期限。综上，貟夏明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撤销与5自然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公司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撤消后，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应按股权比例分别向貟夏明退还股权转让金90万元、90万元、60万元、30万元、30万元，合计300万元。貟夏明应将陕A×××××号大众宝来小轿车1辆、徐工牌LW500KL轮式装载机1辆（产品编号1500KDL110485）退还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将位于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涉案场地内的混凝土料罐8个、混凝土搅拌机2台、油罐1个、外加剂罐4个、混凝土搅拌料房1座交由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控制。貟夏明诉请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向其赔偿后期投入基础设施建设的经济损失912034.20元，然公司涉案用地未获审批，仍继续投入资金继续建设，显系己方过错，故其损失应自行承担，要求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貟夏明另诉请刘东红、刘晓建、王恩福、李玉山、王子儒向东力公司承担退还及赔偿责任，但本案系貟夏明与5自然人就公司内部股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公司转让合同）纠纷，要求东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貟夏明与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二、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分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貟夏明返还股权转让金90万元、90万元、60万元、30万元、30万元，合计300万元；三、貟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返还陕A×××××号大众宝来小轿车1辆、徐工牌LW500KL轮式装载机1辆（产品编号1500KDL110485）；四、貟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事处车丈沟村陕西东力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场地内的混凝土料罐8个、混凝土搅拌机2台、油罐1个、外加剂罐4个、混凝土搅拌料房1座交由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控制；五、驳回貟夏明要求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向其赔偿经济损失912034.2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貟夏明要求陕西东力混凝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820元，貟夏明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3820元由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各承担6720.80元，合计33604元；貟夏明自行承担10216元。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应将各自承担的案件受理费6720.80元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貟夏明。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貟夏明及上诉人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貟夏明上诉称，1、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共同通过欺诈的方式使貟夏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五人主观上存在共同的故意，应当对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已经对此查明。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应当共同返还转让款300万元，而不是按照其出资比例返还。2、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应当对貟夏明的912034.2元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貟夏明投入资金继续建设，显系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的过错造成，貟夏明并不知晓涉案用地被定性为违法用地及限期拆除的事实，如果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告知处罚的事实，貟夏明是不会受让该公司的股权，也不会持续投入资金违法建设。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共同返还貟夏明股权转让金30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共同赔偿貟夏明经济损失912034.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承担。
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上诉称，1、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在合同的磋商及订立过程中既没有隐瞒重要事实，更没有采取欺诈手段，貟夏明对项目被勒令停工、强制部分拆除是明知的。2、一审判决推定貟夏明自2013年9月才知晓撤销事由没有依据，依据事实应当能够推定的是貟夏明在签订合同之时就已经知晓撤销事由。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貟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貟夏明承担。
针对刘东红等的上诉，貟夏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隐瞒重要事实、系以欺诈的手段，使貟夏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及未超出法定期限行使撤销权完全正确无误，应当驳回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的上诉。
针对貟夏明的上诉，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答辩称，连带责任只有法律明确规定才能适用。貟夏明所称的损失与转让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应当驳回貟夏明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貟夏明是否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责任；貟夏明主张的损失是否能够成立；貟夏明行使撤销权期限的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貟夏明是否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东红等虽然认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已经将涉案土地被行政处罚的情况告知了貟夏明，但是从现有证据分析，首先刘东红等在签订转让合同之前就已经收到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而后才与貟夏明签订转让合同。其次刘东红等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具体内容告知貟夏明。最后如果貟夏明知道行政处罚的具体内容，在知晓涉案土地违法，建筑物将被限期拆除的前提下，基于普通人的一般生活经验，貟夏明是不会签订转让合同的。正是由于刘东红等采用欺诈的手段，隐瞒了与订立转让合同密切关联的重大事项，使貟夏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转让合同，貟夏明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转让合同。刘东红等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及必要的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本案中查明的案件事实，刘东红等为东力公司的股东，与貟夏明签订的转让合同主要内容是转让全部东力公司的股权。在转让合同依法被撤消后，刘东红等应当承担返还貟夏明已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连带责任的承担一般要求有法律上的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而本案中貟夏明上诉所主张的刘东红等应当共同承担返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仅没有双方的约定也缺乏必要的法律依据，貟夏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貟夏明主张的损失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签订合同后貟夏明对于涉案土地手续不全，刘东红补办土地手续是明知的，并且在2013年9月西安市国土资源局灞桥分局曾经赴施工现场勒令停止施工，并要求限期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貟夏明得知后也与刘东红进行过沟通。通过上述案件事实可以得出，貟夏明在转让合同签订后，对于涉案土地可能违法的事实持放任态度，貟夏明并没有尽到审慎的合理注意义务，貟夏明主观上明显具有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貟夏明自行承担。貟夏明要求刘东红等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貟夏明行使撤销权期限的问题。一审判决对该问题已经予以了充分详实的论证，二审期间刘东红等对该问题也没有新的证据和观点，对于一审法院的论证本院予以认定。刘东红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6740元，由上诉人貟夏明负担12920元，上诉人刘东红、李玉山、刘晓建、王恩福、王子儒共同负担43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郝海辉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闫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