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民初字第04837号
原告石延华，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
被告孙傅蔚，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傅立，女，1958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新，女，1961年7月17日出生。
被告张燕，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
被告马克娟，女，1949年12月10日出生.
原告石延华与被告孙傅蔚、被告张燕、被告马克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做出（2012）朝民初字第16655号民事判决。孙傅蔚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703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延华、孙傅蔚、张燕、马克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延华诉称，2008年11月12日，我经孙傅蔚介绍，与其母亲付云霞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付云霞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建筑面积49.85平方米，成交价格60万元。合同中约定购房定金14万元，支付日期2008年10月11日，我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申办抵押贷款，贷款金额46万元。签订合同当天，我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2008年11月12日房屋过户至我名下，当天下午由中介公司代我向孙傅蔚支付了剩余房款。2010年2月付云霞起诉至法院，称其在不知情且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由他人伪造自己的签名，于2008年11月12日将房屋过户至我名下。2010年11月18日朝阳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既然合同无效，孙傅蔚就应当将款项返还给谁我。因此，现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孙傅蔚返还已付房款40万元，并支付2008年至今的利息8万元及到法院确认给付之日的利息和罚金，同时再给付房屋差价款150万元，张燕、马克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孙傅蔚辩称，本案所指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石延华与冒名顶替付云霞的人签订的，和孙傅蔚无关，房屋买卖合同已由法院判决无效。石延华现在说的都是假话，之前的案件中他当庭承认未支付过首付款14万元，现在却说支付了14万元，之前的案子中他说将46万元付给付云霞并达到其账户，但现在说由中介公司支付给孙傅蔚。要是他选择了中介公司肯定会有一定了解，但石延华在之前的案件中表示不记得中介公司的具体名称，现在却说由中介公司付款，根本不符合常理。孙傅蔚原来并不认识石延华，是通过张燕认识的石延华，怎么可能把张燕的母亲介绍给石延华。原房产权人付云霞的身份证、户口簿、房产证都是由张燕提前交给石延华，孙傅蔚对此完全不知情。当时孙傅蔚和张燕是夫妻，称张燕的母亲是妈很正常。整个房屋的买卖过程孙傅蔚都未参与，签约、过户、抵押过程都不在场，说孙傅蔚拿了房款没有任何证据。事实是石延华与张燕恶意串通，唆使张燕的母亲冒名顶替真正的房主付云霞，违背产权人的真实意愿，损害他人利益骗取钱财。石延华和张燕在亚运村华堂商场工作多年，张燕是石延华的直接主管，张燕和孙傅蔚结婚前就与石延华共同在芍药居一户5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里居住了很长时间，二人关系十分密切。张燕结婚、生孩子、孩子满月以及周岁活动石延华均参加了，并且与张燕母亲（就是假冒孙傅蔚母亲付云霞签订买卖合同之人）多次交往、谈话。张燕知道孙傅蔚的母亲在呼家楼有个两居室，就主动要求把工作调到十里堡的华堂商场，并且以上班近为由提出要住该房，之后住了进去。不久她又预谋过户，并找来石延华和张燕自己的母亲，由张燕的母亲代替孙傅蔚的母亲在过户手续上签字，将房屋过户到石延华名下。张燕在房屋事件出来后提出与孙傅蔚离婚，但在离婚时拒绝给孩子做亲子鉴定，而且未向孙傅蔚提出任何子女抚养要求。石延华与张燕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帮张燕这么大忙，这笔罪恶交易的目的和详细过程石延华本人最清楚。事实是原告自己骗取银行贷款，此案就不是房屋买卖的事，张燕和孙傅蔚交往说怀孕了二人就结婚，后来生了孩子。孙傅蔚当时没有工作，住在母亲的房子里，张燕拿着其母的房子去抵押贷款，石延华和张燕串通，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房本放在孙傅蔚家，他本人也不住。当时孙傅蔚开车带着石延华、张燕和她妈到中介去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并从这笔钱里给了石延华的母亲5000元，给了张燕的母亲1万元，后来又给了石延华35万元现金。之后张燕说孩子不是孙傅蔚的，孙傅蔚也没有把她赶走，而是自己走。张燕没有在房子里住而是给了石延华，然后石延华把房子出租了。孙傅蔚实际上只收了石延华30万元，张燕也承认房子从石延华那拿了30万元。因此，不同意石延华的诉讼请求。
张燕辩称：石延华无权要求我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此案是孙傅蔚和石延华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而不是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任何信赖利益损失问题。
在本案原审程序中，张燕的答辩内容是，我和石延华没有恶意串通，我也没有和孙傅蔚消费房款，不清楚石延华和孙傅蔚是借款关系还是买卖房屋关系，2008年9月、10月，石延华和孙傅蔚一起接我和我母亲马克娟去怀柔签字，我问为什么让我母亲去，孙傅蔚说他母亲腿坏了，让我母亲签。我跟着去了一次银行，我坐着等着，孙傅蔚和石延华带着我母亲去签字，具体办什么我不清楚，直到孙傅蔚拿到房款我才知道，房款多少我不清楚，也没有和我一起花，肯定是用于吸毒和借人了，不同意石延华的诉讼请求。
马可娟辩称，2008年孙傅蔚来找我让我帮忙办点事，他妈病了去不了，我就和他去了，我和他去了银行，让我签他母亲的名字我就签了，我不同意石延华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孙傅蔚和张燕曾为夫妻，2007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经本院判决离婚。付云霞系孙傅蔚之母，马克娟系张燕之母。
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以下称呼家楼房屋）登记在付云霞名下。2008年11月12日，马克娟以付云霞名义，与石延华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石延华向付云霞购买呼家楼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9.85平方米，成交价格60万元，购房定金14万元，支付日期2008年10月11日，余款46万元由石延华向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申办抵押贷款。当天，石延华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次日，呼家楼房屋即过户到石延华名下。
2010年2月，付云霞起诉至本院，称石延华在其不知情且无授权的情况下，由他人伪造签名，将呼家楼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要求确认石延华与付云霞于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石延华辩称其属于善意取得，不同意付云霞的诉讼请求。2010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09216号民事判决，查明石延华庭审中陈述未支付首付款14万元，另有46万元在2008年12月5日进入付云霞名下的存折下随即又被自然人范文杰取出，法院判决石延华与付云霞关于呼家楼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石延华不服，提出上诉。2011年2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程序中，曾有自然人范文艳作证称其公司先行垫款40万元给石延华，所以银行批贷的46万元直接支付给公司；而石延华则在审理程序中称有6万元为居间服务费。
2011年2月，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春路支行，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起诉石延华，付云霞为第三人，要求石延华偿还购买呼家楼房屋的贷款46万元的未偿还款项437655.98元及逾期利息、罚金等费用，确认其对呼家楼房屋的抵押权。2011年5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春路支行的抵押合同无效，判决解除其与石延华的借款合同，石延华返还438567.21及利息、罚息，驳回了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春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1年5月，本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0597号民事判决，确认呼家楼房屋归付云霞所有，石延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本案审理期间，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呼家楼房屋在2011年2月24日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110万元。石延华承担了评估费。
石延华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在原审期间曾由北京大公黛安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同一时点的房屋价值评估为155.24万元，二者相差巨大，其有权要求补偿。孙傅蔚认为鉴定和自己没有关系，不同意没有进行评估。
以上事实，有（2011）朝民初字第10597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12573号民事判决书、（2010）朝民初字第09216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2239号民事判决书、（2011）怀民初字第01546号民事判决书、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石延华就呼家楼房屋买卖签订的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涉及各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但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在买卖合同订立中石延华是否对合同无效事由为不知情。根据庭审情况，当孙傅蔚陈述石延华和张燕早已相识、其虽购买房屋但有不合情理的行为时，石延华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孙傅蔚的质疑无法回应，按常理石延华的陈述存在不真实之处。结合石延华在多次诉讼中，关于交易细节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本院认定其虽对马克娟冒名付云霞不知情，但对与孙傅蔚就呼家楼房屋买卖不是为取得房屋所有权一事知情，故其对合同无效有一定过错，应当自己承担一定损失。
孙傅蔚系交易进行的主要参与者，其过错程度超过石延华。交易进行时张燕与孙傅蔚是夫妻，孙傅蔚收到的款项在离婚时未作出分割，故对收到款项张燕应当程度连带责任。马克娟冒充付云霞签名，参与了买卖合同订立的过程，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主观过错，故其与孙傅蔚对返回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石延华并非为取得房屋所有权购买房屋，无权主张房屋差价损失，但因孙傅蔚取得了相应款项，对该笔款项向案外债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有权向孙傅蔚主张。
关于孙傅蔚收到的款项，石延华主张的14万元，已由生效判决查明其未支付，另40万元进入了孙傅蔚可以控制的账户，孙傅蔚称支付给其他人作为报酬没有证据且不属于合法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孙傅蔚是纠纷发生的主要人员，并收取了款项，其对因该款项发生而衍生的其他费用承担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傅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石延华四十万元，被告张燕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孙傅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石延华款项利息及罚息（截止二○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的利息、罚息为一千六百三十二元二角九分，二○一一年一月二十六日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及罚息以四十四万零一百八十八元八角五分为基数，按原告石延华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春路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
三、被告马克娟对前述两项被告孙傅蔚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石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被告孙傅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200元，由被告孙傅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 屹
人民陪审员 孙冀鹏
人民陪审员 王 江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贾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