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3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泗辉，曾用名姚方球，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4月25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3年11月28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抓获，同年12月2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刑诉（201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泗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韩某某、韩某、韩某甲、韩某乙、崔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泗辉及其辩护人王丽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韩某某、韩某、韩某甲、韩某乙、崔某某以与被告人崔泗辉达成民事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泗辉与妻子崔某甲同本村村民韩某丙、鲁某某夫妇同在崔楼中学门前路南摆摊，2002年3月19日16时许，两家因琐事发生争吵，韩某丙的二哥崔某某、二嫂崔某乙、三哥韩某某、三嫂崔某等多人赶至现场与崔泗辉夫妇发生争吵、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崔泗辉持刀刺中崔某腹部、头部和左前臂及崔某某下腹部和腿部。崔某未及抢救死亡。经法医鉴定，崔某系动脉腹腔干断离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崔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崔泗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泗辉辩称作案工具系竹片，不是尖刀；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具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崔泗辉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崔泗辉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崔泗辉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崔某某（原姓韩，兄弟排行老二，入赘后姓崔）与韩某某（兄弟排行老三）、韩某丁（兄弟排行老五）、韩某丙（兄弟排行老七）系同胞兄弟，崔某某与韩某丁均在崔楼村卖棺材，关系不睦。被告人崔泗辉及妻子崔某甲与同村村民韩某丙、鲁某某夫妇均在崔楼中学门前路南摆摊。2002年3月19日16时许，崔泗辉、韩某丙两家因琐事发生争吵，韩某丙的二哥崔某某、二嫂崔某乙，三哥韩某某、三嫂崔某等人先后赶至现场与崔泗辉夫妇争吵、撕扯，在厮打过程中，崔泗辉持刀刺中崔某腹部、头部和左前臂及崔某某下腹部和腿部。崔某、崔某某被送至医院治疗，崔某因伤势严重未及抢救死亡。经法医鉴定，崔某系动脉腹腔干断离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崔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本院审理期间，崔泗辉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韩某某、韩某、韩某甲、韩某乙、崔某某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取得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建议法院对崔泗辉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实当事人的身份事项。
（二）灵璧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02年3月19日，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张某报警称，当日下午，村民崔某、崔某某被捅伤，崔某在被送往抢救时死亡，崔泗辉已经逃跑。该局于次日立案。2013年10月，该局重新梳理该案的摸排线索，发现崔泗辉藏匿于浙江省义乌市。2013年11月28日19时许，该局民警在当地警方配合下将崔泗辉抓获。崔泗辉归案后对其致崔某死亡、崔某某重伤的事实供认不讳。
（三）浙江省义乌市看守所收押证明及被监管人员出门证证实，崔泗辉于2013年11月28日23时35分被收押，同年12月1日16时4分被带出所。
二、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崔楼中学大门口南偏西路南侧。崔楼中学大门坐北朝南。崔四峰家正房最西间北1米处、九邵路路南有一间坐南朝北瓦房（一层），瓦房西北角有一摊新鲜血迹，血迹中心点位于该瓦房北146厘米，偏西61厘米，血迹中心点距崔楼中学南墙824厘米，血迹呈O形，东西宽12厘米，南北长33厘米。血迹西南41厘米处有一B形血迹片，东西宽7.5厘米，南北长22厘米，此血迹片西南有点状血迹分布。另有现场图、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三、鉴定意见
（一）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法字（2002）7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死者崔某左顶部头皮有一瓣状创，身上有多处创伤，创缘整齐，创周皮肤无擦伤；左前臂系贯通创伤，胃前壁、胃后壁各一贯通伤；动脉腹腔干离断。鉴定意见，崔某系动脉腹腔干断离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在卷的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据崔某创口特征分析致伤物为质地较硬的单刃锐器。
（二）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法字（2002）7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崔某某腹部开放性创，空肠9处破裂，回肠4处破裂；左大腿下段一贯通伤，崔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
四、被害人陈述
崔某某陈述，他是招亲至崔家，韩某丙是他七弟。2002年3月19日上午，韩某丙、鲁某某夫妻同崔泗辉妻子崔某甲在崔楼中学门口西南角摆摊卖东西时，一外地人打听何处有卖棺材，韩某丙把那人带到他家购买。可能是崔某甲对他五弟韩某丁妻子王某某说韩某丙不带人到韩某丁家买棺材，王某某就在鲁某某跟前骂，鲁某某怀疑是崔某甲告诉王某某的，就骂崔某甲，后被他岳父崔某丙劝开。下午四五时许，鲁某某又吵，他到现场时，崔泗辉抓鲁某某头发，他去抓崔泗辉头发并和妻子崔某乙、鲁某某、崔某、韩某丙围打崔泗辉，崔泗辉从身上拿出凶器，捅倒崔某后，又朝他左腿部和下腹部捅了两下。
五、证人证言
（一）崔某甲证言证明，2002年3月19日上午，有人在崔楼中学门口打听谁家卖棺材，韩某丙把来人带崔某某家。后王某某见有三轮车停在学校门口，问鲁某某开三轮车的人来干什么，鲁某某怀疑是她将此事告诉王某某，便骂。下午，鲁某某又骂，崔泗辉搭腔，对方一起围上来打崔泗辉，说崔泗辉挑拨他们弟兄吵架。后崔某也过来打崔泗辉。这时，她姐姐崔某丁路过问怎么回事，韩某丙夫妻、崔某乙、崔某戊等人又打崔某丁，崔某丁被韩某丙用棍打倒在小屋西边后，其他人又围打崔泗辉。韩某某从东边来和鲁某某、韩某某母亲三人在路北围打过她后，韩某丙、崔某乙、崔某某、崔某丙、崔某和鲁某某又去打崔泗辉，对方都是空手。她见崔泗辉从裤子右口袋拿出刀刺了崔某，崔某捂着腹部倒了，崔某某拦崔泗辉时被打倒。崔泗辉刺过人后朝南跑了。
（二）鲁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她和韩某丙在崔楼中学门口摆摊时，有人买棺材，韩某丙把买棺材的人带到崔某某家。两三分钟后，崔某甲和王某某二人说她挑事，她说有人挑拨韩某丙兄弟间关系。16时许，崔某到她摊位来问卖棺材的事，并说她没用，让她不要怕崔泗辉，该吵就吵。过了一会，崔泗辉到摊位后，她和崔泗辉吵。崔某见崔泗辉想打她，就抓崔泗辉头发，从小屋北边朝西厮打。后见崔某倒在小屋西边，崔某某站在路边捧着肠子。崔某甲不知被谁打倒了。
（三）韩某丙证言证明，他家和崔泗辉家均在崔楼中学摆摊。二哥崔某某和五哥韩某丁家均做棺材生意，关系不好。韩某丁和崔泗辉、崔某甲关系好。案发当天上午，两个男子问哪有卖棺材的，他把男子带到崔某某家讲好价，出来听王某某和鲁某某在学校门口吵。17时许，听鲁某某和崔某甲又吵，他到现场，见崔某甲和鲁某某打起来，崔泗辉打鲁某某，二嫂崔某乙打崔泗辉夫妻俩，崔某丁和其女儿崔某巳也帮崔泗辉打崔某乙，这时三嫂崔某路过，去拉架。
（四）崔某庚证言证明，打架的原因是崔某甲和韩某丙在崔楼中学摆摊时，韩某丙将买棺材的人带到崔某某家，鲁某某骂崔某甲挑事。当日17时许，他到崔楼中学去，见鲁某某抓崔某甲头发，他妻子崔某丁去拉架，崔某乙打崔某丁，后崔某丁被人用棍打倒在路中间。韩某丙、崔某戊、韩某某、崔某丙及崔某围打崔泗辉，约一两分钟，崔泗辉朝南跑，崔某某弯腰捂着腹部说被崔泗辉用刀捅了。崔某躺在崔某某南2米远的地上，额头有血。韩某丙持棍向南追。他打电话报警。
（五）韩某丁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6时许，他到现场见崔泗辉和崔某、鲁某某等人吵架，崔某甲也在场。吵着吵着，崔某走到崔泗辉跟前抓住头发，崔泗辉朝后退，两人互相厮打。崔某某父亲崔某丙喊崔某某、崔某乙、韩某甲几人到现场围打崔泗辉。后崔某倒在摊位小屋西边一棵树边，崔某某弯腰捂着肚子，肠子出来了。崔泗辉朝南跑了。
（六）韩某某证言证明，他听见学校门口打架，到现场后，见母亲同崔某甲在学校门西打架。他打崔某甲，后见崔某在崔泗辉摊位小屋西南北路上被刺，崔某某说其被崔泗辉刺中了。
（七）崔某丁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她经过学校门口，见妹妹崔某甲和鲁某某吵，鲁某某说崔某甲告诉王某某关于韩某丙介绍买崔某某棺材的事，崔某甲不承认。崔某丙、崔某某及崔某乙、韩某丙、鲁某某等几人围着崔泗辉，她拉架。
（八）崔某巳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崔某甲和鲁某某因为买棺材的事吵骂，崔泗辉从家里出来和鲁某某吵，她母亲崔某丁劝说时被打倒在路中间。崔某在小屋西边拽崔泗辉衣服，崔泗辉右手从裤子口袋掏出刀刺崔某腹部一下，拨出刀想跑时，崔某某上来拦，崔泗辉又刺崔某某，崔泗辉就跑了。
（九）崔某丙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鲁某某和崔某甲在一起吵打，崔某上去帮鲁某某，崔某某、崔某乙夫妻俩和崔泗辉打，突然崔某某倒了，并说是被崔泗辉用刀刺的。崔某某被刺了两刀，一刀在腹部，一刀在左大腿膝盖处。
（十）崔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见鲁某某和崔泗辉、崔某丁、崔某巳在小屋西吵架，她拉架时被扯倒。
（十一）梁某（崔楼中学老师）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他见韩某某、韩某某母亲和崔某甲打，崔某丁、崔某巳和鲁某某打，崔某某及其儿子、韩某某儿子、崔某和崔泗辉打，后见崔某某弯腰捂着腹部，崔泗辉跑了。
（十二）戚某（崔楼中学老师）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鲁某某和崔某甲在校门口对骂，四五分钟后几人围一个人打，后崔某庚打手机报警，崔某某捂腹部，手指缝间能看到肠子。
（十三）曹某某、崔某辛、崔某未及韩某戊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7时许，在崔泗辉小屋西路南，崔泗辉从裤子右边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刺了崔某左腹部，崔某某看到后，过来和崔泗辉打，崔泗辉用刀刺了崔某某腹部后朝南跑了。
（十四）王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她见崔某蹲在小屋西边路南，崔某某手捂肚子站着，崔泗辉朝南跑，崔某丙等人在后面追。
（十五）高某（案发时系江苏省睢宁县双沟镇医院医生）证言证明，2002年3月19日18时，与崔某某一起来睢宁县双沟镇医院的女病人，来院时心跳呼吸停止，已死亡。
六、被告人供述
崔泗辉供述，他家和韩某丙两家都在崔楼中学门口路南摆摊卖东西。案发当天上午，因为卖棺材的事，鲁某某指桑骂槐。17时许，他从家里出来，崔某某、崔某乙、鲁某某、崔某等人一起朝他围过来，有人抓头发，有人用脚踢，还有人用拳头打，他被按住头起不来，就掏出一个竹片，低头朝对方人身上乱捅，捅后朝南跑了，顺手把竹片扔在韩某丁家猪圈北边。竹片是他把一头削薄用来铲冰柜里的冰的，当天带去准备整理一下冰柜。
对于崔泗辉关于其使用的作案工具为竹片的辩解，经查，证人崔某甲、崔某巳、曹某某等人均证实在案发现场见崔泗辉所持作案工具为尖刀，结合被害人崔某的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创口特征，崔某创口创缘整齐，创周皮肤无擦伤，左前臂为贯通伤，胃前壁、胃后壁为贯通伤，崔某某左大腿为贯通伤，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致伤特征，并非崔泗辉供述的竹片所能形成，能够认定作案工具系尖刀，故崔泗辉的辩解不能成立。
对于崔泗辉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对案件引发存在责任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崔某见鲁某某因琐事与崔某甲发生吵骂后，与他人一起围打崔某甲之夫崔泗辉，崔某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崔泗辉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因琐事发生吵骂并互殴，主观上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显不属于防卫过当，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泗辉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厮打，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方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崔泗辉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崔泗辉辩护人提出的对崔泗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崔泗辉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崔泗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28年1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军
审 判 员 蔡玉良
人民陪审员 庄志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 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