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吴江民初字第1663号
原告吴江市天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凤林。
委托代理人唐斌蓉。
被告陈亮。
委托代理人徐华菊。系被告之妻。
委托代理人余方伟，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卫兵。
原告吴江市天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与被告陈亮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凤林，被告陈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华菊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3月12日，本院追加张卫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审判员范君、人民陪审员仓公鼎、陈明珠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25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凤林，被告陈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华菊、余方伟、第三人张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晟公司诉称：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吴江劳人仲案字（2013）第087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6月2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不是原告公司员工，被告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录影资料无法证明双方谈话的真实性。原告将货物运输承包给第三人，第三人有运输危险品的资质，原告无过错。第三人在仲裁庭审中提交了其支付给被告医药费等证据。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吴江区劳动仲裁委的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陈亮辩称：原、被告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一同工作，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被告在仲裁时提交的录影资料经过第三人的质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第三人张卫兵陈述意见：其承包了原告天晟公司的运输项目，被告系由其雇佣。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陈亮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与天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11月5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吴江劳人仲案字（2013）第08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陈亮与天晟公司于2013年6月5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天晟公司收到仲裁裁决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审理中，天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吴江劳人仲案字（2013）第0876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证明，以此证明本案已经劳动仲裁程序，并在规定期限内起诉。陈亮及张卫兵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证据2、天晟公司员工名单及2013年5-7月工资表各一份，显示天晟公司员工有王某、许某、张某、赵某，以此证明陈亮不是天晟公司的员工，陈亮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系天晟公司单方面提供，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花名册没有日期，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不能否定陈亮在天晟公司上班的事实。张卫兵质证表示，对两份证据记载的内容不清楚。
证据3、天晟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天晟公司经营范围中许可经营项目：危险化学品批发，一般经营项目：化工原料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以此证明公司无危险品运输的资质。陈亮质证认为，营业执照上只加盖了2011年的年检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天晟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了批发，批发应当包括储存、运输等相关环节，营业执照并未反映出原告不得运输液碱。张卫兵认可该份营业执照。
陈亮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4、陈亮、其妻徐华菊与天晟公司的员工许某、王某的通话、谈话记录9段及和张卫兵的谈话录音1段，陈亮的手机通话记录查询单。2013年4月3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陈亮：“那个眼药水怎么没有配来？”对方：“我现在在外面，等下我帮你们去拿。昨天就没有了，叫你老婆先去买两瓶用一下，怎么就要等我送过来呢？”2013年4月24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华菊：“许老板，眼药水又没有了。”对方：“没了是吧，没了我明天帮你去配？”2013年5月9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华菊：“喂，许老板。”对方：“嗯？”徐华菊：“你说今天去复查，几点钟去啊？”对方：“等一会儿会来接你的。”2013年5月17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陈亮：“许老板？”对方：“嗯？”陈亮：“你现在有空吗，我小叔他过来了，想和你谈谈。”……对方：“小陈，我告诉你，你叫你表哥他们几个人商量好，一起来，叫他们来跟我商量。你叫他们先商量好。”2013年6月6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华菊：“喂，老板娘，我们没有生活费了。”对方：“今天几号了？”徐华菊：“今天六号。”对方：“哦，我现在不在，我到时候打你电话，大概明天或后天吧。”……徐华菊：“每个月1500元我们真的没办法给家里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那好，我再跟许老板再说一下。”对方：“好好好。”2013年6月7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华菊：“老板娘，今天我们能不能拿生活费了？我婆婆今天打电话，说小孩子发高烧，真的需要钱了。”对方：“你明天过来吧，今天在下大雨。”……徐华菊：“今天六号。”对方：“哦，我现在不在，我到时候打你电话，大概明天或后天吧。”徐华菊：“每个月1500元我们真的没办法给家里了，我就是跟你说一下，那好，我再跟许老板再说一下。”对方：“好好好。”2013年6月8日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华菊：“喂，老板娘啊？”对方：“你过来吧。”2013年6月8日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华菊：“能结多少工资啊？”对方：“老板给我说给你两千块钱嘛。”……对方：“工资的话肯定会结的呀。”……徐华菊：“许老板，陈亮的工资能不能多结点给我，就算帮帮忙。”对方：“你要上班才有工资，你没上班哪来的工资？”徐华菊：“陈亮不是干过两个月吗？”对方：“哪有两个月，总共才一个多月，工资都发给他了。”2013年8月25日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华菊：“那许老板你怎么讲？”对方：“我这边每个月给你们1500元，到赔偿的时候这个钱要扣的。”……徐华菊：“怎么写，麻烦张师傅给我们写一个。”2013年5月9日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对方：“我们肯定是希望你眼睛能看见，你痛苦少一点，这边经济损失嘛，反正他在做生意，你管他干嘛，虽然是我表弟，他一年挣这么多钱，把我还是当打工的。”陈亮以此证明事情发生后，陈亮及家人一直通过许某联系治疗并且平时治疗用的药水由许某负责购买；事发后陈亮及其妻子徐华菊在许某、王某处领取工资、生活费；张卫兵自认只是在许某处打工，陈亮与张卫兵之间无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天晟公司质证认为，陈亮当庭提供的录音系复制品，根据有关规定应当播放母版；光盘的几段录音不能清晰证明陈亮与天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几段录音是当庭作为证据播放的，需要和公司进行核对。2014年4月2日庭审中，陈亮当庭使用原录音手机播放录音，天晟公司认为陈亮无证据证明其是母版，不能作为证据，不认可陈亮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对方为天晟公司的许某、王某。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天晟公司未提交对录音内容的其他质证意见，未申请鉴定录音中与陈亮及其妻徐华菊谈话的对方是否是许某、王某。张卫兵质证认为，录音因为时间长了已记不清楚了。不认可谈话的对方系张卫兵。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张卫兵亦未对录音中与陈亮及其妻徐华菊谈话对方是否是张卫兵提出书面鉴定申请。
证据5、天晟公司年检报告书首页、公司章程等工商档案，以此证明工商档案中登记的两部手机号码139××××8166、137××××5100与所提交的通话录音时使用的手机号码一致，由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使用，张卫兵为天晟公司监事。天晟公司质证认为，其中一部手机号码为王某使用，另一部不清楚。张卫兵质证认为，不清楚工商登记所记载的内容，并未参与天晟公司事务。
本案在劳动仲裁审理过程中，陈亮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6、盛泽友任职业介绍所收据一份，显示陈亮向盛泽友仁职业介绍所缴纳介绍费200元；盛泽劳动力市场就业跟踪表一份，显示陈亮应聘的企业名称为吴江天晟化工，139××××8166许先生，应聘岗位为危险品押运，同时注明：双方已谈好，由老板出资报名考试证件押运证，已报名，则视成功。白条一张，记载内容为：“2013年，4.11.500元，6.8.500元。陈亮。”陈亮称，应聘的时候给了盛泽友任职业介绍所200元，他们出了一份收据，通知许某过去，双方谈成后劳动部门就给了一份跟踪表，由陈亮签字确认。白条上面的数字和日期是许某老婆写的，陈亮两个字是由徐华菊签字的，证明许某当时给过陈亮钱。天晟公司质证认为，对盛泽友任职业介绍所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按照相关规定，收据必须有财政部门用印才是合法真实的，而该份收据上没有公章，与本案无关；关于盛泽劳动力市场就业跟踪表是在一张空白的表格上填写的，上面没有公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关于白条，既不能说明问题，也不能证明是由谁写的，与本案无关。对该项证据无异议。
证据7、证人黄某在仲裁委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言主要内容为：黄某与陈亮同一天进入天晟公司，其工资由许某发放，在天晟公司工作时没有工资表和花名册，天晟公司的运输业务不是由张卫兵承包。陈亮称黄某和陈亮一样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黄某是公司的驾驶员。天晟公司质证认为，不认识黄某，在仲裁的时候黄某提供的资格证是其它单位的，对黄某的证言不认可。张卫兵对该项证据无异议。
张卫兵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8、7份已付生活费的收据，以此证明陈亮的生活费都是张卫兵在支付，张卫兵与陈亮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天晟公司质证认为，收据可以证明张卫兵与陈亮有雇佣关系。陈亮质证认为，收据确系由其出具，钱也已拿。事情经过是陈亮夫妻打电话给王某，王某让其去向张卫兵要钱。且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份陈亮从天晟公司处拿钱，向天晟公司出具收条，但该段时间的所有条子，张卫兵无法提供。
庭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下列证据：
证据9、吴江市天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表，显示股东为许某、盛秋华，执行董事为王某，张卫兵为公司监事。
证据10、企业名称包含“天晟”的企业、单位明细单一份，以及法定代表人为许某的公司名单。显示与本案相关联的仅有天晟公司。天晟公司对上述两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凭工商档案无法证明天晟公司与陈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陈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均无异议。张卫兵质证认为，其与公司无关系，不清楚中间记录的内容。
证据11、吴江区公安局盛泽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7份。处警经过及结果显示陈亮因受伤一事与许某、张卫兵发生纠纷。天晟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登记表记录的处理经过和结果系公安内部观点，不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陈亮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内容上首先反映了陈亮与天晟公司因工伤事情发生多次纠纷，其次也正好反映139××××8166这个号码是许某在使用，这与陈亮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吻合的。另外这个报警记录从时间上反映是发生在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12月24日，在之前的两次工作表中反映是陈亮与天晟公司发生工伤纠纷，但是在2013年9月10日之后在出警记录中显示陈亮与张卫兵发生纠纷，这个是因为陈亮在2013年7月份时就本案提起仲裁，天晟公司为了推脱责任故意避免与陈亮进行接触同时指示张卫兵来处理与陈亮的工伤事故。张卫兵质证对证据无异议，认为当时都在场，也都是其在处理相关事宜。
证据12、盛泽友仁职业介绍所负责人ＸＸ调查笔录一份，ＸＸ陈述，陈亮系由其介绍到天晟公司，盛泽劳动力市场就业跟踪表系当时介绍时填写，上书吴江天晟化工是由许某提供，介绍时考虑到是危险品押运，所以在表空白处书写了“双方已谈好，由老板出资报名考试证件押运证，已报名，则视成功”的字样。天晟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述内容，认为是虚假的。陈亮及张卫兵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工商登记档案、录音资料、本院调取的仲裁材料、吴江区公安局盛泽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原告天晟公司与被告陈亮之间是否为事实劳动关系，其二为第三人张卫兵与被告陈亮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确认劳动关系之诉，首先应该由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但在举证确凿程度及举证责任完成与否的问题上，可根据实际情况及举证能力大小对劳动者一方适当倾斜。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为：对于证据1，系原告天晟公司与被告陈亮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形成的法律文书，原告均提供原件，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可以证实。本案已经劳动仲裁程序，原告在规定期限内起诉；对于证据2，显示原告天晟公司员工有王某、许某、张某、赵某。而证据5、9显示第三人张卫兵系原告天晟公司监事，第三人又认为其承包原告公司货物运输工作，且该份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佐证，缺乏真实性，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天晟公司营业执照记载内容与工商登记内容一致，证实原告天晟公司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且有用工资质。是否年检，并不影响其作为用人单位的资格，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系被告陈亮、其妻徐华菊在本案起诉前后就被告陈亮伤后医疗、工资、生活费等与用人单位通话、谈话记录，且有相应手机通话记录查询单相互佐证，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天晟公司及第三人张卫兵不认可被告提供的通话、谈话录音中对方为天晟公司的许某、王某及第三人张卫兵，但在本院限定期限内，原告天晟公司及第三人张卫兵均未提交对录音的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不利责任。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9、10、11，系从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及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于证据6、12，与被告陈亮当庭陈述相互印证了收据及就业跟踪表系盛泽友仁职业介绍所在介绍被告陈亮入职时所形成，结合企业名称包含“天晟”的企业、单位名单，法定代表人为许某的公司名单，以及天晟公司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事实，可证明与本案相关联的企业仅有原告天晟公司。且就业跟踪表所显示的电话号码与原告天晟公司在工商档案中留存的号码一致，可以推定就业跟踪表填写的企业名称“吴江天晟化工”系原告天晟公司，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于证据7、黄某在本庭开庭时未到庭作证，原告否认黄某系其员工，且被告未提交证据显示黄某确系原告天晟公司员工，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据8、双方均无异议，结合证据4中谈话、通话内容及证据11中接处警记录，可以证实，第三人张卫兵系代原告天晟公司向被告陈亮支付生活费，无法认定第三人张卫兵因雇佣关系向被告陈亮支付生活费。
因此，被告陈亮作为劳动者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然完成。原告天晟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被告所提出证据的证据，第三人亦未提交与被告陈亮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综上，原告天晟公司请求确认与被告陈亮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吴江市天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陈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吴江市天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园区支行营业部；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99），并将已交上诉费凭证提交我院。
审 判 长 范 君
人民陪审员 仓公鼎
人民陪审员 陈明珠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蔡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