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23民初512号
原告杨小羊，女。
委托代理人赵润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山县白果镇中心学校，住所地：衡山县白果镇中心完小。
法定代表人陈益文，校长。
委托代理人周志军，男，系该校法律顾问。
原告杨小羊诉被告白果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白果中心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春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肖涵、人民陪审员成金林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书记员宾小文担任庭审记录。原告杨小羊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润琪、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3年春，我被衡山县白果镇紫楼学校聘请从事炊事员和保卫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我的工作为学校食堂范围所有职责和安全保卫，具体是洗菜、切菜、炒菜、开火煮饭；按学校公布的师、生搭餐名单，分好饭、菜份额，把饭菜摆放在老师、学生就餐的饭桌上；收拾和清洗碗筷、清扫、整理饭桌，食堂清扫、管理；校舍安全保卫工作为：开门、锁门、校舍巡查、危险源排除、垃圾入池、焚烧、夜间守校；寒假、暑假期间，整个校舍的安全保卫和管理，夜间守校；除寒、暑假外，工作时间从早上7时打开校门，让师、生进校，到下午15时30分，学校放学，师、生离开学校，锁好校门，晚上19点多到第二日早上7点睡在学校守校；我每天必须按时上班，不得无故请假，因事请假，必须告知校方，并请人代班，由我支付请人的工资；1993年至1997年，紫楼学校按每学期支付我500元工资，每年1000元，寒、暑假按90日计算，每日支付我守校工资2元，我每月平均工资约98元；1997年至2013年以前，我的工资是每年1600元，加三个月的守校工资180元，我每月平均工资约150元；从2013年到2015年，我的工资是每年3000元，加三个月守校工资180元，紫楼学校支付给我的月平均工资是263元，均低于衡阳市衡山县的最低工资标准，我要向学校出具工资领条才能领到工资。我必须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服从学校的安排，接受学校的管理，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如有失职，我还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直到2015年9月，长达23年，依据客观事实和《劳动合同法》14条的规定，已从原有口头的劳动合同关系，转变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9月，因紫楼学校撤并到白果中心学校，被告白果中心学校就以此为由，单方违法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擅自将我解聘。我为此多次向被告、白果镇政府、衡山县教育局具报请求处理无果。依据劳动法第48条、劳动合同法第46条、47条、85条和87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向我支付23年最低工资的差额211140元，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2360元，未足额支付23年最低工资的赔偿金105570元，未支付12个月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24720元；依《劳动法》73条、《社会保险法》第10条、12条、15条的规定，《劳动法司法解释三》第1条的规定，被告应当为我办理基本社会养老保险建档缴纳手续并一次性缴纳15年的基本社会养老保险费120780元，被告未予理睬，我又向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衡山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了不予受理的通知，我只好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我经济补偿金12360元。2、被告支付我最低工资差额211140元。3、被告支付我未足额支付最低工资的赔偿金105570元，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24720元。4、被告为我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建档手续，并一次性为我缴纳15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120780元。
原告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校长黄学余证明和律师调查黄学余笔录，证明杨小羊于1993年到2015年一直在原紫楼联校工作，工作职责是炊事员、煮饭、烧茶、夜晚守校、学校安全保卫、寒暑假巡查护校、夜晚守校；日工作时间6小时以上，用工性质是合同制员工，需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服从学校安排管理，工资由学校支付，工资从500元一期到1500元一期。
2、律师调查汪礼超校长笔录，证明目的同上，紫楼联校和杨小羊曾签订过劳动合同，杨小羊是紫楼联校合同制校工，且一直按原合同用工，是紫楼联校事实上的合同员工，是23年期限的合同制员工。
3、教师罗富德证明和律师调查罗富德笔录，证明目的同上，杨小羊是紫楼联校聘请的员工，日工作时间6小时，工作年限从1993年到2015年撤校从未间断。
4、教师彭志平证明，证明杨小羊于1993年到2015年8月撤校，一直在紫楼联校任炊事，守校安全保卫工作，期限23年。
5、原紫楼村周俊超证明，证明杨小羊1993年上学期到2015年撤校，一直在紫楼联校从事炊事员和学校守校安全保卫工作。
6、调查李金桥律师笔录，证明杨小羊于1993年到2015年撤校，一直在紫楼联校从事炊事，守校安全保卫工作，日工作时间约八小时。
7、紫楼联校盖章，紫楼村委会盖章，教师曾振宇、李西湖、ＸＸ成、周新政等人签名的报告，证明杨小羊1993年到2015年一直在紫楼联校从事学校炊事员和安全保卫工作，由紫楼学校支付工资。
8、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9号文件，证明衡山县2015年度最低月工资是1030元，非全日制用工最低小时工资是10.7元。
被告辩称，1、原、被告是一种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即使是劳动关系，也只能认定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根据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可知原告申请仲裁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为了支持其辩驳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证人曾振宇、李西湖、ＸＸ程、周新政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在学校从事工作的情况、时间及工资发放情况。
2、紫楼村委会及白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属于农业户口，在组里分了田土的事实。
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7，被告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且据被告了解，1993年为被告煮饭的是原告婆婆，而不是原告，再说原告在学校煮饭及守校行为究竟是什么性质，不是证人能认定的。经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4，系原在紫楼联校工作过的教师黄学儒、汪礼超、罗富德、彭志平的证言，均证实原告杨小羊自1993年起至2015年9月份紫楼联校撤校时一直在该校从事炊事、守校安全保卫工作，每日工作时间6小时以上，其中汪礼超认为原告是合同制员工。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原紫楼村委会负责人周俊超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自1993年上学期至2015年撤校时，一直在紫楼联校从事炊事、守校保卫工作。本院认为，上述五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原告自1993年起至2015年9月撤校时一直在紫楼联校从事炊事、寒暑假与双休日守校及安全保卫工作，与原、被告的陈述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部分证人证实的每日工作时间、何种法律关系等问题，系个人臆测与推断，无相关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6，系学校家长的证言，其证实的原告自1993年至2015年撤校时一直在紫楼联校从事炊事、守校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5证实的内容相吻合，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证实原告每日工作多少时间的问题是个人臆测，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7，系原告及其丈夫出具的请求解决其生活困难的“报告”，紫楼村委会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了公章，曾在该校任教的老师曾振宇、李西湖、ＸＸ程、周新政、汪礼超在该“报告”上签名。该证据证实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证据1－6，证实的内容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认为该证据是一份文件，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的“关于衡阳市2015年调整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应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有异议，认为证据格式不规范，几位证人只能证实证人在校时原告在校的情况，不能证实证人不在校时原告在校的情况。证人不能认定原告的工作性质是劳务性质。经查，该证据是四位在紫楼联校工作过的老师出具的格式“证明”，对各位证人证实的本人在该校工作期间清楚的原告在校工作情况依法予以采信，对其证实的原告每日工作多久时间、与该校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系个人臆测，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查，该证据系紫楼村委会与白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系农业户口，分有田土。该证据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对案件事实作如下认定：原告一家住紫楼联校附近，自1993年上学期开始起至2015年7月放学时，一直在该校从事炊事及守校工作，具体为：早上开大门让师生进校，烧好开水，做好中餐饭菜（食材由学校负责采购），并将饭菜分好，待师生进餐后，收拾碗筷，师生放学离校后锁好大门，晚上宿校守校，寒暑假晚上宿校守校。如原告因故不能来校做饭，则由原告请人替代，工钱由原告支付。原告在紫楼联校从事炊事期间，1993年开始时报酬为每学期500元，寒、暑假守校为每晚2元，后逐渐有所增加，如2012年－2014年下学期每学期为800元，2014年下学期至2015年上学期每学期1800元，寒、暑假守校报酬未变。支付报酬的方式为：每学期结束及寒、暑假结束后，由原告出具领条向紫楼联校领取。
2015年下学期，紫楼联校被并入被告白果中心学校，故被告于2015年9月1日告知原告紫楼联校已撤并，不用来校煮饭了。此后，原告及丈夫谢立学以身患重病、生活困难为由，多次找被告要求解决生活问题。2015年9月21日，原告之夫谢立学与被告就此事达成了协议，由被告一次性援助原告1500元，原告方不得找被告麻烦。原告方拿到钱后，仍然到县、市、省教育局上访。2016年4月18日，衡山县教育局作出了书面答复，原告随后向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8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及“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故原告于2016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协议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05000元。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变更了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二、原、被告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
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原告于2016年5月18日就本案争议的问题向衡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认为原告出生于196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0日已年满五十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故原告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向该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原告是2016年5月18日才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故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被告认为，既然原告就本案争议的问题向衡山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申请仲裁期限为2015年10月10日，在2015年9月21日，原告之夫谢立学就本案争议问题与被告经协商后达成了协议，但原告夫妻就此事一直向省、市、县教育局上访申诉，这期间系申请仲裁期间中止。2016年4月18日，衡山县教育局就此事向谢立学作出了书面答复，因此原告申请仲裁时效应从此时重新计算。故本案没有超过仲裁申请期限。
关于焦点二，原、被告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式的劳动关系。而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为服务对象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被服务方依约支付报酬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特征。理由是：国家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及陈述，原告只是为被告单位烧开水、煮中饭、寒暑假晚上守校，只要做好这些特定工作就行，无需受被告单位规章制度约束，也没有参与被告单位考勤，其提供的劳动也不是被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符合该通知第一条（二）、（三）项之规定，不构成劳动关系。原告为被告烧开水、煮中饭、寒暑假晚上守校是为被告提供特定劳动服务，被告每学期结束时支付原告约定报酬。故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费、最低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社会养老保险费等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小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小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春华
审 判 员 肖 涵
人民陪审员 成金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宾小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校对责任人：吴春华 打印责任人：宾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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