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惠珠。
委托代理人汤淡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山万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本锡。
委托代理人张正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昌军，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展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樟贵。
上诉人俞惠珠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7日，俞惠珠与案外人上海展工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工企业”）签订借款合同，由展工企业向俞惠珠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万元，借期2个月，月利息2%，上海展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工公司”）为担保人。2012年2月20日，俞惠珠与展工企业及展工公司签订展期合同，并由案外人徐樟贵以个人房产担保债务履行。嗣后，因展工企业逾期还款，经法院调解（案号为（2012）宝民一（民）初字第8949号），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展工企业于2013年2月28日前归还俞惠珠借款300万元；二、展工企业于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俞惠珠逾期还款利息（以300万元计算，年利率为18%，从2012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三、展工公司、徐樟贵对前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6月26日，上海宝山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以未付房款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展工公司支付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XXX-
XXX室、XXX-XXX室、XXX-
XXX室共计14套房屋的后续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案号分别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871号-884号）。上述系列案件经审理后，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2011年7月29日，展工公司与万达公司就14套房屋签订了14份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的定金合计160万元；2、签订上述认购协议当日，展工公司向万达公司转账支付160万元；2011年8月29日，展工公司又向万达公司转账支付1，552，984元；2011年9月16日，展工公司再次向万达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同时，法院认为，难以认定有关14套房屋预售合同在买卖双方之间成立并生效，故对万达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该系列案件已生效。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9月26日，展工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万达公司退还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705室房屋”）房款338，080元并支付房款利息（案号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437号，万达公司反诉定金10万元不予退还等）。经审理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就2705室房屋签订的认购协议并确认双方的预售关系不成立；万达公司不再返还定金10万元；万达公司返还展工公司房款238，080元及预告登记费用550元。一审判决后，展工公司提起上诉，2014年6月13日，二审判决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9月26日，徐樟贵起诉至法院要求万达公司退还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XXX室房屋房款339，980元并支付房款利息（案号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436号，万达公司反诉定金10万元不予退还等）。2013年10月16日，万达公司就徐樟贵以其个人名义购买的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XXX室、XXX-
XXX室共5套房屋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认购协议，定金不予返还及支付房款利息等。上述6个案件，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2011年7月29日，徐樟贵与万达公司就上述6套房屋签订了6份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的定金合计60万元；2、双方确认上述6套房屋所支付的款项包括登记费用3，300元（每套550元）、定金80万元、房款2，119，572元。上述案件经法院审理后，均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返还房款及预告登记费，定金不予返还。徐樟贵就上述6个案件均提起了上诉。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9月26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因案外人上海中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徐樟贵、展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申请人提供万达公司对展工公司享有到期债务7，225，134元尚未清偿，故向万达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案号为（2013）杨执字第3372号），主要内容为，要求万达公司在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人或法院履行万达公司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务7，225，134元及执行费63，526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
2013年12月13日，因案外人郑某某与徐樟贵、展工公司之间的（2012）高新民初第652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冻结徐樟贵存款6，168，453元银行存款及相应债务利息并向万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号为（2013）宝执字第5789号），主要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徐樟贵、展工公司在万达公司处应收款项6，168，453元及利息，未经法院解冻，不得支付。
2013年12月29日，在出具执行裁定书后，原审法院向万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号为（2013）宝执字第2626号），通知万达公司，（2012）宝民一（民）初字第8949号一案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要求万达公司协助提取被执行人展工企业、展工公司、徐樟贵在万达公司的购房款305万元并汇入法院。
2014年1月，因俞惠珠认为展工公司怠于取回已付房款，对俞惠珠造成损害，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判令万达公司向俞惠珠偿付300万元；2、判令万达公司向俞惠珠支付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
2014年3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宝山支行因与徐樟贵信用卡纠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16号），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冻结徐樟贵存款339，254.23元并于2014年3月7日向万达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万达公司停止支付徐樟贵之款项以339，254.23元为限，如何支付待法院通知。
原审审理中，关于执行情况，万达公司表示，已对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所发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提出书面异议，然该院坚持要求万达公司履行通知中的到期债务。至于原审法院所发的几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收到，后续处理情况不清楚。收到上述执行的材料后，万达公司也无法确定应向哪个执行申请人进行支付，故目前对系争款项也无法做出处理。
原审审理中，有关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XXX-XXX室、XXX-XXX室、XXX-
XXX室共计14套房屋的其他交涉处理情况，万达公司表示，14套房屋的判决生效后，其曾与展工公司协商，但协商未成。在2705室房屋案件判决生效后，对另外13套房屋的处理，万达公司希望与展工公司进行协商，如协商未果，万达公司将通过诉讼方式来确定13套房屋具体的债权债务。现展工公司在外面被四处逼债，目前万达公司尚未联系上展工公司，如之后还是联系不上，则将通过诉讼方式来解决。
原审审理中，关于代位债权金额的确定，俞惠珠表示，根据有关上述14套房屋的判决可确定展工公司一共预付了615多万元房款（含定金160万元），其中160万元该不该扣未经司法审查。俞惠珠将160万元定金扣掉，扣掉160万定金以外的455万元多的房款，已经判决确认，应该由万达公司还给展工公司，展工公司再还给俞惠珠，因为展工公司怠于行使，所以俞惠珠提起诉讼。上述代位债权金额经计算为4，552，984元在14个案件判决生效后就到期了，结合俞惠珠对展工公司的债权情况，在4，552，984元范围内的300万元本金及利息俞惠珠都要主张，超出部分不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依俞惠珠与展工公司等就民间借贷纠纷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展工公司须向俞惠珠承担连带还款的义务，可认定俞惠珠对展工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在本案起诉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已在执行程序中向万达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要求万达公司直接向申请人或法院履行其对展工公司等的到期债务700余万元，该强制执行措施所涉金额远大于俞惠珠对展工公司的债权金额。在展工公司对万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展工公司怠于行使其债权且对俞惠珠造成损害，故俞惠珠以行使代位权为由主张本案诉请，依据不足，法院难以准许，俞惠珠的合法债权的实现可通过执行程序等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俞惠珠要求上海宝山万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300万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收取为43，040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俞惠珠负担。
俞惠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因万达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而失效，原审法院发出的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未发生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所述展工公司对万达公司的债权被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情况根本不存在，展工公司向万达公司主张455万元债权不存在任何障碍；因展工公司对外负有其他债务，有多起执行案，故展工公司才怠于向万达公司行使债权，根据相关规定俞惠珠既享有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对展工公司债权的权利，也享有通过诉讼程序对万达公司行使代位权来实现对展工公司债权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对俞惠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俞惠珠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俞惠珠的上诉请求，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依据其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已经执行了相应款项，俞惠珠主张通知失效不能成立；展工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涉及的14套房屋，只有一套房屋涉及的债权是确定的，其他13套房屋还未经过诉讼，不能以俞惠珠单方推断作为定案依据；俞惠珠与其他案外人对展工公司的债权都是普通债权，俞惠珠不应受到特别对待，俞惠珠就其享有的债权已经提出了执行申请，原审法院判决对俞惠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展工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徐樟贵与万达公司的6套房屋诉讼中，法院查明：1、2011年7月29日，徐樟贵与万达公司就上述6套房屋签订了6份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的定金合计80万元。原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万达公司提供：1、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发给万达公司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2013）杨执字第3372号】；2、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2013）杨执字第3372号】两份；3、特种转账贷方凭证。证明2014年10月21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通知及裁定书，从万达公司强行执行了236万余元。俞惠珠对万达公司提供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及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转账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万达公司提供的证据针对的是徐樟贵与万达公司间的6套房屋，而俞惠珠起诉针对的是展工公司与万达公司间的另外的14套房屋，在涉及6套房屋的案件中，徐樟贵不存在消极行使债权的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调解协议确定展工公司对俞惠珠负有连带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俞惠珠对展工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并无不妥。俞惠珠现以展工公司对万达公司享受债权但怠于行使为由，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展工公司与万达公司间共涉及14套房屋的认购关系，其中2705室房屋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双方的认购协议并由万达公司返还除定金外的房款等费用，而其余13套房屋的认购协议尚未解除。对于2705室房屋，因展工公司已经提起诉讼，难以认定展工公司怠于行使其债权，而对于其余13套房屋而言，在认购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展工公司与万达公司间的债权债务不能确定，因此无法直接得出展工公司对万达公司享有要求返还房款等费用的债权，且该债权已经到期的结论。基于上述分析结论，本院认定俞惠珠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对俞惠珠以行使代位权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俞惠珠以展工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务为由要求万达公司支付30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40元，由上诉人俞惠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黎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