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1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文法，个体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梅，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刘利、徐守波，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太昌，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晓刚，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石广松，木工。
委托代理人李辉，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泗洪县进修学校院内。
法定代表人谢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郭文法、王永梅与被上诉人孙太昌、一审被告石广松、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3）洪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太昌一审诉称：孙太昌受雇于郭文法，在其承包的泗洪县毛山公墓公用房工程工地上干活时受伤。该工程是由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给郭文法、王永梅施工。故要求郭文法、王永梅赔偿孙太昌医疗费23247.44元、误工费28600元（143元／天×200天）、护理费4500元（90天×50元／天）、伙食补助费615元（15元／天×41天）、营养费1080元（12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48808元（12202元／年×4年）、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794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12044.54元。因郭文法已付10500元，故还应赔偿101544.54元。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郭文法、王永梅一审辩称：郭文法、王永梅从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泗洪县毛山公墓办公用房工程的土建工程后，将木工工程分包给石广松施工。石广松雇佣孙太昌施工，孙太昌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受伤，故应由石广松承担赔偿责任。孙太昌在施工中不注意人身安全，也应承担30%的责任。孙太昌主张的误工费过高。郭文法已付11300元（医药费10000元、CT费800元、直接支付给孙太昌500元）。
石广松一审辩称：石广松并没有从郭文法处分包工程。石广松和孙太昌一样，与孙太昌系同工同酬，都是郭文法雇佣的工人。故石广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雇佣孙太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太昌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孙太昌请求的各项费用的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确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建泗洪县毛山公墓办公用房工程期间，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郭文法、王永梅施工。郭文法在施工期间，雇佣孙太昌在工地上从事木工活。2013年1月22日，孙太昌在脚手架上干活时，用薄木板作跳板。后木板断裂，其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于当日被送入泗洪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骨折等，于2013年3月5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3247.44元。后因赔偿事宜各方协商未果，孙太昌起诉求处理。诉讼中，孙太昌申请对其伤残情况等进行鉴定，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孙太昌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伤后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孙太昌支出鉴定费1794元。
一审另查明：孙太昌受伤期间由其妻石志红护理。孙太昌及石志红系农村户口，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事故发生后，郭文法、王永梅为孙太昌支付医药费10705元（其中CT费705元，孙太昌未主张），另支付孙太昌现金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太昌受雇于郭文法、王永梅，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郭文法、王永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文法、王永梅抗辩认为，其已将木工工程分包给石广松，孙太昌系由石广松雇佣，故应由石广松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分包关系，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石广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知道郭文法、王永梅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将工程分包给郭文法、王永梅施工，故其应当与郭文法、王永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太昌作为木工，应当知道用薄木板作跳板存在断裂的风险，但其仍使用之，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以15%为宜。孙太昌从事的木工活系按天计算工酬，不具有稳定性、持续性，不应参照工资报酬计算误工费。孙太昌系农村户口，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故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确认孙太昌的损失为：医疗费23952.44元（23247.44＋705）、误工费4880.78元（33.43元／天×146天）、护理费3008.7元（90天×33.4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15元（15元／天×41天）、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48808元（12202元／年×4年）、鉴定费1794元（1560元＋234元）、交通费400元，合计84358.92元。郭文法、王永梅按85%比例承担71705.08元。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由郭文法、王永梅赔偿。扣除郭文法已付的11205元，郭文法、王永梅应赔偿孙太昌63500.08元。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文法、王永梅赔偿孙太昌各项损失63500.08元，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孙太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元，由孙太昌负担372元，郭文法、王永梅负担535元。
郭文法、王永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石广松承担孙太昌损失50352.74元的赔偿责任，由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永梅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郭文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为：1.王永梅承包涉案工程，为减少开支而由郭文法到工地上帮忙，故郭文法不是承包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王永梅将木工工程分包给石广松后，石广松雇用了孙太昌。孙太昌在受雇于石广松期间因提供劳务受到伤害，应当判决石广松承担其损失的赔偿责任，由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永梅承担连带责任；3.孙太昌在一审中未主张CT检查费用705元，一审判决支持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4.孙太昌不仅系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而且是具有多年木工经验的老木工，对木板的质量和性质具有非常明确的认识。然而在架设跳板的时候，孙太昌不仅选用薄板，而且在明知不能行走的情况下还依然穿行使用，导致木板断裂而产生涉案事故，孙太昌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雇主30%的赔偿责任。
孙太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石广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郭文法是否应当与王永梅一起共同对孙太昌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判决关于孙太昌705元CT检查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3.孙太昌对其损失是否应自负30%的责任；4.石广松与孙太昌之间是否存在雇用关系。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文法、王永梅一审诉讼答辩时称“郭文法、王永梅是承包宿迁爱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土建工程”，且郭文法、王永梅系夫妻关系，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涉案工程，故应当认定郭文法、王永梅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对由此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郭文法、王永梅夫妻共同承担。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郭文法、王永梅已支付的11205元中包含了孙太昌的CT费用705元，故孙太昌在诉讼中未将该705元计算在其向诉求的医疗费数额之内。因孙太昌尚需自负部分民事责任，郭文法、王永梅承担的也是部分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在计算郭文法、王永梅应赔偿费用时，先将该705元费用计算入孙太昌的总损失数额，由此计算出郭文法、王永梅的应赔偿费用，再减去郭文法、王永梅已实际支付的费用，该计算方法正确。郭文法、王永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雇主责任属于替代责任，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所受伤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雇员对其所受伤害自身存在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孙太昌的工作经历，以孙太昌应当知道用薄木板作跳板存在断裂风险但仍然使用，对因此而产生的损害结果其自身存在过错，酌定减轻雇主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第四争议焦点。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太昌称是石广松安排其至涉案工地提供劳务，并告知其“老板是郭文法”，并陈述其在工作期间系王永梅负责考勤，由石广松代表所有工人从郭文法处领取工资后再发给各位工人。石广松称考勤先由郭文法考勤，后因郭文法嫌烦而改由其考勤。证人王某、石某甲、石某乙均证明各工人在涉案工地施工过程中均同工同酬，由石广松代各工人领取工资后再向工人分发（本案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孙太昌、石广松与证人王某、石某甲、石某乙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石广松在施工过程中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存在该法律关系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郭文法、王永梅主张将工程发包给石广松，与石广松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但未能提供书面的分包合同予以证实，且石广松予以否认。郭文法、王永梅现仅以石广松领取工程款的收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应当由郭文法、王永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上诉人郭文法、王永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兵
代理审判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朱 海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许小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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