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5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天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赛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天水汽车配件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负责人：苟永毅，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锦伟，甘肃吕锦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新民，男，生于1964年9月15日，汉族，天水联合建筑公司下岗职工，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强，男，生于1972年10月28日，汉族，自由职业，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晓春，女，生于1972年5月17日，汉族，自由职业，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水天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天水汽车配件公司（以下简称汽配公司）、苟新民、舒强、田晓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被上诉人汽配公司的负责人苟永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锦伟、苟新民、田晓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舒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苟新民、舒强给付被上诉人汽配公司10万元；2由被上诉人苟新民、舒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2009年10月14日，汽配公司与苟新民、舒强、田晓春就本案所涉土地签署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出让价格为45万元，此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支付汽配公司35万元，剩余10万元双方约定清场工作结束后兑现。后天伦公司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就上述土地达成转让协议且全额支付了转让费用，一审庭审中苟新民对此表示认可，并称本案债务应由其与舒强承担。本案中，天伦公司与汽配公司没有关系，其主张的10万元欠款系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因故未履行协议而形成的债务，应当由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偿还。
汽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天伦公司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在2009年9月25日签订了《合资协议书》，形成了合作联营关系，同年的10月14日，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才与汽配公司签订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此天伦公司对本案债务负有给付义务。2.天伦公司在竞拍涉案土地及房屋时，已经向国土部门承诺对地上建筑物及原土地使用权人进行补偿，故天伦公司有义务向汽配公司支付本案欠款；3.汽配公司之前收到的35万元系天伦公司支付，本案诉争10万元亦应由其支付。
苟新民述称，天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晓春述称，自己虽未提起上诉，但在2010年10月7日，田晓春已经与苟新民及舒强解除了合作关系，相关解除协议也送天伦公司，因此本案争议与田晓春无关。其他意见与汽配公司一致。
舒强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汽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伦公司、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连带给付房屋及土地价值款10万元；2.诉讼费用由天伦公司、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2月11日，汽配公司为天水丝路艺术公司（以下简称丝路公司）担保，向中国工商银行天水市支行秦城城市信用社贷款15万元。贷款到期后，丝路公司未能按期归还，秦城城市信用社于1996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该院于1996年3月20日发出（1996）秦经初字第19号支付令，要求丝路公司、汽配公司归还贷款15万元及利息。执行中，因丝路公司无还款能力，一审法院扣划了汽配公司存款13万元。1996年6月2日，汽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追偿该款及利息，当月28日，该院作出（1996）秦经初字第103号民事调解书，由丝路公司在1996年10月31日前向汽配公司付清本金及利息135452.20元。该调解书生效后汽配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1998）秦执字第131号民事裁定，裁定丝路公司欠汽配公司14万元，以丝路公司位于秦州区滨河东路15号院内的13间平房及土地使用面积454㎡抵偿给汽配公司，从1999年10月6日起该房屋产权归汽配公司。1999年2月25日，汽配公司与天水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市土地局将位于秦州区滨河东路15号，面积454㎡的土地出让给汽配公司，出让期限40年。2009年10月14日，汽配公司与苟新民、舒强、田晓春作为甲乙双方签订《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所有的秦州区滨河东路15号院内的13间平房、面积295㎡的砖混结构平顶房一处，面积454㎡的土地使用权以45万元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付给甲方30万元（不包括以前乙方付给甲方的5万元）；2.甲方名下的手续由甲方保管，甲方配合乙方清场结束后第二日付清全部剩余款项10万元，甲方收到款后，将所有手续移交乙方；3.甲方配合乙方积极参与房屋的清场工作，清场工作结束后将房屋及土地的相关文件移交乙方；乙方积极配合甲方的各项工作，直至办理完房屋移交手续，在甲方协助下参与房屋清场工作，按协议规定时间支付剩余房款。当日，舒强给天伦公司书写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天伦房地产公司30万元，用于汽配公司房屋收购拆迁款，转账支票一张，票号：3189。”随后天伦公司向汽配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10月，天伦公司对争议房屋进行清场。后汽配公司要求天伦公司、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付清剩余10万元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08年8月12日，苟新民代表舒强、田晓春与天伦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协议》，约定苟新民将位于秦州区滨河东路16号房地产2.7亩（包括本案争议土地）,以每亩180万元转让给天伦公司用于土地开发使用，天伦公司有偿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之前，苟新民必须完成该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的拆迁，以净地方式交于天伦公司使用等。后因资金问题，该《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协议》作废。2009年9月25日，天伦公司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又签订《合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天伦公司拟对秦州区滨河东路原丝路公司2.78亩土地进行房产开发，与该土地上二幢楼房的所有权人苟新民、舒强、田晓春协商，将该建筑物作价360万元投入天伦公司进行的房产开发项目中，合资进行项目开发，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天伦公司投入51%，苟新民等三人投入49%。2.因天伦公司有房产开发资格，故该项目以天伦公司名义进行，包括将来项目的审批、工程建设等。3.相关地块依法应进行挂牌出让，由天伦公司竞拍，苟新民等积极配合，所有政府挂牌出让的费用均由天伦公司支付，该出让金作为天伦公司投资的一部分。2010年12月8日，苟新民作为甲方，舒强作为乙方，天伦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项目最终决议》，主要内容为：1.截止该协议签署前，天伦公司拖欠甲乙双方拆迁款188万元，经三方协商天伦公司将最终拆迁款定为215万元；2.拆迁楼房所产生的费用由丙方承担；3.该协议同时对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庭审中，天伦公司、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均认可《项目最终决议》中所称的“拆迁楼房”包括本案所涉13间平房。2010年11月7日，苟新民、舒强、田晓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三方约定田晓春将自己名下股份、债权、债务一次性折价35.5万元转让给苟新民、舒强，协议签订后的债权、债务、责任与田晓春无关。一审再查明，2009年8月26日天水市国土资源局发出交易公告，对2009-14号地块（包括本案的秦州区滨河东路15号院内的13间平房、土地使用面积454㎡）公开挂牌出让，该公告中对竞买及开发要求为：竞买人须对地上建筑物及原土地使用权人依法足额补偿，竞买人竞得后先办理用于拆迁补偿的供地手续，拆迁补偿结束后再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年9月29日，天伦公司以282万元竞得2009-14号地块并与天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2009年10月15日天水市人民政府作出天政土让字（2009)14号《天水市人民政府关于出让国有建设用地所有权给天水天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天伦公司通过挂牌方式竞得滨河东路南侧规划拆迁红线范围内2.78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时要求天伦公司负责对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土地所有权人拆迁补偿，拆迁结束后方可办理土地登记及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汽配公司依法取得秦州区滨河东路15号院内的13间平房所有权、面积454㎡的土地使用权后，与苟新民、舒强、田晓春签订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涉及13间房屋的买卖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对涉及454㎡的土地使用权的部分，因2009年10月天水市国土资源局经天水市政府批复已收归国有，汽配公司进行处分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对该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在汽配公司与苟新民等三人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对房屋及土地的价值没有分开，并已支付了35万元，对剩余10万元，苟新民、舒强、田晓春应按照该协议继续履行。2009年9月25日天伦公司与苟新民、舒强、田晓春签订的合资协议合法有效，上述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资进行项目开发，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故天伦公司与苟新民、舒强、田晓春之间应属普通合伙关系，天伦公司对上述10万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苟新民等人虽认可天伦公司已将该10万元支付给了他们，但天伦公司在参与本案争议土地竞拍前，天水市国土资源局在《公开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所有权的交易公告》以及竞拍后《天水市人民政府关于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给天水天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均对竞买及开发做出要求，要求天伦公司对拆迁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人依法补偿，而天伦公司却将拆迁款支付给了苟新民、舒强，故天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苟新民等人追偿。苟新民等人关于没有支付剩余10万元的原因是汽配公司没有配合其清场，该10万元已补偿给争议房屋拆迁户的意见，因在涉案转让协议对“配合清场”的具体内容没有约定，故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田晓春所持其已退出合伙不再承担责任的辩称，《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田晓春退伙时虽然与苟新民、舒强约定放弃合伙权利，也不承担合伙债务，但这是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天伦公司、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汽配公司10万元；天伦公司、苟新民、舒强、田晓春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天伦公司、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天伦公司应否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连带承担向汽配公司支付10万元转让款的问题。对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一是在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与汽配公司订立《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前，天伦公司就已经与苟新民等三人签订了处理包括涉案土地及房屋在内地块及地上附着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偿协议》及《合资协议》，天伦公司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之间形成了合资开发包括涉案房、地在内地块的合作关系；二是在涉案《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天伦公司就已经通过拍卖程序竞得2009-14地块（包括本案所涉土地及房屋）使用权，天伦公司在明知政府要求竞得人需对拍卖土地地上建筑物及原土地使用权人依法足额补偿的情况下，在《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向汽配公司支付了该协议项下转让款30万元，结合第一点分析，应认定《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在天伦公司实际参与下，由汽配公司与苟新民、舒强、田晓春签订，故作为合同实际参与方，天伦公司负有依照合同履行支付本案诉争款项的义务；三是从政府部门出让2009-14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交易公告及竞拍完成后作出的相关批复来看，要求竞得人须对竞得地块范围内地上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人依法拆迁补偿，拆迁结束后，方可办理土地登记及相关手续，天伦公司作为竞得人，对竞拍土地范围内汽配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负有拆迁补偿责任。综上，《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在天伦公司实际参与下签订，该协议也符合政府部门要求天伦公司对涉案地块原权利人进行足额补偿的要求，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天伦公司应承担向汽配公司支付10万元合同价款的责任。
至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在庭审中所持汽配公司未履行《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清场义务，故不再支付剩余10万元转让款的理由，因其三人未提出上诉，故本案二审中依法不予审查。另外，天伦公司与苟新民、舒强及田晓春签订《合资协议书》系其四方之间的协议，其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对该协议效力作出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天伦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天水天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金平
审 判 员 陈 萍
代理审判员 雒 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