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民申字第4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贵阳。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项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申请人）：王亚东。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朱美云。
再审申请人徐贵阳、再审申请人项敏因与被申请人王亚东、朱美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台商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贵阳申请再审称：（一）徐贵阳本身就是合伙办矿过程中的最大受害者。徐贵阳是受项敏之父项志邀请与王亚东、项敏、朱银培合伙办矿的，并且四方约定各占25％的股份，因项志要求2008年徐贵阳打给项敏投资款50万元，王亚东、朱银培共打给项敏300万元，徐贵阳于2009年受王亚东要挟又打给王亚东106万元，徐贵阳在此期间共损失156万余元。徐贵阳与项敏没有共同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共同的行为，其在本案中的角色与王亚东、朱银培是一样的，徐贵阳没有接触过一分钱，也没有从中获利。而原判决无视该事实，判决徐贵阳与项敏共同返还王亚东194万元及利息，于情于理于法无据。（二）本案讼争的300万元投资款属于王亚东、朱银培共有，各占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300万元投资款属于王亚东个人所有属主观臆断。1、朱银培的报案笔录明确讲明300万元投资款属于王亚东、朱银培共有，项志笔录也证明该款属于王亚东、朱银培共有，朱银培也多次去广西考察、探矿、送检等，同时邹富辉的笔录也可证明300万元投资款属于王亚东、朱银培共有，在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下，理应认定双方各占150万元。2、对于朱银培其中的100万元借款，朱美云在一审时明确陈述对朱银培的投资和借款均不知情，朱美云退出，不主张权利。由此可知，朱美云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而不是对债权、债务的转让，也不符合债权债务转让的构成要件。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混到本案处理。原判决却认定全部投资款300万元归于王亚东一人错误。（三）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王亚东、朱银培、项敏、徐贵阳始终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符合实质合伙的构成要件。首先，四方口头约定各占25％的股份，王亚东、朱银培先投入300万元，占50％的股份。由此明确了各方出资数额、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等合伙的基本事实。其次，四方以收条的书面形式作为四方达成合伙关系，明确出资数额的凭证。再次，王亚东、朱银培在出资前多次前往广西考察办矿，出资后多次委托有关机构鉴定、检测，并支付了矿山转让费。最后，由王亚东、朱银培委派了常驻广西的会计，项敏委派了常驻出纳。（四）本案合伙关系成立，合伙终止时四方应按照约定的25%的比例进行盈余分配及亏损承担。受让矿山的费用350多万元等其他合伙行为，是王亚东、朱银培等各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及共同行为。理应由四方按照约定比例分担，如果有盈余按比例分配，亏损了却要徐贵阳与项敏二人承担，违背事实常理，有失公正。徐贵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以王亚东、项敏、朱美云为被申请人申请再审。
项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原判决认定项敏和徐贵阳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矿产的事实错误。其系代理项志和邹福辉签订转让合同。项敏和徐贵阳出具收条的事实不能作为项敏成为合伙人的依据，其和徐贵阳收到300万元后已如数转给了父亲项志，整个矿山的转让活动均是项志与邹福辉谈妥，项敏对合同条文内容都没有看过。注册成立苍梧县银鑫矿业有限公司，项敏只是挂名股东，由项敏名义持有的这部分股份的实际控制人是项志，该公司的真实股东本是项志、徐贵阳、王亚东、朱银培。由于后两位是公务员，公务员经商为国家政策明令禁止，他们无法以自己的名字入股。事实上，注册公司一事王亚东和朱银培是一清二楚的，由于这个公司的根本作用是为了以后矿的销售，以后的利润是四份平分的，因此，是否列入股东没有实质性意义，他们也没有叫亲戚朋友代为入股，本身谈好是王亚东的亲戚担任会计，对以后的财务状况完全可控。另，从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100万元也可以看出，并不是通过成立这个公司来体现合伙内容的。原判决完全颠倒了项敏和项志的法律地位。（二）原判决以项敏和徐贵阳未能对合伙举证为由认定王亚东、朱银培、项敏和徐贵阳合伙经营矿山未成立是错误的。对于合伙关系，诉讼当事人均认可，王亚东一开始就将项志列为当事人，也是对项志在本纠纷中的地位的一种确认。王亚东诉讼的基本立足点是主张项敏欺诈，并以此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否定合伙成立，明显超越当事人主张，也严重违背事实。王亚东和朱银培均是从事公安工作多年的国家干部，对巨额出资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对自己的行为的法律风险也是明知的，出于对项志的信任及对矿山前景的憧憬，决定和项志及徐贵阳合伙的，对于出资数额、利润分配、入伙、合伙标的等均是清楚的，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不容否认。除了收条外，多次的考察、送检、派遣财务人员、提供车辆等等行为也完全表明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存在。本案的合伙是项志、徐贵阳、王亚东、朱银培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内容也是合法的，合伙指向的标的物也是客观存在的，由于王亚东、朱银培特殊的身份关系及项志、徐贵阳均因另有案件在身导致一些手续上不完备或存有瑕疵，并不影响合伙的最根本内容，因此，合伙行为是合法有效的。项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以王亚东为被申请人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问题。1.关于项敏和徐贵阳在本案合伙中的地位问题。项敏在一、二审中主张其在本案中的所有民事行为均系受其父项志的委托而为，其仅是代理人，非实际合伙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徐贵阳主张其与王亚东、朱银培地位一样，其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但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确认的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收取王亚东投资款并出具收条的系项敏和徐贵阳，苍梧县银鑫矿业有限公司也由项敏和徐贵阳注册成立，并由项敏任法定代表人，办理并取得探矿权证书等均系项敏，徐贵阳亦投入资金50万元作定金，因此，项敏和徐贵阳作为本案合伙的一方当事人的事实可以确定。项敏和徐贵阳的抗辩事实主张与事实不符。项敏和徐贵阳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2.关于项敏、徐贵阳与王亚东、朱银培的合伙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王亚东、朱银培和项敏、徐贵阳为合伙办矿曾进行过协商，王亚东、朱银培也曾赴广西考察办矿事宜，各方均有合伙经营矿业的意思表示，之后王亚东和朱银培向项敏和徐贵阳汇去投资款300万元。但在各方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项敏和徐贵阳仅以其两人为股东注册设立苍梧县银鑫矿业有限公司，由项敏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项敏也未有出资，与各方投资情况不相符合，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设立得到了王亚东和朱银培的同意。之后，朱银培和王亚东向公安机关报案项敏和徐贵阳涉嫌诈骗，在公安机关立案侦察过程及撤案之后，项敏和徐贵阳仍未与朱银培、王亚东就合伙的具体事宜达成协议。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王亚东、朱银培和项敏、徐贵阳的合伙关系最终未成立，并无不当。3.关于王亚东可否对300万元投资款主张权利的问题。从王亚东、朱银培和项敏、徐贵阳洽谈合伙经营矿业的过程及王亚东通过朱银培账户汇款300万元给项敏、徐贵阳的情况看，300万元款项均来自王亚东；而根据现有有效证据还可以认定在洽谈本案合伙事宜时，王亚东和朱银培系作为一方、项敏和徐贵阳作为另一方进行洽谈；案涉300万元款项中的100万元系作为王亚东出借给朱银培作为投资款用。因朱银培在诉讼前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朱根峰放弃继承朱银培遗产的权利，另一法定继承人朱美云在本案诉讼中则明确表示对朱银培在本案中的权利不予主张，对王亚东向项敏和徐贵阳主张的案涉300万元款项的权利没有异议。故一、二审对王亚东向项敏、徐贵阳主张案涉300万元款项的权利予以支持，并在判决中明确王亚东和朱银培之间的借款关系因之归于消灭，尚无不妥。
（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虽王亚东、朱银培与项敏、徐贵阳曾就合伙经营矿业进行了协商，王亚东、朱银培也已按初步协商意见将300万元的投资款汇给了项敏和徐贵阳，但因无证据证明项敏和徐贵阳之后注册成立苍梧县银鑫矿业有限公司取得了王亚东和朱银培的同意，且苍梧县银鑫矿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也明显与各方约定的投资款项不相符合，且在朱银培和王亚东向公安机关举报项敏和徐贵阳涉嫌诈骗至本案诉讼，各方当事人最终未能就合伙经营矿业的具体事宜达成协议，原判决据此认定王亚东、朱银培和项敏、徐贵阳的合伙关系尚未最终成立并判决支持王亚东要求项敏和徐贵阳返还其投资款的诉请，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
综上，徐贵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项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徐贵阳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项敏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培良
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
代理审判员 方小欧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