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商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招商燃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剑，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沃得机电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成，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江市招商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沃得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机电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镇经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招商燃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剑，被上诉人沃得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成、蔡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燃气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4月2日，沃得机电公司与爱高股份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江苏爱高卡夫特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爱高有限公司）。2007年12月25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与招商燃气公司签订了钢瓶充装液化石油气的买卖合同。由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拖欠货款，招商燃气公司于2009年5月提起诉讼，法院判令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51415.9元、承担违约金27426.78元、赔偿不能返还的钢瓶款6400元以及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3358.5元，合计188601.18元。该判决生效后，虽经法院多次执行，但因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人去楼空，至今债务未得清偿。经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8月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清算。沃得机电公司与爱高股份公司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不到位资金达184.32万美元），也未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时成立清算组对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沃得机电公司隐满事实真相，通过恶意诉讼将未出资到位的92.16万美元处置给其子公司和关联公司，该行为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民事行为。沃得机电公司应对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判令沃得机电公司立即给付招商燃气公司188601.18元并承担自2009年7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期间的迟延履行金53185元（188601.18元×7.05%×2年×2倍）。
以下为招商燃气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沃得机电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1、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2010年8月18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出现法定清算事由。沃得机电公司对于证据1没有异议。
证据2、2003年12月22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修改后的章程。拟证明（1）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股东为沃得机电公司和爱高股份公司，其注册地分别是江苏省丹阳市和美国加州；（2）两股东各出资比例以及出资资本。沃得机电公司对于证据2没有异议。
证据3、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合同以及章程修改协议书”、董事会决议、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拟证明沃得机电公司与爱高股份公司各减资92.16万美金，其中沃得机电公司是以出资的土地使用权未过户至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名下和抽回已出资的48.9万美元。其次是爱高股份公司以23.99万美元和相当于33.85万美元设备出资。沃得机电公司对于证据3没有异议。
证据4、（2010）丹商初字第587号和（2010）丹商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沃得机电公司和爱高股份公司减资违法；（2）沃得机电公司出资不到位43.266198万美元和抽回注册资本48.9万美元的事实；（3）爱高股份公司应当交足未到位92.16万美元。沃得机电公司对于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1）两份判决书说明沃得机电公司已经实际履行737.0857万元；（2）沃得机电公司并不像招商燃气公司所说违法减资，沃得机电公司仅是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减资已通过工商备案。
证据5、2006年10月16日招商燃气公司客户审批表。拟证明原来的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包括沃得机电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审批表注册资本为300万美元，而2006年8月5日工商登记查询注册资本为115.68万美元，减资情况没有通知招商燃气公司。沃得机电公司认为这是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行为，沃得机电公司不清楚以上情况。
证据6、（2009）镇经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和（2009）镇经执字第064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1）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欠招商燃气公司货款；（2）招商燃气公司的上述债权未清偿本案执行终止。沃得机电公司对于证据6没有异议。
证据7、沃得机电公司出资879.7万元被无故转至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证据。沃得机电公司认为该款项是由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转走，由于沃得机电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经营，故无法得知转账的理由。该证据材料也不能达到招商燃气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8、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沃得机电公司完全控股的子公司，其受沃得机电公司完全控制的证据。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单；授权委托书；2002年6月15日投资协议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江苏沃得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租房协议；江苏沃得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单；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查询单。拟证明（1）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由沃得机电公司和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出资100万发起设立，沃得机电公司占60%股份，其由沃得机电公司完全控制；（2）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由沃得机电公司和其股东郑立军和张阿美共同出资设立，沃得机电公司控股，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管理人员都是沃得机电公司的高管，由沃得机电公司控制；（3）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和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董事及高管均系沃得机电公司的股东；（4）三公司的管理人员相互混同，其最终出处都在沃得机电公司，三公司均由沃得机电公司完全控制。沃得机电公司认为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其作为独立的法人与沃得机电公司从法律上讲不存在关系。
证据9、江苏爱高有限公司2004年至2007年度企业年检报告。拟证明在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未经营的情况下，沃得机电公司作为投资的879.7万元以其他应收款挂账转出，直至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倒闭该款一直未收回；沃得机电公司认为无法得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将沃得机电公司出资的879.7万元为何转走。
证据10、沃得机电公司虚假出资100万元的证据。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账户2006年1月26日交易记录和建行转账支票两份。建行进账单及建行转账支票。拟证明沃得机电公司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抽走100万后，又将该100万作为自己投资款投入，该行为属于虚假出资行为。沃得机电公司认为从招商燃气公司提供的证据这应该是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并不存在虚假出资100万元的事实。
证据11、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减资之前招商燃气公司与其发生的业务往来。2005年12月17日的供货协议；2005年12月27日、2006年12月25日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招商燃气公司长期是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液化供应商，相当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债权人，交易往来跨越减资前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在减资之前有法定义务通知招商燃气公司，招商燃气公司有权要求其提供相应的担保才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否则招商燃气公司完全可以终止履行合同，也不至于使招商燃气公司货款至今得不到清偿。沃得机电公司认为通过招商燃气公司的诉状、法院判决，招商燃气公司主张的货款均是在2007年12月份后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并非如招商燃气公司所诉称。即使在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减资之前，招商燃气公司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那么原来的业务款已经结清，减资行为就没有义务通知招商燃气公司。
证据12、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沃得机电公司银行账户记录。拟证明用于出资的879.7万元转到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后又转给沃得机电公司，而且在这短短的两个月，两公司就该账户的交易额达到4至5千万元。沃得机电公司认为招商燃气公司的证据证明两公司的交易额达到4至5千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13、丹阳市社会保障局的查询单，证明当时办理转走879.7万元的丁丽君从2004年开始都为沃得机电公司的职工。沃得机电公司认为丁丽君为沃得机电公司职工，至于她经办上述款项的转移是她个人的行为与己无关。
沃得机电公司辩称，沃得机电公司与爱高股份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后，沃得机电公司并未参与经营，而是由爱高股份公司实际参与经营，沃得机电公司对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并不了解。沃得机电公司对于违法减资部分，已按照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在出资未到位的范围内向其他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沃得机电公司无法与爱高股份公司取得联系，故无法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小组。招商燃气公司要求沃得机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招商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沃得机电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材料：
证据1、（2010）丹执字第175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0）丹商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执行完毕。
证据2、2010年10月15日收据拟证明沃得机电公司已经按照（2010）丹商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招商燃气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1）证据中的申请人是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以及丹阳市富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均系本案沃得机电公司下属子公司，其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显而易见，显然是恶意清偿；（2）在2010年8月18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清算事由已出现，沃得机电公司出资不到位的款项应属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资产，在此时清偿不符合公司法关于清算的规定，明显是在逃避自己的清偿责任。
证据3、明细两份拟证明在2004年9月30日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曾经以往来款的名义汇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34万元，于2004年11月5日向该公司汇入20万元。说明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是有往来的。招商燃气公司认为证据3只能证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与丹阳市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非业务往来，如果双方有业务往来，沃得机电公司应当提供合同、发票及相应的交易材料，相反，该证据能证明沃得机电公司与子公司之间存在着不清不楚的资金流动，实质是规避法律；该证据显示的金额与其抽逃的879.7万元数额相差甚远。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系中美合资企业，是沃得机电公司和爱高股份公司于2004年4月2日共同出资设立的中外合资有限公司。经批准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00万美元，其中，沃得机电公司应出资15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50%，出资方式为以土地使用权作价43.64万美元；以货币资金人民币879.7万元出资，折合106.733802万美元；爱高股份公司应出资15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50%，出资方式为实物资产（设备）70万美元、货币资金80万美元。沃得机电公司和爱高股份公司于合资公司成立后2年内缴清。嗣后，沃得机电公司未能将土地使用权转至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名下。
2006年4月22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拟将注册资本减为115.68万美元，各股东出资仍各占50%；2007年1月29日，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将公司注册资本修改为115.68万美元，出资方式也修改为沃得机电公司以相当于57.84万美元的人民币现汇出资，爱高股份公司以23.99万美元现汇和相当于33.85万美元的进口设备出资。
2007年1月23日，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委托出具了验资报告，载明：截止于2006年12月31日，沃得机电公司实际出资106.733802万美元，爱高股份公司实际出资57.84万美元；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184.32万美元，其中沃得机电公司减资92.16万美元、爱高股份公司减资92.16万美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15.68万美元；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31日以转帐方式归还沃得机电公司出资48.893802万美元。
2007年2月2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115.68万美元。2010年8月18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现尚未进行清算。
2005年招商燃气公司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签订供气协议一份，协议有效期从2005年12月16日至2006年12月16日。2005年12月27日、2006年12月25日招商燃气公司向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2007年12月25日，招商燃气公司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向招商燃气公司购买一批YSP-50kg钢瓶充装液化石油气。合同签订后，招商燃气公司按约供货，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并长期借用招商燃气公司16只钢瓶。招商燃气公司因催要无着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2009）镇经民二初字第01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给付招商燃气公司货款151415.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7426.78元、返还16只YSP-50kg钢瓶（如不能返还按每只400元支付价款）、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计3358.5元。该判决生效后，招商燃气公司曾申请执行，由于被执行人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2009）镇经执字第0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该案，待招商燃气公司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后重新申请执行。
丹阳市富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立于1988年2月24日，由三名自然人控投，其中股东朱双富在2009年3月27前曾担任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设立于2001年12月21日，其股东为沃得机电公司和真绩集团有限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伟耀也曾担任过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2009年8月，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诉请丹阳市人民法院判令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380万元、沃得机电公司在出资未到位的范围（43.266198万美元，依2006年2月10日的汇率1：8.0516折算为人民币348.3621万元）内对该欠款承担赔偿责任。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8月18日作出（2010）丹商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沃得机电公司未能将土地使用权（出资折价为43.266198美万元）过户至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名下，属于未出资行为；同时该公司未能在2年内缴足出资额，故判令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租赁款380万元，并由沃得机电公司在人民币348.3621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租赁款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申请执行。2010年9月25日，丹阳市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了沃得机电公司银行存款3520857元，江苏沃得植保机械有限公司于同年9月27日出具手续，确认收到案款。
2010年9月，丹阳市富豪机械有限公司也诉请丹阳市人民法院判令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给付加工款412.5万元、沃得机电公司在违法减资抽回出资（48.9万美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丹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9月30日作出（2010）丹商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沃得机电公司减资48.9万美元，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资本不变原则和股东减资应当向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的规定，其减资行为存在过错，应视为抽回出资行为，故判令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丹阳市富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价款412.5万元，并由沃得机电公司在48.9万美元范围内对上述价款承担赔偿责任。沃得机电公司现已自动履行完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否构成对招商燃气公司债权的损害。沃得机电公司是否应对招商燃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招商燃气公司的债权是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及招商燃气公司的陈述，招商燃气公司的债权基于2007年12月25日的合同产生，属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减资后产生的债权。招商燃气公司提供的2005年的供货协议和2006年的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在此期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不能证明其债权形成时间为2005年-2006年。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于2007年2月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115.68万美元，招商燃气公司对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的信赖也是对减资后注册资本的信赖，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减资不构成对招商燃气公司债权的损害。
沃得机电公司未将土地使用权（出资折价为43.266198美万元）过户至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名下，同时违法抽回向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出资48.9万美元，但沃得机电公司已就其出资不到位、抽回出资部分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向部分债权人履行了出资不到位、抽回出资的赔偿责任，应视为出资到位，且给付的款项，超过了沃得机电公司减资后的注册资本57.84万美金。招商燃气公司以沃得机电公司出资不到位、违法减资、抽逃出资要求沃得机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010年8月18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沃得机电公司和爱高股份公司未进行清算。招商燃气公司为此要求沃得机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招商燃气公司未举证证明沃得机电公司未清算导致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资产贬值、流失、损毁、灭失，或沃得机电公司导致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造成其损失。对招商燃气公司主张沃得机电公司不能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6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条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招商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7元，由招商燃气公司负担。
招商燃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减资实际就是沃得机电公司和爱高股份公司的抽逃出资行为，两股东作为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对各自的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沃得机电公司的879.7万元出资在验资后虽然没有直接转让进其账户，但该款被转入其完全控制的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账户，其间接全部收回出资，损害公司和债权人利益，应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3、2006年1月26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以往来的名义转给沃得机电公司100万元，而后沃得机电公司立即将该款转回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沃得机电公司并未出资100万元；4、前述三点均应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但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和裁决；5、即使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确实减资，减资前未通知招商燃气公司，减资行为也不合法。招商燃气公司在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减资前就与其发生业务往来，时间跨越减资前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在减资时未通知招商燃气公司，使招商燃气公司丧失要求江苏爱高有限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权利，否则，招商燃气公司完全可以终止供货，也不会使招商燃气公司货款至今得不到清偿。6、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解释二》错误，《公司法解释二》是关于公司清算问题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沃得机电公司答辩称：1、由于招商燃气公司与江苏爱高公司产生的买卖纠纷合同是2007年12月25日签订的，而江苏爱高公司的减资行为在该合同签订前就完成了。减资行为对买卖行为没有实质性影响。2、沃得机电公司已被丹阳市人民法院判决承担了出资不到位的法律责任，并已被实际执行到位。招商燃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沃得机电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是否应对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招商燃气公司与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欠招商燃气公司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招商燃气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执行，在其债权未获全部清偿的情况下，招商燃气公司要求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股东沃得机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当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招商燃气公司主张沃得机电公司在2004年将用于出资的879.7万元在验资后转入其完全控制的沃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其间接全部收回出资，以及在2006年1月26日江苏爱高有限公司以往来的名义转给沃得机电公司100万元，而后沃得机电公司立即将该款转回江苏爱高有限公司，沃得机电公司实际并未出资100万元，应承担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责任，但招商燃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有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此外，2007年2月江苏爱高有限公司的减资行为亦不构成对招商燃气公司债权的损害，招商燃气公司认为江苏爱高有限公司减资行为侵害其债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元，由上诉人招商燃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华震
审判员 姜玲
审判员 谢铭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