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二环西路北首大魏工业园100号G区。法定代表人：谯立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淑霞，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全，男，汉族，1965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高，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广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全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淑霞、被上诉人张福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福全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福全负担。事实和理由：1、广通公司是经过国家邮政总局行政许可从事快速业务的全国性企业，具有《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合同签订后，广通公司依约向张福全履行了提供完整的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员工培训等合同义务，使张福全完全具备了从事快递业务的经营条件，涉案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广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下列义务：将张福全的相关信息挂在广通公司的官方网站上，在授权区域以广通公司的名义从事快递业务；为张福全安装了开展物流业务所需的E3系统软件；通知张福全到天津培训中心进行相关业务培训；给张福全发放办证资料和公司相关证件复印件；给张福全发放公司logo、门头和车辆的设计图、公司制度等。一审法院认定广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3、合同中约定的网络使用费不是加盟费，广通公司已经向张福全提供了网络系统，张福全理应支付该费用，不存在返还问题。同时，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履约保证金应退还。故一审判决广通公司返还上述合同款项错误。4、一审庭审中张福全当庭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广通公司法定的答辩期，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张福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合同签订后，张福全依照合同约定向广通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而广通公司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依约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导致张福全没有享受到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资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广通公司返还张福全支付的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庭审过程中张福全当庭增加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广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当庭答辩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张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广通公司：1、依法返还张福全网络使用费50000元和保证金10000元，并赔偿张福全损失13756元，共计73756元；2、承担案件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张福全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14日，广通公司取得国家邮政局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2015年3月19日，张福全（乙方）与广通公司（甲方）签订《广通速递经营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拥有快递特许经营权，包括注册商标（名称及权属证书号）、企业标志（名称、图形）等经营资源。在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区域范围内，甲方将拥有的注册商标权、企业标记权在内的特许经营权授予乙方使用。乙方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甲方已授予的特许经营权。乙方向甲方缴纳网络使用费5万元、保证金1万元，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甲方将特许经营权的权属证明及其他资料交予乙方。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8日。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以下特许经营产品及服务，并保证其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没有品质及权利上的瑕疵：（1）完整的企业识别及管理系统（硬件及软件）；（2）统一的经营模式、快递网络使用指导及员工培训；（3）充足、连续、保证质量的物料供应；（4）统一店面装潢、人员着装；（5）统一的广告宣传及促销支持；（6）异地快件的运输、中转（含仓储）及派送服务；（7）其他。甲方应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提供有关经营模式、管理制度、店面装潢形式、网络接入方式等有关特许经营体系的书面资料（经营手册），该书面资料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为甲方承诺的一部分。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应当对乙方或指定的人员提供在线单独和集中培训。甲方未按照约定向乙方交付特许经营权的权属证明、特许经营体系资料等相关资料，经乙方书面催告，甲方仍未交付或提供，导致乙方无法从事快递业务的，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解除合同。2、广通公司对张福全按约付清全部6万元合同款项没有异议。对房屋租金12000元及签合同时的机票1759元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没有约定房租需要广通公司承担，且并没有运营。3、广通公司尚未取得注册商标，广通公司应履行向张福全提供特许经营权属证明、特许经营产品及服务培训、特许经营体系书面资料等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广通公司没有提供其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福全与广通公司签订的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张福全按照合同约定向广通公司支付了特许经营使用费，广通公司应当依约将其经营资源提供给张福全。但广通公司至今未给张福全提供特许经营权属证明、特许经营产品及服务培训、特许经营体系书面资料，其未取得注册商标的重要经营信息也未向张福全披露。广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张福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张福全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因广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的解除，广通公司应当返还张福全支付的合同款项共计6万元，张福全主张的损失中的合理利息损失可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福全与广通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广通速递经营合作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广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福全支付的合同款项共计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7月18日起算）；三、驳回张福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4元、保全费758元共计2402元，由张福全负担402元，广通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通公司为证明其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且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广通公司大邑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一份；证据2、广通公司大邑分公司挂官网截图打印件一宗；证据3、走件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据4、分支机构名录申请表一份；证据5、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各一份；证据6、“广通速递物流”文字图形组合商标注册证、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各一份；证据7、2017年2月13日广通公司与天津广通速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经质证，张福全认为证据1、2、3、4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6不知晓，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7因未加盖出具证明的两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3、4均为复印件，张福全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据内容亦与涉案加盟合同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5为原件、证据6注册商标的相关信息可以从商标局官方网站查询到，企业变更信息加盖有工商部门档案查询印章，故证据5、6的真实性均应予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在焦点论述中一并予以阐述；证据7未加盖出具证明的两公司公章，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5月14日，广通公司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业务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有效期至2018年5月13日；2014年12月11日，广通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有效期至2018年12月10日；2014年1月22日，济南广信峰通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广信峰通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8月14日，该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4341283号“广通速递物流”文字图形组合商标，核准使用类别第35类，包括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外购服务（商业辅助）、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等，有效期至2025年8月13日。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广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如果合同解除，张福全支付的相关费用是否应予返还。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一、关于广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张福全与广通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张福全已按约向广通公司支付了合同费用6万元。而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广通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包括将有关特许经营权的权属证明及资料交付张福全、提供完整的企业识别及管理系统、提供统一的经营模式、提供快递网络使用指导及员工培训、提供统一的店面装潢和人员着装等。广通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就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广通公司虽然提交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证明其具备快递业务经营资质，但其提交的商标注册证为山东广信峰通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而非由其所有，不能证明广通公司享有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注册商标等经营资源，且广通公司亦始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张福全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中广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由于广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张福全通过签订涉案合同从事快递经营业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依据张福全的主张判决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张福全支付的相关费用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广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张福全并未实际获得并利用广通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广通公司将张福全支付的6万元合同款项全部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广通公司主张一审庭审中张福全当庭增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广通公司法定的答辩期，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张福全一审当庭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后，广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当庭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总结的案件争议焦点也包含了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广通公司明确表示对该焦点问题无异议无补充，故二审过程中广通公司以一审法院未给予其答辩期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山东广通速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亮审 判 员  柳维敏代理审判员  赵有芹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