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96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办事处屯军村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017407453742。
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心波，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学院路济水苑商住楼5单元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001688178404C。
法定代表人：韩保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蕊，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香，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上诉人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建安公司）、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劳务公司）、王辉因与被上诉人李爱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源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心波、上诉人兄弟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蕊、上诉人王辉及被上诉人李爱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源建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知晓王智借用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这一情况，在此种情况下仍将资质劳务部分分包给王智”的认定不符合事实。1、鑫源建安公司于2014年6月1日已经将涉案劳务分包给兄弟劳务公司，王智作为兄弟劳务公司的委托人与鑫源建安公司签订了合同，在合同中明确显示其身份为兄弟劳务公司的委托人，该项目的负责人，鑫源建安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智系兄弟劳务公司的委托人，并与其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事实情况。2、鑫源建安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已经向兄弟劳务公司支付了劳务费用，兄弟劳务公司向鑫源建安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加盖公章，该两份证据已经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兄弟劳务公司确系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的事实，王世和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信件是因为相关部门到工地进行检查，鑫源建安公司要求兄弟劳务公司向其单位提供相应的资质手续而出具，并非一审中王辉和兄弟劳务公司所称的系让王辉借用资质所出具，在该信件出具之前，鑫源建安公司已经与兄弟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开始履行，没有必要再向其借用资质，且王世和并非当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王辉、兄弟劳务公司与本案存在极大的利害关系，其对“2014年12月15日信件”的解释存在疑问，鑫源建安公司有理由怀疑王辉、兄弟劳务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虚构事实，恶意串通，意图使鑫源建安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王世和出具的信件以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王辉、兄弟劳务公司的辩解，未能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情况就认定鑫源建安公司存在过错，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鑫源建安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劳务费用，不应当承担责任。鑫源建安公司将涉案劳务依法分包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用工资质的兄弟劳务公司，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全额向兄弟劳务公司支付了劳务费用，兄弟劳务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能够证明鑫源建安公司不存在拖欠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况，鑫源建安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兄弟劳务公司对鑫源建安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王辉针对鑫源建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从鑫源建安公司处领取工资，其和兄弟劳务公司没有关系，其余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上诉人兄弟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6183号民事判决，改判兄弟劳务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李爱香的劳动报酬应由王辉和鑫源建安公司支付。2014年6月1日，鑫源建安公司与王智、王辉签订施工工程合同，同年12月15日，时任鑫源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和给兄弟劳务公司书写便笺，介绍王辉到兄弟劳务公司拿加盖公章的资质，这充分说明王世和对工程发包早已选定好施工负责人王智或王辉，且明知道该二人没有施工资质，为了保证王世和选定的施工负责人的合法性，兄弟劳务公司同意王智或王辉使用公司的资质。在全面施工过程中，王智或王辉始终接受鑫源建安公司的管理,在鑫源建安公司的要求和监督下完成工程量，兄弟劳务公司对此并不知情，鑫源建安公司自己选择工程负责人完成其承建的50#、53#楼的部分工程量，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二、兄弟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仅是资质出借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兄弟劳务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劳务公司，本应对自己的资质严加管理，却随意出借资质，扰乱相应秩序，存在明显过错，也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连带责任。”资质系施工的资格证明，兄弟劳务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存在违规，其行为应当受主管部门的惩罚，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再者，王辉承揽的工程已全部完成，并没有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事故和质量问题，从而追究出借资质单位的责任，本案系承揽人和鑫源建安公司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而发生诉讼，一审法院以兄弟劳务公司随意出借资质，存在明显过错为由让兄弟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明确规定，鑫源建安公司明知道王辉、王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仍然将该工程发包给王智，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支付劳动报酬。
鑫源建安公司对兄弟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王辉辩称其不知道兄弟劳务公司，和兄弟劳务公司没有关系，其余同其上诉意见。
上诉人王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支付李爱香工资。事实与理由：李爱香并非其工人，其与李爱香一样都在鑫源建安公司打工，工资均由鑫源建安公司支付，原审判决其支付李爱香工资错误。其和鑫源建安公司及兄弟劳务公司之间没有劳务合同也没有其他纠纷，即使有纠纷也是和其父亲王智存在纠纷，和其无关。
鑫源建安公司、兄弟劳务公司对王辉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爱香针对鑫源建安公司、兄弟劳务公司、王辉的上诉辩称：除了其一起干活的六个人外，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是鑫源建安公司经理的亲戚，其全额领取了工资，另外一个人同意了鑫源建安公司要求只发70%工资的要求，也领取了工资，如果和其一起干活的六个人也同意按70%领取工资的话，鑫源建安公司也会发放。其到工地干活时王辉找的其，王辉系领工，其给鑫源建安公司干活，其之前的工资都是鑫源建安公司支付，鑫源建安公司给其发工资时王世和与王辉在场，王辉提供工资表，现在的工资也应由鑫源建安公司支付。
李爱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源建安公司、兄弟劳务公司、王辉支付劳务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日，鑫源建安公司与兄弟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建业联盟新城一期二标（50#、53#楼）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兄弟劳务公司。李爱香跟随王辉在该工地上干杂活，工资共计7100元，后鑫源建安公司支付李爱香4500元，余款2600元至今未付。2015年2月14日，王辉就工资支付情况给李爱香出具证明。2014年12月15日，时任鑫源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世和给王辉出具介绍信，介绍王辉找兄弟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保新借用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李爱香跟随王辉在建业联盟新城一期二标（50#、53#楼）工程的公司上干杂活，而王辉本人认可在工地上负责找人干活，并负责给工人安排活儿，亦认可与其父亲王智从鑫源建安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已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故李爱香要求王辉支付工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另鑫源建安公司辩称其公司已将建业联盟新城一期二标（50#、53#楼）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兄弟劳务公司，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李爱香应要求兄弟劳务公司而非其公司支付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与鑫源建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加盖有兄弟劳务公司的印章，但系王智作为兄弟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而鑫源建安公司既未提供王智的委托授权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智系兄弟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加之兄弟劳务公司不认可委托王辉、王智二人从事过任何公司业务，故鑫源建安公司辩称王辉、王智均是兄弟劳务公司在工地上的负责人无依据，不予采纳。结合兄弟劳务公司提供的王世和出具的介绍信，王世和在后期曾介绍王辉持介绍信找兄弟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保新拿施工资质用于建业联盟新城50#、53#楼的建设，而王辉与王智系父子关系，事实上也确实出现王智代表兄弟劳务公司与鑫源建安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建业联盟新城50#、53#楼的劳务部分。王世和时任鑫源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认定鑫源建安公司知晓王智借用兄弟劳务公司资质这一情况。在此种情况下，仍然将劳务部分分包给王智，存在明显过错，加之王辉无用工主体资格，鑫源建安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连带责任。而兄弟劳务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劳务公司，本应对自己的资质严加管理却随意出借资质，扰乱相应秩序，存在明显过错，也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李爱香要求鑫源建安公司、兄弟劳务公司、王辉支付工资26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王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爱香2600元；二、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辉负担，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王辉提供证据如下：1、2014年至2015年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施工工地管理的有6、7个人，并非其一个人；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给李爱香等6人出具工资证明的原因。
鑫源建安公司质证称：1、王辉提供的工资表系复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该工资表也非其公司的工资表。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工资应由鑫源建安公司支付，则应由鑫源建安公司的人员确定应付工资数额，王辉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不能代表鑫源建安公司，该工资数额对鑫源建安公司没有约束力。
兄弟劳务公司质证称：其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鑫源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辉作为鑫源建安公司的工地技术员和管理人员，为李爱香等人出具证明及证明工资数额符合事实情况。
李爱香质证称：证据1与其无关，证据2是其和一起干活的工人给王辉出具的。
本院认证如下：王辉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鑫源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爱香认可王辉提供的证明系其参与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鑫源建安公司与兄弟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王智在合同最后一页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合同第一页劳务分包人处显示的分包人是王智，将建业联盟新城一期二标（50#、53#楼）的劳务进行分包。李爱香跟随王辉在工地上干杂活，包括拉钢管、整理方木、清理建筑垃圾等，其从2014年7月份干到同年9月份，工资共计7100元，其在鑫源建安公司领取了4500元，剩余2600元未付。2014年12月15日，鑫源建安公司的负责人王世和给王辉出具介绍信，载明“保兴你好：今有王辉前去领劳务资质全套1份加盖红章。如不让有错把资上加写（只准建业联盟新城50#53#施用）”。2015年2月14日，王辉就工资支付情况给李爱香出具证明。
本院认为，鑫源建安公司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最后一页虽加盖兄弟劳务公司的公章，显示王智系委托代理人，但该合同第一页显示的劳务分包人系王智，鑫源建安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抬头显示“王智王辉50#53#楼人工费”，鑫源建安公司提供的付款单据中收款人一栏均有王智或王辉签名，结算单中工程量均系王智、王辉确认，部分结算单备注工程为王智劳务队承包，同时鑫源建安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收款人为包括王智在内的个人，并非兄弟劳务公司，结合公司负责人王世和给兄弟劳务公司法人代表韩保新出具的信件内容、王辉出具证明条的行为及李爱香等人关于工资发放情况的陈述，能够认定王辉、王智系借用兄弟劳务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鑫源建安公司明知王辉、王智系借用资质施工，仍将工程进行分包。
李爱香跟随王辉干活，由王辉出具工资证明，李爱香要求王辉支付欠付的工资款，应予支持。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鑫源建安公司作为建业联盟新城的总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进行施工，依法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兄弟劳务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劳务公司，违反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擅自出借资质，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其应当对劳动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鑫源建安公司、兄弟劳务公司、王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河南鑫源建安有限公司、济源市兄弟劳务有限公司、王辉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旭安
审判员 董 慧
审判员 林慧慧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