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74号
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徐蕾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欢，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志扬，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金融学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雍和明。
委托代理人：许绍玉，该学院法律系教师。
委托代理人：朱玛，该学院法律系教师。
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金融学院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鲁志扬，被告委托代理人许绍玉、朱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称：原告购得知名大片《倩女幽魂》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广东金融学院未经许可，在其开办的学校网站“电影站FTP2”栏目上擅自提供该片的下载服务，并设置了路径和下载链接。且被告在《校园FTP站免责声明》中载明：所有资源均是网上搜集……如您觉得满意，请购买正版！涉案影片的播放画面也显示有“……本作品之片源、字幕均来自互联网，版权归电影公司所有……”以及知名演员、片名、出品公司字幕，盗版特征明显，显见被告系明知和故意侵权。即便如此，被告未设置侵权通知渠道、未采取防范措施。2013年6月，广州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据查，《倩女幽魂》翻拍自1987年张国荣主演的同名电影，由香港导演叶伟信执导，在造型、场景、特效上均由突破，剧情中还加入了现代人对于感情的思考。影片于2011年4月19日在内地电影院上映，5月12日在韩国上映，国内票房高达1.44亿元，在2011年第48届台湾金马影展上，该片获得“最佳女配角”奖。被告于2011年4月23日（上映仅4天）将电影上传至网站，推荐给公众下载和传播，其抢先上传、持续盗播26个月，侵权行为十分恶劣。综上，原告斥巨资购得涉案热播大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的传播行为严重冲击了该片在互联网领域的收视以及原告对该片网络版权的分销，影响到原告与商业伙伴的合作信誉和原告的经济利益。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保护知识产权，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域名：gduf.edu.cn）上停止提供知名电影作品《倩女幽魂》的下载服务；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3000元。
被告广东金融学院辩称：一、原告未能充分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告的公证书不完整、存在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三、被告为师生提供FTP免费资源下载符合著作权法上的合理使用行为，不构成侵权。四、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1.原告声称被告未设置侵权通知渠道、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与事实不符。2.被告从未收到原告发出的律师函。3.被告不存在抢先上传行为。五、原告要求停止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原告索赔13000元的经济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行为属于批量维权。1.FTP站点上的所有影视资源都是通过互联网上的公开下载渠道获得的，并提供了免责声明，采取了技术措施，只面向校内师生提供下载服务，从未开放给校外下载，从未直接或者间接获得经济利益。2.FTP站只能在校园网内访问且日均访问量较小，影响范围非常小。3.原告主张13000元的侵权损害赔偿，却没有提供赔偿数额的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要求。综上，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证据有重大瑕疵，恳请法院驳回其各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于2011年3月28日出具电审故字[2011]第02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复印件）载明电影片名《倩女幽魂》的出品单位为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英耀投资有限公司（中国香港），该片长度98分钟，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版权证明书》（复印件）载明，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及见备注)是《倩女幽魂》一片的出品公司，片长98分，于2011年4月首次在香港（戏院）公映，“其他资料”一栏注明：版权持有人：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备注：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英耀投资有限公司（中国香港）。
2011年4月19日，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均出具《授权书》，载明授予原告电影《倩女幽魂》独家行使资讯网络传播及转授的权益、维权及转授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上述《授权书》中注明“影片‘出品单位’处署名‘湖南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指我单位”；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上述《授权书》中注明“该影片‘出品单位’处署名将我公司名称错误标注为：天津华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1年6月29日，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司是电影《倩女幽魂》的其中一位版权持有人，现授权原告独家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益、维权及转授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2011年7月18日，英耀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载明其司就与其他公司共同出品的电影《倩女幽魂》的所有版权及转授权的权益事宜，其司不反对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作为该电影其中一位版权人授权原告独家行使该电影的资讯网络传播及转授权的权益，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其司不反对原告有自行或授权他人维权及转授权权利。上述《授权书》分别经（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953-02958号、第02960号《公证书》证明影印本内容与原本相符；上述《证明书》经（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961号《公证书》证明影印本内容与原本相符。原告另当庭提供了涉案影片《倩女幽魂》的刻录光盘，经当庭播放，该剧片头显示影片名称为《倩女幽魂》，公映许可证号为电审故字[2011]第22号，片尾显示“出品单位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湖南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英耀投资有限公司”字样。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3年6月28日出具的（2013）粤广广州第124760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6月2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随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一同来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迎福路527号广东金融学院校内的专家楼，并进入原告委托代理人事先预定好的房号为3303的有上网服务功能的客房，在该房间内，公证员开启自备的笔记本电脑进入桌面状态并插入网线，在对电脑系统的清洁性进行了检查并确认该电脑能够正常上网浏览任意互联网网页后，公证员和公证人员将电脑交与原告委托代理人，并监督其操作电脑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行为：登录被告主办的网站广东金融学院网站首页www.gduf.edu.cn，点击该首页左侧“快速通道”板块内的“网络服务”选项，进入“校园网络中心”首页后点击上端的“信息资源”栏目，进入“广东金融学院教学资源网”，网页左侧“快速通道”板块显示有“主力站FTPI、电影站FTP2、电视站FTP3、中转站FTP4、纪录片站FTP5、高清站FTP6”等影视资源的下载服务器入口，点击“电影站：FTP2”，点击其中的“目录2011年上传电影”，显示四级明细目录，点击目录下部的“新倩女幽魂（DVD国语中字，古天乐、刘亦菲、余少群主演奇幻爱情片）”，显示该影片的下载地址，并查看其“属性”，用鼠标右键“目标另存为”功能将其下载至电脑桌面“广金——影片下载专用”的文件夹内，完毕后点播下载取得的视频文件，能够正常播映影片《新倩女幽魂》。公证书中记载的公证过程没有显示涉案影片的下载次数。公证员证明公证书所附的截图文本系现场操作过程中取得，与实际情况相符。被告认为涉案公证书存在瑕疵，不具有公证的证明效力。经比对，公证书所载视频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电影作品内容一致。
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网站上的FTP下载站已关闭，并同意放弃要求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停止提供涉案影片下载服务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提交律师函、快递底单、快递签收查询单以证实其曾就涉案影片的侵权问题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被告对该邮件的真实性、有效性有异议。
原告及案外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激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就前述公证书公证的被告被控侵权行为委托同一代理人提起诉讼，本院以（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73-278号案受理并合并审理。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合理费用3000元为律师费，但无法提供证据。
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为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提交了“制片人”“出品人”百度百科页面打印件。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在作品署名的人就是著作权人。（二）为证明原告公证时间仅为半天证据效力不足，提交了住宿登记表及收款收据。原告对住宿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三）为证明原告索赔数额过高、文件下载量极其微小、损失极小提交了（2013）穗海法知民初字第363号、第920号判决书、（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622号判决书的复印件和《倩女幽魂》半年内下载文件数报告。原告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判决书的侵权方式与本案不同，与本案无关，下载文件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不予认可。（四）为证明原告应有清晰完整的著作权权属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提交了（2012）民申字第41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原告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五）为证明被告已经关闭了校内FTP站点的下载通道且被告提供了明确的联系方式、侵权通知渠道畅通，提交了关闭FTP站点的通知和校园网络中心领导联系方式、网络中心服务热线。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六）为证明被告FTP资源属于教学使用提交了财经传媒系专业介绍、广东金融学院2013年普通本科招生计划、影视赏析等公选课开课情况、校园FTP站免责声明、FTP站点首页下载公告。原告对招生计划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不构成合理使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复印件）《版权声明书》（复印件）《授权书》《证明书》《公证书》、刻录光盘、网站的ICP备案信息等证据，被告提交的财经传媒系专业简介、广东金融学院2013年普通本科招生计划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可以将其著作权利许可他人行使。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交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版权证明书》虽均为复印件，但两者所载内容与《授权书》《证明书》及涉案影片刻录光盘显示的片头片尾内容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泰吉世纪（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香港泰吉影业控股有限公司、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强视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电广传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华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英耀投资有限公司为涉案影片《倩女幽魂》的著作权利人。原告经上述权利人授权取得涉案影片《倩女幽魂》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权利，维权及转授权权利，上述侵权行为公证时间在授权期限内，原告有权为维护自身著作权利提起诉讼。被告虽抗辩称原告并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依法不予采纳，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3）粤广广州第124760号《公证书》显示被告网站上存在涉案影片《倩女幽魂》，并提供给在校内上网的人员下载，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网站内提供涉案影片的下载已经权利人合法授权，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在其网站上删除涉案影片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作处理。被告辩称涉案公证书存在瑕疵，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其提供涉案影片下载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校园FTP站免责声明》、FTP站点首页下载公告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提供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仅限于提供给需学习或研究该影片的师生使用，实际上是任何可以连接上该校内FTP站的人员包括并非以学校课堂教学或科学研究为目的而使用该影片的人员，均可下载该影片，故其提供该影片的下载服务并不构成合理使用，故被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提交的影片《倩女幽魂》半年内下载文件数报告是其自身出具的说明，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证明力，不予采纳，而公证过程也没有显示涉案影片的下载次数，鉴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影响力及作品类型、被告的侵权行为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仅为学校之内、下载次数较少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对于超出部分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合理费用即律师费3000元，虽然其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原告的代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律师费确属本案的必要支出，本院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支持律师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金融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5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0元，由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0元，被告广东金融学院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胡文远
人民陪审员 张超英
人民陪审员 焦 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