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3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李氏明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功毕。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智健，男，汉族，1991年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李氏明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氏明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智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0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智健向一审法院�诉请求：1.判令李氏明进公司支付彭智健加工承揽费311026.34元及利息16509.58元；2.由李氏明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氏明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彭智健赔偿李氏明进公司原材料损失373103.2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从2016年6月3日暂计至反诉之日止22546.84元；2.彭智健承担仓储费用损失6720元（其中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每月600元，共7个月，共4200元；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每月360元，共7个月，共2520元），以上两项共计402370.08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彭智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登记经营者为彭智健的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厂）与李氏明进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经对账确认李氏明进公司尚欠××厂加工费361026.34元，××厂的实际经营人彭某初（彭智健父亲）在交给李氏明进公司的对�单上手书确认当日收到李氏明进公司以支票支付的伍万元款项,即李氏明进公司尚欠××厂加工费311026.34元。2017年3月10日，××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与李氏明进公司的案涉债权转让予其经营者彭智健；并于同日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政特快专递送达予李氏明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厂与李氏明进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双方均确认属实，经审查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情形，故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义务。现彭智健作为××厂的经营者及债权受让人，主张李氏明进公司支付所欠加工费311026.34元，经审查双方举证的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并确认彭智健诉请主张的前述欠款属实，法院予以确认；彭智健诉请李氏明进公司清偿所欠加工费311026.34元，并就所欠加工费自最后一次送货日期2016年6月2日至实际清偿日按照中国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氏明进公司虽抗辩××厂加工存在质量瑕疵，并就此提出反诉请求彭智健赔偿，但经法庭调查，李氏明进公司未能说明双方就案涉加工的具体质量标准、加工后检验及确认程序有相应的约定，也无法举证证实××厂就案涉的加工确存在质量问题，甚至未能证实己方曾就××厂加工存在的质量瑕疵向彭智健主张、要求；彭智健也明确对李氏明进公司的陈述予以否认。综合全案双方举证及陈述，李氏明进公司既未在双方确立加工关系之时与对方明确约定加工质量要求和标准，也未在签收时进行及时有效的检查，直至彭智健就所拖欠加工费向李氏明进公司催收对账时亦无就其所主张的加工质量问题与彭智健进行确认。综上李氏明进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所提出的事实主张，故对李氏明进公司据此进行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李氏明进公司的反诉请求，经审查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氏明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加工费311026.34元及自2016年6月2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彭智健；二、驳回李氏明进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106.52�，由李氏明进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3667.78元，由李氏明进公司承担。李氏明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本诉部分，一审法院以李氏明进公司与彭智健同样举证了由××厂制作、提交给李氏明进公司的对账单证据，并认为双方提供对账单数额一致，认定双方已经对账确认了李氏明进公司至2016年9月28日尚欠××厂311026.34元，存在错误。李氏明进公司提供的账单不假，但是用以证明李氏明进公司向××厂支付了加工费5万元。因为当初××厂的负责人彭某初在对账单上注明于2016年9月28日在李氏明进公司处收到一张5万元支票。李氏明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并非李氏明进公司制作，而是彭某初持该对账单到李氏明进公司要求对账，双方并未现场对账。李氏明进公司先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并提出需解决存在的加工质量问题产品后再对账。李氏明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并未有任何一方签名或盖章证实双方已经对账确认所欠加工费数额。并且，对于2016年4月李氏明进公司退回××厂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彭智健并未能提供证明已经重新加工交给李氏明进公司或已经扣减相应的加工费。所以，加工费数额并不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氏明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尚欠金额”处记载为361026.34元，扣减其下方手写记载的收到5万元支票后，实际为311026.34元，可以与彭智健所举证的对账单最后记载的金额相印证，存在错误。彭智健举证的对账单“尚欠金额”后的数字为311026.34元，证明该张对账单形成时间一定为2016年9月28日之后，即在彭智健从李氏明进公司处拿走5万元支票之后，除证明了李氏明进公司支付过5万元支票的加工费外，并不能因为该对账单金额加上5万元等于李氏明进公司提供对账单的金额就认为李氏明进公司欠彭智健该张对账单上的金额。该对账单同样没有双方的任何签名或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提供的对账单均是彭智健制作，但又以其中一份是李氏明进公司提供出来就认为李氏明进公司认可了对账单上的数目。双方所提交的对账单均为彭智健制作，其形式均一致，并且两张对账单没有一个字是李氏明进公司所写。彭智健自行制作了该对账单要求李氏明进公司对帐，所以其记载的内容均为自己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证实李氏明进公司还欠彭智健311026.34元。二、反诉部分，一审法院未能认真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导致错误的裁判。在一审本诉中，彭智健提交的证据9退货单可证明李氏明进公司退回重新加工的部分产品，即证明××厂的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及李氏明进公司就质量�题向彭智健提出过主张和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氏明进公司未能举证双方对加工的具体质量标准等进行约定，甚至无法举证证实李氏明进公司就案涉的加工质量瑕疵向彭智健主张和要求是错误的。另外，李氏明进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李氏明进公司就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多次以微信照片和语音方式向彭某初提出异议。彭某初在微信对话中刻意回避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否认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加工产品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如双方对标的物质量约定不明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可以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为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所加工产品尚未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加工协议也未约定合同标准。但是作为玻璃贴�产品，其作用是贴在玻璃上作为装饰用，加工的产品不能有气泡和起皱是起码的要求，凭任何人的常识均可知的基本要求。但××厂加工的产品部分存在气泡、起皱的现象，李氏明进公司已经及时向彭智健主张过了。该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现仍存放在李氏明进公司仓库，可以看到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上面仍贴有××厂的标签，足以证实××厂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过于加重李氏明进公司的举证责任，李氏明进公司已经提供加工协议、李氏明进公司向彭某初提出质量异议的微信对话、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照片与彭智健提供的退货单等，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李氏明进公司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双方证据及证据之间的内部逻辑关系，错误认定事实，做出不利于李氏明进公司的判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回重审，以查清事实。彭智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李氏明进公司拖欠彭智健加工费是依据双方各自举证的对账单，最后记载的欠款金额能相互印证。虽然李氏明进公司主张其提交对账单是为了证明其向彭智健支付加工费5万元的事实，但根据常理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如果李氏明进公司对欠款金额或者质量问题等有异议，不会在对账的当时不提出任何异议而直接支付加工费。二、李氏明进公司提出彭智健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却在一年多后彭智健起诉至法院要求李氏明进公司支付加工费时才提出，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法理。李氏明进公司在诉状中称彭智健加工的产品存在气泡、起皱的现象，该质量问题肉眼可见，当场即可提出质量异议。证人谢某是李氏明进公司派遣至××厂加工生产其产品的人员，如果存在问题完全可以当时提出并解决。既然李氏明进公司在委托彭智健加工生产产品之时就已经介入，其必然能及时察觉到该厂加工产品的质量状况。但事实却是，李氏明进公司在一年多后彭智健起诉至法院要求李氏明进公司支付加工费时才提出质量问题。由此可知，李氏明进公司并非因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不予支付剩余货款，而是借质量之名行不付款之实。李氏明进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1.谢某证人证言，拟证明彭智健经营的××厂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李氏明进公司就质量问题已向××厂提出过异议，但彭智健回避、拒绝解决问题，并搬走工厂，逃避责任；谢某曾经对李氏明进公司收到的××厂加工的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统计，并要求××厂提供解决方案，但被××厂拒绝；2.彭智健经营的××厂（瑞进）签字的欠谢某工资4338元�条照片，拟证明证人谢某曾经在××厂工作；3.佛山高明YY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YY公司）送货单（186号），拟证明送货单由谢某签收，YY公司将李氏明进公司订购的原材料直接交给彭智健的××厂进行加工，进而印证谢某在2016年4月8日至25日在××厂上班；4.YY公司送货单（199、200、208、210号），拟证明该四份送货单由××厂员工许某丽签收，该四份送货单形式与证据3一致，印证李氏明进公司向××厂提供的原材料由李氏明进公司的供应商之一YY公司直接送到××厂，进而印证谢某在2016年4月8日至25日在××厂上班的事实；5.××厂上胶问题统计表，拟证明谢某对截至2016年6月15日发现××厂为李氏明进公司加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品种和数量的统计制作而成，但××厂拒不接收；6.玻璃膜7份及膜上所贴的标签1份，拟证明××厂为李氏明进公司加工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但从样品可以看出，产品存在起泡的质量问题，无法使用；7.光盘一张[该光盘为李氏明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功毕于2018年1月12日与××厂原员工阿平（音）电话录音]，拟证明××厂原员工阿平在录音中承认彭智健经营的××厂于2016年4月、5月为李氏明进公司加工的玻璃膜出现大量的质量问题。彭智健质证认为，对证据1谢某本人身份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通过证言可知，谢某去××厂上班是为了监督李氏明进公司在××厂加工产品的质量。同时证人提及李氏明进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是新型材料，材料加工出来本身就可能存在李氏明进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而且证人在李氏明进公司工作，与其关系密切，其证言难免偏向于李氏明进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谢某是××厂的员工；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是李氏明进公司单方提供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李氏明进公司单方提供的，玻璃膜没有××厂的标识，标签上没有××厂的任何相关信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录音是在被录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取的，录音取得手段不合法。无法确认阿平的真实身份，不确认其是××厂的员工。录音内容尤其是对加工产品质量问题的描述均是李功毕的诱导性发问，与事实不符，也未见到录音提及的书面证明文件及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应材料。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彭智健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议焦点是：一、李氏明进公司尚欠彭智健多少款项；二、李氏明进公司关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事由是否成立。关于欠款的认定问题。虽然李氏明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厂制作，但李氏明进公司收到该份对账单并未对所记载的交易明细及已收金额、总金额、尚欠金额等内容提出异议，并用于作为付款凭证的载体；且，彭智健举示的送货单亦与对账单相应的交易明细相一致。因此，一审采信上述对账单记载内容，并认定李氏明进公司尚欠彭智健货款311026.3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氏明进公司抗辩认为2016年4月退货单项下货物尚未交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彭智健主张的加工费计算依据为对账单及送货单，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反映退货单货物已经计算在上述债权计算凭证中。其二，上述退货单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但�氏明进公司在××厂与其对账2016年3月至6月加工费时，其并未对加工费的核算提出异议，且2016年9月28日支付5万元时亦未对收款凭证上所载的2016年3月至6月加工费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李氏明进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李氏明进公司上诉主张加工数额不确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量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氏明进公司上诉认为××厂为其加工的货物存在气泡、起皱的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一，彭智健对李氏明进公司举示的玻璃膜不予确认。上述玻璃膜亦没有标识，难以确定加工方。其二，谢某关于案涉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言内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李氏明进公司提交的××厂上胶问题统计表为单方制�，缺乏证据佐证。至于谢某是否曾在××厂工作，与本案加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存在关联，亦不足以佐证谢某关于案涉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之主张。因此，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并对相应送货单内容不作审查。其三，关于录音内容，因彭智健对通话者的身份不予确认，且李氏明进公司对通话者的身份及相关对话内容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其四，若李氏明进公司于2016年4月已发现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提出后××厂不予理会，仍继续委托××厂加工并于2016年9月继续付款，显然与常理不符。由于李氏明进公司在二审期间举示的玻璃膜没有任何标识，且彭智健对其举示的玻璃膜不予确认，因此，李氏明进公司庭后申请现场勘查对象难以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对李氏明进公司反诉要求赔偿�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3.0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李氏明进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