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邦绥，男，汉族，1949年10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洁，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明，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方沁，女，汉族，1984年9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海，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邦绥因与被上诉人周庆明、原审第三人方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邦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撤销方沁与周庆明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庆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方沁已经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1.周庆明与方沁签订的转让价格为6866666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真实。周庆明与方沁一审期间均未到庭，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也没有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作出认定，故温邦绥无法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2.方沁没有提供其与周庆明或者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汇款凭证，本案所提供汇款凭证均出自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1018号案件，但方沁对该些汇款的说明却与另案不同。3.方沁未提供因股权转让行为所发生的税款缴纳凭证。二、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1.方沁与周庆明之间的真实合同为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经行政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程晓娜系周庆明弟弟周庆龙的妻子，周晓平系周庆明的姐姐，她们所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系受方沁委托。3.2014年3月2日，杨启反以1030万元的对价转让60%的股权，但本案40%的股权却作价80万元，明显低于合理价值。4.2014年5月30日的股东会由周庆明主持，但却又由周晓平代为签字，周庆明与方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由周晓平代签，明显存在不合理之处。5.杨启反转让股权的对价为1030万元，但股东会决议上却注明为120万元，亦明显存在不合理之处。三、周庆明与方沁的转让行为导致温邦绥及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上诉人周庆明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方沁述称：方沁并不知晓周庆明与温邦绥之间的债权债务，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诉争股权转让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情况。温邦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庆明与方沁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庆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确认周庆明结欠温邦绥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该判决于2015年3月19日生效。温邦绥于2015年5月29日向平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20日，因被执行人周庆明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平执民字第1365号执行裁定书，对本次执行程序予以终结。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8日成立，股东杨启反持有60%的股份，股东周庆明持有40%的股份。2014年2月16日，周庆明与方沁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周庆明持有的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40%的股份作价6866666元转让给方沁，约定款项支付方式：第一期，方沁于2014年2月18日当天转入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账户内用于代还银行贷款10055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定金；第二期，方沁支付周庆明应承担的公司贷款450万元及利息；第三期，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十日内，方沁向周庆明支付股权转让款561166元，剩余80万元作为扣押款项待双方办理全部手续和公司财务交接后十日内付清。2014年3月2日，杨启反以1030万元的价格向方沁的丈夫冯方杨转让其持有的60%股份。2014年6月12日，周庆明与方沁、杨启反与冯方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将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温州欧优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周庆明与方沁向工商部门提供一份双方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庆明将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40%的股份作价80万元转让给方沁。2014年2月18日，冯方杨代为偿还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欠中国工商银行贷款（账号为12×××55）10055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定金；后方沁支付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贷款中应由周庆明承担的450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9日，冯方杨代为偿还周庆明结欠王少微借款及利息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共同构成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地位的确认；第二，债务人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第三，受让人主观上知道；第四，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本案中，周庆明与方沁在转让股份时出于少缴税费的目的，于2014年5月30日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不是真实交易价格，而是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为了逃避正常税收征管而恶意炮制的一份“阴阳”合同，不为法律所允许。周庆明与方沁存在股权转让意思表示，且实际履行的是2014年2月1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对价是否合理应以2014年2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该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6866666元，与同一时期杨启反转让其60%股权的价格相当，结合方沁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方沁已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周庆明向方沁转让股权的行为，不符合“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明知”的条件。温邦绥主张根据周庆明提供的支付凭证所显示的款项支付均是通过案外人（冯方杨、周晓平或程晓娜），且该些凭证亦已在（2014）温平商初字第1018号案件中提供，故方沁无法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周晓平以及程晓娜均表明其系接受冯方杨及方沁委托而支付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贷款，且冯方杨系方沁的丈夫，故案外人受方沁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方沁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方沁在本案中提供的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贷款金额高达11096500元，其中有本金450万元与利息被（2014）温平商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确认为系冯方杨向杨启反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非如温邦绥所述11096500元均系冯方杨向杨启反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温邦绥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庆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邦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温邦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系指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法律赋予债权人在一定期间内向法院请求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权利，故债权人申请撤销的系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而非特定合同，故其转让行为应当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为准。方沁与周庆明就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事宜先后于2014年2月18日及2014年5月30日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在考量周庆明该财产处分行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时，应以实际处分价值为准。方沁的丈夫冯方杨在其与杨启反就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60%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时也提供了本案所诉争的2014年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并主张周庆明与方沁之间另有股权转让行为，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前股东杨启反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平阳县人民法院在对该证据进行认证时表示“转让价格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方沁亦已经按照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规定的时间、金额、方式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此后也按照该协议约定偿还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的贷款，故2014年2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方沁与周庆明就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所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以该协议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对价是否合理进行考量并无不当。温邦绥主张应以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方沁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冯方杨在（2014）温平商初字第1018号案件提供款项支付凭证时表明该些款项是用于支付该案以及本案共计100%股权转让的转让款，且（2014）温平商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也仅对其中部分款项作出认定，故方沁在本案的主张与冯方杨另案主张并不矛盾。程晓娜、周晓平明确表示其向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受冯方杨的委托支付，温邦绥主张程晓娜、周晓平系周庆明的亲属故其支付的款项并非代方沁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周庆明以6866666元的价格转让温州彩虹印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且受让人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故该股权转让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温邦绥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方沁是否已经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方沁与周庆明向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实际转让价格是否涉嫌形成行政处罚或刑事犯罪，此非本案审查的范围，当事人对此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温邦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邦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