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升，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教师，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技师学院，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龙泉大道11号，组织机构代码42070749-1。法定代表人：许松，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火，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金，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东升因与被上诉人荆门技师学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2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东升，被上诉人荆门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火、陈玉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进行庭外和解，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多次协商，但因双方歧见较大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外和解期间已依法从正常审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黄东升诉称，1993年黄东升调入荆门市技工学校（后更名为荆门技师学院），当年进入编制。2007年下半年开学时，黄东升向学校递交停薪留职报告，此举得到学校认可，由历年调资记录、编制及职工名册为证。2011年11月，黄东升向学校新任陈校长表明自己职工身份，陈校长同意黄东升待手中项目结束就回校上班。2013年3月，黄东升手中项目结束后，要求回校上班，却遭到拒绝。至今学校既不给黄东升安排工作岗位，也不给黄东升任何书面结论。因此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黄东升为荆门技师学院职工；2、要求荆门技师学院与黄东升签订长期聘用合同，按高级讲师资质安排工作岗位。3、要求荆门技师学院立即赔偿黄东升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工资损失185000元（含福利，以每月5000元计算）；要求荆门技师学院按月赔偿黄东升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安排工作岗位之日止的工资损失（含福利，暂以每月5000元计算）；4、要求荆门技师学院支付黄东升聘请律师费用6000元。原审被告荆门技师学院辩称，1、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已于2008年解除。2007年下半年黄东升向该院提出停薪留职申请未获批准，擅自离校并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2007年10月，荆门技师学院停发了黄东升工资和各项社会保险。2008年4月7日，因黄东升长期离职、离岗，荆门技师学院在《荆门日报》上发布《通告》，要求黄东升于同年4月30日前回校报到，逾期将按事业单位有关规定处理，黄东升知悉该通知后仍拒绝返校工作。荆门技师学院依据相关政策法规于2008年上半年对黄东升作出辞退处理。2008年至2014年，黄东升对辞退处理未提出过异议，直至2014年下半年黄东升在外的事业遇到困难才又提出恢复职工身份要求。2、黄东升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黄东升的工资、福利及社保自2007年10月即停发，通知其回校的时间为2008年4月30日前，其至2016年才提起仲裁，超过了时效。3、黄东升自2007年下半年擅自离校后一直拒绝回单位，没有为荆门技师学院提供任何劳动，其未履行劳动义务当然无权获取劳动报酬。原审查明，1993年黄东升调任荆门市技工学校（后更名为荆门技师学院）教师，1998年11月27日至2001年11月26日被荆门市技工学校聘为高级讲师。2007年9月，黄东升向荆门市技工学校提交停薪留职报告，同年10月11日，荆门市技工学校会议记录记载不同意黄东升停薪留职申请。2007年10月，黄东升未经程序即离校，开始赴上海、广州等地的外单位长期从事设备监理工作。黄东升离校后，荆门市技工学校即停发了其工资，并于2007年12月不再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2008年4月7日，荆门市技工学校在《荆门日报》发布通告：“黄东升同志请于2008年4月30日前回校报到。逾期不归，学校将按事业单位有关规定处理。”2013年，经荆门技师学院研究决定并报人事主管部门后，荆门市机构编制部门按程序将黄东升退出了荆门技师学院编制管理。对此，荆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称“黄东升同志原为荆门技师学院全额拨款事业编制在编人员，在2013年度机构编制统计工作中，根据市人社局要求，我办按程序将黄东升同志退出了荆门技师学院编制管理。”此后，黄东升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和同年9月26日，两次向荆门技师学院提出要求上班。2016年4月15日，黄东升向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月19日，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黄东升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黄东升与荆门技师学院在2008年4月以前存在合法有效人事关系。黄东升于2007年9月向荆门技师学院提交停薪留职报告，在未获校方批准的情况下离校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有违我国事业单位管理制度规定。黄东升得知荆门技师学院于2008年4月发布要求其返校的通告后仍未返校，最终导致荆门技师学院对其辞退，黄东升应承担过错责任及相应法律后果。荆门技师学院未对黄东升作出辞退书面决定，存在行政行为瑕疵和行政不力的问题，但不因此成为黄东升诉请的理由。因此，荆门技师学院提出已辞退黄东升的辩解意见，符合规定，原审予以采纳。关于黄东升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黄东升主张荆门技师学院赔偿其工资损失问题。黄东升自2007年9月起即向荆门技师学院提出停薪留职，在未获批准亦未履行相关手续的情况下离校。黄东升未在荆门技师学院履行劳动义务，要求荆门技师学院赔偿其工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东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东升负担。宣判后，黄东升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1、黄东升多次向荆门技师学院提出要求上班，原审法院仅认定2014年7月10日、9月26日两次有误，黄东升有证据可以证明除上述两次外，还包括有2014年7月18日、2015年4月12日及2015年4月13日；2、原审法院将荆门技师学院2008年4月7日登报通知“按事业单位有关规定处理”，等同于解除双方人事关系存在错误，该通知内容模糊，没有具体、明确的处理意见，不产生任何效力；3、黄东升虽然没有办理正式的停薪留职手续，但当时学校领导口头同意其停薪留职，事后也没有表示反对，只能说明单位本身管理不规范，黄东升个人不知道如何办理停薪留职手续，手续应由单位负责办理，过错不在黄东升；4、荆门技师学院不仅保留黄东升的事业编制，还给其逐年调整工资，将其列在单位的教职人员名单上，充分说明荆门技师学院从未辞退过黄东升。二、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原审以黄东升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荆门技师学院没有证据证明黄东升已经收到了解除人事关系的书面通知，仲裁时效应从黄东升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黄东升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荆门技师学院答辩称，黄东升未经学校批准，自2007年即擅自离校长期不归，经学校2008年公告通知仍拒不返校，学校已经按事业单位相关规定与其解除人事关系，黄东升2016年4月才申请仲裁已超过人事争议仲裁时效，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黄东升为证明荆门技师学院一直未与其解除人事关系及2015年间其在向学院主张权利，申请合议庭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经黄东升要求2015年1月荆门技师学院领导班子召开会议讨论是否同意黄东升返校上班的会议记录；2、经黄东升要求2015年10月底荆门技师学院领导班子召开会议讨论是否同意黄东升返校上班的会议记录；3、黄东升2015年向荆门技师学院提交的关于上班请求的材料；4、2008年及以后历年荆门技师学院的教职工名单；5、2008年及以后历年荆门技师学院的《工资变更明细表》及黄东升的《工资呈报表》。针对黄东升申请调取证据的请求，荆门技师学院发表意见称，黄东升2007年10月擅自离职后，该校即未再发放黄东升工资，鉴于黄东升长期离岗、离职，在外自谋职业，经该校通知仍拒不返回，该校经研究决定已解除与其人事关系，并于2013年经人事程序报人事部门同意，正式完成黄东升退编手续，故黄东升与该校已不存在人事关系。荆门技师学院为回应黄东升调取证据申请，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2年11月28日荆门技师学院领导班子会议记录，拟证明该院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对黄东升解除人事关系后，按程序报人事部门将黄东升退出该院人事编制，该院不可能再为其调资、调薪；2、《荆门市高级技工学校（荆门技师学院原称）关于2013年编制年报中减少人员情况报告》，拟证明学院已按程序向相关人事主管部门报告，将黄东升退出该院人事编制，双方已不可能继续存在人事关系；3、荆门技师学院2007年9月、10月、12月，2008年1月工资发放表，拟证明该院自2007年10月即未再发放黄东升工资；4、荆门技师学院2011年教职工通讯录，拟证明黄东升已不在该院职工名单中。黄东升对于荆门技师学院补充提交的证据，认为不是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且超过了举证期限，故不同意予以质证。本院对黄东升调取证据申请审核后认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黄东升申请调取的证据实质上涉及人事关系是否解除、时效的起算点及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因荆门技师学院2013年按人事程序，报人事主管部门同意，已正式完成与黄东升解除人事关系的退编手续，双方人事关系已经实质解除，时效的起算点也可因此确定，黄东升申请调取的证据对于证明双方人事关系存续已无实质意义，故无再行调取必要。至于其申请调取的2015年存在时效中断的证据，荆门技师学院已陈述该院没有黄东升2015提出上班请求的材料，也未就黄东升上班问题召开过会议，退一步而言即便存在上述证据也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具体理由将于下文详述），该调取证据申请亦无必要。故对于黄东升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荆门技师学院调取证据申请审核后认为，因荆门技师学院提交的该院领导班子会议记录、《荆门市高级技工学校关于2013年编制年报中减少人员情况报告》两份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在原审中已经查实，属于对原审证据的补强，该两份证据与原审中荆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相结合，可补强证明“2013年，经荆门技师学院研究决定并报人事主管部门后，荆门市机构编制部门按程序将黄东升退出了荆门技师学院编制管理”的事实，故该两份证据作为回应黄东升调取证据申请的补强证据应予采信。对于荆门技师学院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教职工通讯录两份证据，因该两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2008年双方人事关系已经解除，故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有一审、二审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荆门技师学院从未与黄东升签订人事聘用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东升本案所提请求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案由为“人事争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系由荆门技师学院解除与黄东升人事关系引发，案由应确定为人事争议，原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劳动争议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关于黄东升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人事仲裁时效是指，权利人于一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人事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就丧失该请求权的法律制度。故对于当事人诉请是否超过人事争议仲裁时效，应结合案件事实并依下列次序依次判断：首先，明确仲裁时效期间；其次，确定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并判断仲裁时效是否经过；第三，是否存在法定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本案情形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兹据上述方法析述如下：1、关于仲裁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与本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依照本法执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因黄东升与荆门技师学院从未签订过人事聘用合同，故不属于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与该事业单位发生劳动争议，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所确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同时，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该规定，黄东升与荆门技师学院间争议实质因解除人事关系引发，故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应适用《人事争议处理规定》。另《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六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有管辖权的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可见，本案仲裁时效期间应按六十日予以计算。2、关于仲裁时效起算点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仲裁时效开始起算。荆门技师学院认为，该院于2008年4月后已解除与黄东升人事关系，故仲裁时效应从彼时开始计算。黄东升一审认为，仲裁时效应从2014年7月13日、7月21日荆门技师学院交给其两份《情况说明》开始计算，因这时荆门技师学院才明确告知该院已解除与黄东升人事关系并按人事程序履行下编手续。黄东升二审认为，双方人事关系一直没有解除，故不存在仲裁时效起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荆门技师学院2008年未履行完成解除黄东升人事关系的正式手续，且无证据证明黄东升此时知悉解除人事关系决定，故黄东升此时并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仲裁时效尚未开始起算。2013年，经荆门技师学院研究决定并报人事主管部门后，荆门市机构编制部门按程序将黄东升退出了荆门技师学院编制管理，双方人事关系已实质解除，黄东升自认其2014年7月13日、7月21日已从荆门技师学院获悉上述人事关系解除情况，故自2014年7月13日黄东升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仲裁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3、关于时效期间是否经过及有无法定时效中断、中止情形按《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确定的六十日仲裁时效期间，黄东升本案仲裁时效已从2014年7月13日开始起算，其迟至2016年4月15日才提起人事争议仲裁，已明显超过仲裁时效，且在仲裁时效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黄东升相关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原审认为黄东升本案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肖 芄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