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云，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国银，居民。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凡伍，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小军，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三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三环路南侧与幸福路交叉口，组织机构代码73167527-1。
法定代表人：叶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文昌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85366002-7。
负责人：柯金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志斌。
上诉人孙长云、席国银因与被上诉人童小军、庐江县三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0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4日12时10分，童小军驾驶皖A×××××号轻型货车，在103省道27公里130米处左转弯时，与10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席国银驾驶的皖F×××××号正三轮摩托车在东侧路边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皖F×××××号正三轮摩托车乘坐人孙长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第34012452013036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童小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席国银、孙长云均不负事故责任。席国银受伤后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629.35元。皖F×××××号正三轮摩托车的驾驶人为席国银、所有人为卞修品。
孙长云于2014年3月7日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2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0天。入、出院伤情均诊断为：1、膝关节僵硬（左膝）；2、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3、膝挫伤（左股骨下段、胫骨上段、腓骨头骨挫伤；4、膝关节肿胀（左膝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注意保护患肢，避免不当运动，加强股四头肌肌力训练；2、出院带药；3、骨科随访；4、2周后我科门诊复诊。孙长云支付住院医药费14515.59元。2014年4月13日，孙长云再次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5月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0天。入、出院伤情均诊断为：1、膝关节僵硬（左膝）；2、左侧半月板损伤；3、膝挫伤（左股骨下段、胫骨上段、腓骨头骨折恢复期；4、膝关节肿胀（左膝）。出院医嘱建议：1、门诊继续康复治疗，注意保护患肢，避免不当运动，加强股四头肌肌力训练；2、出院带药；3、骨科及呼吸内科随访；4、2周后我科门诊复诊。孙长云支付住院医疗费12498.64元。2014年7月31日，孙长云继续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1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8天。入、出院伤情均诊断为：1、左膝关节僵硬；2、左侧半月板损伤。出院医嘱建议：1、门诊继续康复治疗，多饮水，注意左膝关节保暖等；2、出院带药；3、半月后我科门诊复诊。孙长云支付住院医疗费19907.41元。另，孙长云在庐江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门诊医疗费8769.06元。庭审中，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要求扣除部分非医保用药费用，童小军愿意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4000元，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对此无异议。
根据孙长云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营养、误工期限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皖三康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34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孙长云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外伤”，造成左膝关节僵硬，关节韧带、半月板损伤，关节肌肉软组织广泛挫伤，导致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长云的误工期为27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孙长云为此支付鉴定费1700元。孙长云，1973年4月21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
同时查明：皖A×××××号轻型货车的驾驶人为童小军，登记所有人为三环运输公司，双方之间系挂户经营关系。该车在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了特约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3月1日0时起至2014年2月28日24时止。事故车辆出险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童小军为孙长云垫付赔偿款6000元；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为孙长云垫付医疗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席国银、孙长云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赔偿。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童小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孙长云、席国银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孙长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孙长云受伤后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三次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58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46921.64元，另支付门诊医疗费8769.06元，有住院医药费收据，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4000元，童小军愿意承担4000元非医保用药费用，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孙长云的伤情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该院依法确定其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90天、误工期为270天。其营养费为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为9141.30元（101.57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40元（58天×30元／天）。孙长云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该院参照其户籍性质确定其误工费为17098.03元（270天×23114元／年÷365天／年）。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孙长云的伤情为十级伤残，且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该院依法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46228元（23114元／年×20年×10%）。孙长云支出鉴定费17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予以认定。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认为孙长云支付的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院认为，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拒赔鉴定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孙长云因就医、事故处理而支出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认定1200元。孙长云因本起事故受伤，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相对过高，该院结合孙长云的受伤程度、伤残等级以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7000元为宜。
席国银支付的门诊医疗费629.35元有门诊医疗费收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席国银主张车辆损失8500元，因皖F×××××号正三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卞修品，席国银非主张车辆损失的适格当事人，故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不予认可。
综上，该院确定孙长云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1598.03元，其中：医疗费55690.7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护理费9141.30元、误工费17098.03元、残疾赔偿金46228元、鉴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1200元。席国银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629.35元。
童小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了特约不计免赔率）。因童小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孙长云、席国银的各项损失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即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长云1375**.03元（141598.03元-4000元），扣减已垫付的3000元，实际由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赔偿孙长云1345**.03元（137598.03元-3000元），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席国银629.3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000元由童小军承担，童小军为孙长云垫付的6000元，孙长云应当予以返还。两项冲减，实际由孙长云返童小军2000元。
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长云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34598.0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席国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629.35元；三、孙长云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小军垫付款2000元；四、驳回孙长云、席国银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童小军负担。
孙长云、席国银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计算孙长云住院58天错误，其实际住院天数累计为6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30元（61天×30元／天）。孙长云第一次入住安医二附院计21天：2014年3月7日入院13月27日出院。第二次入住安医二附院计21天：2014年4月13日入院，5月3日出院。第三次入住安医二附院计19天：2014年7月31日入院，8月18日出院。三次住院天数累计61天。一审明确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1天×30元／天=1830元。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孙长云的误工费标准错误，依法应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即27423.9元（37074元／365天×270天）。《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孙长云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养老服务中心从事老年人洗衣、卫生、护理等服务工作。2013年11月30日，上诉人与巢湖市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书》，被聘用为正式职工，继续从事老年人养护中心的护理工作，工作地点合肥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孙长云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不能上班工作，没有任何收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述劳动合同书和巢湖市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充分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孙长云虽然签订劳动合同后几天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但其受聘从事服务工作却是客观的无可争议的事实。从另一方面来说，上诉人孙长云没有文化，丈夫席国银又身有残疾（三级残疾），二人的四个未成年的孩子正在上学，家庭生活开支非常大，如果之前孙长云不去工作，那么无法扶养四个孩子和支撑家庭生活。三、上诉人是受损的皖F×××××正三轮摩托车的实际车主，一审未认定支持该车维修费用，明显不当。皖F×××××三轮车登记车主卞修品，是上诉人席国银的姐夫。该车由卞修品于2013年5月购置从事货运。2013年11月，因卞修品另行购置大货车从事长途货运，将该车折价9000元卖给上诉人席国银。根据最高法院（2000）执他字第25号《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公安部公交管（2000）98号《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之规定，上诉人显然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实际车主，上诉人席国银一审诉请的该车维修费用，依法理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支持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误工费27423.9元、车损6415元、车损鉴定费200元；二、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童小军二审辩称：一、一审期间孙长云、席国银起诉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即为58天，一审判决按照住院清单的床位费天数计算住院天数58天，并无不当。二、就误工费部分，上诉人仅提供了劳动合同和证明，证明并未记载孙长云何时开始上班和停止上班，停发工资的数额也未记载，上诉人未能提供工资表，一审判决计算其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可以主张车辆损失，上诉人不是车主，也未能提供购车合同来证明。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庐江县三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做答辩。
二审期间，孙长云、席国银向本院提供误工情况说明一份、鉴定结论一份、席国银的残疾证一份，证明孙长云的误工情况、车辆实际损失以及席国银的劳动能力。另二审期间，证人卞修品向法庭陈述，案涉的皖F×××××三轮车虽登记在卞修品名下，但该车辆已于2013年10月以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席国银。项先荣向法庭陈述孙长云在事故发生前一周在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从事护理工作。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误工情况说明、项先荣的证人证言与一审期间提供的劳动合同等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长云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车辆损失鉴定结论、卞修品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席国银以及车辆损失的实际数额，本院予以认定。席国银的残疾证仅能证实其个人的残疾情况，不能以此推断孙长云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作认定。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孙长云于2013年11月30日成为巢湖市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的兼职家政，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共计工作1.5天。皖F×××××三轮车的登记车主卞修品已于2013年10月将该车辆以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席国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对孙长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对车辆损失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就住院伙食费的数额，孙长云在起诉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即为58天，在之后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中亦对该部分费用未予以变更或增加，一审判决全部支持了其诉讼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在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故孙长云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为61天的二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长云的误工费计算，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孙长云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曾短期从事过家政服务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孙长云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曾短期从事过家政服务工作，期间产生的收入不足以认定为固定收入，孙长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孙长云从事的工作，孙长云的误工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孙长云上诉主张其误工收入为27423.9元，未超过上述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费的认定，皖F×××××三轮车的登记车主已明确该车辆已实际转让给席国银，席国银作为实际车主具备主张车辆损失费的主体资格，席国银向本院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值鉴定结论证明车辆损失为6415元，并发生鉴定费200元，该款项实际发生，应予赔偿。综上，孙长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51923.9元，席国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7244.35元。孙长云、席国银的各项损失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人保财险庐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长云1449**.9元（151923.9元-4000元-3000元），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席国银7244.3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4000元由童小军承担，童小军为孙长云垫付的6000元，孙长云应当予以返还。两项相抵，孙长云应返童小军2000元。上诉人孙长云、席国银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孙长云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小军垫付款2000元；
二、变更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41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孙长云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44923.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席国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7244.35元；驳回孙长云、席国银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童小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