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0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殿厅，男，汉族，1963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姚吉志，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晋煤中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兆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岩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于磊，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敏，女，汉族，1969年5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勇，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殿厅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晋煤中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徽晋煤公司）、赵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殿厅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吉志，安徽晋煤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岩明、于磊，赵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赵敏、郭殿厅于1989年结婚，2011年6月22日协议离婚。2010年2月6日，赵敏用郭殿厅持有安徽晋煤公司的股份作为抵押担保，向安徽晋煤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10‰。该股份抵押担保既无郭殿厅的签名，也未按相关法律的规定办理抵押或出质手续。2010年2月6日，安徽晋煤公司向赵敏个人账号转款200万元。2011年4月13日，赵敏以周转流动资金为由，向安徽晋煤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利率13‰。2012年1月20日，赵敏通过支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偿还安徽晋煤公司借款10万元。双方对于该偿还的款项性质未有约定。2013年7月2日，安徽晋煤公司提起诉讼，诉请赵敏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13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7月1日，以后利息应计算至借款还清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安徽晋煤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应由赵敏、郭殿厅共同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还款事实均无争议。有争议的是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借款的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2012年1月20日，因赵敏通过支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安徽晋煤公司还款10万元，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本案的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两笔借款均发生在赵敏与郭殿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殿厅未举证证明该借款赵敏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生产与共同经营。虽然赵敏与郭殿厅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作了约定处理，但是该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债权人安徽晋煤公司。对于安徽晋煤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应由赵敏与郭殿厅共同偿还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赵敏和郭殿厅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未约定归各自所有，郭殿厅不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系安徽晋煤公司与赵敏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能够�明本案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郭殿厅也未有证据证明赵敏向安徽晋煤公司借款未经其同意，故对郭殿厅关于本案债务是赵敏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借款应由赵敏与郭殿厅共同偿还安徽晋煤公司。对于赵敏偿还借款10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款项性质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而本案当事人又未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偿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赵敏与郭殿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共同偿还安徽晋煤公司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135万元（以后利息自2013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之日止，利率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赵敏与郭殿厅共同负担。
郭殿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赵敏2010年2月6日借款200万元时，偷偷用郭殿厅持有的安徽晋煤公司的股份作抵押担保，既没有郭殿厅的签字，又没有进行登记，其目的是不想让郭殿厅知道借款的事实。借款发生期间，夫妻关系很僵，面临离婚，尤其是第二次借款时一直在协商离婚，如郭殿厅知道赵敏向安徽晋煤公司借款，根本不可能同意。郭殿厅作为安徽晋煤公司的员工，安徽晋煤公司完全有时间及可能征询郭殿厅的意见，而事实上郭殿厅完全不知晓。400万元借款远远超过家庭共同生活需要。第一笔200万元借款到期后，赵敏分文未还，安徽晋煤公司又出借第二笔200万元，特别是一审中安徽晋煤公司曾申请保全赵敏的财产，后又撤回保全申请。这些足以证明赵敏向安徽晋煤公司借款存有恶意，损害郭殿厅利益，因此上述借款是赵敏的个人债务。2、赵敏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400万元巨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悖法律规定。3、郭殿厅与赵敏之间的离婚协议对赵敏有约束力，安徽晋煤公司没有起诉郭殿厅，如果郭殿厅与赵敏之间没有财产、债权债务约定，赵敏可以追加郭殿厅为第三人，而离婚协议中对各自的财产、债权债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赵敏无权申请追加郭殿厅为第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郭殿厅不承担偿还责任，安徽晋煤公司、赵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晋煤公司庭审中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安徽晋煤公司撤回财产保全申请，是因为未能及时提供财产担保，经法院许可，并无恶意。赵敏是公司客户之一，与公司没有特殊关系，而郭殿厅是安徽晋煤公司的职工，安徽晋煤公司不会损害职工利益。3、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法追加郭殿厅为第三人，符合法定程序。郭殿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敏答辩称：1、赵敏因经营生意急需周转资金而向安徽晋煤公司借款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从借款合同约定、收款人名称可以看出，借款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不存在恶意借款问题，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郭殿厅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离婚协议是在借款发生后约定的，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债权人不知道也未同意该约定，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离婚协议的约定既不明确，又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然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郭殿厅二审中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来源于安徽晋煤公司后勤处的赵敏居所生活用电情况表。证明目的：赵敏现居住房屋为安徽晋煤公司所有，水电费由赵敏单独支付，没有从郭殿厅工资中扣除。证据二，郭殿厅2010年工资发放情况汇总。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财务独立，费用由各自负担。
安徽晋煤公司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系发生在二人离婚后，与本案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郭殿厅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没有安徽晋煤公司盖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薪酬发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殿厅在安徽晋煤公司上班并受领工资，是正常的行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赵敏的质证意见同安徽晋煤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郭殿厅所举的证据一证明的是2012年度赵敏应交电费情况，证据二证明的是郭殿厅2010年9月份领取薪酬情况，二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无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赵敏与安徽晋煤公司�在多年的购销建材业务关系。2011年4月13日，赵敏与安徽晋煤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赵敏为进行生产经营需要，向安徽晋煤公司借款200万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安徽晋煤公司根据赵敏的指示，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付至凤阳中都水泥有限公司200万元，汇款用途为货款。2、赵敏与郭殿厅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财产与债务分割：双方财产及债务归属经双方商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和债务由各自独立承担，双方均不享受对方的财产及其他权利，双方均不为对方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赵敏400万元借款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郭殿厅对此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赵敏以其个人名义向安徽晋煤公司所借的二笔款项共计400万元，因发生在赵敏与郭殿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并不以郭殿厅知道或同意赵敏借款的事实为前提或条件。该条同时规定了夫妻一方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第三人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举证责任，因赵敏陈述所借400万元经郭殿厅同意，并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且赵敏第二笔200万元借款用于向凤阳中都水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而郭殿厅并未举证证明赵敏的400万元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生产与共同经�。《离婚协议》产生于本案所涉债务之后，其约定的内容不能约束债权人安徽晋煤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然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赵敏以400万元借款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郭殿厅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据此追加郭殿厅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故郭殿厅关于赵敏400万元借款为恶意且属于赵敏的个人债务、赵敏不能申请追加郭殿厅为第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上诉人郭殿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代理审判员 张红柳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晓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然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
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