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建雄，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元远，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清通，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郭丽霞（系上诉人林清通的妻子），女，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方建雄与上诉人林清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方建雄与被告（反诉原告）林清通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方建雄将其位于仙游县赖店镇溪埔村卧牛山果园内养猪场的四栋猪舍、一栋二层管理房、一个沼气池和配套饲料机械、地磅租赁给林清通养猪，年租金6万元，租期10年。该《租赁合同》第一条规定，租金应于每年度第一个月前十天之内付清当年度租金，押金6万元应与合同签字后生效即日付清，于猪场交还给方建雄时返给林清通；第三条规定，假如方建雄在合同未满前收回猪舍，则除押金双倍返还外，并赔偿林清通猪场的所有经济损失，如林清通违约则押金取消；第五条规定，林清通每天应负责沼气池中的污水抽取，按方建雄约定的几点浇灌，不能流入小溪中污染溪水。合同签订后，林清通即按约交付给方建雄租金及押金，方建雄也按约将猪舍等租赁物交付给林清通。2013年3月27日，因大雨致沼气池粪水溢满，林清通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粪水流入小溪污染溪水，影响当地村民饮水，方建雄因之于2013年4月7日赔偿给当地村民5万元。2013年4月28日，方建雄以林清通违约为由向林清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3年6月21日，方建雄以林清通违约给方建雄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方建雄将租赁物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林清通使用、收益，林清通按约支付给方建雄租金，原、被告双方因之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林清通在向方建雄租赁养猪场期间，发生污水流入小溪污染溪水致方建雄赔偿给当地村民5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林清通主张发生污水流入小溪污染溪水是原告（反诉被告）的原因造成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林清通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方建雄主张林清通应赔付因其违约致方建雄支付赔偿款5万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方建雄主张因林清通不当排放和浇灌粪水而损害果园树木，造成方建雄经济损失2万元，而请求林清通赔偿，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林清通基于本案实际情况，也同意与方建雄解除合同关系，并将租赁物返还给原告，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被告反诉请求原告应按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押金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方建雄主张被告（反诉原告）因违约应取消押金，但根据方建雄提供的林清通出具的《承诺书》可见，导致污水流入小溪是因大雨突袭所致，具有自然因素在内，并非林清通的主观故意造成，且并不影响方建雄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在以林清通违约为由，请求其承担赔偿款后，再以此为由而主张取消押金，其主张是无理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林清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方建雄赔偿款人民币五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方建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林清通押金人民币六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方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千六百五十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六百五十元，共计人民币二千三百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方建雄负担人民币一千二百五十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清通负担人民币一千零五十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方建雄与上诉人林清通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方建雄上诉称：1、林清通将污水直接排入小溪污染当地村民饮用水，构成环境污染侵权，致方建雄赔偿当地村民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方建雄原审诉求第三项实质是主张侵权赔偿追偿，并非主张违约金或违约赔偿金，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方建雄在原审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照片，可以初步证实林清通不当排放、浇灌粪水造成方建雄果园树木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原审判决驳回方建雄要求林清通赔偿人民币2万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驳回方建雄要求取消林清通的名为押金实为定金的人民币6万元的理由是错误的。污水流入小溪，是因为林清通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抽取污水导致的，是因为林清通的过错造成的；林清通的过错造成方建雄赔偿当地村民人民币5万元，已经影响方建雄实现合同的目的，方建雄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否则方建雄每次都会因为林清通的过错导致污水流入小溪污染溪水而需要向村民赔偿；双方关于押金人民币6万元的约定，实质性质是定金，林清通存在违约行为，取消定金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综上，请求：1、更正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林清通应支付给方建雄因林清通污染溪水致方建雄支付给当地村民的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林清通有关返还“押金”人民币6万元的反诉请求；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方建雄请求林清通赔偿树木损害赔偿人民币2万元；4、改判由林清通承担全部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林清通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林清通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林清通上诉称：1、方建雄另一养猪场的粪水也有流向林清通的排污管道后排入沼气池，林清通对此也曾多次提出异议；后加上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即大雨导致沼气池容量不足，污水溢满致污染溪水，原审认定方建雄赔偿给村民的人民币5万元由林清通承担缺乏依据。2、方建雄另一养猪场的养猪数量多于林清通养猪数量近一倍，且其对污水溢出流入小溪有过错，应承担90%的责任，林清通只应承担10%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由方建雄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
上诉人方建雄辩称：1、方建雄出租给林清通讼争养猪场的时候，已经将另外一个养猪场出租给另一个承租人李淑平，当时两个猪场的排污管道都是存在的，而且一直排放正常，林清通签订合同时对此也是明知的，合同中也没有对原来的排污管道提出新的改建要求，意味着林清通还是按原来的管道排污，所以林清通所谓的多次提出异议是与事实不符的。2、另一个养猪场的承租人李淑平考虑到自己的管理，有对排污设施进行了适当的改建，对林清通是有利的。3、方建雄出租的养猪场是完全符合养猪的用途。4、造成污水流入小溪导致污染完全是林清通不按《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造成的，事发当天虽有下雨，但不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是林清通自己的行为导致的。5、因为林清通的行为导致污染，当地村民并不知道方建雄已将该猪场出租给林清通，只认为猪场归方建雄所有，所以找方建雄索赔，方建雄为了猪场今后的正常经营，在林清通躲避承担责任的时候只好由方建雄与村民谈判并达成协议，整个谈判过程林清通是在场并对赔偿金额没有异议的。林清通认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是不成立的。6、原审判决林清通支付因污染致方建雄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结果是正确的，但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综上，请求驳回林清通的上诉，支持方建雄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方建雄对“2013年3月27日，因大雨致沼气池粪水溢满”有异议，认为2013年3月27日的天气只是一般正常下雨，不是大雨；上诉人方建雄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林清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方建雄与上诉人林清通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建雄与上诉人林清通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予保护，双方应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五条“乙方每天应负责沼气池中的污水抽取，按甲方约定的几点灌溉，不能流入小溪中污染溪水”的约定，上诉人林清通具有负责每天抽取污水的义务。2013年3月27日，沼气池中的污水流入小溪，表明上诉人林清通违反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污水流入小溪后，致使上诉人方建雄赔偿当地村民人民币5万元，因此，该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林清通承担。上诉人林清通认为上诉人方建雄有过错，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方建雄在本案中选择违约之诉，但其二审请求以侵权之诉判决上诉人林清通承担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该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方建雄上诉称因上诉人林清通不当排放、浇灌粪水造成果园树木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但其一审提供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损失存在及损失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方建雄与上诉人林清通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如乙方（林清通）违约则押金取消”的约定，因上诉人林清通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林清通原审反诉请求返还押金人民币6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返还押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方建雄上诉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林清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林清通的原审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方建雄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方建雄负担人民币300元，上诉人林清通负担人民币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方建雄负担人民币300元，上诉人林清通负担人民币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锴琪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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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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