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云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光宇，上海华夏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瑞林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法定代表人江爱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松苗，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玉伟，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臣上海公司”)与安徽瑞林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签订《液化天然气LNG买卖合同》，由茂臣上海公司向瑞林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LNG，约定合同有效期10年，从2013年3月15日至2023年3月14日；茂臣上海公司供应给瑞林公司的LNG价格为5,500元/吨(含增值税、运输费，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由茂臣上海公司或关联企业开具增值税发票；瑞林公司在签订正式供气合同后，第一次先向茂臣上海公司支付LNG储罐押金7万元；茂臣上海公司根据瑞林公司实际使用LNG量，为瑞林公司提供LNG储罐1台、气化设备1套及其他附属设备，茂臣上海公司对所投设备质量与安全负责，且定期检测并出具合格检测报告；茂臣上海公司提供的设备产权归茂臣上海公司所有，瑞林公司有使用权。合同签订后，茂臣上海公司于2013年5月18日向瑞林公司提供了储罐1台(罐号：GHWG651039)、气化站设备1套(设备号：FYLNG-500-16/4)。2014年5月6日，茂臣上海公司向瑞林公司发出通知，因瑞林公司已明确告知不能接受茂臣上海公司的报价，茂臣上海公司依合同约定书面通知瑞林公司解除合同，告知在60天后茂臣上海公司将拉回储罐、气化站等设备，并告知在通知发出后60天内茂臣上海公司会按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格继续供气，如瑞林公司采购其他气源，须向茂臣上海公司支付气化站设备使用费1.5万元/月，60天共计3万元。2014年5月16日，瑞林公司向茂臣上海公司发函，提出茂臣上海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如停止供气，须承担因此造成瑞林公司的损失，并建议茂臣上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同意协商定价。2014年8月12日，茂臣上海公司再次致函瑞林公司，重申合同已依约解除，为给予瑞林公司合理期限寻找新的供应商，将供气至2014年8月底，2014年9月起不再供应，瑞林公司可使用气化站至2014年8月底，2014年9月起不得使用，如继续占用，须支付相应费用。2015年6月4日，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岳民二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要认定：瑞林公司与宁波市茂臣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茂臣公司”)之间业务由茂臣上海公司联系；茂臣上海公司与瑞林公司间的《液化天然气LNG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5月6日解除；茂臣上海公司提出瑞林公司采购其他气源应支付茂臣上海公司气化站设备使用费的主张，因茂臣上海公司与瑞林公司双方就气化站设备使用费问题没有约定，采购宁波茂臣公司是由茂臣上海公司联系，故对茂臣上海公司提出的气化站设备使用费主张不予支持。2015年10月8日，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宜民二终字第00178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一审判决维持原判。茂臣上海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后，瑞林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使用并返还茂臣上海公司所有的全部设备，但瑞林公司未返还并且继续使用。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瑞林公司返还其储罐1台(罐号：GHWG651039)、气化站设备1套(设备号：FYLNG-500-16/4)；2、瑞林公司向其支付储罐租赁费(按7,000元/月，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瑞林公司向其支付气化站使用费(按1.5万元/月，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原审另查明，茂臣上海公司投给瑞林公司使用的储罐系向案外人租赁而来，因结欠租赁费，2015年2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做出判决，由茂臣上海公司支付案外人租赁费，并返还储罐。茂臣上海公司投给瑞林公司使用的气化站设备系向他人购买，因未支付价款，同年，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区人民法院”)做出判决，由茂臣上海公司向案外人常州飞云能源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飞云公司”)支付气化站设备价款114,500元，并承担违约金。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武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做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茂臣上海公司所有的气化站设备作价71,800元抵归申请执行人所有。原审又查明，合同解除前，茂臣上海公司向瑞林公司供气的频率基本是每月1次，由茂臣上海公司关联企业宁波茂臣公司提供气源。合同解除后，瑞林公司的气源还由茂臣上海公司关联企业宁波茂臣公司供应，最后一次供气时间为2015年1月底。茂臣上海公司的气化站设备由瑞林公司使用至2015年3月底，储罐使用至2015年4月3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的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故瑞林公司理应返还由茂臣上海公司提供的储罐和气化站设备。但气化站设备的所有权已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转移，不再属茂臣上海公司所有，故茂臣上海公司要求瑞林公司返还气化站设备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茂臣上海公司要求瑞林公司返还储罐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瑞林公司仍然使用茂臣上海公司的储罐和气化站设备。但无论是合同解除前还是解除后，均由同一家单位即茂臣上海公司关联企业向瑞林公司提供天然气，可视为瑞林公司仍在向茂臣上海公司购买天然气。参照已解除的合同约定，瑞林公司有权免费使用。且根据茂臣上海公司最后的供气时间和瑞林公司停止使用茂臣上海公司设备的时间，两者尚属匹配。故茂臣上海公司提出的由瑞林公司承担储罐租赁费、气化站设备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瑞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茂臣上海公司储罐1台(罐号：GHWG651039)；二、驳回茂臣上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减半收取1,995元，由茂臣上海公司负担1,238元，瑞林公司负担757元。瑞林公司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茂臣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常州飞云公司2015年4月3日发给瑞林公司的函、瑞林公司委托代理人金申明在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及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中的陈述可知，瑞林公司使用茂臣上海公司的气化设备至今，而非使用至2015年3月底。2、茂臣上海公司至今未收到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气化设备所有权转移的民事裁定书，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3、茂臣上海公司于2014年8月底停止向瑞林公司供气，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瑞林公司自行与茂臣上海公司关联企业宁波茂臣公司达成供气合作协议，此后又从他处采购气源，并使用茂臣上海公司气化设备至今。茂臣上海公司与宁波茂臣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主体，故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瑞林公司采购相对方为宁波茂臣公司，而非茂臣上海公司。且本案系争买卖合同解除后，瑞林公司未达到向茂臣上海公司采购75吨天然气的免费使用量。因此，瑞林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气化设备使用费。4、安徽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茂臣上海公司未在一审中反诉要求瑞林公司支付气化设备使用费15万元，故不予审理，本案茂臣公司主张瑞林公司支付使用费不构成一案两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瑞林公司立即支付茂臣上海公司气化站使用费(按1.5万元/月，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气化设备所有权发生转移止)。被上诉人瑞林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和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茂臣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瑞林公司仅使用气化设备至2015年3月底，常州飞云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出具的函中明确瑞林公司有使用该设备的权利，但是瑞林公司仅使用至2015年3月底。2、武进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16年3月17日裁定该气化设备作价71,800元抵归常州飞云公司所有。3、瑞林公司最后一次采购茂臣上海公司的气体为2015年1月，因2月春节放假，LNG储罐内存有少量气体，故实际使用至3月底，与茂臣上海公司最后一次供气时间一致，一审认定正确。4、茂臣上海公司在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一审时已经明确主张过气化设备的租赁费、使用费，其主张本案不构成一案两诉的理由不成立。5、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茂臣上海公司无偿提供设备给瑞林公司使用，不受采购量的限制。6、瑞林公司一直都通过茂臣上海公司麻言昕联系销售和采购天然气，而麻言昕又是宁波茂臣公司的股东，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刘云忠，所以瑞林公司采购对象的就是茂臣上海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常州飞云公司2015年4月3日致函瑞林公司，函中称“自2015年4月3日起，贵公司可以继续使用该气化设备……”。2、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7日向瑞林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留系争气化设备，被扣留期间禁止该设备退还茂臣上海公司或转让、出租、出售、抵押或转移。3、瑞林公司原审中提供了5张2013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由宁波茂臣公司向其开具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买卖合同履行中由茂臣上海公司关联企业开具发票，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约定情形。4、2015年3月13日茂臣上海公司致函瑞林公司，其中第3条中称，“从贵司来函里证明截止2015年3月13日，贵司仍非法占用我司设备共计11月(2014年5月—2015年3月)，贵司应付设备使用费给我司，计算标准为9*8,000+2*15,000=102,000元，其中采购我司产品的按8,000元计算设备成本费用，未采购我司产品的月按15,000元租赁费计算”。茂臣上海公司二审审理中表示无法对该函中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瑞林公司向其采购产品，并按每月8,000元标准计算使用费的内容作出解释。本院认为：安徽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认为，茂臣上海公司上诉要求瑞林公司支付气化设备使用费15万元，因其一审对此并未提出反诉，该院不予审理。因此，茂臣上海公司主张气化设备使用费的诉请是否成立并未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其本案再行诉请主张并不构成一案两诉。茂臣上海公司主张瑞林公司实际使用气化设备至今，但瑞林公司予以否认。茂臣上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庭审笔录或其他书面证据证明瑞林公司曾在诉讼中作过自认。常州飞云公司的函中也仅表述瑞林公司有权继续使用气化设备，不能证明瑞林公司在2015年4月后实际使用气化设备。故茂臣上海公司主张瑞林公司应支付2015年4月至今的气化设备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况且，茂臣上海公司没有证据否定武进区人民法院所作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自2016年3月17日起，系争气化设备所有权已经生效裁定转移给常州飞云公司。茂臣上海公司主张此后的使用费更是没有法律依据。关于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瑞林公司使用气化设备应否支付设备使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茂臣上海公司与宁波茂臣公司系关联企业，综合双方买卖合同中关于由茂臣上海公司或关联企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及实际开票情况、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5)岳民二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中认证瑞林公司与宁波茂臣公司之间的天然气业务由茂臣上海公司联系的内容，以及2015年3月13日茂臣上海公司致函瑞林公司的内容等，足以证明系争买卖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中乃至合同解除后的供用气相对方均为茂臣上海公司和瑞林公司。茂臣上海公司上诉主张2014年9月后瑞林公司未再向其采购天然气的理由难以成立。且买卖合同中并无瑞林公司需达到一定采购量方能无偿使用气化设备的约定，故瑞林公司主张实际使用茂臣上海公司所供天然气，并有权无偿使用气化设备至2015年3月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对茂臣上海公司上诉主张瑞林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设备所有权转移期间的气化设备使用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茂臣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