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0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新兴路73号。
负责人：梅焕清，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胜利、郑彦章（实习），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
负责人：李建伟，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盛亚辉，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兴第五分公司）与上诉人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以下简称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民重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泰兴第五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胜利、郑彦章，上诉人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的委托代理人盛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兴第五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民重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涉案的16间房屋全部由上诉人投资兴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投入。该建房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后返还，而不是上诉人因合同无效的损失。原审错误将应当返还的建房款认定为损失，导致上诉人损失50%建房款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而被上诉人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仅用50%的建房款就得到了全部16间房屋。另外，任何人不能因错误的行为获利，而原判的结果是被上诉人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因存在重大过错的无效合同获得高额利益。
上诉人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上诉请求：撤销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民重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泰兴第五分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重审判决仍然根据优势证据原�把泰兴第五分公司提供的决算书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是错误的。重审判决既然认定该决算书存在多处不实和虚假，就说明泰兴第五分公司提供的决算书不属于合法证据。泰兴第五分公司应另行举证，如果不能另外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泰兴第五分公司自房屋建成后对8间房屋连续收取4年房租共192000元，应当折抵相应损失。
泰兴第五分公司向一审起诉称：双方于2008年3月19日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提供土地、所有权及相关证件，由泰兴第五分公司投资开发建设门面房。开发的门面房，由泰兴第五分公司全部投资兴建，建成后产权双方各得50％，东边产权归泰兴第五分公司所有，西边归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所有。依据该协议，泰兴第五分公司投资62万元兴�16间门面房。建成后双方开始各自自行经营。2012年9月，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违反合同，强行将应属于泰兴第五分公司的东边8间门面房抢占，并出租给他人。泰兴第五分公司多次要求归还，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不予归还。后要求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退还泰兴第五分公司的投资，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仍予以拒绝。故泰兴第五分公司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赔偿原告损失62万元；诉讼费由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分公司，领有营业执照。2008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提供长青路东段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各种证件，由原告全部投资开发建设门面房，建成后产权双方各分得50％，东半部分产权归原告所有，西半部分产权归被告所有。协议签�后，原告投资兴建，于2008年7月底建成门面房16间。在施工期间，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街道办事处城建部门分别于2008年7月1日、7月5日向被告下达《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认定被告私搭建设，限三日内自行拆除。原告提供的工程预算书显示，上述16间房屋的工程造价为617858.91元。关于原告提供的《工程费用汇总表》中所列的税金20761.09元、社会保障费2750.71元、住房公积金4676.21元、意外伤害保险1650.43元，属于原告企业向有关部门或保险公司缴纳的政策性费用和保险费用，因原告未提供相关凭证，不能认定，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扣除上述四项费用后，可认定的总工程造价为588020.47元。房屋建成后，西半部分8间门面房交由被告占用使用。东半部分8间门面房原告从2008年7月底进行出租，房租金为每年每间6000元。2012年8月，被告收走原告所使用的上述8间房屋，引起本案纠纷。关于涉案房屋的工程造价问题，经原告申请鉴定，本院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因房屋系违法建筑，鉴定机构受理委托后又退回委托，不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所涉及的土地为集体性质土地，双方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房未办理相应手续，且未取得许可，政府有关部门已责令拆除，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工程在政府有关部门下达责令拆除违章建设工程通知书后，仍坚持施工，造成损失及损失的扩大，原、被告双方均存在重大过错。由于被告未对工程造价提出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原告提供的决算书作为计算工程造价损失的依据。但其中决算书中《工程费用汇总表》第35项所列税金20761.09元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缴税凭证，不能认定，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关于《工程费用汇总表》第22、23、24项所列的社会保障费2750.71元、住房公积金4676.21元、意外伤害保险1650.43元，属于原告企业向有关部门或保险公司缴纳的政策性费用和保险费用，因原告未提供相关凭证，不能认定，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扣除上述四项费用后，可认定的总工程造价为588020.47元。综合案情，双方过错责任基本相当，应各承担建房工程造价所造成损失的50%，即原告应当自行承担损失的50%（294010.235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的50%。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出租门面房的租金问题：原告起诉诉的是工程造价损失，非租金问题，且租金非工程造价，当事人可另案处理。原告虽为许昌泰兴建筑有�公司的分公司，但领有营业执照，进行了工商登记，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法判决：一、被告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损失294010.235元；二、驳回原告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返还；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款规定了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因合同无效后的返还和因合同无效而遭受损失的赔偿两个问题。本案双方对所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均无异议。本案需要处理是联合建房协议无效后，出资建房人泰兴第五分公司要求房屋占有人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返还建房款的问题，即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因联合建房协议而取得的16间房屋折价返还建房款问题，而非因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不存在过错各自承担问题。原审按过错原则来处理财产返还问题是不当的。
本案房屋由泰兴第五分公司出资建设，联合建房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房屋占有人东关社�第三居民组依法应当返还建房款。关于建房款数额问题，原审中泰兴第五分公司出具了工程预算书，虽然原审对工程预算书中泰兴第五分公司未实际支付的税金、保险等项目予以扣除，但其仍属有效证据。在上诉人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未就建房款数额提出反驳证据，在涉案房屋无法进行造价鉴定的情形下，该工程预算书可以作为确定建房款参考依据，同时结合本案泰兴第五分公司曾实际出租8间房屋实现部分合同利益情况，本院酌定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返还建房款35万元。上诉人泰兴第五分公司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民重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魏都区人民法院（2014）魏民重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被告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建房款35万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许昌市魏都区文峰街道办事处东关社区第三居民组承担13100元，由上诉人许昌泰兴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承担6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建稳
审 判 员 朱雅乐
代理审判员 李柯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