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50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唯酷餐饮娱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宁国路和靶场路交叉口星光天地9楼。
法定代表人：熊学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许来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唯酷餐饮娱乐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一审请求判决唯酷餐饮娱乐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雨过天晴》等6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51200元，并承担合理费用383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对《左岸右岸》、《只想做你的男人》、《等爱的玫瑰》、《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午夜男女》、《龙在飞》、《红雨伞》、《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一万个理由》、《自由飞翔》、《愚爱》、《你对我太重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代天骄（又名最后的讨伐）》等14首音乐作品，音集协放弃向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主张权利。诉称事实和理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我是传奇》《擦肩而过》的著作权人，两专辑收录了《开门大吉》等131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是专辑《爱的奉献》的著作权人，该专辑收录了《承诺》等6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第三辑）收录了6个著作权人共54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上述所列著作权人分别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其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事宜，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曾就《雨过天晴》、《掌心》、《假装》、《多情无情的多情》、《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开门大吉》、《一路高飞》、《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策马奔腾》、《红尘情歌》、《魔法》、《御龙归字谣》、《第一道彩虹光》、《多雨的秋天》、《爱情红绿灯》、《怎么会狠心伤害我》、《最炫民族风》、《爱情码头》、《对不起，现在才爱上你》、《寸草心》、《爱在2012》、《离不开天空的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中国我爱你》、《其实很寂寞》、《怎么了》、《过期的情书》、《我爱家乡的微山湖》、《不是因为寂寞菜才想你》、《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擦干你的泪水》、《好事喜事永相伴》、《我从草原来》、《深夜地下铁》、《原谅我一次》、《都市丽人》、《如果能再感动你多一次》、《吉祥如意》、《无情的温柔》、《有一种爱叫放手》、《康定情缘》《荷塘月色》、《爱，亮晶晶》、《自作多情》、《等》等50部音乐电视作品（简称《雨过天晴》等50部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交纳事宜多次与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商谈未果，唯酷餐饮娱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及其的合法权益。
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一审辩称，其购买点唱系统时已经缴纳过费用，现要求赔偿属于重复付费；有部分歌曲属于演唱会模式，不具有著作权；起诉中的歌曲绝大部分没有人点唱，其KTV经济效益不好，受到的诉讼较多，诉请的损失太高，请求依法驳回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流行歌曲经典》系列专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由音集协监制出版发行，外包装上载有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上述出版物内的小册子所载明的著作权人包括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我是传奇》系列光盘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外包装上载有该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上述《雨过天晴》等50部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内。
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5日、北京乐华圆娱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8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分别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主要载明：其将拥有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其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及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如已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其余四家合同均约定有效期满之后自动顺延，上述授权均在有效期内。
2017年5月26日，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接受音集协的申请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同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合肥市宁国南路与靶场东路交口一处标有“VK量贩KTV”标识牌的经营场所，以消费者身份进入“VKMJR619”包间，依次点播了包括涉案《雨过天晴》等50首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279部音乐电视作品。公证人员对播放同时录像的过程进行公证，其后制作（2017）皖合衡公证字第5313号公证书。音集协认为唯酷餐饮娱乐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经庭审比对，（2017）皖合衡公证字第5313号公证书所附封存光盘中《雨过天晴》等50首部音乐电视作品播放的截屏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与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光盘中对应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拍摄画面、歌词、旋律一致。
另查明，音集协基于（2017）皖合衡公证字第5313号公证书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分成五案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充分表达歌曲的思想内涵，经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通过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体现出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我是传奇》系列光盘外包装版权声明，结合音集协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唱片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依据案涉唱片有限公司授权，依法具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
唯酷餐饮娱乐公司辩称其所放映的歌曲在购进点播系统时候已付过费用，但未能提供其已获得著作权人授权的证据，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比对，《雨过天晴》等50部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唯酷餐饮娱乐公司未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KTV点唱系统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雨过天晴》等5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综合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经营场所的规模、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并考虑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客观上所必然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在基于（2017）皖合衡公证字5313号公证书所提起的四起案件中均摊，一审法院酌定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在该案中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22000元。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在曲库内删除《雨过天晴》、《掌心》、《假装》、《多情无情的多情》、《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开门大吉》、《一路高飞》、《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策马奔腾》、《红尘情歌》、《魔法》、《御龙归字谣》、《第一道彩虹光》、《多雨的秋天》、《爱情红绿灯》、《怎么会狠心伤害我》、《最炫民族风》、《爱情码头》、《对不起，现在才爱上你》、《寸草心》、《爱在2012》、《离不开天空的云》、《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中国我爱你》、《其实很寂寞》、《怎么了》、《过期的情书》、《我爱家乡的微山湖》、《不是因为寂寞菜才想你》、《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擦干你的泪水》、《好事喜事永相伴》、《我从草原来》、《深夜地下铁》、《原谅我一次》、《都市丽人》、《如果能再感动你多一次》、《吉祥如意》、《无情的温柔》、《有一种爱叫放手》、《康定情缘》《荷塘月色》、《爱，亮晶晶》、《自作多情》、《等》等50部音乐电视作品；二、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22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元，减半收取为273元，由音集协负担53元，唯酷餐饮娱乐公司负担220元。
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上诉称，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向点歌系统生产商购买系统时，涉案作品已经存在于系统中。生产商在销售时告知全部作品已交纳了版权费，因此音集协现要求支付版权费，属于重复收费。涉案部分作品已由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其中一首属重复起诉。一审未能查清上述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作品并不流行，唯酷餐饮娱乐公司经营中播放次数极少且未有盈利，一审判赔金额明显过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唯酷餐饮娱乐公司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全案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
音集协二审答辩称，音集协依著作权人的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在购买点歌系统时未购买放映权，其行为构成侵权。不存在唯酷餐饮娱乐公司所称某一首作品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恰当，唯酷餐饮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双方的举、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就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主张的生产商销售点歌系统时称已交纳版权费以及涉案作品中的某一首是否重复起诉问题，本院二审中向唯酷餐饮娱乐公司说明，若需要补充证据的，应及时提供。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
音集协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合法出版物以及授权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唯酷餐饮娱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50首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音集协经著作权人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唯酷餐饮娱乐公司在经营时，对于音乐电视作品，需要利用技术设备进行再现，构成行使放映权。唯酷餐饮娱乐公司抗辩称其购买点歌系统时已经交纳了版权费，一审期间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二审针对该问题以及其中某首作品是否重复起诉问题，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其仍然未能提交证据。综上，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其未经许可放映涉案作品，构成对音集协取得的放映权的侵害。根据音集协的诉请，唯酷餐饮娱乐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权利。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唯酷餐饮娱乐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以及权利人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22000元，结合本案所涉作品的数量，本院认为上述赔偿额并无不当。
综上，唯酷餐饮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安徽省唯酷餐饮娱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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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