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民初字第3259号
原告：袁丽。
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鸬鹚湾西施殿风景区（名媛馆）。
法定代表人：姬丽松。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伟丽，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大荣，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丽与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晓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丽，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大荣、宋伟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丽起诉称，2012年7月原告受雇于被告，担任被告所属的诸暨同方豪生大酒店总经理助理、营销经理职务。2014年1月10日酒店下发“关于酒店2014年中高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制度的通知”，酒店确定原告为第一合作小组组长，2014年度应完成销售指标为800万，保证金为5万，完成指标按阶梯增加进行奖励提成，完不成则保证金不予退还等……。经原告及小组成员努力，原告小组当年1－7月共完成销售业绩为585.7286万元，按照阶梯增加计算方式，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奖励工资（提成）为11.08万元。2014年10月因被告随意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务关系，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它请求均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请求内容因需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原告当时自愿撤回了本诉请。现起诉要求判令：一、被告支付给原告奖励工资（提成）11.08万元整；二、本案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要求支付奖励工资的依据内部通知函属无效文件。1、该内部通知函不符合被告方的文件签发程序。证人刘某于2014年1月1日制定的内部通知函因涉及酒店利益应向公司领导汇报并走书面审批流程，但其并未按照程序报领导审批；2、该内部通知函无被告及酒店盖章，形式不合法，不产生法律效力；3、制度的制定者同时是制度的受益者不合常理。该内部通知函是由刘某私自制定的，并且他还是这个制度的受益者，类似于裁判员给自己做裁判不合常理；二、被告已通过文件明确该内部通知函自始不具有效力。因该内部通知函存在以上不合理之处，被告已于2014年8月31日通过公司文件以决定的形式进行废止，并且申明该内部通知函自始不具有效力。因内部通知函被废止，被告当然没有依据该废止文件对酒店里任何人发放奖励，并且已将押金全部退还各小组成员。即便原告没有离职也应该遵守公司的规定，和其他员工一样认同被告的废止决定，做好本职的销售工作；三、退一步讲，即便认为该内部通知函有效，也应该以小组为单位进行诉求。该内部通知函将营销人员分为五个组，并以小组为单位设定了销售指标和以小组为单位的保证金，规定如果完成销售目标，奖金是发给小组的，奖金细分是由小组内成员讨论决定的。原告作为小组成员之一没有权利代表小组进行诉讼；四、证人刘某与原告是第一组销售成员，原告的诉求与证人有着紧密的利益关系，因此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不足采信。综上，原告诉请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告袁丽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质证如下：
1、文件会签、内部通函，用以证明被告下属诸暨同方豪生大酒店于2014年实施了中高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制度，约定考核的内容，共分为5个小组，原告系第一小组成员，原告所在小组完成了小组考核计划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文件会签中，会签意见及负责人签名处没有相关人员签名，文件会签不产生效力；内部通知函没有被告单位的盖章，形式不符合公司审批的程序，被告不予认可，同方酒店作为公司的分支机构，也无权决定公司的考核规定；
2、（2014）绍诸民初字第2860号、（2014）浙绍民终字第126号、（2015）浙绍民终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实施考核办法，原告缴纳保证金2.5万元，现该款已退还。原告与刘某系考核小组的同组成员，刘某也没有收到提成工资。被告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被告曾建立劳务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关联性不大；
3、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原告完成的销售业绩明细表及部分抽样明细，用以证明原告在此期间完成的业绩额为5302111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保管问题，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完成的业绩资料无法找到；并且，是按小组捆绑式进行考核，原告不能单独主张，应以小组为单位进行主张；
4、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于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13日期间担任被告下属同方豪生大酒店的总经理及浙江同方联合控股集团总裁助理等职务，与袁丽是同事，根据财务的记录，袁丽在2014年工作期间完成500万左右的个人业绩，具体数额不是很清楚，原告向证人出示的销售明细和汇总单是酒店财务部门在每个月月初统计上个月的市场营销额后发放给个人的，该销售汇总表就是当时的电脑打印件，页面上标注了酒店使用的软件系统，载明了销售员的中文名或姓名的英文缩写。证人任职期间实施的考核细则通过同方置业公司、同方联合控股集团审批，该考核细则的出台过程为：2013年酒店行业受政策影响，经营比较困难，证人认为有必要改变中高层的绩效考核方式，将中高层管理人员的个人收入与整个酒店的业绩捆绑，个人承担销售任务，在得到领导认可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召开了年度营销工作会议，讨论推行了营销合作小组制度，形成书面文件，并将文件以书面形式传递给总公司。考核制度规定，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就没有提成，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提成给个人，如果组成小组，提成给小组，至于小组成员之间如何分派，由小组讨论处理，如果在文件中规定个人有业绩的，提成是发放到个人。证人同意袁丽以个人的业绩向被告主张提成工资，如涉及证人的实体利益，该利益归袁丽享有。原告经质证，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告质证认为，考核制度没有报集团领导审批，集团领导是在证人离职后才知道，证人开始说是口头汇报，后又说有审批流程单，陈述前后矛盾。
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为证实其辩述意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原告袁丽质证如下：
5、2014年度酒店中层管理人员绩效考核明细一份，系原告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2860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用以证明该考核与原告所依据的2014年1月10日内部通知函考核制度属于重复奖励。原告质证认为，不是重复奖励，一块是完成指标后的基本奖金，另一块是缴纳押金为前提的额外奖金；
6、同方联合控股集团及同方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发文《关于废止酒店2014年1月10日内部通知的决定》，用以证明被告以内部通知函的形式废除了内部通知函的内容。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发文时原告已经离开酒店，该文件对原告不产生效力；
7、保证金退还收据若干份，用以证明被告知晓酒店考核制度后予以废止，并将押金退还给各小组成员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其他员工何时退押金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的押金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退还的；
8、公司员工出具的证明7份，用以证明出具证明的员工已看到并认可被告废止考核制度的决定，酒店在年底对小组成员没有依据已经废止的制度发放提成，且保证金已经退还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其他员工选择认可制度废止是他们的权利，原告不认可被告废止该制度，原告工作期间制度是执行的，被告不能擅自予以废除。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出示下列证据，原、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9、收集在（2014）绍诸民初字第2860号案件中的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缴纳保证金的收据、庭审笔录（含证人笔录），原、被告经质证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均已收集在卷。本院认证如下：
本院出示的证据9，原、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7、8、9，及本院出示的保证金缴纳收据，能够证实被告所属分公司同方豪生大酒店于2014年实施了中高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制度，并对考核指标、提成比例等作出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系三份生效法律文书，被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结合证人刘某的陈述，及证据1中“内部通函”第10条载明内容，即“市场部每月统计报表，每周进行数据核对分析，会同财务部每月作好数据和报表统一确认，以电脑及预订单或EO单为统计依据”，本院认为，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告系考核制度的组织实施方，也是获益人，被告应当能够提供原告在职期间的销售量统计数据而未提供，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为有效证据，认定原告于2014年1月至7月期间完成的销售额为5301811元（8月份未计入）。证据4，结合（2015）浙绍民终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证人刘某于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担任被告所属同方豪生大酒店总经理职务，其对酒店2014年中高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制度的形成及实施过程、原告袁丽在职期间的任务完成情况的陈述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载明内容予以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约定有三项：第一项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第二项为年底绩效工资；第三项约定“甲方（被告）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乙方（原告）个人的考核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具体何时发放和发放数额完全由甲方根据其实际经营效益和乙方实际绩效来确定”，由此可见，双方除约定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年底绩效工资以外，还约定被告根据经营效益和个人考核表现另行发放奖金，且绩效考核明细表由被告拟制，即使存在双重奖励，也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6，系被告单方作出的行为，原告在职期间根据考核制度实际投入了精力，对完成的工作成果具有提成奖励的可期待性，原告提出的质证意见成立。证据7、8，其他在职员工认可被告废止相关考核制度，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本院对证据6－8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7月16日，原告袁丽与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同方豪生大酒店签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自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试用期为三个月；工作内容为酒店行政办部门从事总经理助理工作，工作地点在诸暨同方豪生大酒店；劳动报酬为（一）基本工资9500元、岗位工资2500元（岗位工资内含国家规定的各类补贴、津贴）；（二）年底绩效工资为50000元至100000元，具体发放按酒店绩效方案执行；（三）、被告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原告个人的考核表现和业绩发放奖金，具体何时发放和发放数额完全由被告根据其实际经营效益和原告实际绩效来确定。2014年1月10日，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同方豪生大酒店总经办发文《关于酒店2014年中高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制度的通知》，成立中高层合作营销小组，原告袁丽与酒店总经理刘某为第一组成员，确定2014年指标为800万元，保证金5万元，考核期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所有奖罚均在年终奖中体现；每组1月1日前上缴绩效保证金5万元，未完成保证金则不予退还，完成指标基数，全额退还保证金，并按业绩的1.5%发放销售提成。如超额完成年终指标，则以每50万为一个阶梯，每一个阶梯增加1%的提成，第一个超额50万按2.5%提成，第二个50万按3.5%提成，依次类推，以5%提成封顶；所有业绩必须通过预定，以预定报表（预定单）、EO单形式审核计数；负责市场销售的中高管在合作小组的基础指标内，袁丽须完成的目标为700万元；市场部每月统计报表，每周进行数据核对分析，会同财务部每月作好数据和报表统计确认，以电脑及预订单或EO单为统计依据。2014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交纳酒店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保证金25000元。2014年1月至7月期间，原告袁丽个人完成客房、餐饮等营销额总计5301811元。2014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原告完成交接手续后于2014年8月22日离职。2014年10月10日，原告袁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7月、8月、9月工资40500元、年休假工资4500元、经济补偿27800元、绩效工资75000元、完成销售指标可获得奖励110800元，退还押金25000元。后在审理中撤回要求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4500元、完成销售指标可获得奖励110800元的请求，并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绍诸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袁丽剩余工资24857.30元、2014年度绩效工资64445元、退还保证金25000元，合计114302.3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袁丽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浙绍民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中，与原告袁丽同组成员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明确同意袁丽以个人的业绩向被告主张提成工资，如涉及证人的实体利益，该利益归袁丽享有，并不要求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劳动合同，因原告不具有劳动者主体资格，故双方实际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
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实施了酒店2014年中高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制度，明确如完成销售指标可按业绩的1.5%发放销售提成，超额完成年终指标，阶梯式增加提成。原告袁丽系其中第一小组成员，所在小组2014年指标为800万元，原告个人指标为700万元。原告于2014年8月因被告提出解除劳务关系而离职，未能继续工作至年终。可见，中途离职不应归责于原告。衡量原告是否完成销售指标应按其年度指标按月分解后确定，原告个人在2014年1月至7月应完成指标为4083333元，小组应完成指标为4666666元，原告在此期间完成销售额5301811元，已完成指标基数，被告应按1.5%的比例支付原告销售提成为79527.17元（5301811元×1.5%）。因被告推行的该制度以小组为单位考核，超额完成销售指标的增加提成，本院确定以小组完成指标作为基数，原告超额完成的635145元增加1%的提成，计算为6351.45元。被告总计应付原告销售提成85878.62元。
被告辩称酒店2014年中高管理层合作营销小组考核制度属无效文件，并于2014年8月31日废止。本院认为，被告实施的该考核制度以内部通知函的形式通知到原告，并向原告等考核对象收取了保证金，双方之间形成合意，该考核奖励措施也符合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即使考核制度在形成程序上存在暇疵，该管理责任也在于被告，证人刘某作为酒店总经理组织实施该制度，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以制度制定存在程序问题，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辩述意见不能成立，被告在原告离职后单方废止考核制度的行为，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关于被告提出的应以小组为单位进行诉讼的意见，本院已对原告同组成员刘某进行告知，其明确如涉及其实体利益，该利益归原告享有，并不要求参加诉讼，故不予追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袁丽提成工资85878.6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袁丽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16元，依法减半收取1258元，由被告诸暨同方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方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