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松民一终字第11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清海，乾安县人，住乾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吕安，主任。委托代理人：林方，乾安县人，现住乾安县.委托代理人：郭威，乾安县宇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清海与被上诉人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乾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乾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以（2014）松民抗字第31号民事裁定，指令乾安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乾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乾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清海不服，上诉到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清海，被上诉人海字村委会委托代理人林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清海一审诉称：2007年11月26日海字村委会将自己依法享有的2小班、30小班、57小班、32小班、35小班、76小班、6小班、38小班、28小班、75小班的林木和林地，面积大约10公顷，出售和发包给刘清海。海字村委会与刘清海签订了买卖承包合同。海字村委会在未发包之前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经与会村民代表表决，全部同意将上述林木出售、林地发包给刘清海，双方于2007年11月26日签订了林木出售和林地承包合同书，并有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为凭，本村村民黄生因其母亲享受困难补助事宜与村主任发生争执，从村主任手中夺下会议记录并将其撕毁，从而导致该会议记录原件灭失。乾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脱离本案事实和证据，凭其主观臆断，就认定该合同无效，是明显错误的，同时仲裁委对我提交的刘喜坤和张洪军等20名现场目击者证人的书证不予采信，更是错上加错，海字村是在平等协商、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该合同，该合同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完全符合合同法、土地承包法之规定，根本没有违反我国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而乾农仲裁字第（2010）第006号仲裁裁决书严重的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仲裁时效为两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和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我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三年，申请人林方申请仲裁的权利早已丧失。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乾农仲裁字第（2010）第00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林木出售及林地承包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海字村委会一审辩称：刘清海与海字村委会是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以一天签订的两套合同一套收据来蒙混过关，而且这两套合同都是替别人顶名签订的，本案中合同交款是法院判决后交的，在合同签订时没有交款，合同中标的物的林木蓄积量与实际蓄积量相差悬殊，林地承包面积与实际也相差悬殊，签订合同时，镇政府是不同意的，公章盖到合同上来路不明，会议记录有些内容是后填的，不是一次形成的。也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参加，证明不了出售林木和承包林地是征求群众同意的，综上，应该判令合同无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乾安县人民法院（2010）乾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存在如下问题：1.原审认定成材林木830立方米，林地面积为10公顷，与实际蓄积量5144.5立方米和林地面积33.2公顷严重不符，该认定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表面出售830立方米林木、承包林地面积为10公顷，但与实际数量相差5倍、3倍，非法获取集体利益巨大，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中的林木买卖关系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清海于2007年11月26日与海字村委会签订了《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海字村委会将自有位于2小班、30小班、57小班、32小班、35小班、76小班、6小班、38小班、28小班、75小班的林木转让给刘清海，成材林木为830立方米，每立方米价格为180元整，刘清海一次性向海字村委会支付林木款14.9万元；采伐后，该林地的育林费、抵押金、挖根、整地、植树等费用均由刘清海承担；海字村委会将转让林木占用的10公顷林地发包给刘清海，期限30年（自采伐后开始计算年限），承包费3.5万元（每垧116元），刘清海向海字村委会一次性缴纳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刘清海一直未交纳林木款和承包费，直至2010年12月21日才向海字村委会交纳了买树款149000元。乾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乾农仲裁字第（2010）第006号仲裁裁决，裁决：海字村委会与刘清海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同无效，海字村委会退还刘清海林木及林地承包费，海字村委会收回林地经营权。刘清海对该裁决不服，故此成讼。庭审中，刘清海主张海字村委会在出售林木及发包林地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出售林木，发包林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07年10月10日的海字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海字村村民代表冯帅等16人书面证言。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载明：“村上研究决定卖掉几趟树木，村上收每米180元，其余一切事情由买方负责，退林还林……”，海字村委会委托代理人对会议记录及书面证言均提出异议，认为会议记录内容是几次会议拼接形成的，当时代表人数没有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二。认为16个证人没到庭，不能证明证言内容是其本人书写。对其主张，海字村委会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截止目前部分林木已经被采伐，根据乾安县公安局《关于海字村王永平、林方上访问题的报告》和乾安县林业局2014年3月3日依据吉林省林业规划院2003年普查结果档案出具的《证明》及《2010年各种采伐方式汇总表》，可以证明采伐数量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830立方米。从乾安县林业局《证明》中还可以得出10个小班的林地面积实际为32.8公顷，远超出合同中载明的10个小班的林地面积10公顷。关于林木的材积问题，因合同约定的是成材林木为830立方米，由于树木一直在生长变化，当时的成材林木材积具体是多少无证据证明，本院对此数据无法确认。2010年12月20日刘海清与海字村委会签订了补充合同，因该合同是在（2010）乾民初字第1127号判决生效后且已经判决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形下签订的，刘海清要求法院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属于超出原审请求，故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刘清海与海字村委会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中关于林木买卖部分，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约定成材林木为830立方米，现采伐数量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量。关于抗诉机关认为10个小班的林木材积远大于合同约定的830立方米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无论当时成材林木的材积是多少，只要刘海清采伐的数量未超过830立方米，剩余树木还在林地上生长，就不涉及损害村集体利益问题。应认定在合同约定的830立方米的范围内林木买卖有效；关于林地承包部分，合同约定的林地面积与实际面积严重不符，相差悬殊，虽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但是在会议上并未对承包林地的具体事项进行商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承包价格极低，损害了集体利益，属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0）乾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二、刘海清与海字村委会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中林木买卖部分在合同约定的830立方米的范围内有效；三、刘清海与海字村委会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中林地承包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刘清海负担100元，退回刘清海3880元。上诉人刘清海上诉称：签订合同时是合同面积内所有树木按830立方米计算，而不是按成林后限定在830立方米，林地内树木全部归刘海清所有。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改判林木数量在合同面积内有效。被上诉人海字村委会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查明的情况与一审查明的情况基本相同。另查明，刘清海已采伐了28小班、76小班的全部林木。本院认为：刘清海与海字村委会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约定：“一、发包林地位于2小班、30小班、57小班、32小班、35小班、76小班、6小班、38小班、28小班、75小班，面积10公顷。二、此合同签订后，上述林地上的林木归乙方所有，成材株木为830立方米，每立方米为人民币180元整，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林木款，价格为人民币拾肆万玖仟元整，林地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五、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述林地上的林木归乙方所有，林地的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从上述约定看，出售的应当是2小班、30小班、57小班、32小班、35小班、76小班、6小班、38小班、28小班、75小班林地上的全部林木，而非标注的830立方米。从查明的情况看，标注的830立方米并不与实际相符，远远小于实际数量，存在采取虚报（减少）数量以降低购买费用，损害集体成员利益的情形。可以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买卖部分亦应为无效。上诉人刘海清关于林木数量在合同面积内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在830立方米的范围内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海字村委会并未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表示，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对于在830立方米，每立方米为人民币180元的范围内有效是认可的，此部分的履行又并不损害他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刘海清与海字村委会签订的《林木出售、林地承包合同》中林木买卖部分在合同约定的830立方米的范围内有效”不再改判无效，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上诉人刘清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作霖审判员  刘祥芬审判员  陈 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