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办事处新华大道西段弘扬大厦*楼。组织机构代码:66643758-3。负责人：罗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文会，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杨伦生，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张泽谷，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陈小东，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罗赞东，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苗族，厨师，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谢光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医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泽谷、原审被告罗赞东、王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彭法民初字第0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代理审判员郑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侯睿担任记录工作。审理中，于2016年6月2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询问。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伦生、孙文会，原审被告罗赞东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光寿，原审被告王培到庭参加质证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5月6日晚20时左右，罗赞东驾驶属王培所有的渝HG68**号小型汽车沿彭水县马鞍溪往乌江三桥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该县滑石板路段时与路边正常行走的行人张泽谷、徐兴琼发生擦挂，致车辆部分受损及行人张泽谷、徐兴琼受伤。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渝公交认字[2015]第0003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赞东承担全部责任，张泽谷、徐兴琼均无责任。张泽谷受伤后，当日被送到彭水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由罗赞东垫付门诊医疗费用1612.26元。因张泽谷病情严重，当日即转为住院治疗。张泽谷于2015年7月2日好转出院，住院57天。出院医嘱为：1.自动出院，院外继续促进骨骼生长、营养心肌等对症支持治疗；2.每月复片一次，了解骨骼愈合情况，根据骨折生长情况决定负重；3.院外继续口服药物；4.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5.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张泽谷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61158.32元（罗赞东支付6240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97800元，剩余958.32元由张泽谷支付）。张泽谷在出院后花费门诊检查费、治疗费665.73元。张泽谷住院期间，罗赞东向张泽谷支付费用6500元。2015年8月18日，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泽谷胸部伤残程度属九级；2.张泽谷右上肢伤残程度属十级；3.张泽谷肝脾肾肠管挫伤伤残程度均属十级；4.张泽谷需后续医疗费18000元整。此次鉴定，张泽谷花去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238.5元。庭审中，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对张泽谷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张泽谷对用药合理性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审查准许并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0月3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8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泽谷目前属于四个X（10）级残；2.被鉴定人张泽谷的后续医疗费评定为8000（捌仟圆）人民币；3.张泽谷在彭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用药均具有合理性。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支付鉴定费2400元，并向张泽谷支付相关费用600元。庭审中，张泽谷出示证据证明此次鉴定花去交通费215元。同时，张泽谷对此次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向鉴定机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补充说明。2016年1月1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书面答复如下：被鉴定人张泽谷因伤入院后，05-06CT示：左侧第2-5肋骨（第2、3肋骨可疑骨折）及右侧第3-5肋骨骨折；胸骨体骨折；05-11复查CT示：左侧第2-5肋骨及右侧第3-5肋骨骨折；左侧第4肋软骨、右侧第5肋软骨骨折，胸骨体骨折。应认为伤者肋骨骨折共7根（首次鉴定中左侧第11肋软骨骨折无相应依据，右侧第5肋软骨骨折已计算在右侧第3-5肋骨骨折中）。被鉴定人张泽谷因伤入院后，05-06CT示：脾脏、双肾、胰腺未见异常；05-08手术中见肝右叶广泛挫伤、横结肠中段浆肌层可见横行撕裂伤、右肾周筋膜广泛血肿形成，探查余肝脏、脾脏、空回肠、十二指肠、胰腺未见明显异常，术后诊断无脾脏、双肾破裂损伤，医方亦未行脾、肾修补治疗，无相应伤残认定依据。渝HG68**号小型汽车的车辆所有人系王培，王培于2015年4月13日向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事故当日罗赞东驾驶王培所有的渝HG68**号小型汽车的原因，王培当庭陈述其与罗赞东系朋友关系，因其下乡需用越野车，所以便将自己所有的渝HG68**号小型汽车与罗赞东的越野车作了交换。之前也与罗赞东有过换车使用的事情，对罗赞东因酒后驾车被暂扣驾驶证一事不清楚。因罗赞东一直在开车，所以当时并未验看罗赞东的驾驶证。2014年12月10日，本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巡彭水公交决字[2014]第5043002900025271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载明：罗赞东于2014年11月27日19时43分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以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2015年5月26日后到彭水交巡警大队执法室领取）。张泽谷系本县桑柘镇尖山村三组农民，于2010年起一直租住在本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画廊路48号5-1邓小华的房屋。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徐兴琼自愿放弃起诉的权利。张泽谷一审诉称，2015年5月6日晚20时许，罗赞东驾驶渝HG68**号小型汽车沿马鞍溪往乌江三桥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彭水县滑石板路段时与路边正常行走的张泽谷发生擦挂，造成张泽谷受伤的交通事故。张泽谷受伤后即送彭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一、闭合性腹部损伤；二、闭合性胸部损伤；三、右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四、创伤性休克；五、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57天，罗赞东垫支医疗费52400元，都邦财险黔江保险公司垫支医疗费1000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支医疗费97800元，张泽谷自行垫支医疗费1624.05元。该事故发生后，经彭水县交巡警大队作出渝公交认字（2015）第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赞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赞东驾驶的渝HG68**号小型汽车属王培所有，该车在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张泽谷治疗终结后，于2015年8月13日经彭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胸部伤残程度属九级，右上肢伤残程度属十级，肝、脾、肾、肠管挫伤伤残程度均属十级，同时需后续治疗费18000元，现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张泽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张泽谷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61824.05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4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残疾赔偿金125735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538.5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29367.55元，先由被告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罗赞东、王培承担赔偿责任，另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张泽谷将其请求的金额变更为：医疗费164471.21元（含门诊费2647.16元）、误工费14080元、护理费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65382.2元、鉴定检查费1538.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72021.91元。罗赞东一审辩称，一、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但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罗赞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有异议；二、张泽谷诉称的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费用的事实不成立，实际是罗赞东垫付的，同时对于垫付的相关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对张泽谷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四、对张泽谷的医疗费金额有异议，因为该笔治疗费包含了其他疾病的治疗；五、交通费2000元不应支持，因为不是张泽谷本人产生的。王培辩一审称，一、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二、本人与罗赞东是换车行为，是因本人下乡需要借用罗赞东的越野车，所以就将自己的轿车换给罗赞东使用；三、对张泽谷起诉的赔偿金额，同意罗赞东的答辩意见。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一审辩称，一、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二、关于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罗赞东已因酒驾被交警队暂扣驾驶证。所以，罗赞东系无证驾驶，对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赔付后保留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对商业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拒赔；三、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费用有异议：1.医疗费，不应赔偿张泽谷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2.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均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3.误工费，因张泽谷与其子女共同生活不存在误工损失，不应主张误工费；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支持3000元；5.交通费，因张泽谷没有交通费票据，可以酌情考虑30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的申请，依法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取该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渝公交巡彭水公交决字[2014]第5043002900025271），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拟证明罗赞东系无证驾驶；根据张泽谷的申请，依法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调取了鉴定说明一份，张泽谷拟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补充说明；依职权向证人徐某琼调取了一份证人证言，拟证明本案的另一伤者徐某琼自愿放弃起诉的权利。针对上述证据，该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罗赞东驾驶车辆与行人张泽谷发生擦挂并导致张泽谷受伤，公安机关对此作出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泽谷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罗赞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对公安机关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王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三、张泽谷请求的各个赔偿项目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罗赞东因饮酒驾驶机动车被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予以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而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罗赞东的行为应视为无证驾驶。但无证驾驶并不影响保险保险公司向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伤的第三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培已将该车向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张泽谷的损失。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即违反禁止性规定的，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当然并不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者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提示，但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可以适当减轻。结合本案证据，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提供了被保险人为王培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B款保险单（抄本）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上述两组证据均未印制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对王培尽到了提示义务；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虽印制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但该保险单的保险合同相对人并不是本案事故的当事人，也不能证明对王培进行过免责条款的提示。综合前述分析，根据现有证据，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必要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故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仍应在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告张泽谷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结合本案，王培当庭陈述其将自己所有的渝HG68**号小型汽车交予罗赞东使用时并未验看罗赞东的驾驶证。王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罗赞东的驾驶资格理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所以，认定王培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1）医疗费。张泽谷起诉的医疗费为164471.21元，其中包括罗赞东支付的徐兴琼医疗费1034.9元，而徐兴琼的医疗费不属于张泽谷的损失范围，对徐兴琼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所以张泽谷的医疗费总额应认定为163436.31元（门诊医疗费用1612.26元+住院医疗费用161158.32元+出院后花费医疗费用665.73元），张泽谷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为1624.05元（163436.31元-罗赞东支付的门诊医疗费1612.26元-罗赞东支付的住院医疗费62400元-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97800元）；（2）误工费。张泽谷主张误工费为14080元（176天×80元/天）。本案中，因张泽谷受伤时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从事的职业或因受伤实际减少的收入。所以，对张泽谷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张泽谷主张护理费5700元（57天×100元/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泽谷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7天×50元/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张泽谷主张残疾赔偿金为65382.2元（20年×25147元/年×13%）。本案中，张泽谷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提供的本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邓某恩调查笔录、邓某华房产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张泽谷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县城居住一年以上。所以，张泽谷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鉴字第3831号鉴定意见书，张泽谷目前属于四个X（10）级残。所以，张泽谷主张残疾赔偿金为65382.2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83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后续治疗费评定为8000元，所以，对张泽谷的后续治疗费应认定为8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泽谷起诉的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张泽谷的伤残等级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8）交通费2000元。张泽谷主张交通费的2000元，是其子张胜利从厦门回彭水的交通费11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所以，交通费应是针对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所产生的费用。而对张胜利的1115元，不予支持。结合张泽谷的病情及治疗情况，对张泽谷的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上述费用，应由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张泽谷的医疗限额类费用为163436.31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174286.31元，超过了交强险中的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故应由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泽谷1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后余下164286.31元由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张泽谷2474.05元，向罗赞东支付64012.26元。张泽谷的伤残限额类费用经认定的有残疾赔偿金65382.2元＋护理费5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75382.2元。因罗赞东为张泽谷垫付了6500元，应由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罗赞东支付6500元，向张泽谷赔偿68882.2元。关于第一次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538.5元（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238.5元），因张泽谷的伤残等级在第二次鉴定中部分被改变，后续治疗费被第二次鉴定所改变，故对于鉴定及鉴定检查费，酌情认定700元，由罗赞东负担630元，王培负担70元。综上所述，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张泽谷支付赔偿款78882.2元，在商业三者险内向张泽谷赔偿2474.05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张泽谷支付赔偿款78882.2元；二、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张泽谷支付赔偿款2474.05元；三、由被告罗赞东赔偿原告张泽谷鉴定费630元；四、由被告王培赔偿原告张泽谷鉴定费70元；五、驳回原告张泽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46元（原告张泽谷已预交2046元），由被告罗赞东负担1841.4元，被告王培负担204.6元。本案鉴定费用2400元（已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支付），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负担1800元，原告张泽谷负担600元。对第二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215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负担（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已向原告张泽谷支付600元，抵扣之后，原告张泽谷还应返还385元给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决由其他当事人承担该判项所涉费用的赔偿责任。主要理由如下：引发本案交通事故的渝HG68**号车系王培所有，王培在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属实，但王培在购买保险时，双方所订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驾驶人员无证驾驶，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且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已经明确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王培作了提示、说明，王培将车借给被暂扣驾照的罗赞东驾驶，罗赞东属无证驾驶，应由车主王培及驾驶员罗赞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该次交通事故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一审判决由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对无证驾驶人员非法驾车所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理赔责任，减轻违法者的违法成本，对社会带来不良影响，有违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张泽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赞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交强险赔偿，商业不赔偿，那该谁来承担责任。罗赞东是原审被告，在二审中既然改判也不由罗赞东来承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培答辩称，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没有履行告知权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自己是原审被告的身份，而不是被上诉人的身份，不应担责。二审查明，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渝HG68**号车在投保时，保险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对投保人王培是否约定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相应条款，并对投保人王培履行了免赔条款的说明、提示告之义务。二审中，各方无法举示新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举示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B款保险单（抄本），拟证明事故车辆保险情况；2.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拟证明如系无证驾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都邦保险车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险费专用发票，拟证明事故车辆保险情况；4.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王培质证，王培在2015年11月24日的一审庭审中质证（一审卷第二册第71-72页）质证认为，“没有异议，反正在保险有效期内。”其在2016年2月26日的庭审中质证认为，该资料上的签字不是王培本人签名（一审卷第二册第79-80页）。二审中，王培坚持认定其签名非本人签名。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2015年4月13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B款保险单（抄本）》载明，被保险人王培，车牌号码为渝HG68**，初始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保险费3149.16元，下面明示告知：1.……2.……3.请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其所附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项规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者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经办人付元松，核保人杨波，其后有王培的签名。《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载明内容：本人就渝HG68**向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贵公司销售人员付元松，已向本人详细解释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有关保险条款的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义务、免赔率或免赔额及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其后投保人栏有王培签名，日期2015年4月13日。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均为书证，其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王培虽然否认自己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但一方面没有申请鉴定，另一方面也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驳斥，故其辩解非本人签名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已经向王培履行了免赔责任的说明、提示义务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知，对于格式保险合同，其免责条款的说明、提示义务在保险人，没有履行该义务，则该条款不生效，即该免责事由对投保人不具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第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对于涉案车辆在投保商业险时，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就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是否对投保人王培尽了说明、提示义务，其举证责任在于保险公司。现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已经举示了《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投保人王培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王培虽然对该签名予以否认，认为非本人签名，但没有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已经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王培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该免除保险人赔偿的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正本附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行业的通行做法，现涉案商业第三者险保单正本为投保人王培所持有，王培拒绝出示该证据，故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才以另一保单正本作为佐证，原审判决以此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提示义务的事实予以否认。即便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不举示该证据，也能依据《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确认其提示义务的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否则，即为无证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由此可知，有驾驶证的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仍视为无证驾驶证。本案中，被上诉人罗赞东虽然有驾驶证，但其因为酒驾行为被公安机关暂扣驾驶证，该扣押驾驶的行为是对罗赞东驾驶资格的限期剥夺，意味着在该期限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罗赞东无视该行政处罚，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无证驾驶。由于罗赞东所驾车辆为王培所有，王培在与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订立商业第三者险时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者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公司并就该免赔责任对王培尽了告知、提示义务，故该次事故属于保险人免于赔偿的范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赞东在该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张泽谷在该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故，应由引发交通事故的侵权人罗赞东承担赔偿责任，车主王培将车辆由罗赞东驾驶如有过错，依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渝HG68**号车的车主王培将车辆交付罗赞东驾驶之前，没有对罗赞东是否有驾驶证进行审查，故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过错。由于此前知晓罗赞东持有过驾驶证，只是对罗赞东酒驾行为被公安机关暂扣的事实不知情，故王培的过错责任较小，可以考虑让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张泽谷受伤后的各项费用包括：（1）医疗费163436.31元，（2）护理费5700元、（3）伙食补助费2850元，（4）残赔偿金65382.2元，（5）后续治疗费8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交通费300元，合计263748.51元。其中应当纳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费用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此在10000元内限额赔偿；应当纳入伤残赔偿限额的费用包括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保险公司对此应在1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除此之外的费用，应由罗赞东承担90%的赔偿责任,王培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罗赞东已经先行垫支了部分费用，张泽谷也得到了重庆市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97800元，故张泽谷只能就未受清偿部分请求赔付。由于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也只就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提起的上诉请求部分进行审理。关于罗赞东、王培在本案中应否继续担责问题。由于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改判由应予担责的责任人承担。而该赔付责任只能由罗赞东、王培承担，故并不能因为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在上诉状中将其列为“原审被告”而不是“被上诉人”而免除赔偿的责任。故罗赞东、王培辩称即便改判也不应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都邦财险黔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彭法民初字第03411号第一、三、四、五项，撤销第二项；二、原审被告罗赞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泽谷赔偿款2226.645元；三、原审被告王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泽谷赔偿款247.4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原审被告罗赞东负担874元，原审被告王培负担97元，被上诉人张泽谷承担489元；鉴定费用2615元，由上诉人都邦公司黔江支公司负担2015元，由被上诉人张泽谷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被告罗赞东负担90元，原审被告王培负担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侯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