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部。
代表人：陈向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丹，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祖东，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秀清，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贝贝，女，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美曦，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杨贝贝，系冯美曦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侠，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一审被告：胡克辉，男，汉族。
一审被告：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世春，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襄阳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冯祖东、朱秀清、杨贝贝、冯美曦及原审被告胡克辉、湖北广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做出的（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15时许，胡克辉驾驶鄂FBJ0**号混泥土搅拌车行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邓城大道“中百仓储物流”门前非机动车道内，与冯财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使冯财平受伤及摩托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冯财平被送往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医疗费由广捷公司垫付。次日，冯财平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9月2日，广捷公司向冯财平家属杨贝贝支付赔偿款20000元，还支付丧葬费5800元，并提供襄阳市圣广殡仪馆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该交通事故经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责任认定，胡克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冯财平无责任。
一审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胡克辉系广捷公司司机。2015年8月12日，广捷公司为鄂FBJ0**号混泥土搅拌车在人保襄阳营业部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3日0时起至2016年8月12日24时止。
一审还查明，冯财平于2015年7月9日在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襄城分局办理个体公司营业执照，经营玻璃装饰材料加工与销售。证人常正宣出庭证实，冯财平于2013年年底开始在其经营的常发玻璃装饰门店处学艺，一直到2014年12月才离开。冯美曦系杨贝贝与冯财平婚生女，出生于2014年2月22日。
一审法院认为，广捷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人保襄阳营业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并支付了保费，广捷公司与人保襄阳营业部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胡克辉在为广捷公司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受害人主张冯财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保襄阳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广捷公司按事故责任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还主张不足部分由胡克辉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胡克辉系广捷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广捷公司承担，故受害人要求胡克辉承担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对冯财平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评判如下：冯祖东等人请求死亡赔偿金638829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庭审中提交的冯财平生前的个体经营者身份及证人常正宣的证言，可以证实冯财平自2013年底在其处打工学艺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冯财平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冯祖东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为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41788.50元（16681元／年×17年÷2），共计为638828.5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确认。冯祖东等人请求丧葬费21608.50元，符合法定赔偿标准（43217元／年÷12×6个月），法院予以确认。冯祖东等人主张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考虑其住院及丧葬期间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法院酌定为3000元。冯祖东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冯财平死亡时年仅24周岁及其小孩一岁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综上，冯祖东等人的损失共计为703437元（死亡赔偿金638828.5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1608.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扣减广捷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0元及承担的丧葬费5800元，共计损失为677637元。人保襄阳营业部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对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损失567637元，由人保襄阳营业部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500000元；剩余部分67637元，由广捷公司承担。广捷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等，由广捷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襄阳营业部进行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襄阳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范围内向冯祖东、朱秀清、杨贝贝、冯美曦支付理赔款610000元；广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祖东、朱秀清、杨贝贝、冯美曦支付赔偿款67637元。二、驳回冯祖东、朱秀清、杨贝贝、冯美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90元，由广捷公司负担。
人保襄阳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死者冯财平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发证日期为2015年7月9日是，仅从事此工作一个多月。证人常正宣出具的证明称，冯财平从2003年跟其合伙开办玻璃店。2003年死者冯财平仅12岁，证人有作伪证的嫌疑。（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费40000元明显过高，二审应予以核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冯祖东、朱秀清、杨贝贝、冯美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克辉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广捷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若二审法院查实冯财平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农民标准计算的话，我们亦尊重二审法院的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冯财平，男。证人常正宣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受害人冯财平在其玻璃店里当学徒的时间为2013年。证人常正宣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中，“2003年”系笔误，应为“2013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冯财平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性质的赔偿，从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上看，规定死亡赔偿金这个赔偿项目，就是以弥补受害人因死亡而减少的实际收入及家庭收入等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25号）中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冯财平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根据权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冯财平生前在城镇居住，从事玻璃装饰材料加工与销售等商业活动，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冯财平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冯财平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年仅24周岁，其女儿也仅1周岁，给其家庭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不言而喻，且冯财平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一审判决在支持权利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等物质性损失的同时，酌定4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与本案的实际案情相适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元，由上诉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斌
审判员 陈淑娟
审判员 杨晓波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