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慧，女，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王莉姝，系辽宁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彤，男，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吴忠，系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涛，系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东海，男，住沈阳市皇姑区。
上诉人程慧与上诉人林彤、原审第三人王东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0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英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时钰主审、代理审判员宋喆参加评议，公开进行了审理。
林彤在原审诉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4415元；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程慧在原审辩称：原告的母亲修玉凤于2013年诉讼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答辩人偿还购房购车的借款（也就是本案原告所称的借款），法院对此未予支持；2015年，原告诉讼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要求与答辩人分割房屋和车辆，最终原告撤诉。本案系原告以同一事实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原告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上的支持。
第三人王东海述称：收到经林彤交付的程慧购房款，与程慧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属实，但不承担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任何法律义务。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林彤与被告程慧从2009年开始交往。2011年10月，程慧与第三人王东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程慧以28万元价款从王东海处购买私有住宅一处，后该笔购房款中的21.5万元由林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东海。林彤为此向案外人梁意借款本金26万元。2011年10月5日，被告程慧用修玉凤（林彤母亲）的盛京银行卡支付定金购买丰田凯美瑞汽车一辆，此后继续使用该卡支付贷款购买车辆的首付款、车辆保险、车船税、车辆购置税等共计89415元。另查，2015年1月修玉凤（林彤母亲）诉林彤、程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和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00251号判决，认定林彤自认向修玉凤借款及林彤单方出具的借条不对程慧产生拘束力，故该判决判令林彤偿还修玉凤330000元，并驳回修玉凤对程慧的起诉；该案庭审中程慧自认不清楚林彤从哪里拿的购房款21.5万元及自己已经向林彤偿还该款。另，2015年9月原告林彤诉被告程慧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皇姑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皇民四初字第367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林彤撤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银行对账单、情况说明、银行个人转款业务凭证、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POS机刷卡记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投保确认单、强制保险确认单、被告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原告主张两笔债权，其中购房款21.5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银行对账单、情况说明、银行个人转款业务凭证、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已形成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原告为被告支付了21.5万元购房款，被告自认该款项系其向原告借用并应由其偿还，故认定原告、被告之间存在21.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借用原告购房款21.5万元至今未予偿还，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自本案起诉时起履行该笔欠款还本付息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对其抗辩理由，即该笔款项系基于男女朋友关系委托原告经手且事后已经偿还给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购车款89415元，原告提供的POS机刷卡记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投保确认单、强制保险确认单仅能证明被告程慧用案外人的银行卡支付了上述款项，尚不足以证明被告程慧的刷卡行为系基于与原告形成借款合意，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本案两笔债权均系原告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因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主体、原告修玉凤依据的事实和证据亦不同，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四初字第367号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与本案不属于相同法律关系，故被告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慧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彤215000元；二、被告程慧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彤215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林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3元、保全费2042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林彤承担1700元，被告程慧承担3275元。
宣判后，被告程慧、原告林彤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程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彤承担。理由为：1、程慧与林彤未达成过借款合意更不存在借款事实，一审判决程慧偿还借款属错判。一审法院认定程慧自认该款项系其向林彤借用并应由其偿还，系对另一案件中庭审笔录的断章取义，程慧在另一案庭审笔录第10页倒数第8行陈述的是“这21.5万元是林彤拿的，不属于借给我”，至于“这21.5万元我已经偿还给林彤，是公司盈利的钱，公司进账就陆续打到林彤手里”，一审没有对笔录中的其他内容进行全方位考量，这里所称的“偿还给”，不是指与林彤之间存在借款而称的，而是林彤帮助其借款后使用程慧在公司的盈利所得再帮助其偿还借款的一个简述而已。程慧着急买房，林彤告诉程慧他有办法，等公司成立后林彤从程慧投入的注册资金和应得收入中处理，程慧表示同意。2011年7月林彤的姐姐林英为林彤开办了两家公司，程慧进行了投资，公司成立后程慧负责销售，林彤负责公司账目管理等，公司回款分别打入林彤的账户和公司对公账户，公司经营非常好。至双方发生矛盾时，程慧与林彤既不欠修玉凤的钱也不欠其他人的钱。程慧更不欠林彤的钱。2、一审判决书认定程慧于2011年10月购买房屋时间错误，应为2010年10月购买房屋。3、林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从其借款的事实。林彤应对程慧向其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4、此案是因房屋引起的纠纷，借贷纠纷与房产纠纷系属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林彤以借贷纠纷起诉偏离了本案基本事实。
林彤辩称：一审认定双方就借用215000购房款形成借款合意，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慧在另一案件笔录所说的话前后矛盾，假设程慧所述用公司盈利的钱去偿还个人借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公司盈利的钱是公司的财产，与个人资产无关，更不是由公司的某一工作人员随意支配。因此，程慧所述明显是为掩盖真实而编造事实。林彤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程慧使用他人款项为自己购车的行为，如不是借款行为，是什么行为，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不是婚姻关系，也没有亲属关系，更不存在赠与。因此，双方形成借款关系。
林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由程慧偿还林彤借款89415元及304415元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程慧承担。理由为：一审认定程慧向林彤借用案外人的银行卡用于购买汽车的刷卡行为没有形成借款合意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林彤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程慧因个人购车向林彤借款的事实存在，程慧的刷卡行为与林彤之间形成了借款关系。本案中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程慧自己购买私家车，因资金不足向林彤借款用于缴纳购车首付等费用89415元。因双方不存在其他关系，如嫁娶关系或者同居关系，林彤没有任何理由，更没有法定和约定义务给付程慧该笔购车款，因此，双方只能形成借款关系。
程慧辩称：事实上双方未形成借款合意更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林彤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程慧之间形成借款合意是正确的。
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书认定程慧于2011年10月购买房屋时间错误，应为2010年10月向王东海购买梅江街万方小区57-3号楼1-4-1房屋。二审中程慧提交了一份落款2013年3月27日林彬与程慧签字的《协议书》。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二审中，程慧提交了一份《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原审法院重审时应查明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在依法分配举证责任的基础上作出裁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三初字第0172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
程慧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退还程慧。
林彤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退还林彤。
审 判 长 王英玉
审 判 员 王时钰
代理审判员 宋 喆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枫钠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