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29刑初2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回族，生于1964年4月10日，青海省民和县人，农民，现住民和县转导乡苏家湾村肖家坪社。系被害人马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女，回族，生于1966年4月5日，青海省民和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马某1，系马某2丈夫。
被告人甘学虎，又名甘哈给，男，甘肃省积石山县人，1964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6229271964********，回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积石山县大河家镇大河家村三社**号。无前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6年2月26日被积石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积石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11日逮捕。现羁押于积石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万秀红，甘肃法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临州检公诉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学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临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晓元、线小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被告人甘学虎及其辩护人万秀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夏州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害人马某招赘与被告人甘学虎女儿甘某结婚。因马某不愿甘某到大河家镇打工，二人发生矛盾。
2016年2月25日8时30分许，甘学虎得知马某跟随上班的甘某，遂不满并携刀出门。9时许，在大河家镇大什字见马某和甘某撕拧，便持刀上前在马某身上刺戳数刀，致马某倒地，后被告人与群众将马某送到医院时马某已死亡。12时30分许，甘学虎委托他人投案，后民警将其从家中抓获。
经临夏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当庭出具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甘学虎无视国法，持刀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庭审中，被告人甘学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并提出本案系激情犯罪、被告人甘学虎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系家庭矛盾引发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请求：1、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丧葬费234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害人马某招赘与被告人甘学虎女儿甘某结婚。因马某不愿甘某到大河家镇打工，二人发生矛盾。
2016年2月25日8时30分许，被告人甘学虎得知被害人马某跟随上班的甘某，遂不满并携刀出门。9时许，被告人在大河家镇大什字发现马某与甘某撕拧，便持刀上前在马某身上刺戳数刀，致马某倒地。后被告人甘学虎与群众将马某送到医院时马某已死亡。当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甘学虎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后民警将其从家中抓获。
经临夏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某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作案工具刀子一把。
（二）书证：
1、接警记录：2016年2月25日12时35分许，积石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大河家派出所所长马某3的电话报案：我辖区大河家镇街道大十字农业银行门前公路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请求查处。
2、到案经过：2016年2月25日12时27分，马某4来所报称：“今天早上9时许，我姑父甘学虎将自己的招婿马某用刀戳死，现正在家料理后事，让我先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他将后事安顿好后来派出所投案”。接警后，大河家派出所民警马某3、胡某在马某4的带领下到大河家镇大河村三社28号甘学虎家，将甘学虎带至派出所。
3、提取笔录：证实从现场提取刀子、血迹相关物证；提取皮夹克壹件、保暖衬衣壹件、保暖线衣马甲壹件、牛仔裤壹件、秋裤壹件、死者心血壹份。
4、医院诊断证明：证实马某：1、生物学死亡（来院时无生命体征）；2、心前区锐器伤（长约3cm）；3、左下腹锐器伤（3cm）；4、右臀部锐器伤（1cm）；5、左前臂锐器伤（约6.2cm）。甘某：右眼眶软组织伤。
5、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马某于2016年2月25日由于死亡注销户口。
6、通讯机主信息、通话记录及短信记录。
7、入所体检表：证实甘学虎身体检查正常。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甘学虎、被害人马某的基本户籍信息。
（三）证人证言
1、甘某证言：我是因我的父亲甘学虎将我的丈夫马某戳死时我在现场，所以叫我来公安局的。是2016年2月25日9时许，在大河家镇大什字农行前面的公路上戳死的。当时事情发生时现场只有我、甘学虎、马某三人，马某被戳倒后周围铺子里的人们也赶到现场了，具体是谁我现在说不上。甘学虎用刀戳马某的原因是马某殴打了我。马某是我父亲甘学虎的亲外甥。小时候他的父亲被判刑，母亲病故，他弟兄两人就寄养在我们家里。十五年前，因为家长做主将马某招婿到我家与我结婚。结婚后我俩关系一般，我跟着他到外地打工时他多次殴打过我。虽然这样我俩一直为了家庭继续维持着婚姻，我俩生育了三个小孩，其中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马某平时在家里没有责任心挣不了钱。2015年6月份，为了维持生活，我就到大河家镇街道美廉美超市上班，每月挣1700元钱。2016年2月中旬，我发现马某经常与青海省民和县的一个女的聊天，内容很暧昧，我为了赌气也与网友们聊天。2016年2月23日，马某用我手机打电话为借口拿上了我的电话，他要看我与网友们聊天的内容，因为手机有密码，于是他拿着我的手机不给，我俩为了夺手机，还打了我几耳光，并不让我到超市上班，我坚持要去上班，这样他生气没回家。后我就用母亲的电话发信息叫他回了家。2月25日8时30分，我和往常一样给家人做了早饭自己没来得及吃就去上班，我走时马某还在睡觉，我刚到超市准备工作时，马某就到我们超市门口来叫我，我走到超市门口时马某就在我的脸上打了两拳，我的右眼被打肿了，他从衣领拉着我说：“你班上的话我俩同归于尽，我俩跳黄河走”，我说：“你好好说，你先放开，我俩回家好好商量”，这样，他放开了我，我就跟着他往家里走，因为走人行道害怕别人看见会笑话，我俩就从马路走着，走到大什字农行前面的马路时，我看见父亲从西街走过来，他走过来没说任何话就抓住马某开始用刀戳，我从中间拉着甘学虎不让戳，期间马某抱着腹部蹲在地上，我就将甘学虎推到旁边时他还向马某扑着，我就开始喊叫周围商铺里的人，叫他们过来帮忙劝住甘学虎，这样周围的几个铺子家过来后将甘学虎拉住，一会儿马某就在路中间躺展了，这样周围的人叫来车将马某送往医院，我跟着上车后晕倒了。下午，醒来时我在医院，我被亲戚们守着，我回家时他们不让回，我想肯定出事了。傍晚，送葬时我被接回家，后我又晕过去了，家人就将我送往医院，直到今天我才好转了一些。甘学虎戳马某的刀子是哪里来的，我不清楚。甘学虎拿的刀子，当时很害怕，没看清楚。我们一碰面甘学虎就开始戳了，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我没看见。甘学虎用刀戳马某的时候没有说任何话。甘学虎用刀乱戳，具体过程、部位、刀数因为我在拉架没看清楚。甘学虎没有殴打我。事发前甘学虎和马某没有发生任何矛盾。之前就我和马某因为手机聊天的事闹了矛盾，他还殴打了我。我的眼睛和头部被马某打伤了。甘学虎是否受伤了的我不知道。马某的伤在什么部位，我没看清，当时他用手抱着腹部。马某被戳后没说任何话。事发后在家里没找见我和马某的手机。我和马某发的手机短信当时就删了。
我和同学们正常聊天，没和任何人发过暧昧的短信，马某和别人聊天，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出事前两三天，我的手机被马某拿走了，直到现在我再没拿过手机，出事后我俩的手机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
2、马某5证言：2016年2月25日9时许，我在自己的铺子里时，听见铺子外面农业银行门前的人行道上有很多人，我跑出去时看见大河家镇农业银行门前的街道路面上一年轻女子迎面双手抓着那个老年人的右手哭着，距那个男子向北3米处的街道路面上一年轻男子头朝西、仰面在地上平躺着，双手半握拳在自己的胸前抖，左胸部的衣服被血迹渗透。后那个女的放开了那个老年人，那个老年人跑过去半跪在地上双手扶起那个年轻人的头部，那个女的向围观的群众求情说：“叔叔们，帮忙往医院里拉一下”，后我们帮忙把那个戳伤的男子抬到街道边停放的隔壁开童子鸡店的老板的面的车上，童子鸡店的老板帮忙送往大河家医院抢救。
3、马某6证言：2016年2月25日8时许，我到自己在大河家街道经营的“香酥鸡店”上班。到9时许，我听见铺子门前街道有争吵声，我出去时，看见群众围在一起，我到跟前时，看见以前的邻居甘学虎被其女儿甘某推搡，我走到他们面前问：“你们咋了？”，此时我看见甘某的丈夫马某躺在离马路边两米的地方，马某左胸部衣服被血染红了，我大喊了一声：“赶紧将马某拉去医院抢救”，这时，甘学虎和甘某也过来，甘学虎在喊：“赶紧找车”，我将自己的车开过来，我与甘学虎、马某7、马某8四人把马某抬上车向大河家卫生院拉去，到卫生院后，我帮医生检查时，看见其左胸部有一伤口，医生抢救了一会说：“心脏已经停止，人死了”，后我们将马某拉到他家中放下，我回了铺子。现场争吵的只有甘学虎、马某和甘某。马某身上的伤是如何致成的,我没有看见。我送到医院，医生在抢救时看见马某伤在左小腹部，是否还有其它部位受伤我没有看见。是谁将马某戳伤的,我没有看见，后来我听说是甘学虎用刀子戳的。我看见时，甘学虎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当时现场有马某7和马某7儿子、马某5在场，当时围观的群众很多，详细我没有看清。
4、闫某证言：2016年2月25日上午8时40分许，我和往常一样从家里开车下来到超市门口准备开门时甘某也到了超市门口，我开门后我们同时进入超市，过了4、5分钟我看到一个男的走进超市用手指着甘某叫她出来，甘某走到门口时不愿意和那个男的走就蹲了下来，那个男的又把甘某拉起来后两人一并往大河家街道大什字方向走去，上午11时许我听别人说甘某的父亲将那个男子戳死了。我不认识和甘某一起走出超市的那个男子，我听我超市的另外一个员工说他是甘某的丈夫。到我超市叫甘某出去的那名男子体型较瘦、个子较高、上衣穿一件皮夹克、下衣着一条牛仔裤。甘某在超市打工期间比较敬业，表现较好，去年每月工资1400元，今年我给她把月工资加到1700元了。甘某没有对我说过她家庭矛盾的事情。甘某平时按时下班后回家，我没发现什么异常。
5、马某9证言：2016年2月25日上午9时许，我在积石山县大河家镇大河家街道大什字农行隔壁的如意餐厅上班时，从里面听到外面的街道上有人在吵架，我出去看时，一年轻女子在农行门前的街道路面上用手推搡一老年男子，并再三请求说：“大大，这么着别”，跟前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我看了一下没什么事就往回走去，刚走了几步时，听见那个女的喊：“大大，这么着别,这么着别”，声音很大，我转过身看时，见那个年轻男子蹲在了地上，那个老年人迎面在那个男子跟前站着，那个女的边喊边把那个老年人往一边推搡，那个老年人往后退了五六步站住了，那个女的迎面用双手使劲抓着那个老年人的右手，过了一会，那个年轻男子头朝西仰面倒在了地上，那个老年人见状后挣脱开那个女的，将自己手持的一把刀子装在衣服兜里，跑到那个男子的跟前说：“赶紧往医院里拉”，我以为没什么事就离开了现场。我不认识戳伤那个年轻男子的那个老年人。那个老年男子戳伤那个年轻男子的刀子是一把木柄单刃刀，详细的特征没看清楚。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上，除了那个老年男子外，那个年轻女子没有用刀戳过，那个年轻女子一直在劝那个老年男子。我现在见时能辨认出戳伤那个年轻男子的那个老年男子。那个老年男子当时的穿着我没注意。我去现场后，那个年轻男子一直在那个老年男子跟前站着，没有和谁相互辱骂、殴打、撕拧过。
6、马某10证言：2016年2月25日8时40分，我到自己在大河家镇街道大什子农业银行对面经营的水果店上班。到9时许，听见对面马路上有人吵架，我从店里面看见一个长头发的年轻人躺在地上，一个老汉右手拿着一把刀子站在那个年轻人的旁边，我到跟前看时，看见那个年轻人左胸部在流血，一个青年妇女从老汉手里抢夺刀子，之后老汉将刀子装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我过去将刀子从他的口袋里取出来拿在手里，随后那个老汉将受伤的年轻人从头里扶着，那个青年女蹲在旁边哭着，此时我对面开香酥鸡店的马某6也赶到现场，我说赶紧将伤员往医院送，这样马某6将自己的车开到现场，我帮忙将伤员抬上车后他们去医院，我就将那把刀子塞进路边的一个垃圾桶里，然后我就回到了铺子。下午14时许派出所的民警到我店里调查时，我就将放刀子的地方告诉了民警，随后民警就将那把刀子从垃圾桶中取走了。15时许，大河家医院的一个护士到我店里买水果时我听她说早上被戳的那个人已经死亡了，这时我才知道那三个人是大河家清真寺后面的一家人。我拾起的那把刀子的刀尖比较尖，长约20公分，其中刃长约10公分，好像是割肉用的那种刀子，具体特征我没注意。刀子上是否有血迹的我没有注意。我将刀子放到垃圾桶中是因为我害怕其他人拿上后又伤害别人。我到现场后看到那个年轻妇女劝拉那个老汉，看样子那个老汉还要继续戳年轻人，那个妇女边拉边央求：“阿大、阿大”。老汉和那个受伤的人都没有说什么。躺在地上的年轻人左胸部衣服上有血迹；那个妇女的眼部青肿，那个老汉身上没有伤。那个老汉手中拿着一把刀子，其他人没有拿任何东西。当时现场有马某6等几人，详细我没有看清。
7、马某11证言：2016年2月25日9时许，我去大河家街道大什字处时，见农行门前的马路、人行道上围了很多人，我到跟前去看时，见甘学虎的女婿马某头朝西仰面平躺在地上，马某的妻子甘某离马某三四米的地方迎面抓着甘学虎，我问甘学虎：“你们咋着啥”，甘某哭着说：“叔叔们车叫的个啥”，甘学虎在喊：“赶紧找车”，这时，在大什子附近开铺子的马某6将自己的车开过来，我们把马某抬上车送往大河家医院，到卫生院后，我看见马某左胸部有一处刀伤，医生抢救了一会说：“心脏已经停止，没呼吸了”。我去时马某已被戳伤，具体怎样戳的我没见，事后听说是甘学虎戳伤的。我送到医院，医生在抢救时看见马某伤在左胸部，是否还有其它部位受伤我没有看见。我们把马某送往医院抢救过程中，马某没有对我们说过什么。甘学虎在医院里马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时他抱着马某的尸体痛哭。当时甘学虎手里是否拿什么东西的我没注意。我看见时马某没有拿任何东西。我去现场后，没有谁用什么东西打过或戳过马某。当时围观的群众很多，详细我没有看清。甘学虎是招女婿，多年前招婿到大河村三社，后有了女儿甘某，六七年前马某又招婿到甘学虎家，和甘某结为夫妻，婚后两人生育有三个孩子，但两人平时关系不太好，家里经常发生矛盾。甘学虎是马某的舅舅，但两人平时关系一般。
8、马某12证言：2016年2月25日上午9时30分许，我家里时我的次子马某8给我打来电话说：“马某亡了，到医院里帮忙抬一下尸体”，我问：“怎么亡了”，马某8说：“马某和甘某吵架时，丈人甘学虎用刀戳了”。我就赶紧往医院赶，我在医院门口附近碰见马某8骑着电动车来接我，我俩到医院三楼病房时甘学虎扶着马某的下巴哭着，我和马某8、马某6将马某的尸体抬下楼，用马某6的车将尸体拉回家了。这样我一直在他家帮忙。我听马某8说是在大河家镇街道大什子被戳的，他是路过时碰见的。今天早上马某在大什子殴打甘某时被甘学虎碰见了，甘学虎为了护女儿将马某戳伤了。听说他们家人说马某不让甘某到美廉美超市上班，因为家里还有个八十几岁的奶奶，甘某硬要去上班，为此事他们经常闹矛盾。马某身上是否有伤，我详细没看。我到医院后甘学虎只是扶着马某的下巴哭着没有说话，我再没问。
9、马某4证言：2016年2月25日上午10时许，我接到用妻子姐姐的电话号码给我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一个男人让我叫上亲戚们到甘学虎家来送葬，我以为是奶奶（甘学虎的岳母）去世了，我到甘学虎家看到马某死亡了。后我听和甘学虎同社的人说甘学虎将自己的招婿马某戳死了。甘学虎留下了三万元的埋葬费，正在与亲戚朋友们商量去派出所投案，因他还需安排马某的后事就让我先到派出所反映此事，他安排好后自己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我到派出所后派出所民警叫我带他们到甘学虎家中找他，后甘学虎被民警带到大河家派出所。甘学虎和马某平时关系一般，没有任何矛盾。我不知道甘学虎因何事将马某戳伤致死的。
10、韩某证言：2016年2月25日，我在甘学虎家看守重病的母亲，妹妹韩某1去打工了。8时30分，甘某和往常一样给我们做了早饭，自己没来得及吃就去上班了。过了十分钟左右，马某起床手里拿着自己衣服来到我们的房子问：“阿姨妈，海某（甘某）又去上班了吗？”，我回答了声“恩”，马某就出了大门。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甘学虎来我们的房子问：“有某（马某）去追海某了吗？”，我答应了一声“恩”，甘学虎也跟着出了大门。大约半小时，我们在家时村里的人来叫说：“快些医院里过，有某哈戳下了”，我往医院走的同时给韩某1打电话说了此事，我赶到医院门诊时看见甘某已经晕过去了我就一直陪着她，过了一阵子，医生来说：“送来的人已经死了，你们把这个晕倒的人好好治疗下”，我们就给甘某输了些液体，后我到家里时，马某的尸体已经被拉回家了，我在家问甘学虎：“是谁下的手？”，甘学虎回答说：“是我戳下的”，我说：“你打一顿赶回家行了，为什么要用刀戳里”，他说：“你再别问”，我看他压力大再没问，过了会我们劝他去投案自首，他说：“我事情一处理就去投案”，我们都在家忙着，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就将甘学虎带走了。早上在甘学虎家没有发生矛盾。我不知道甘学虎戳死马某的原因，事后得知起因是马某在街道殴打了甘某。我不知道马某伤在何处。我不知道甘学虎是用什么东西戳死马某的，事后听说是用刀戳的。我不知道甘学虎的刀子是哪里来的。当时甘学虎从家离开，甘学虎来我们房间时没看见拿着什么，从房子出去有没拿东西的我不知道。当时马某从家离开时，马某刚起床来我们房子时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衣服，从房子出去有没拿东西的我不知道。马某只问了甘某去上班的事，再没说任何话；甘学虎也只问了马某是否去追甘某，再没说任何话。平时马某反对甘某去上班，所以他问是否去上班后出去了，所以知道马某是去追甘某的。他们家平时马某不顾家，经常参与赌博，家里也不给钱，以前马某殴打过甘某几次。2月22日，马某和甘某因为甘某和网友聊天的事又殴打了一次，后马某几晚上没回家。平时就是他俩口子的事，和老辈们没怎么闹矛盾。因为甘某平时和网友聊天的事被马某发现了，家里我母亲病危，甘某的母亲也去打工，家里没人，顾不过来。2月22日，甘某被打后我问了她，她说：“他人家的媳妇们领上住宾馆、胡浪，我他哈胀气着聊下的”，具体怎么聊的我不知道。甘某的眼部受了伤，是怎么受的伤，我不知道。
11、韩某1证言：我不知道甘学虎是用何物将马某致伤后死亡的，同社的人把马某的尸体抬回家后我掀起他的上衣时看到马某左胸部有用刀子戳伤长约5cm的伤口。马某是甘学虎的亲外甥，自幼马某的父亲去服刑，其母亲因病去世家中没人照顾，马某小时候一直在我家居住后招赘到我家和甘某结婚，平时他们二人关系好。马某和甘某结婚后二人关系一直都好，两个月前我的母亲生病了，我家来看望我母亲的人也比较多，马某就反对甘某到美廉美超市去上班，因为到超市上班的事他们二人吵了几次架。正月十五晚我看到马某打了甘某，脸上有被打的痕迹我就去说了马某几句。2016年2月23日（正月十六）我去马某13家帮忙时马某给我打电话问我小女儿（甘某1）的电话号码，我就告诉了他。后甘某1给我打来电话对我说：“马某打电话给我叫我的姐姐甘某不要用手机上网，不要去超市上班，要是她还要上网、上班我就把她拉到大河家什字她死我也死”。晚上20时许我到家时看到马某不在家，我就叫甘某用我的手机给马某打电话，马某没有接电话后甘某就给他发了短信。我睡下后马某发来了两条短信到我的手机上，因我不识字就让我的孙女给我念，我孙女念到：“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我不怕死，你要是再上班我你哈什字里死的里，我去坐牢我不怕”，另外一条信息内容我没有记下。24日早上甘某没去上班就给我孙女报名去了，马某和甘某二人一直没有说话，我们去外面拉了一电动车树梢后马某离开了家，到晚上马某回来后我去开门了，我问了他吃饭了没他说外面吃了就到自己的房子去睡了。25日早上我去叫马某起床吃早饭时他答应了，9时30分许我吃过早饭后就到马某13家帮忙去了，我在马某13家帮忙时接到我姐姐韩发发给我打来电话说：“你赶紧下来，由不（马某）把海某（甘某）戳哈了”，我到大河家卫生院时看到和我们同社的人把一个人从卫生院抬出来放到车上拉回到了家，到家后我看到马某死亡了。马某发到我手机上的信息现在没有，别人们用我的手机给亲戚们打电话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删掉了，不在我手机上。平时家里有三把木质柄长约20cm的刀子，是用来削土豆皮之类的，平时放在我家北方的窗台上、厨房里乱放。甘某受伤了，她的眼睛和头部被马某打伤了。
12、寇某证言：2016年2月25日9时许，我正在大河家镇十字打扫卫生时，看见十字里有一个年轻人突然倒下了，我以为那个人犯了牛头风病，我就赶紧跑过去帮忙，我快跑到他跟前时我看见他的双腿蹬了一下就没了动静，旁边有一个女的和一个老汉拉扯在一起，我因为害怕就没有到他跟前查看，这时十字水果店的老板等几个人也跑了过来，他们过来后就把那个年轻人抬到一辆车上拉走了，我看到他们走了后我也走了。我看见时，那个年轻人仰面倒下了，因为什么倒的我不清楚。我跑过去时，一个女的从腰里把老汉抱住了，老汉嘴里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那个女的只是抱着那个老汉的腰哭，说了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我没有看见那个老汉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当时我过去时，那个年轻人倒在地上，是否受伤我不知道，老汉和那个女的有没有受伤我没有看见。当时现场有十字水果店的老板等几人，详细我没有看清。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我只有一个女儿甘某，2001年我的亲外甥马某与甘某结婚，做了我的上门女婿，这样我和甘某、马某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家里。2015年12月份，我从青海务工回到家后发现我女婿马某和我女儿甘某时常发生矛盾，期间马某打过甘某两次。后来我了解到是因马某不让甘某到大河家镇君悦商厦美廉美超市上班引起的。25日7时许，我从寺里做完礼拜回到家后，甘某在做早点，马某在睡觉，我在炕上坐了一会后吃了早点，马某没有起床。吃过早点后我问了甘某：“今天你是否去上班”，甘某说：“今天上去哩”。说罢，甘某收拾了一下后出门去上班了，甘某刚出门约2分钟后，来我家做客的大姨子韩发发对我说：“由卜（马某）也出了”。我起身从东房的窗台上拿了一把刀子装在右裤兜里，向甘某上班的地方追去。我走到大河家镇大十字向北三十米处时，看见马某和甘某在君悦商厦门前撕打，当时我在路的左道，我绕着栏杆向君悦商厦追去时，甘某和马某相互撕扯向大十字方向走去，我在农行对面的街面追上了他们，我用右手从裤兜将刀子拿出来时，马某在我的腿上踢了一脚，我用刀去戳马某时，甘某抱住了我的大腿，刀子戳在了马某的左小臂上，随后马某向我扑打，我又在马某的腹部和胸部各戳了一刀，在马某的胸部戳了一刀后马某倒在了地上，甘某见马某躺倒着，就向香酥鸡店的老板说：“叔叔，你车啦快往医院送一下”，不知是谁从我手中将刀子要走，并对我说：“你的气太大了，刀子扔掉，刀子拿上着做啥哩”。我把刀子交给那人后过去扶住马某的头看时发现伤势很重，这时香酥鸡店的老板把他的车开来了,我们将马某抬到车上拉到了大河家医院，之后其他邻居都赶到了医院，医生给马某诊断后说已经死亡了，我在香酥鸡店老板和其他邻居的帮助下，又用他的车将马某的尸体拉回了家中。到家后我打电话通知了马某的家人，我在家安排了马某的埋葬费后与亲戚们商量自首的事，并让侄子马某4先到派出所说明情况，我在家继续安排家事时派出所的民警来到我家中后将我带到了派出所。我将马某戳伤后，刀子当时被一个人要走了，但是谁要走的我没有记下。刀子是单刃刀，木质刀把，刃长约8cm，刃宽约3cm。我戳伤马某的刀子是平时在我家中使用的，用于削洋芋、宰羊等用途。我从家中出去追赶马某时拿上刀子，当时我想如果马某和甘某发生打架不听我的劝时，我就用刀子将其两人戳伤。我只记得在马某的腹部、左胸部、左小臂处各戳了一刀，再是否戳上我不清楚。当时我和马某是正面相对站着，甘某抱着我的大腿，我右手持刀直线戳向马某的。我从裤兜将刀子拿出后，甘某抱住我的大腿求喊着：“不要”，马某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我说了：“你们两个人天天这样打架着怎么办哩，再能不能活下去”。我看到他二人在街道互相撕拧，我就想好好的收拾一顿。“好好的收拾一顿”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他俩害怕我。马某、甘某当时没有拿任何物品。我用刀没有再戳别人。案发后我没有受伤，甘某没有受伤。我跟马某和甘某没有矛盾。自2001年马某与甘某结婚后，两人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马某曾多次殴打过甘某，最近马某为了不让甘某到君越商厦上班的事一直在闹矛盾。马某不让甘某上班的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对二人的矛盾我劝过，他俩都不听我的话，我实在没办法了。当时我头戴白号冒，上身穿黑色夹克，下着藏蓝色裤子，脚穿黑色皮鞋。马某上身穿紫色皮夹克，下着牛仔裤，脚穿黑色皮鞋；甘某头裹黑色纱巾，上身穿紫色大衣，其他的我没有注意。
当时我想如果马某和甘某发生打架不听我的劝时，我就用刀子将他俩教训一顿，我害怕他俩还手，出门时看见刀子在东房的窗台放着就顺手拿上了。用刀我再没有戳任何人。甘某的右脸部青肿，再没发现伤痕。甘某的伤，我在街道碰见时已被马某打伤了。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临）公（法）鉴（尸）字【2016】4号：被害人马某左乳头下、腹部脐左下、左侧髂前上棘后侧、左前臂外侧有单刃锐器伤。鉴定意见：马某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DNA个体识别鉴定书（临）公（法）鉴（物）字【2016】45号：在送检的马某所穿保暖衬衫左胸部的衣服剪片、线裤前腰部的衣服剪片上检出人血，经11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支持以上血痕为马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经重复检验，送检的棉签擦拭提取的现场地面上的可疑斑迹、棉签擦拭提取现场发现的单刃匕首刃部的可疑斑迹上未检出DNA分型。
（六）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积石山县大河家镇大十字向北12米处的街道路面上。距大十字处12米，距路面以东人行道19米处路面上有一不规则滴落状血迹（7x10厘米），人行道据路面高10厘米，人行道边缘处有120厘米防护栏。距大十字向北13.8米、防护栏东侧有一垃圾桶，打开垃圾桶内摆放有一把木柄单刃刀子，刀疤长12厘米、刀刃长11厘米、刀刃最宽处2.8厘米。
指认现场照片。
辨认笔录：马某5、马某9、马某10混合辨认出了被告人甘学虎；甘学虎、马某10混合辨认出了凶器刀子。
（七）视听资料：
光盘一：大河家十字监控。主要内容为案发当日9:02:21马某与甘某从该十字以北人行道过来，马某有拉扯甘某动作，二人从人行道至车行道时为9:02:40，此时被告人甘学虎右手在裤兜中，从十字以西疾步走向被害人，至跟前后在被害人胸腹部连戳数刀，甘某极力阻拦甘学虎，马某先是坐在地上、继而躺倒、两腿乱蹬数下再无反应，后周围群众等纷纷上前，甘学虎也上前抱住马某头部，人行道上一白色面包车开下，将马某抬至车上。
光盘二：主要内容为现场勘查、被告人指认现场，尸体解剖。
光盘三：主要内容为被告人在看守所辨认作案凶器刀子。
光盘四：被告人甘学虎对作案现场方位予以指认。
光盘五：被告人甘学虎审讯视频。
上述证据在庭审中已全面出示、宣读，并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本案系激情犯罪以及被告人甘学虎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系家庭矛盾引发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甘学虎在听到被害人出门找寻其女儿后，即从家中持刀出门寻找、追随被害人，在遇见被害人后即上前对被害人进行刺戳，不计后果，最终造成被害人因被刺中身体要害部位而死亡，故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公诉机关对本案定性准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甘学虎案发后在回家处理被害人丧事期间，先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在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故其行为构成自首，且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民事诉讼请求，经查：被害人马某死亡后，其丧葬事宜费用全部由被告人甘学虎及其家属办理并支付，原告人对其提出的赔偿丧葬费的请求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原告人提出的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学虎无视国法，面对家庭矛盾时不能冷静、理性处理，为泄愤而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甘学虎案发后有自首情节，且积极抢救被害人、认罪、悔罪，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暴力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学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马某2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斌
代理审判员 吴贵裕
代理审判员 马旭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