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封金山。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封金山，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信盛连，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晓春。
委托代理人卜溪嫏、殷尚野，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封金山、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封金山、万事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信盛连，被上诉人周晓春委托代理人卜溪嫏、殷尚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7日，上海彩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彩联公司，账号98×××96）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陆家嘴支行营业部电汇给万事达公司（账号43×××35）往来借款470万元，电汇给周晓春（账号62×××55）30万元。2014年11月5日，万事达公司（账号32×××40）通过网上银行分两次共支付给彩联公司（账号98×××96）500万元。当天，万事达公司向彩联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上海彩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20天，自2014年11月5日起，定于2014年11月24日归还，日息3‰，利息叁拾万元提前扣除，到时归还本金伍佰万元整。逾期未归还日息从2014年11月25日起提高至5‰，逾期超过30天则以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壹仟万元股股权到工商局办理过户手续给上海彩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或者上海彩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当天，彩联公司（账号98×××96）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陆家嘴支行营业部电汇给万事达公司（账号43×××35）往来借款470万元，电汇给周晓春30万元（账号62×××55）。2014年11月26日，万事达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彩联公司支付了42万元。
2014年12月18日，彩联公司（甲方）、周晓春（乙方）、万事达公司（丙方）、封金山（丁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于2014年11月5日借给丙方人民币500万元整，约定于2014年12月15日归还，现已逾期，利息已结至2014年12月15日，本金未还。目前因丙方资金周转困难，经协商协议如下：1、甲方将借给丙方的人民币500万元债权转至乙方名下，归乙方所有；2、乙方同意将丙方还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月15日，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二收取，到期由丙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丁方为丙方的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本协议一式四份，自签字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
周晓春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万事达公司偿还到期借款500万元及利息120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15日），判决封金山对62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周晓春诉请所依据的事由系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而借款协议的实质是彩联公司将其对万事达公司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的方式全部转让给周晓春，封金山对该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的本金数额和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和本案其他书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可以认定万事达公司已经于2014年11月5日向彩联公司偿还了其于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但万事达公司又于2014年11月5日向彩联公司借款500万元，彩联公司预先扣除30万元利息后，向万事达公司实际支付470万元。由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万事达公司的实际借款数额为470万元。彩联公司将该笔债权协议转让给周晓春，周晓春基于转让协议对万事达公司和封金山具有相应的合同请求权，万事达公司应向周晓春偿还470万元的本息。转让协议中约定自2015年1月15日起，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二收取，已经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2.4%），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万事达公司答辩称借款470万元的利息应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万事达公司认为其已向彩联公司偿付了542万元，经审查该款系万事达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和债权转让以前的利息42万元，不能对抗周晓春受让的债权，故万事达公司答辩称借款已经还清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对周晓春要求万事达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以及要求封金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万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晓春借款本金470万元和按年利率22.4%支付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的利息（顺延照计）；二、封金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封金山在清偿上述债务后，有权向万事达公司追偿；三、驳回周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万事达公司负担，封金山承担连带责任。
封金山、万事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万事达公司偿付周晓春470万元和利息不妥，彩联公司实际借款470万元，万事达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偿付还款500万元，2014年11月26日又支付彩联公司42万元，故万事达公司已付彩联公司72万元，实欠398万元。利息应分段计算，即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6月28日按利率22.4%计算利息，2015年6月28日至今只能按4.85%的4倍即19.4%计付利息。一审没有将上诉人已支付的72万元抵扣本金，也没有考虑2015年6月28日银行降息的情况，致使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已偿还的72万元，借款利息依法按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
周晓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万事达公司偿还周晓春47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认为万事达公司应按照2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是正确的，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是固定利率，且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万事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4年11月5日支付给彩联公司的500万元是归还470万元本金和30万元的利息。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事达公司上诉认为其支付给彩联公司的72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该72万元实由两笔款项组成，即2014年11月5日支付的30万元和2014年11月26日支付的42万元。对于第一笔款项，2014年11月5日，万事达公司共计向彩联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万事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中的30万元是归还的利息，故其上诉认为该30万元应抵扣本金的理由不成立。对于2014年11月26日支付的42万元，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42万元应先归还借款利息，且在彩联公司、周晓春、万事达公司、封金山四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亦明确“利息已结至2014年12月15日，本金未还”，故该42万元亦不能抵扣本金。上诉人认为其已归还72万元本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虽然认为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过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但同时根据判决当时的利率标准将年利率限定为22.4%，没有考虑到利率的浮动，略有不妥，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据利率浮动分段计算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晓春借款本金47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封金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封金山在清偿上述债务后，有权向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周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封金山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封金山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莉
代理审判员 陈梦群
代理审判员 张赛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