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再字第8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法，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沂南县。
委托代理人：崔云飞，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法森，男，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沂南县。
委托代理人：陈洪浩，山东俊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申诉人刘建法因与被申诉人贺法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临民一终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4日作出鲁检民抗〔2012〕7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2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世达、孙懈玲出庭。申诉人刘建法及其委托代理人崔云飞、被申诉人贺法森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洪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27日，一审原告刘建法向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诉称，原告于2006年1月份承包本村大坝东植树项目地1.06亩、南三角地北1.87亩，每亩200元，期限20年。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在承包地内的154棵杨树卖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万元。一审被告答辩称，所卖树木系其合法财产，栽树土地系支付4500元后自原告处流转而来。
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查明，2005年农历正月初六，原告之女刘纪美与被告之子贺方刚建立婚约关系。2006年1月份，原告承包本村大坝东植树项目地1.06亩、南三角地北1.87亩，每亩200元，期限20年。原告于2006年2月20日交纳了承包费。此后，原告找被告（亲家）贺法森帮忙栽种杨树，并让被告在树木空隙中种农作物。2010年，原、被告的儿女婚约关系解除。2010年11月份，被告将杨树卖掉得款5500元。
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承包本村土地并种植杨树，有交款单据证明，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其转包了原告的上述土地，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变卖了原告的树木价值5500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树木被伐后，该宗土地使用权仍归原告所有，仍会继续给原告产生收益，原告诉称经济损失2万元无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2011）沂南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贺法森返还原告刘建法树款55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贺法森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负担200元，原告负担100元。被告如果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贺法森上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帮忙栽植杨树，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处分的树木，系上诉人栽植并管理的，上诉人对树木享有所有权。2、上诉人栽树的土地，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转包的，上诉人处分树木，是因为栽树的河滩，其他村民有偿使用，得知树木系上诉人所有，与上诉人达成的采伐协议后采伐的。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建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2006年春，上诉人贺法森转包了被上诉人刘建法的涉案土地，并在该土地上栽植了杨树160棵。该事实，有上诉人贺法森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曹某、刘某、贺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刘某在二审中再次出庭作证的证言为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6年春，上诉人贺法森在转包被上诉人刘建法的土地上栽植杨树，该事实有证人曹某、刘某、贺某的证言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贺法森对诉争树木享有所有权。2010年11月，上诉人贺法森将上述杨树采伐，并变卖得款5500元，系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收益亦应归其所有。上诉人贺法森主张诉争树木系其栽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诉争树木系被上诉人刘建法栽植错误，判决上诉人贺法森返还树木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作出（2011）临民一终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1）沂南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建法要求上诉人贺法森赔偿树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建法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贺法森转包刘建法的涉案土地的证据不足,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刘建法申诉称：二审判决依据证人证言认定转包错误，被申请人应当返还5500元杨树款。
被申诉人贺法森辩称：申诉人的承包费单据不能证明转包行为不存在，被申诉人有证据证明所栽种树木系被申诉人所有。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2005年农历正月初六，申诉人之女刘纪美与被申诉人之子贺方刚建立婚约关系。2006年1月份，申诉人承包本村大坝东植树项目地1.06亩、南三角地北1.87亩，每亩200元，期限20年。申诉人于2006年2月20日交纳了承包费14264元。2006年春，被申诉人贺法森自行购买树苗后在申诉人刘建法承包的涉案土地上栽植了杨树160棵，并且至今一直实际耕种涉案土地。2010年，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儿女婚约关系解除。2010年11月份，被申诉人将杨树卖掉得款5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一、二审庭审出示的证据、再审庭审出庭证人孙某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原一、二审庭审和再审庭审时的陈述与辩解。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申诉人刘建法始终否认转包关系存在，被申诉人贺法森亦无法提交交付转包费用的书面证据，证人刘某系唯一自认参与转包协商和费用交付的证人，其他证人证言均系自被申诉人处传来争议双方有转包关系的传来证据，故本案中认定转包关系存在的证据不足，不宜认定转包关系存在。原二审判决认定转包关系的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纠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及申诉人提出的终审判决认定贺法森转包刘建法的涉案土地的证据不足的抗诉意见和申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被申诉人贺法森在申诉人刘建法承包的涉案土地上栽植杨树的事实有证人曹某、刘某、贺某、孙某的证言证实，申诉人刘建法无证据证实其耕作涉案土地，申诉人未就其庭审所称委托贺法森栽树的事实提交证据证实且被申诉人贺法森亦予以否认，故被申诉人贺法森实际耕作涉案土地并栽树，被申诉人贺法森对诉争树木享有所有权，本院予以认定。申诉人对被申诉人耕作其涉案土地明知且未予制止，被申诉人贺法森将栽种于涉案土地上的树木采伐并变卖得款5500元的行为，系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被申诉人因此而取得的收益适当，但因申诉人为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已支付相应承包费用，本案双方未就土地使用费用达成合意，故被申诉人取得使用土地收益的同时应向申诉人支付相应地租费用，故本院酌情判决被申诉人返还部分土地实际收益冲抵地租费用。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申诉人刘建法提出的被申诉人应当返还杨树款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理由同前不再赘述，本院予以采纳。
被申诉人贺法森提出的申诉人的承包费单据不能证明转包行为不存在，被申诉人有证据证明所栽种树木系被申诉人所有的辩解意见成立，但被申诉人贺法森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亦无法充分证实转包关系存在，故本院不予认定转包成立并认定栽种树木系被申诉人所有，但被申诉人应适当返还部分土地实际收益冲抵土地使用费用。
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裁判理由不当，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查明事实后对原判予以改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二）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民一终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1）沂南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1）沂南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一项为：被申诉人贺法森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申诉人刘建法树款400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00元，由被申诉人负担400元，申诉人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华东
审判员 刘星华
审判员 路宝怀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