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初149号
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湾仔港湾道26号华润大厦49楼。
代表人：李慕寒，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高级副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锋，男，1976年9月9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原名称六安华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西路8号（宝祥禽业科技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马祥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旺，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国栋，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润集团）与被告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宝祥置业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润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锋、黄敏，被告宝祥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旺、岳国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润集团诉称，原告前身是1938年在香港成立的“联合行”，1948年更名为华润公司，1983年改组为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原告在香港拥有华润电力、华润置地、华润燃气、华润水泥、华润啤酒、华润医药等6家上市公司，在中国大陆间接控股华润双鹤、华润三九、华润万东、东阿阿胶等上市公司。原告现为全球500强企业之一，2016年排名第91位。经多年发展，原告的多元化业务逐步聚焦为七大核心业务，包括：地产、消费品（含零售、啤酒、饮料、食品）、电力、医药、水泥、燃气、金融，其他业务还涉及医疗、纺织、化工、微电子、海外地产等。原告旗下的华润置地有限公司(简称华润置地）是中国内地最具实力的综合地产开发商之一。原告旗下的华润零售、华润啤酒、华润燃气经营规模全国第一；华润电力的经营业绩、运营成本、经营效率在行业中名列前茅；华润医药是中国三大医药集团之一；华润水泥在华南市场上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华润集团及下属企业拥有“华润”资本投资服务、“雪花”啤酒、“怡宝”纯净水、“三九”药品、“双鹤”药品、“万象城”等17件驰名商标。
上世纪90年代起，原告即在中国大陆、港澳台及其他国家申请并被核准注册了数以百计的“华润”商标，其中1994年12月7日核准注册的第773121号“华润”商标，核定服务为第36类中的不动产管理、不动产代理、资本投资等。2012年12月31日该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资本投资”服务上的驰名商标。1995年3月21日核准注册的第779532号“华润”商标，核定服务为第37类中的建筑、砖石建筑、室内装潢等。2012年5月7日核准注册的第9358784号“华润物业”商标，核定服务为第36类中的不动产管理，不动产出租,不动产代理,不动产经纪等。
原告在房地产行业上主要设立了华润置地，该公司连续多年在中国房地产企业中排名前十。从2010年3月8日起香港恒生指数把华润置地纳入恒生指数成份股，成为香港蓝筹之一。截至2015年12月底，华润置地总资产超过3965亿港元，土地储备面积超过4126万平方米。截止到目前，华润置地已进入中国内地54个城市，正在发展项目超过120个。2015年，华润置地销售物业签约额人民币851.5亿元，实现签约面积675.9万平方米。
原告至今在中国大陆成立以“华润”为字号的房地产企业共计231家，包括华润置地（合肥）有限公司、华润置地（上海）有限公司、华润置地（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等。原告在安徽、上海、江苏、江西、浙江等二十多个省市设立有几十家物业管理公司，从事物业管理、房地产经纪等业务。
截止至今，华润置地（包括下属的物业管理公司）荣获的荣誉不胜枚举，比如：（1）2015年，《经济观察报》、新浪乐居联合主办的第十二届（2015）中国蓝筹地产年会，为华润颁发第十二届（2015）中国蓝筹地产“蓝筹榜”、“卓越营运榜”、“社区营运金牌榜”、“卓越项目榜”四大奖项，华润置地入选“中国蓝筹地产榜”。（2）2014年，由《第一财经日报》主办的2014第一财经地产汇年度峰会暨颁奖典礼隆重举行，华润置地获评“中国房地产价值榜中资港股TOP20”的奖项。（3）2013年荣获中国房地产业联合会、中国行业信息统计协会、焦点中国网联合发布的2013年度中国房地产业综合实力100强。（4）2012年中国房地产研究会、中国房地产业协会发布《中国房地产开发企业500强测评研究报告》，华润置地排名第8。（5）2004-2009年，连续六年获得“中国蓝筹地产企业”称号。（6）2009年6月，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清华大学房地产研究所和中国指数研究院三家研究机构共同组成的“中国房地产TOP10研究组”，公布2009中国房地产上市公司TOP10排名，华润置地荣膺“2009年大陆在港上市房地产公司综合实力TOP10”、“2009中国大陆在港上市房地产公司投资价值TOP10”。（7）2006年5月，由《新地产》杂志社举办“第六届中国房地产上市公司10强颁奖典礼”，华润置地获得“2006年第六届中国房地产上市公司10强”称号。（8）2005年8月，由中国房地产业协会经济合作委员会主办的“中国地产十五年庆典活动颁奖典礼”举行，华润置地荣膺“中国地产十五年著名企业”。（9）2005年8月，由《21世纪经济报道》发起并主办的房地产专业论坛第五届“博鳌21世纪房地产论坛”举行，期间进行的中国金砖奖评选中，华润置地荣膺“2005年度行业贡献大奖”。（10）2005年5月，由《新地产》杂志社主办、《证券市场周刊》、和讯网协办的“2005（第五届）中国房地产上市公司10强”揭晓，华润置地荣膺“2005中国房地产上市公司10强”、“2005年中国10家最具增长潜力房地产上市公司”、“2005年中国房地产上市公司最佳企业文化奖”。（11）原告下属多个物业管理公司多次获得各级政府部门颁发的“物业管理五星级楼宇”、“物业管理优秀大厦”、“优秀骨干企业”、“先进小区”等荣誉。
综上所述，原告对“华润”字号和商标近70年的使用和宣传推广，使得“华润”字号和商标在中国大陆和香港等地几乎人人皆知，并且在中国房地产行业（包括物业管理等）、资本投资服务等多个行业均树立了极高的知名度、深远的市场影响力和卓著声誉，“华润”商标早已成为中国驰名商标，“华润”字号亦早已成为全国知名字号。
另，原告“华润”商标在36类资本投资服务、住所（公寓）、公寓管理、不动产管理、不动产代理、不动产出租，第37类建筑、砖石建筑服务类别上，理应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请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
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擅自使用“华润”作为其企业字号，并在房地产开发、经营、广告宣传、商品房销售等经营活动中使用“华润”文字和标识，恶意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企业，明知原告的“华润”字号和商标在房地产等行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明知原告的市场声誉及商业价值，却故意使用“华润”作为企业字号，企图混淆视听，依靠搭便车、傍名牌，获取非法利益，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同时，被告对原告“华润”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原告和被告之间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从而导致混淆、误导公众，亦会淡化或贬损原告的“华润”驰名商标，构成对原告“华润”驰名商标权利的侵犯。被告的行为致原告巨大损失。
原告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第773121号“华润”商标（资本投资服务）的驰名商标权利；2、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的第773121号“华润”商标（住所（公寓）、不动产管理、不动产代理等服务）、第779532号“华润”商标（建筑、砖石建筑等服务）的驰名商标权利；3、立即停止使用带有“华润”文字的企业名称，并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与“华润”相同或近似的字样；4、立即停止在房地产开发、经营、广告宣传、商品房销售等一切经营活动中使用与“华润”相同及类似文字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5、在安徽日报、新安晚报等媒体刊登声明，消除对原告的不良影响；6、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万元及合理开支人民币3.2279万元，共计人民币303.2279万元；7、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宝祥置业公司辩称，本案无须对原告商标是否驰名进行认定。被告对楼盘进行宣传时，均以“新安名城”的名义，仅在宣传画册上以很小字体标明发展商名称“六安华润置业有限公司”，没有突出使用，不会导致误认，不构成商标侵权。被告设立时不知晓原告商标，其字号是经过合法注册后使用，主观无过错，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2016年以来一直亏损，即使侵权，也无须赔偿。被告已经及时变更企业名称，力求减小对原告的可能不利影响。综上，原告诉请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
原告前身是1938年成立于香港的“联合行”，在香港及内地拥有或控股多家公司，现原告已成长为综合性、多元化的大型企业集团。原告多次被《财富》杂志评为世界500强企业，2016年排名第91位。
第773121号“华润”商标由原告于1994年12月7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项目为第36类服务：住所(公寓)、不动产管理、不动产代理、不动产出租、公寓管理、资本投资等，注册有效期限现续展至2024年12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2013年1月2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01465号关于第4761504号“华润双驰”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认定该商标在2005年7月5日之前，构成“资本投资”服务上的驰名商标。
第779532号“华润”商标由原告于1995年3月21日经核准注册，核定使用项目为第37类服务：家具保养，照相器材修理，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复，电梯安装与修理，建筑，砖石建筑，室内装潢等服务，注册有效期限已续展至2025年3月20日。
被告原名称为“六安华润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房地产开发（凭资质经营）、销售、租赁，对企业投资。2017年4月18日，六安市工商行政和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发布变更登记公告，被告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
2016年10月10日，应原告的申请，安徽省六安市皋翔公证处指派公证人员，随同原告的代理人黄敏，来到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六单路与飞龙路交叉口“新安名城”项目所在地。在该项目营销中心，黄敏取得“新安名城”户型图两份、宣传单一份、名片一张。公证员对营销中心内的项目沙盘以及中心附近环境、项目外观、部分宣传广告等进行了拍照。2016年10月21日，安徽省六安市皋翔公证处出具（2016）皖六皋公证字第43871号公证书，证实上述过程。公证书所附的“新安名城”户型图、宣传单的右下角，均注明“发展商：六安华润置业有限公司”。上述文字与同一区域的其他宣传文字相同，未有突出使用。公证书所附的项目照片及项目沙盘模型照片显示，该项目建有多栋住宅楼盘；项目的其中一张照片中的广告牌显示“新安名城签约苏果超市”，表明该项目还建有配套商业综合体。
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0元、公证认证服务费8300港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第773121号、第779532号“华润”商标注册证及续展证明，国家工商总局工商企字[2001]第310号关于保护“华润”字号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家工商总局工商办字[2010]134号关于加强“华润”字号和商标保护工作的通知，《红色华润》书籍、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的历史资料及荣誉、华润旗下物业公司取得的多项荣誉证明材料，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华润”宣传报道检索报告、上海图书馆文献服务部出具的“华润”宣传报道检索报告、华润置地宣传推广活动的广告合同、发票、相关媒体报道，本院（2013）合民三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633号行政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字1326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701号民事判决书，各级工商机关对原告企业名称、商标给予行政保护的材料，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第773121号“华润”商标在“资本投资”服务上为驰名商标的裁定书、中华商标杂志2003年第1期刊登的国家商标评审委认定“华润”商标已获得全国驰名商标的证明材料，被告企业工商注册信息材料，（2016）皖六皋公证字第43871号公证书，原告聘请律师费收费凭证、原告公证认证费用票据等证据，被告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登记公告，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案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
原告的第773121号“华润”商标具有高知名度，2005年该商标即被认定为“资本投资”领域的驰名商标；该商标以及第779532号“华润”商标注册时间较早，核定使用类别分别包含不动产或建筑领域，原告在该等领域的商业经营活动广泛持久，“华润”品牌为公众所知晓。
被告经营范围主要是房地产开发与销售，与原告上述两商标包含的不动产、建筑领域属于相同或相近领域（因此本案中无需对原告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被告在字号中使用“华润”文字，很难避免公众产生被告与原告具有关联的联想。“华润”本不属于有固定搭配和明确含义的词语，被告也未能为其字号提供合理解释。公众的上述认知结果客观上对被告产生利益，即令被告在与同业经营者进行竞争时，可能具有竞争优势，该利益不属于被告应得。本院认定，被告具有攀附和搭便车的故意，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本案证据显示，被告未有突出使用其字号的行为，不构成侵害原告涉案商标权。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金额，根据原告商标的知名度，被告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性质及影响程度等因素，并适当考虑原告维权合理支出，本院酌定赔偿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关于消除影响，因被告侵权行为限于安徽省六安市，故可以该市为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在广告宣传等经营活动中停止使用“华润”文字。
二、被告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
三、被告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皖西日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费用由被告负担。若逾期未刊登声明，本院将在上述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
四、驳回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58元，由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被告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0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华润（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六安宝祥置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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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朱治能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