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鹤草堂医药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朋，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卫东，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鹤草堂医药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朋、常卫东，被上诉人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黄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我与黄某1的同居关系有误且没有查清双方同居的期限，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应做到充分严谨细致，以保证财产购置期间与同居关系期间一一对应。2．黄某1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刑事笔录都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原判对于《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10条适用错误。同居关系不同于夫妻关系，即便双方存在同居关系，期间一方购置的财产也不能当然认定成共有财产。4．退一步讲，即便涉案财产应当分割，原判也应依据对于财产的贡献程度以及照顾女方的原则去分割，且对于共同债务也应一并处理。综上，黄某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有过出资或贡献。涉案房屋由我出资，并以我的名义对外承担风险，产权登记在我名下，显然属于我单独所有，原判以同居关系为由改变房屋的产权性质是错误的。
黄某1辩称，1．同意原判，不同意宋某的上诉请求。2．无论是录音证据还是宋某在公安机关陈述亦或证人证言均可证明宋某和我存在同居关系并共同经营药店且收入由宋某保管的事实。3．即使按照双方贡献大小分割共同财产，我也应该多分，我对于医药公司设立、经营和购置财产的贡献远远大于宋某。
黄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与宋某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2号楼1504室、位于辽宁省海城市腾鳌镇万福园中园小区8号楼1单元102室的房屋及房内的家具家电归我所有；2．依法分割我与宋某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本田雅阁、×××宝马车辆；3．判令我与宋某同居期间以宋某名义共同设立的北京鹤草堂医药有限公司归我经营；4．诉讼费全部由宋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8日，辽宁省海城市人民法院（2004）鞍海民腾权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某与案外人黄振涛离婚。2016年8月19日，黄某1与案外人乔沛红协议离婚。经原审法院询问，乔沛红表示其与黄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某1用个人收入购买的房屋及其他财产归黄某1个人所有，其不主张共有权或其他权利。
2004年7月，宋某贷款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七里庄小区庄维二期（多摩市）2幢1706室。后宋某出售上述房屋并于2007年10月购买案外人袁树文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2号楼1504号房屋，登记在宋某名下。房屋总价款295万元，房屋首付款18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115万元，借款期限240个月，自2008年1月15日至2028年1月15日止。现双方均认可该套房屋贷款已还清，2016年3月30日抵押登记已注销。
2012年7月12日，案外人黄晨与刘怀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晨购买位于万福园中园8栋1单元1层2号房屋。同日，黄晨向刘怀转账304500元，刘怀向黄晨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晨购房款304500元，其中有余额一万元未付，待房屋过户以后一次性付清。
另查，车牌号为×××宝马牌小轿车一辆，登记在宋某名下。宋某认为该车辆是其子黄晨购买，并提交《斯比特新车订购单》及黄晨建设银行尾号为4728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3年3月18日黄晨向北京斯比特汽车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订购宝马525豪华车一辆，2013年3月26日，从黄晨账户向北京运通兴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415200元，并提交车辆完税证明及支付税费及保险费的刷卡单，证明车辆税费及保险费均为黄晨支付。另。黄晨与优歆（上海）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委托处置服务协议》，将该宝马车委托处置。
2016年9月15日，宋某与案外人王晓宇签订协议书，约定：本人自愿将名下的本田雅阁车以人民币16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北京华宇鑫龙商贸有限公司（法人：董晓宇）名下，因特殊原因尚未过户，×××的车牌照借予其使用，如本人需要，董晓宇无条件将车牌归还宋某。未过户期间，宋某将协助董晓宇办理该车的保险违章处理等相关事宜。
另，北京鹤草堂医药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9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宋某，自然人股东为宋某、黄晨。2017年3月9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晨。
2016年8月30日黄某1与案外人黄晨发生争执，2016年11月10日，北京市丰台分局科技园区派出所给宋某做询问/讯问笔录，该笔录第2页显示：问：你认识黄某1和黄晨吗？答：认识，我和黄某1是1996年认识的，我和他1998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一起，但是没有领结婚证……黄晨是我和前夫的儿子，跟黄某1没有血缘关系。黄晨从2001年左右也和我跟黄某1一起生活，黄某1管黄晨叫儿子，黄晨管黄某1叫老爹。同日，该派出所给黄某1做询问/讯问笔录，该笔录第2页显示：问：你和宋某什么关系？答：我和宋某是同居关系，但没结婚，她从1996年就跟着我。2016年11月11日，丰台分局预审大队五中队给案外人黄晨做询问/讯问笔录，该笔录第3页显示：问：交代问题？答：我妈离婚之后就和黄某1在一起，算是同居吧，大约是2002年前后左右的事，后来我来北京上学，我们三个住在一起，我管他叫老爹，他叫我儿子……
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仲量联行（北京）土地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2号楼15层1504号房屋做价值评估，估价结果为1150．59万元。黄某1垫付评估费29759元。
庭审中，黄某1要求分割冰箱一台、电视三台、洗衣机一台、鱼缸一个、书柜四个、床三张、衣柜一个、红木桌子一张、红木椅子三把、喝茶桌椅一套、电视柜三个、唱片10张、笔筒1个、瓷花瓶3个；宋某认为唱片、笔筒及瓷花瓶不清楚，其他家具家电都是宋某自行购置，不同意分割。
庭审中，证人黄某2、王某、李某作为黄某1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黄某1、宋某存在同居关系以及共同购买财产；宋某认为证人与黄某1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黄某1提交其与宋某以及案外人黄某2与宋某的谈话录音，证明黄某1、宋某在北京共同生活20年、共同购买财产；宋某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是在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宋某不想让黄晨承担刑事责任，有些话不符合客观实际，录音并未详细直接阐述购置哪些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某1主张与宋某于1996年开始同居生活，宋某认为黄某1所述的同居关系不存在，但在北京市丰台分局科技园派出所给宋某做的询问/讯问笔录中，其自认与黄某11996年认识，1998年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故法院认为黄某1与宋某存在同居关系。现因黄某1与案外人黄晨发生争执，其二人的同居关系已解除，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如果能够分出份额的，应当认定为是按份共有，如果财产混同的，应当认定为是共同共有。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2号楼15层1504号房屋及室内家具家电系其二人在同居期间共同购置，现无法确定各自出资份额，故为共同共有，现该房屋登记在宋某名下，故房屋归宋某所有，由宋某给付黄某1房屋折价款，房屋价值依据评估结果予以确定，家具家电依据公平原则予以分割，唱片、笔筒及瓷花瓶现不能确定是否存在，故本案不予处理。依据宋某提交的证据，×××本田雅阁车已出售，故相关售车款应当予以分割。位于辽宁省万福园中园小区8号楼1单元102室的房屋、北京鹤草堂医药有限公司、×××宝马车均涉及第三人，本案不予处理。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2号楼15层1504号房屋归宋某所有，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黄某1房屋折价款5752950元;二、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红木桌子一张、红木椅子三把归黄某1所有；电视三台、鱼缸一个、书柜四个、床三张、衣柜一个、喝茶桌椅一套、电视柜三个归宋某所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黄某1车辆折价款81500元；四、驳回黄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黄某1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9774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宋某认可二人2003年初开始共同经营药材生意。宋某对该调解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宋某亦提交了“欠款单”、“支出凭单”各若干份，以证明之前黄某1用以证明自己参与经营的“欠款单”、“支出凭单”是不真实的。经询，双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某1、宋某是否存在同居关系以及同居期间所得财产如何分配。
关于黄某1、宋某是否存在同居关系，在黄某2和宋某谈话录音以及刑事讯问笔录中，宋某均陈述其与黄某1同居。宋某辩称因其不想让黄晨承担刑事责任，才故意说与黄某1系同居关系，在录音和刑事讯问中的表述并非其本意。对于该主张宋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宋某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宋某自认以及宋某之子黄晨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并考虑到庭审中双方陈述自1996年相识至今的居住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黄某1、宋某同居期间所得财产应何如分配，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黄某1主张其与宋某共同经营数个药店，用经营药店的收入购得涉案房屋和其他财产。为此,黄某1提交了部分由其经手的药店的房屋租赁合同、作为购货方代表与众多供货方签订的购销协议及医疗器械、药品质量保证协议、“货款收据”、“欠款单”、“支出凭单”、“销售货物记录”、“调解书“等。宋某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举出充足的相反证据以否定黄某1的主张，故本院对黄某1与宋某共同经营药店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如果能够分出份额的，应当认定为按份共有，如果财产混同的，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本案中，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2号楼15层1504号房屋和屋内家具系黄某1与宋某在同居期间购置，现无法确定双方各自的出资份额，原审法院按共同共有对该房屋及其他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36元，由宋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魏曙钊
审 判 员 屠 育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政
书 记 员 翟 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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