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二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一，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
法定代表人：田宽楼，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象海，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春光。
委托代理人：凌春，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西荔浦德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
法定代表人：赖进，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赖进。
以上二一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以双，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北海二建”）、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来宾一建”）与被上诉人程春光、一审被告广西荔浦德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辉公司”）、赖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文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孟儒、代理审判员曾妤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海二建、来宾一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象海、被上诉人程春光的代理人凌春、一审被告德辉公司和一审被告赖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以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荔浦县裕鑫水泥制品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从事水泥制品加工、批发零售。被告赖进曾与原告协商，由原告将其生产的水泥砖送到荔浦县新坪镇广福村、桂东村土地平整工程段，但对于单价、损耗、运费、款项给付等无具体约定。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原告多次拉水泥砖送到荔浦县新坪镇广福村、桂东村土地平整工程段。2014年11月19日，经双方核算形成一份由被告德辉公司财务人员黄珊珊出具的总的对帐单，具体内容为：“裕鑫水泥制品厂对帐单（程春光）①2014年7月份兴坪项目：300×2.1=630；②2014年8月份兴坪项目1200×2.1=2520；③2014年7月份以前对单货款246894元，已支65000元，余181894元；④王孔元水泥砖款19600元。共计货款204644元，核对人黄珊珊，2014.11.19，赖进（备注：每块砖按1.656元计，桂东、官田土整项目，运费加0.3元），2014.11.19”。被告赖进系被告德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辉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共基础工程设施建设、维修，园林绿化，室内外装修，给水排水工程建设。2012年12月8日，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分别作为承包人从发包人荔浦县国土资源局取得了荔浦县新坪镇广福村、桂东村两个村土地整治项目的标段、标段的工程施工项目，均分别签订了《广西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均为荔浦县新坪镇广福村、桂东村；建设规模均为9584.85亩；承包范围均为土地平整、水利设施工程、田间道路工程、村庄整治工程和其他工程；合同价款分别为9891497.16元，9193796.27元。在庭审中，被告赖进与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一致认可：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在取得上述施工项目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赖进；关于分包事宜无书面合同，亦无具体的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4年11月26日将被告德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给付货款204644元，同年11月29日，原告收取了赖进给付的货款3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赖进、北海二建、来宾一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水泥砖的买受人是谁；2、原告所诉的拖欠水泥砖款具体数额应为多少，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及方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原告主张由被告德辉公司支付水泥砖款，那么原告负有证明系被告德辉公司与之订立合同的责任。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是一份有赖进签名的对帐单，同时被告德辉公司予以否认，不能据此证明被告德辉公司系水泥砖的买受人。因此，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是被告赖进，被告赖进系买受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水泥砖的买卖事宜双方既无书面协议约定，又无具体的口头约定。因此，双方的最后核算单最能反映出双方的买卖关系，而本案的买卖双方当事人为原告及被告赖进，故应以被告赖进在对帐单上签名认可的事实为准，原告所诉的水泥砖款应为187497元，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赖进给付的30000元相扣减，被告赖进实际尚欠原告的水泥砖款为15749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应由买受人被告赖进支付水泥砖款给原告。但又因产生此买卖关系是基于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赖进施工而发生的，同时被告赖进向原告所购的水泥砖用于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的中标工程。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将中标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施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禁止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对其违法分包所产生的后果应承担民事责任。鉴于本案涉及的工程款系由总发包人荔浦县国土资源局与总承包人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核算，分包人所得工程款亦由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支付且尚有大量工程款未支付等客观实际情况，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相对实际施工人赖进而言，地位相当于发包人。由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对实际施工人赖进为完成其违法分包工程所需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可更及时有效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被告北海二建、来宾一建以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不承担其违法分包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赖进支付水泥砖款157497元给原告程春光，被告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程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7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5790元，由原告程春光负担1790元，被告赖进负担4000元。
上诉人北海二建、来宾一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建设施工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分包人、实际施工人的概念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发包人为荔浦县国土资源局，承包人是北海二建和来宾一建，实际施工人是赖进。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因此，两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赖进施工，只能认定是施工合同无效，但不能认定上诉人为发包人。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无明确规定发包人、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为完成工程购买材料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实际施工人赖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只是明确发包人对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未由此推定发包人、承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采购材料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结论。二、上诉人将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赖进施工，赖进又与被上诉人程春光买卖水泥砖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赖进在承包本案涉讼的工程之前也与被上诉人有购买水泥砖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对他们之间的购买水泥砖的行为并不知情，上诉人在承包工地段依法成立了项目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成立的项目部对外发生的买卖、盖章、招聘人员等行为代表公司，由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春光有买卖水泥砖的意思表示，是实际施工人赖进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赖进承担给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对本案涉讼的157497元的水泥砖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程春光答辩称：两上诉人承建了本案涉讼的工程，赖进以两上诉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购买水泥砖，被上诉人将水泥砖送到上诉人的工地，工地上打着上诉人的横幅，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水泥砖全部用于上诉人的工程，赖进所实施的上述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两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已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赖进，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即使存在分包也是违法的，上诉人对违法分包所产生的后果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
一审被告德辉公司陈述称：德辉公司与本案涉讼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被告赖进陈述称：赖进只是挂靠两上诉人公司，本案涉讼的债务是赖进与程春光的买卖关系，因此，应由赖进承担给付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北海二建、来宾一建是否应对本案涉讼的157497元的水泥砖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被告赖进向被上诉人程春光购买水泥砖有赖进签名的对账单证实，且赖进对该购买事实及欠款数额157497元予以认可。因此，可以确定赖进和程春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一审被告赖进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赖进购买的水泥砖全部用于上诉人北海二建、来宾一建承建的工程，二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是由荔浦县国土资源局发包的土地平整工程、水利设施工程、田间道路工程、村庄整治工程和其他工程，发包方和二上诉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那么，该承包工程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执行，二上诉人在没有征得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将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赖进个人施工是非法转包，该转包合同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一审被告赖进与二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内部承包关系。因此，二上诉人应对赖进向程春光购买水泥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发包人和二上诉人之间还有大部分工程款没有结算，二上诉人也未支付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赖进，为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对赖进所欠程春光157497元水泥砖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北海二建、来宾一建上诉称对本案涉讼的157497元的水泥砖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725元，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725元。本院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退回给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1725元、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1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文波
审 判 员 朱孟儒
代理审判员 曾 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