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典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5938。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香，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827（系冯典健的妻子）。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曙光，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
法定代表人：马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柳桦，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江红梅，广东诚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典健、刘丽香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台法民二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冯典健与刘丽香于2002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20日，广东明辉公司与冯典健签订编号NO2011329号的《饲料销售合同书》，约定冯典健保证从2012年2月25日起到2012年12月30日止期间销售200吨广东明辉公司和辉牌虾饲料；广东明辉公司在厂内交货，冯典健就地验收。冯典健收货后，必须在成品交运单上签字、盖章或指定刘丽香签收……；广东明辉公司在出厂价格的基础上给予冯典健服务费600元／吨，在合同期限2012年12月3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再提高服务费500元／吨。冯典健销量达到200吨位以上，提高服务费50元／吨；原则上要求冯典健现金提货，广东明辉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冯典健百分之四十的赊销作为周转赊销金额最高不超过60万元，当赊销金额达到一定额度时，广东明辉公司有权要求冯典健现金提货；冯典健不按期付清货款，广东明辉公司按日收取冯典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同时广东明辉公司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并由冯典健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广东明辉公司依约向冯典健供应饲料合共108.48吨，货值总额880152元。冯典健已偿付货款510112元（其中包括冯典健先后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偿付3万元、同年12月23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9月26日、2015年4月18日各偿付1万元，合共8万元），扣减广东明辉公司给予冯典健的折扣款65088元后，经双方于2015年5月22日对账，冯典健确认2015年4月30日止实欠广东明辉公司货款304952元。广东明辉公司以其经多次向冯典健、刘丽香催收货款未果为由，遂于2015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广东明辉公司聘请广东诚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因此支付律师费用9000元。
再查明：双方曾于2013年1月22日对账，冯典健确认2012年12月31日止实欠广东明辉公司货款384952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广东明辉公司与冯典健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饲料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手续完备，是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理应依约全面、积极、谨慎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涉案《饲料买卖合同》有无约定货款支付时间的问题。虽然该合同第六条有“甲方（即广东明辉公司）在出厂价格的基础上给予乙方（即冯典健）服务费600元／吨，在合同期限2012年12月3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再提高服务费500元／吨”的约定，但从该约定内容看，此仅是针对广东明辉公司给予冯典健服务费的相关前提条件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上述合同的其他条款也并没有提及付款期限，故应视为合同订立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货款理应在冯典健收到货物时同时支付，但因涉案货物供应具有连续性和多批次性，本案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具体的货物交付时间。鉴于双方最早于2013年1月22日对账并确认截至2012年12月31日止冯典健实欠货款384952元，即买卖双方于前述对账日通过对账才可一致确定供货总数量、相应的总货款数额及尚欠货款数额，故依法将该对账日视为本案总货款的交付日较为适宜及公平。故冯典健在上述对账日（2013年1月22日）应支付尚欠货款，否则应视为违约。综上，因冯典健至今未足额偿付货款，截至2015年4月30日止仍欠广东明辉公司货款304952元的事实清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广东明辉公司承担继续偿付该货款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民事违约责任。故广东明辉公司起诉请求冯典健偿付货款304952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依法应予支持。
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问题。鉴于双方已在《饲料销售合同书》中约定“若乙方（即冯典健）不按期付清货款，甲方（即广东明辉公司）按日收取乙方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同时甲方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并由乙方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结合前述论述的理由，冯典健未于2013年1月22日结清货款384952元，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规定，广东明辉公司请求对本案货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买卖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3年1月23日起以同期尚欠货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为宜，具体计算货款数额和计算起始日为：以同期货款384952元从2013年1月23日起，以同期货款354952元从2013年10月31日（该日偿付3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44952元从2013年12月23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34952元从2014年4月18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24952元从2014年7月1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14952元从2014年9月26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04952元从2015年4月18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计算，直至付清全部货款日止。对于广东明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上述计算违约金总额的部分，理据不足，依法不应予支持。另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标准，且冯典健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计算标准存在过高的情形。因此，冯典健、刘丽香主张涉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并请求予以调整，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广东明辉公司请求冯典健承担其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费用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有其双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书》的约定和广东诚堡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为据，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至于刘丽香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经济责任的问题。鉴于案涉欠款是在冯典健、刘丽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因冯典健、刘丽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东明辉公司与冯典健确将此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且也未举证证实他们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及广东明辉公司知道该约定，故案涉欠款依法应认定为冯典健、刘丽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刘丽香对上述欠款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典健、刘丽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货款30495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为：以同期货款384952元从2013年1月23日起，以同期货款354952元从2013年10月31日（该日偿付3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44952元从2013年12月23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34952元从2014年4月18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24952元从2014年7月1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14952元从2014年9月26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以同期货款304952元从2015年4月18日（该日偿付1万元）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直至付清全部货款日止）及广东明辉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9000元给广东明辉公司。二、驳回广东明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冯典健、刘丽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5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13375元，由冯典健、刘丽香共同负担。
上诉人冯典健、刘丽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上诉称：
一、冯典健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双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书》中，第一，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期限；第二，该合同中第六条“结算方式”第3项中约定“原则上要求乙方现金提货，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乙方百分之四十的赊销作为周转，赊销金额最高不超过60万；当赊销金额达到一定额度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现金提货。”第三，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因到期终止，不影响本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及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第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客户销售对账单》（时间段为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其说明的第4项规定“本年累计的时间段按客户与广东明辉公司签订的《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同书执行》。”以上约定证明了广东明辉公司给予了冯典健一定的赊销额度，且该赊销额度一直有效存在，冯典健一直依合同约定达到赊销额度时即以现金提货。因此，冯典健尚有货款304952元未结清，并非拖欠不支付，而是合同约定广东明辉公司给予冯典健的赊销额度，是冯典健依据合同约定享有的权利，并不存在违约事实。反而是广东明辉公司否定“赊销条款”的存在，实质上是其对合同约定的违反，此举有悖当时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合作精神。原审法院更故意规避上面所签订合同中的重要条文，完全没有就“赊销条款”的约定认清事实而妄下结论，是对冯典健的极大不公。如果广东明辉公司任意违反合同约定，不理“赊销条款”的存在而将未清偿的行为一概理解成违约，则合同约定也就成为一纸空文。法院既然认可双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书》合法有效，就应该严格、谨慎、全面按照合同的约定认定事实，不应故意规避赊销约定，错误认定事实。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认定冯典健违约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人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条规定是在“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才适用的。而《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依合同约定未支付的货款是“赊销额度”，且依据双方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对账单可以确定，双方均依据赊销额度约定进行交易，合同虽未对付款时间明确约定，但通过合同其他条款和交易习惯完全可以确定案涉货款为赊销款，无需货到付款，超出额度才应以现金提货，已排除了《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适用。在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确定付款时间的同时，对于赊销款的支付期限，由于双方未对赊销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则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三、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和计算有误。原审法院分别自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7月1日、2014年9月26日及2015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分六个区间分别计算违约金，其中某部分区间是包含与被包含关系，属于重复计算，此举严重损害冯典健、刘丽香利益。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可见，只有存在违约事由，违约金才能成立。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事实，没有产生逾期付款损失。冯典健的行为是双方签订合同中所允许的“赊销”行为，而非广东明辉公司所称的违约行为。既然无违约事实的发生，违约金亦不会存在。
四、广东明辉公司要求冯典健、刘丽香支付律师费欠缺依据。双方对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由谁负担但没有明确约定，且冯典健根本不存在违约情况，进行诉讼是无必要之举。广东明辉公司应当对其无视合同约定，故意将赊销当成违约而提起诉讼所产生的费用自行承担。
综上，冯典健是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行使权力，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广东明辉公司无视合同约定，否定“赊销条款”的存在，故意将“赊销”行为当作违约行为提起诉讼并要求冯典健、刘丽香赔付违约金。广东明辉公司的违约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冯典健的合同利益。而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判决冯典健、刘丽香承担违约责任，是对双方所签订合同的漠视，否定了该合同对双方的法定约束力，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冯典健、刘丽香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冯典健、刘丽香限期内向广东明辉公司支付货款30495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明辉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广东明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的基础上，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证据、适用的法律等，均证明原审法院的判决是基于严谨、详尽地查明本案事实与核对证据，在事实清楚、证据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二、冯典健、刘丽香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本案中冯典健、刘丽香长期拖欠货款的违约事实清楚、明确，但冯典健、刘丽香却主张不存在违约事实，纯属歪曲事实，恶意逃避违约责任，于理于法，依法均不应予以支持。首先，冯典健与明辉公司间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书》中多处注明冯典健应当结清货款的期限，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亦该事实予以查明。冯典健、刘丽香以合同没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期限主张不存在违约事实的行为，属歪曲事实。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货款付款时间的认定符合事实，合情合理，依法应予以认定。其次，冯典健、刘丽香主张合同约定中存在所谓的“赊销额度”，且该赊销额度一直有效存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饲料销售合同书》第六条的内容明确可知，广东明辉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冯典健赊销机会，前提是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且双方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商业诚信交易的原则。但冯典健、刘丽香在本案中恶意拖延广东明辉公司货款，拖延时间长达3年之久，已严重违反合同的合作初衷且严重损害了广东明辉公司的合法权益。若在冯典健、刘丽香恶意拖欠货款的情况下，仍主张“赊销额度”继续有效的话，期间广东明辉公司的实际损失该向何人主张？可见冯典健、刘丽香的主张属歪曲合同条款、违背合同订立的精神。冯典健、刘丽香在其违约事实清楚、明确的基础上，以所谓的“赊销额度”来抗辩不存在违约事实，由此可见冯典健、刘丽香严重缺失商业信用，企图扰乱经济交易市场的秩序。综上，在本案中，冯典健、刘丽香的违约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冯典健、刘丽香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法有据，符合本案事实真相，依法应予以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有据，冯典健、刘丽香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诚如上述，冯典健、刘丽香在本案中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五条、《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等法律规定是正确的，依法有据。在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交易习惯明确，按约定或行业交易习惯，当事人在收到货物后应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该交易习惯与本案合同约定的货款结清期限相符，原审法院认定的支付货款期限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冯典健、刘丽香主张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三）原审法院对本案违约金的认定和计算正确，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饲料销售合同书》第十一条“冯典健如不按期付清货款，广东明辉公司按日收取冯典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四作为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的约定，冯典健、刘丽香应按所欠货款的总额为标准承担违约金。在本案中，冯典健、刘丽香已分6次还款共计8万元予广东明辉公司，原审法院以冯典健、刘丽香还款的实际情况，分别计算违约金金额，合情合理，公平公正，并无不妥。冯典健、刘丽香主张对于违约金的认定及计算有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四）冯典健、刘丽香主张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的理由并不成立。根据《饲料销售合同书》第十一条“同时广东明辉公司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并由冯典健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约定，若非冯典健、刘丽香恶意拖欠货款至今仍不支付，广东明辉公司亦无需通过法律途径追偿货款，同时广东明辉公司是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冯典健在签订《饲料销售合同书》时亦是明确知悉违约条款的内容，因此，广东明辉公司主张要求冯典健、刘丽香承担相应律师费符合约定，且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双方的约定，判令冯典健、刘丽香承担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合上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判，驳回冯典健、刘丽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维护诚信合法的商业秩序，切实保护广东明辉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广东明辉公司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第13条，合同已明确约定有效期限是2012年2月25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又根据本合同第4条，冯典健的责任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责任结清货款，合同第10条也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2013年1月23日起计算应付货款的期限，广东明辉公司并无异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典健、刘丽香应否向广东明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
冯典健、刘丽香上诉认为其所欠广东明辉公司的304952元货款属于《饲料销售合同书》约定的广东明辉公司应给予其的赊销款，主张其不存在违约，不应向广东明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赊销是以信用为基础的一种销售手段，是卖方允许买方在一定的期限和金额范围内，不支付货物对价即可先行取走货物并在以后的一定期限内再行付款的销售方式。因此，赊销应该是在双方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内，卖方给予买方的货款金额延期一定期限支付的优惠方式，具体的赊销额度和赊销期限双方可以进行约定。本案中，冯典健与广东明辉公司在《饲料销售合同书》中约定了广东明辉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冯典健百分之四十的赊销作为周转，赊销金额最高不超过60万，但未对赊销期限或者货款的最后支付期限作出约定。因此，兼顾合同双方的利益，冯典健应当在广东明辉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否则损害广东明辉公司的合同利益。已查明的事实显示，本案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25日至2012年12月30日，从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2015年5月22日的对账情况，亦可看出广东明辉公司向冯典健的供货截止于2012年12月31日，此后冯典健未曾向广东明辉公司进货，故冯典健理应在2012年12月31日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广东明辉公司付清货款，但冯典健在长达三年半的时间内仍未向广东明辉公司支付304952元货款，显然已经超过合理的付款期限，构成违约，理应向广东明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本案双方未约定赊销的期限或者货款的最后支付期限，故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将双方的第一个对账日即2013年1月22日作为冯典健所欠货款的应该交付日，并结合冯典健此后的具体付款情况及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自2013年1月23日起分阶段计算冯典健、刘丽香应向广东明辉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冯典健、刘丽香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双方在《饲料销售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冯典健不按期付清货款，广东明辉公司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并由冯典健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费用。故广东明辉公司请求冯典健承担其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费用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冯典健、刘丽香上诉主张不应由其承担该律师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冯典健、刘丽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375元，由上诉人冯典健、刘丽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