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再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济南双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原济南得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庆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学强，山东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宏伟，山东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济南柳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永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丙池，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双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双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柳行（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柳行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了（2010）天商园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辉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2月24日以济检民抗（201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3月8日作出（2011）济民抗字第20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1）天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双辉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学强，被上诉人柳行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郭丙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0）天商园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查明，2001年12月11日，柳行集团作为甲方，济南得呈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得呈化工）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将得呈化工原法定代表人赵永清变更为李维精，甲方委托乙方代表变更后的该公司继续履行其权利和义务，甲方不再直接参与经营和管理。二、根据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鲁正义检（二）字（2001）36号审计报告，得呈化工截至2001年10月31日，审计净资产为109.5万元正，该净资产经各方认定，减去2001年上交的5万元正，实际净资产为104.5万元，全部为甲方投入形成。经商定做如下处理：（一）由乙方出资伍拾叁万元购买流动资产和股权，甲方不再参股。甲方将其余资产（指固定资产详见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鲁正义检二字（2001）36号表01的固定资产明细表）租赁给乙方，乙方每年上交甲方伍万元正，合同期内每年递增伍仟元正。即2002年上交伍万元正，2003年上交伍万伍仟元正，2004年上交陆万元正，2005年上交陆万伍仟元正，2006年上交柒万元正。乙方不承担甲方其余资产（固定资产）的增值保值责任。……四、本协议自签定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0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另行协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得呈化工已将购买流动资产和股权的53万元交付给柳行集团。
2008年12月8日，得呈化工法定代表人李维精以“柳行居”为相对方，书写了《协议上缴对帐明细》，该明细载明“经财务核对柳行居列出得呈欠24.5万元无误，但根据口头协议当年承诺有二笔帐目未予扣出……”。该协议中还写有还款方案及“为落实协议欠款，经公司股东讨论决定以物顶帐。……考虑实际困难，如以上顶帐四项设备可经评估价格顶帐，余款在2009年12月底全部付清”的内容。
另查明，柳行集团系柳行社区居委会设立的经济实体。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0）天商园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柳行集团、得呈化工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得呈化工法定代表人李维精在《协议上缴对帐明细》中已认可尚欠24.5万元未付，故柳行集团要求得呈化工付清所欠租赁费2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得呈化工认为柳行集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未提交证据，且得呈化工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缴对帐明细》中承诺于2009年12月底全部付清余款，故对得呈化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得呈化工主张柳行集团将固定资产全部转给得呈化工后，又将固定资产出租，该条款应属无效。柳行集团、得呈化工2001年签订的协议中仅存在将流动资产以53万元转让的条款，并不存在转让固定资产的条款，故得呈化工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得呈化工还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书写的《协议上缴对帐明细》的称谓为“柳行居”而非柳行集团，根据济南市村居的实际情况，柳行集团实际是柳行社区居委会的经济实体，得呈化工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柳行居”还有其他协议书及经济关系，故对得呈化工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2010）天商园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被告得呈化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柳行集团支付租赁费24.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被告得呈化工负担。
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得呈化工与柳行集团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并依照协议约定支付柳行集团租赁费系适用法律错误。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柳行集团是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柳行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属的集体性质的企业。
柳行集团与自然人李维精、洪望荪分别出资30万元、10万元、10万元成立得呈化工，该公司于1998年5月10日经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柳行集团以现金4万元及价值26万元的化工原料实物出资。李维精、洪望荪均以实物出资。
得呈化工开业后在柳行集团下属的染料助剂厂原址生产经营，柳行集团将染料助剂厂的部分设备81台和部分低值易耗品投入得呈化工。2001年8月柳行集团委托山东正义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列设备为评估范围及对象，评估目的：以实物资产向得呈化工投资。经该事务所评估，评估结论为：经评定估算，评估基准日，柳行集团因以实物投资而委托的资产，评估值37.5万元。2001年11月22日，山东正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鲁正义检（二）字（2001）36号关于得呈化工资产负债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对得呈化工的资产负债进行了确认。2002年3月22日柳行集团与得呈化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得呈化工2002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原股东柳行集团60%的股份30万元，洪望荪20%的股权10万元，共计40万元，一并转让给李维精等18人。其债权债务一并转让。2001年5月14日柳行集团作出关于同意得呈化工股权转让的决议。2002年5月16日济南市天桥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得呈化工股权转让的批复。其后，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认为，柳行集团为了对其控股的得呈化工进行企业改制，于2001年8月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并于2001年11月对得呈化工资产负债进行审计。在充分了解企业资产状况的情况下，柳行集团、得呈化工于2001年12月11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了得呈化工截至2001年10月31日，实际净资产为104.5万元，全部为柳行集团投入形成。得呈化工出资53万元购买流动资产和股权。柳行集团不再参股，柳行集团将其余资产租赁给得呈化工。本案所涉纠纷，即涉及该笔资产的租赁纠纷。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充分了解企业资产状况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得呈化工法定代表人李维精在2008年12月8日向柳行集团出具的《协议上缴对帐明细》中已认可尚欠24.5万元未付，故柳行集团要求得呈化工付清所欠租赁费2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得呈化工认为柳行集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未提交证据，且得呈化工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缴对帐明细》中承诺于2009年12月底全部付清余款，故对得呈化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得呈化工主张柳行集团将固定资产全部转给得呈化工后，又将固定资产出租，该条款应属无效。双方2001年签订的协议中仅涉及将流动资产及股权以53万元转让的条款，并不存在转让固定资产的条款，故得呈化工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得呈化工主张其法定代表人书写的《协议上缴对帐明细》的称谓为“柳行居”而非柳行集团，根据济南市村居的实际情况，柳行集团实际是柳行社区居委会的经济实体，得呈化工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柳行居”还有其他协议书及经济关系，故对得呈化工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检察院抗诉称柳行集团用于出租的大部分设备系柳行集团以实物资产向得呈化工的投资，即该部分设备属于得呈化工法人的财产范围，不再属于柳行集团所有。故柳行集团把得呈化工的资产出租给得呈化工，并收取固定租金的约定无效。法院判决认定得呈化工与柳行集团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并依照协议约定支付柳行集团租赁费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因柳行集团出租的是得呈化工出资购买的资产以外的其余财产，双方均对企业财产的状况有充分的了解。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2011）天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2010）天商园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
双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涉案协议约定支付租金的内容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合同中所约定的出租物的所有权人是双辉公司，而不是柳行集团，因为柳行集团已经将这些资产作为投资投入到了双辉公司。2.既然出租物的所有权人为双辉公司，双辉公司当然享有占有、使用的一切权利，柳行集团无权再将这些物品出租给双辉公司。3.签订本合同时，柳行集团占有双辉公司60%的股份，柳行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赵永清同时是双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柳行集团能控制双辉公司，该协议是柳行集团不当使用控制地位所签订的协议，非法目的就是非法掠夺双辉公司的财产。该内容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柳行集团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李维精为拒绝给付所谓租金，才将抬头写为“柳行居”，目的是为了不让柳行集团依据对账单来要钱。三、柳行集团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柳行集团从双辉公司处借款和不当得利73万元，现双辉公司主张抵销。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得呈化工于2013年12月31日变更名称为济南双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
另，在（2010）天商园初字第287号案件庭审中双辉公司称对账明细不是打给柳行集团的，而是打给柳行居的，柳行居与双辉公司有3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次庭审中，双辉公司变更了陈述，称与柳行居不存在对账明细上的法律关系，当时是为拒绝给付柳行集团所谓租金，才将抬头写为“柳行居”。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柳行集团与双辉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根据审计报告，在充分了解企业资产负债状况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双辉公司主张固定资产系双辉公司所有，柳行集团无权处分双辉公司所有资产，本院认为，双方的协议书系双方对于柳行集团投入到双辉公司的资产的使用、收益、处分进行的约定，对此双方均已盖章确认，并有李维精签字。双辉公司对由柳行集团收取租金已认可，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况。双辉公司认为柳行集团与之所签订的协议书系柳行集团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签订，损害双辉公司利益。2002年柳行集团完成股权转让后，已不是双辉公司股东，但双方仍按照协议继续履行，且双辉公司从未就柳行集团签订协议书损害双辉公司或股东利益主张过权利，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柳行集团系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根据协议书双辉公司应当将租金交付柳行集团。双辉公司认可2008年12月8日，在柳行集团找其催要债务时为了拒绝给付所谓租金故意出具了以“柳行居”为抬头的对账明细。经查，柳行集团实际是柳行社区居委会的所属集体性质的企业，原审认定柳行集团是柳行社区居委会的经济实体并无不当。故柳行集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辉公司在2008年12月8日对账明细中承诺于2009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欠款。故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柳行集团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1）天民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济南双辉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杲
代理审判员 孙 勇
代理审判员 尹腾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