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
委托代理人汪新娟，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绍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成，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亓子建，该公司部长。
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新娟、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玉成、亓子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原审诉称：我公司系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王超是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03年9月28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与我公司签订《托管合同书》，将其所属徐州市中国旅行社（以下简称“徐州中旅”）委托我公司管理。2004年5月1日，我公司委托关联单位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与王超签订《承包合同书》，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负责人邵涛明确告诉王超是受我公司委托与其签订合同。《承包合同书》约定我公司将其托管的徐州中旅承包给王超经营；承包期3年，自2004年4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该次承包期间，王超基本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期满后，我公司与王超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第二份《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自2007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该份承包合同约定，王超每年向我公司交承包金15000元，每年向市侨务办公室交管理费30000元，承担徐州中旅职工社会保险和退休工资等费用。但王超违反合同约定，不仅不按约定向我公司交承包金，不向侨办交管理费，而且也不按约定支付徐州中旅的工人工资和社会保险费，更令我公司不能容忍的是，王超利用欺骗手段将我公司缴纳到省旅游局的保证金取出挪作他用，造成中旅职工多次上访，引起徐州市政府领导重视。在徐州市政府要求下，我公司代徐州中旅职工交保险金255126.3元，代徐州中旅支付职工工资321730.8元，代王超支付侨办管理费150000元。承包期已于2012年5月1日到期，我公司多次催促王超办理移交手续，但王超以种种理由拒绝。实出无奈，为了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超：1、返还徐州中旅的公章（包括行政章、合同章、财务章），经营资质（包括企业法人经营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旅游经营许可证）和办公用品（详见清单）；2、支付我公司承包金15000元、代交管理费150000元；3、返还我公司代徐州中旅职工缴纳养老保险255126.3元、工资321730.8元、保证金500000元、赔偿损失50000元，合计1291857.1元。案件审理中，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将原诉请中的代交管理费150000元变更为60000元，保证金500000元变更为600000元。
王超原审辩称：一、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1、依据《托管合同书》约定：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只是把徐州中旅的经营权托管给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经营权、管理权归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徐州中旅属于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托管期限：自2003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8日止共十五年，双方在合同期内均不得擅自将徐州中旅转交给第三方经营。2、《托管合同书》签订主体是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3、《承包合同书》签订主体是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与王超。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是三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可以说明：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由于不具备徐州中旅的所有权、经营权和管理权，无权与王超签订承包合同书。
二、王超主体不适格。本案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诉请中有一项是请求法院判令王超支付保证金60万元。根据2008年12月24日江苏省旅游局发出的《关于暂退部分保证金支持旅行社度过金融危机冲击难关的紧急通知》，可知退还的主体是徐州中旅而不是王超。因此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只能向徐州中旅要求返还保证金。
三、本案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在主体上不具备与王超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四、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向王超主张代交管理费15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从庭审中可以看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供出其代交管理费150000元的证据，因此该诉请没有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
五、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向王超索要职工养老保险金255126.3元、工资32173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3年9月28日签订的《托管合同书》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第6项明确约定：乙方（即王超）应尽量保持旅行社正式职工的稳定性，按照经营要求对员工进行培训，依照劳动法及国家的相关政策进行劳动管理。办理所需的各类劳动保险。对不服从管理、严重违纪和不适应企业要求的员工，乙方有权予以处罚、解聘或辞退。而王超在承包期间并未使用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员工，且本案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以上费用不应由王超承担。
六、关于500000元保证金（后徐州新巴士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600000元）：1、该笔保证金是江苏省旅游局退还给徐州中旅的而不是王超个人。2、该笔保证金退还后全部用于徐州中旅为度过金融危机难关对外的宣传上，现已转化为无形资产并存在于徐州中旅内，并没有被王超个人所用。3、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要拿出证据证明该笔保证金在退还徐州中旅后没有用于社内而是被王超私自挪作他用，此诉请才可能成立。4、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混淆徐州中旅与王超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因为王超承包徐州中旅，就把徐州中旅与王超合二为一，理所当然地以为该笔保证金被王超挪作他用，即便是挪作他用，具体名目是什么，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亦没有具体罗列。而王超确可以举证该笔保证金具体用在何处并已转化为无形财产，并没有被王超作为利润提出，这足以说明王超没有使用该笔保证金。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如果拿不出王超使用该笔保证金的具体证据，就应当承担这一诉请的败诉后果。综上所述，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各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州中旅于1994年2月开业，现注册资金为150万元，现法定代表人为王绍彬（亦为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及唯一股东为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
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于2000年11月开业，注册资本4309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绍彬，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股东，系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全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王超系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2004年初，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徐州市政府关于公共交通主营辅营业务分离（公交主营业务享受政府补贴）的要求，将自己和下属子公司所经营的辅营业务统一交给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统一管理。巴士实业仅为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三产等辅营业务的部门，而非独立经营核算的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
2003年9月28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作为甲方）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托管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所属的徐州中旅重新托管给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托管期内，徐州中旅的所有资产转售乙方，经营权、管理权归乙方，一切责任也由乙方负责。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和原被托管人李树芹共同对徐州中旅的资产进行审计评估，乙方以货币形式购得原托管人李树芹在徐州中旅且经甲方认定属于原托管人李树芹拥有的产权，甲方对乙方和原托管人李树芹的资产评估结果和移交的产权予以认可，原被托管人李树芹为徐州中旅上缴国家的质量保证金票据，在乙方货币支付给原被托管人李树芹后归乙方所有。托管期限自2003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共十五年，托管期内乙方无违约行为在期满后可优先在原条件下按此办法续签合同，双方在合同期内均不得擅自将徐州中旅转交给第三方经营。托管期内，中国旅行社的隶属关系不变，乙方依法承担中国旅行社的一切权利、责任和义务，托管期内实现的资产增值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承担托管期内其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托管期内，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管理费三万元，管理费与乙方的经营情况无关，乙方必须按时支付，逾期每日加付滞纳金100元。乙方应尽量保持旅行社正式职工的稳定性，按照经营要求对员工进行培训，依照劳动法及国家的相关政策劳动管理，办理所需要的各类劳动保险，对不服从管理、严重违纪和不适应企业要求的员工，乙方有权予以处罚、解聘或辞退。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将旅行社转让托管，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人民币10万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3年12月3日，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徐州中旅原托管人李树芹（作为乙方）、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作为丙方）签订《资产移交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丙方委托其管理并由丙方认定属于乙方投资的徐州中旅资产移交给甲方，资产价值，截止至2003年9月30日，经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核实，并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所拥有的徐州中旅有形资产总额认定为466316元（见附件1资产明细表）。乙方将徐州中旅的经营权及有形资产的所有相关执照、证件、票据等物件在协议签订三日内移交给甲方，甲方以货币形式购进资产，将466316元以现金支票形式支付乙方，丙方参与并监督甲乙双方的移交工作。手续办完后，甲方拥有徐州中旅的经营权和资产明细表中所列示的有形资产的所有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各方按协议进行了移交和履行。
2004年5月1日，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委托关联单位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甲方）与王超（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将其托管的徐州中旅承包给王超，包括四台车，其中两台属徐州中旅，另外两台为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无锡太湖空调大巴。承包期3年，自2004年4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王超在承包期间每年上交费用包括车辆折旧费5万元、侨办管理费3万元、公交公司管理费1.5万元、原徐州中旅欠债务5万元，分三年还清，每年上交1.67万元、徐州中旅分社承包费每年2万元。王超还应与单丹、徐锡玉签定用工合同，其二人的三金从其个人业务提成中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姚丽华每月700元，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年底从乙方承包费中扣除；王超、王彪、陈艳宝、邱芳三金依照公司有关标准按季度一次性交到公司财务部。承包到期后，优先继续承包（乙方为第一承包人，如乙方放弃，甲方可另选承包人）。年底前甲方向省旅游局上交40万元保证金。乙方向甲方上交5万元押金（现金），合同签订后支付。约定本合同自2004年4月1日起生效。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5年1月10日，公交巴士实业公司向徐州中国旅行社转账支付40万元作为交省旅游局的质量保证金。
该次承包期间，双方均按承包协议履行了权利义务。合同期满后，2007年12月28日，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甲方）与王超（乙方）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2007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王超每年交管理费15000元，每年向市侨务办公室交管理费30000元。合同期间（自2007年5月1日起），托管协议中原徐州中旅职工（其中含退休职工）每年度应缴国家有关部门各项费用（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失业保险等）由乙方缴纳，确保有关人员退休工资及其他费用的领取。如不正常缴纳，带来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承包人承担。人力资源使用权、员工的管理可按市侨办与公司签订的托管合同的第六项的第六条来执行，员工的工资分配权由乙方决定。承包期满后，乙方将甲方移交时的办公用品（按清单）如数退还给甲方，残缺或丢失乙方负责赔偿。合同期内，因国家政策变化、政企分开或中国旅行社脱钩改制时，乙方要无条件服从，双方合同终止，甲乙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甲方不存在违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上缴押金5万元（因续签合同，续用2004年缴的押金，此次不再缴纳），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及乙方无违约时，甲方将此押金无息返还给乙方。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在该次承包期内，王超没有按时向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交纳2011年-2012年间的管理费15000元，也没有向市侨务办公室交管理费，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代其向市侨务办公室交纳了60000元管理费。
在该次承包期内，王超没有按照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托管协议中原中旅职工（其中含退休职工）每年度应缴国家有关部门各项费用（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失业保险等）由乙方交纳，确保有关人员退休工资及其他费用的领取”，进行正常缴纳。徐州中旅曾于2010年2月1日向范莹莹、单丹、徐锡玉、卢德发、姚丽华发出通知，要求其接到通知后5日内到徐州中旅报到上班，如不到，将被退回到原单位或按照企业的管理规定进行处理。
后中旅部分职工（含退休人员秦贵香）进行信访，因徐州中旅职工信访，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专题研究，并于2010年12月8日形成“市政府关于徐州中旅职工信访问题的会议备忘”，要求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底之前，必须为徐州中旅职工办好有关手续，缴齐各项社会保险、医疗保险费用，核定并足额补发全体职工（含退休人员）工资。市侨办和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共同对徐州中旅资产负债情况委托审计，按原协议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处理完各类纠纷后，双方自愿终止原托管协议，将中旅所有权、管理权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归还徐州市侨办，交接时间由双方商定，原则定于2011年1月1日。
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为中旅职工垫付社保金（其中范莹莹27812.19元，姚丽华是按企业单算的是27911.39元，徐锡瑜40454.4元，单丹26738.13元，秦贵香89311.2元），2004年7月至2007年4月期间为37727元，2007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为217399.3元，合计255126.3元。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代支付中旅职工2007年5月至2012年9月间工资321730.8元（其中范莹莹67055元，姚丽华42560元，徐锡瑜64008元，单丹55600元，秦贵香92507.8元，卢德发因停薪留职没发）。
因上述问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王超多次协商，2012年5月1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续签合同，但王超未将徐州中旅相关手续移交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还一直进行经营。
2012年12月28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同意解除2003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托管合同书》，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同意为徐州中旅社职工足额缴纳各类社会保险费，同意按照徐州市每年企业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中旅社职工不在岗期间的生活费等费用，截至2012年9月28日止。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接受中旅社管理权后，3月之内必须保证返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为中旅社向省旅游局交纳的人民币60万元押金。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也了解王超实际经营徐州中旅的情况，并多次介入进行协调，拟与王超建立新的承包合同关系，但至今未达成协议。
案件审理中，该院就徐州中国旅行社交纳质量保证金情况向江苏省旅游局致函询问，江苏省旅游局经查回复称：徐州中国旅行社于1997年升格为国际社，按规定交纳质量保证金60万元。2003年，因“非典”原因，国家旅游局为帮助旅行社度过经营困难，发函要求暂退部分质量保证金40万元。2003年6月，依据规定暂退徐州中旅质量保证金40万元，其质量保证金余额为20万元。2005年1月，根据国家旅游局相关规定，徐州中旅又补足质量标准金至60万元。2008年为应对金融危机的冲击，国家旅游局为帮助旅行社度过金融危机冲击难关，发文要求按70%比例暂退质量保证金。省旅游局依据规定于2009年1月退还该社42万元，其质量保证金余额为18万元。2009年5月《旅行社条例》颁布实施后，按规定旅行社的质量保证金全部由原缴存省旅游局，改为缴存到指定银行。省旅游局依据条例规定于2009年10月，将该社质量保证金全部退还给企业，由徐州市旅游局负责督促该社将质量保证金在规定期限内缴存到指定银行并监管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系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全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其通过与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签订的《托管合同书》，而获得在托管期内对徐州中旅经营权及管理权。其次，王超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是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同时王超在自己书写的承包说明中也承认是知晓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委托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公司与其签订承包合同的。再次，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也证明巴士实业公司仅为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部门，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巴士实业与王超签订的承包合同直接约束的是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和王超，因此，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本案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公司系受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委托与王超签订了两次的《承包合同书》，双方均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两份承包合同是有效的。
关于王超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承包合同是王超本人签订，并且徐州中旅亦是由王超实际承包经营，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基于《承包合同书》要求王超履行承包期间的义务，故王超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王超是否应返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垫付的质量保证金的问题。该笔60万元费用并非王超交纳，其中20万元系上任被托管人李树芹交纳省旅游局，但在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接受托管时，已支付对价获得该笔2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并作为资产在王超承包时予以了移交，另40万元款项系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在王超承包期内，按约定负担并上交到省旅游局。质量保证金的含义是为了规范旅行社的经营而交纳到旅游管理部门，正常是旅行社自行出资交纳至旅游管理部门保管，但因徐州中旅中间出现的托管、承包等情况，实际交纳人并不是徐州中旅，故当因旅游管理部门考虑旅行社遭遇金融危机等困难，将该笔资金又予以退还时，王超作为承包徐州中旅的承包人，在明知当初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应将退还的质量保证金返还当时出资的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但王超没有返还，而是将该笔款项移作他用，故在其承包期结束，其应将移作他用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至于其辩称的该笔款项已添置到徐州中旅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经营中，首先其证据不充分，其次即使有添置，并不能改变该笔质量保证金的性质，亦应返还给实际交纳人。现王超因举证还有10万元质量保证金仍存在旅游管理部门的指定账户内，故其在将该账目10万元凭证移交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后，其还应再返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50万元。
关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诉请中要求王超承担的养老保险、工资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2007年-2012年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合同期间（自2007年5月1日起），托管协议中原中旅职工（其中含退休职工）每年度应缴国家有关部门各项费用（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失业保险等）由乙方（即王超）交纳，确保有关人员退休工资及其他费用的领取。如不正常缴纳，带来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承包人承担”，故在此期间因王超未予交纳的养老保险而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垫付支出的2007年5月至2012年9月期间为217399.3元，应由王超承担返还。至于2004年7月至2007年4月期间的37727元，因已超出该份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期间，且2004年-2007年的承包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故对该笔37727元，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代支付中旅职工2007年5月至2012年9月间工资321730.8元（其中范莹莹67055元，姚丽华42560元，徐锡瑜64008元，单丹55600元，秦贵香92507.8元，卢德发因停薪留职没发），双方在2007年-2012年的《承包合同书》中对仅有如下表述“人力资源使用权、员工的管理可按市侨办与公司签订的托管合同的第六项的第六条来执行，员工的工资分配权由乙方决定”，托管合同的第六项的第六条为“乙方应尽量保持旅行社正式职工的稳定性，按照经营要求对员工进行培训，依照劳动法及国家的相关政策劳动管理，办理所需要的各类劳动保险，对不服从管理、严重违纪和不适应企业要求的员工，乙方有权予以处罚、解聘或辞退”。故本着“谁用工谁支付工资”的劳动法原则，再结合2010年2月1日徐州中国旅行社发的通知，可以看出，上述人员并没有在王超承包期内履职，双方亦没有对原徐州中旅职工的工资问题在承包协议中约定，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是为解决该批职工上访问题，按照市政府办公室的会议备忘承担了支付工资的义务，故现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在原双方对此无约定的情形下，要求王超承担该笔工资的支出，不予支持。
关于王超是否返还徐州中旅的公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印信和办公用品的问题。本案中，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王超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5月1日因承包期限届满而终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王超应当返还。
对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代王超上交市侨办60000元的管理费及王超尚拖欠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2011年-2012年间的承包金15000元，予以支持。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要求的赔偿损失，没有证据提交，不予支持。因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尚有王超交纳的50000元押金，承包合同中已约定承包到期后予以退还，审理中双方均同意抵扣，故该笔50000元可从王超应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徐州中国旅行社的公章（包括行政章、合同章、财务章），经营的资质（包括企业法人经营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旅游经营许可证）和办公用品（详见附件1资产清单第一项存货物品，如不能返还，应按16316元赔偿）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二、王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承包金15000元、代交的管理费60000元（可用王超在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押金抵销50000元）；三、王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垫交的养老保险金217399.3元；四、王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600000元（其中100000元可给付其上交旅游管理部门的凭证）；五、驳回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60元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负担13435元，王超负担16225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王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目前已经不具备接受中国旅行社的公章和经营的资质的资格。理由如下：1、徐州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与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12月28日解除对中国旅行社的托管合同；2、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在一审时诉请解除与上诉人王超的《承包合同书》，因此也就没有索要公章和经营资质的前提。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王超返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办公用品并附件1第一项中列明了存货物品清单，王超也没有质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所以判决书附件所列存货物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王超不应承担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垫交的养老保险金217399.3元。理由如下：1、虽然双方签订的2007-2012年承包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间托管协议中原徐州中旅职工每年度应缴国家有关部门各项费用（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事业保险等）由王超缴纳，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社会保险的缴纳主体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个人，用人单位之所以负担这部分支出是因为职工为单位服务、创造价值。这些职工并没有在王超承包期间为徐州中旅工作过，王超不应承当该项费用。2、双方签订的2007-2012年承包合同中约定：前文所述的各类保险基金如不正常缴纳，带来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承包人（即王超）承担。但因社会保险等未正常缴纳形成纠纷时，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交王超处理，而是不顾原徐州中旅职工长期不上班的事实，自行为原徐州中旅职工缴纳了养老保险，对于应缴纳数额的甄别并未征求王超意见，这种处理方式与合同约定相违背。王超对代付这一行为的必要性、合法性、合理性以及应缴的具体数额都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原徐州中旅职工每年度应缴纳国家有关部门各项费用（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失业保险等）核算各类社会保险金数额，而是按照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原中旅职工私下达成的协议的垫付数额要求王超给付。四、王超不应向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60万元。理由如下：1、质量保证金是旅行社运营的必要条件，是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承包给王超旅行社资产的一部分，虽然这部分资金是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事前提供，但王超作为承包人有权合法支配这部分资金用于旅行社发展运营。2、省旅游局在返还部分保证金的文件上明确表示，返还的目的是支持旅行社度过金融危机，退还的对象是徐州中旅，所以王超使用这部分资金经营和发展旅行社的行为是符合国家政策和文件规定的。3、徐州中旅接收返还资金以后，作为承包人，王超有效使用这部分资金，用于徐州中旅的广告宣传和网络维护，使返还的50万元从货币形式转变为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4、王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返还的50万元全部用到徐州中旅的经营中，且目前这些利益还在徐州中旅中。五、本案的《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托管合同书》明确约定不允许转包，王超不是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公司员工，不能以王超是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母公司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职工来认定《承包合同书》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有无资格接收徐州中旅的公章和经营资质证书；三、上诉人王超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的办公用品或折抵款项16316元；四、上诉人王超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金217399.3元；五、上诉人王超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50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004年5月1日，徐州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巴士实业公司系受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委托与王超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将其托管的徐州中旅承包给王超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该份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王超未提出合同无效主张。2007年5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承包合同书》，约定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将其托管的徐州中旅继续承包给王超经营，期限为5年，上述两份承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两份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徐州市侨务办公室的《托管合同书》虽然约定了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不得擅自转让托管，但并未约定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不能以承包方式对徐州中旅进行经营，故王超以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其签订承包合同违反了《托管合同书》约定导致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超是否应向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返还徐州中旅的公章等印章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经营证照问题。本案中，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王超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5月1日因承包期限届满而终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王超应予返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徐州市侨务办公室是否解除《托管合同书》，并不影响王超按照涉案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返还徐州中旅的公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且只有在王超返还后，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才能依据其与徐州市侨务办公室的托管合同约定将徐州中旅的公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返还给徐州市侨务办公室。
三、关于办公用品的返还或折价赔偿问题。王超在二审中陈述办公用品清单中的部分物品包括电视机、电脑、打印机、饮水机等已向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返还，徐州新巴士公司认可收到了办公用品清单中的上述物品，并且放弃要求王超返还办公用品清单中的其他物品，故基于王超返还行为以及徐州新巴士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请求权的放弃行为，王超不须再承担返还办公用品清单上剩余物品或折价赔偿的责任。
四、关于王超是否应当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垫付的职工养老金217399.3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2007年-2012年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合同期间（自2007年5月1日起），托管协议中原徐州中旅职工（其中含退休职工）每年度应缴国家有关部门各项费用（劳动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失业保险等）由王超缴纳，确保有关人员退休工资及其他费用的领取。如不正常缴纳，带来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王超承担”，故在此期间因王超未予缴纳的养老保险而由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垫付支出的217399.3元，应由王超承担返还义务。王超上诉认为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缴纳上述职工养老金没有经过其同意并进行甄别，是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与原徐州中旅职工进行协商缴纳的，故其不应承担该项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2007年5月1日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王超承担原徐州中旅职工的养老金的缴纳，王超在该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没有履行该项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徐州新巴士公司依据“徐州市政府关于徐州中旅职工信访问题的会议备忘”，垫付了涉案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原徐州中旅职工的养老金217399.3元，应由王超根据涉案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予以返还。
五、关于王超是否应当给付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50万元。该笔50万元质量保证金系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从被托管人李树芹受让及自行向省旅游局缴纳而来，即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是该笔5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实际缴纳人和所有人，该笔质量保证金虽由省旅游局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返还给徐州中旅，但该事实不能改变该笔50万元质量保证金系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缴纳的事实，也不能改变该笔50万元质量保证金的所有权属于徐州新巴士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故王超应在涉案承包合同到期后返还给徐州新巴士有限公司。王超上诉认为该50万元款项已添附到徐州中旅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经营中，不应再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其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即使存在经营投入，也应由实际经营者王超自行筹资承担，不应用该笔50万元质量保证金冲抵，故王超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超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7元，由上诉人王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昭玖
代理审判员 田炳美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