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民终2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
负责人郭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华，河北乐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金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支金花（系陈某之祖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法定代理人支金花（系陈某某之祖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国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贤碧。
被上诉人支金花、陈春娥、陈某、陈某某、何国兴、夏贤碧的委托代理人李瑞峰，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廷清，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英。
委托代理人姜洪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倩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
法定代理人王玉珍（系刘某某母亲）。
被上诉人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宋连生、王晓春，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金花、陈春娥、陈某、陈某某、何国兴、夏贤碧、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孙英、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26日4时40分许，内蒙古赤峰市驾驶人刘义驾驶其所有的蒙D82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长深高速公路长春方向行驶至736KM+617M处时，与因故障在隧道右侧行车道内停车的被告孙英驾驶的车牌号为辽HD10**/辽HJ9**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蒙D82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刘义、乘车人何某当场死亡，乘车人陈某某、陈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承德支队承德大队出具的冀公高交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孙英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刘义负同等责任，乘车人陈某某、陈某某、何某无责任。辽HD10**/辽HJ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被告孙英所有，此车辆挂靠在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孙英先行赔偿六原告合计19万元。原告支金花系死者陈某某之妻，原告陈春娥系死者陈某某之女，死者陈某某、何某系夫妻，原告陈某系死者陈某某、何某之子，原告陈某某系死者陈某某、何某之女，原告何国兴系死者何某之父、原告夏贤碧系死者何某之母。原告支金花与死者陈某某生有一子陈某某、一女陈春娥，原告何国兴、夏贤碧生有三名子女分别为何某、何俊、何瑶。在抢救陈某某、陈某某、何某过程中，分别支出医疗费1078.30元、5690.40元、4911.00元，合计11679.70元。陈某某、陈某某、何某所有的蜜蜂、蜂箱、摩托车、太阳能发电组等财产经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损失合计86300.00元，残值估价500.00元，净损失为85800.00元（86300.00元-500.00元），支出鉴定费6904.00元。另六原告在庭审中提供陈某某的殡葬收费收据一张，金额为1450.00元，收款人系孟继军的衣服、整容、停尸等费用收据一张，金额为16000.00元，陈某某的殡葬收费收据一张，金额为1450.00元，何某的殡葬收费收据一张，金额为4900.00元，搬运费收据一张，金额为1500.00元，保管费收据一张，金额为200.00元，其他收据一张，金额为13000.00元。2015年11月4日，被告孙英犯交通肇事罪，被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因陈某某、陈某某、何某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11679.70元、死亡赔偿金1327755.00元、丧葬费69358.50元、事故处理费用3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01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0元、财产损失费86300.00元、鉴定费6904.00元，总计人民币2217219.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及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未赔偿的部分由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孙英连带赔偿；被告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承德支队承德大队出具的冀公高交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孙英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因被告孙英驾驶的本人所有的车牌号为辽HD10**/辽HJ9**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直接赔偿给六原告，超出保险部分再由被告孙英赔偿。因此车辆挂靠在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应与被告孙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系死者刘义的近亲属，均属于刘义的遗产继承人，在侵权人刘义死亡后，被告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应在继承刘义的遗产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对六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孙英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六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孙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根据，应按照50%的赔偿比例由各个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六原告所请求的医疗费合计为11679.70元，属于治疗伤情的实际支出，应列入赔偿范围；六原告主张按照事故发生地即河北省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陈某某、陈某某、何某的死亡赔偿金合计13277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应列入赔偿范围；六原告主张陈某某、陈某某、何某的丧葬费合计69358.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应列入赔偿范围；六原告主张财产损失86300.00元，应扣除残值500.00元后，财产损失实际为85800.00元，应列入赔偿范围；六原告主张鉴定费690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应列入赔偿范围；六原告主张事故处理费用30000.00元过高，本院支持合计15000.00元；六原告主张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因各被扶养人均在农村居住生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原告支金花为59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年计算。原告陈某户籍登记为2001年10月11日出生，现年14周岁，父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18周岁应为4年。原告陈某某户籍登记为2001年6月17日出生，现年14周岁，父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18周岁应为4年。原告何国兴于1954年10月13日出生，现年61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9年计算。原告夏贤碧于1965年11月23日出生，现年50周岁，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支金花、陈某、陈某某系死者陈某某生前的被扶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在4年中按照每年8248.00元计算，4年合计32992.00元。超出4年后，原告支金花剩余1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5984.00元（8248.00元／年×16年÷2人）。原告陈某、陈某某、何国兴系死者何某生前的被扶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在4年中按照每年8248.00元计算，4年合计32992.00元。超出4年后，原告何国兴剩余1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240.00元（8248.00元／年×15年÷3人）。原告支金花、陈某、陈某某、何国兴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73208.00元。六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0元，因被告孙英已经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原告主张火化费、停尸费及其他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六原告以上应列入赔偿范围的所有损失合计为1689705.20元，此款扣除交强险应赔偿的数额后，剩余损失由其他赔偿义务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另案中，死者刘义的近亲属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已经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数额。经查明，两案中各被侵权人总赔偿数额为2529384.10元（839678.90元+1689705.20元），其中医疗费用总赔偿数额为12852.60元，财产损失总赔偿数额为165400.00元，死亡伤残总赔偿数额为2344227.50元，鉴定费6904.00元。其中2522480.10元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鉴定费6904.00元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在交强险赔偿项目中，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本案六原告占总赔偿数额的90.87%（11679.70元÷12852.60元×100%），为9087.00元（90.87%×10000.00元），剩余2592.7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扣除另案中赔偿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四人的损失32913.00元后，本案六原告应得的赔偿款为89087.00元。交强险赔偿89087.00元后，六原告未得到赔偿的损失合计为1600618.20元（包括鉴定费6904.00元），由被告孙英与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依法赔偿六原告800309.10元（1600618.20元×50%），包括鉴定费3452.00元，由被告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在继承死者刘义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六原告800309.10元（1600618.20元×50%），包括鉴定费3452.00元。因被告孙英所有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代替被告孙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六原告，其中796857.10元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800309.10元-鉴定费3452.00元）。两案中，应列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总赔偿数额合计为1200240.05元（403382.95元+796857.10元），其中六原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总赔偿数额中得到赔偿为663914.77元（796857.10元÷1200240.05元×100万元），保险公司赔偿后，六原告未得到赔偿的损失剩余132942.33元（796857.10元-663914.77元），加上鉴定费3452.00元，合计136394.33元，应由被告孙英与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孙英先行赔偿六原告19万元，与被告孙英应赔偿六原告的损失136394.33元相互抵顶后，六原告应返还被告孙英53605.67元（19万元-136394.33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六原告各种损失合计人民币89087.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六原告各种损失合计人民币663914.77元；三、被告孙英与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六原告各种损失合计人民币136394.33元，六原告返还被告孙英先行赔偿款人民币19万元，以上相互抵顶后，六原告返还被告孙英人民币53605.67元（19万元-136394.3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被告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义的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六原告各种损失合计人民币800309.10元；五、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00.00元，由六原告共同负担人民币2920.00元，被告孙英与被告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4640.00元，被告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共同负担人民币4640.0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本次事故中共死亡四人，其中何某、陈某某、陈某某的亲属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三死者均为农民，而同一事故的另一死者刘义在另案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河北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何某、陈某某、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证据，应按河北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支金花、陈春娥、陈某、陈某某、何国兴、夏贤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合理，有法可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英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淑环、王玉珍、刘倩影、刘某某答辩称：同一事故的另一死者刘义生前从事运输，在内蒙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西城区长期居住，死亡赔偿金应按死者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的城镇标准计算，按同命同价的原则，本案的三个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营口恒泰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6月26日4时40分许，内蒙古赤峰市驾驶人刘义驾驶其所有的蒙D82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长深高速公路长春方向行驶至736KM+617M处时，与因故障在隧道右侧行车道内停车的孙英驾驶的车牌号为辽HD10**/辽HJ9**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蒙D82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驾驶人刘义、乘车人何某当场死亡，乘车人陈某某、陈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对于本案的肇事事实以及赔偿主体的确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上诉提出，三死者何某、陈某某、陈某某生前居住地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铁保村新屋组新屋村，属于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北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因同一事故中死者刘义的亲属在另案诉讼中举证证明了刘义的死亡赔偿应按内蒙古自治区的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以及就高不就低的赔偿原则，被上诉人支金花、陈春娥、陈某、陈某某、何国兴、夏贤碧一审主张何某、陈某某、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尚低于刘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淑英
审判员 张 甫
审判员 薛 飞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