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金彪，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东方圣罗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罗兰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谢桥）毛桥村。法定代表人：龚幸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金彪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东方圣罗兰服饰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知民初字第00288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于2016年9月29日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燕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林银勇、代理审判员严常海参加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金彪上诉认为：1、邹金彪与圣罗兰公司之间系代理销售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2、双方未按照《代理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也从未承诺买断羽绒服，一审法院凭邹金彪在欠条和年度销售结算表上的签名而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3、出于交易习惯，邹金彪在欠条和年度结算表上的签名仅是对留存的、未销售掉的羽绒服的确认，而非实际所欠货款，最终结算时，邹金彪如有尚未销售的羽绒服，则会按照出厂价返还圣罗兰公司。4、邹金彪出于长期、连续代理销售关系而不怀疑圣罗兰公司羽绒服的质量问题，且双方《代理合同书》中约定质量问题百分之百退货，但涉案羽绒服确有质量问题以致无法销售，邹金彪多次要求退货，圣罗兰公司拒绝接受。综上，邹金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圣罗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1、涉案羽绒服中，双方就买断款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理销售关系，双方就买断款之外的羽绒服形成代理销售关系；2、虽然未就买断款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圣罗兰公司与邹金彪之间，以及圣罗兰公司与其他代理商之间，都是按照买断的形式实际结算的；3、经过结算，买断款之外的未销售的羽绒服已经办理了退货，邹金彪就未支付的货款出具了欠条，本案中圣罗兰公司起诉金额就是邹金彪2013年度、2014年度结欠货款之和312500元；4、进行质量鉴定的都是买断款，但买断款不适用《代理合同书》中关于质量标准、退货方式的约定，而且，邹金彪是在收到货物两年后才提出质量问题的。综上，圣罗兰公司请求依法驳回邹金彪的上诉请求。圣罗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金彪向圣罗兰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货款人民币312500元；2、诉讼费用由邹金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罗兰公司与邹金彪先后于2013年5月4日、2014年4月29日签订两份《代理合同书》，约定由邹金彪作为圣罗兰公司在黑龙江省的代理商，销售圣罗兰公司生产的“”品牌羽绒服，合同期限均自当年5月1日至次年4月30日。对于订货，两份合同均约定，邹金彪如向圣罗兰公司订购买断款，需另行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对于产品调换，两份合同均约定，圣罗兰公司可根据各区域市场销售情况，在当年12月20日（2013年度）和12月30日（2014年度）前对不影响二次销售的货品，在其他客户需要的前提下，帮助邹金彪调剂存货，该调剂可不列入库存比例，但不得超过发货的5％（2013年度）和10%（2014年度），超出部分则视为退货。对于产品质量，两份合同均约定，圣罗兰公司按照GB/T14272-2011的羽绒服产品质量标准供货，如有质量问题，则100％退货，且不计入邹金彪的退货率。2014年4月29日，经对账结算，双方确认邹金彪共结欠圣罗兰公司货款130000元，并留存羽绒服8315件，价值1837980元。当日，邹金彪向圣罗兰公司出具欠条，确认结欠圣罗兰公司2013年度服装销售款130000元，并承诺于2015年4月20日前全部结清。另外，在邹金彪于当日签署的《苏州东方圣罗兰服饰有限公司进退货统计2014.4.29》中，款号分别为YR1388、YR1398的两款羽绒服的货品名称后均标有“买断”字样，且不可退货。此后，圣罗兰公司向邹金彪发货，邹金彪支付了当年度销售的部分货款。2015年6月5日，经对账结算，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5月10日，邹金彪实际结欠圣罗兰公司2014年度货款182500元。此外，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均以圣罗兰公司为原告、以代理商为被告的系列案件中，各被告针对款号分别为YR1388、YR1398的两款羽绒服均不同程度的提出质量问题。经他案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纺织测试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两款羽绒服在含绒量、色牢度、里料纰裂等方面的质量不符合GB/T14272-2011标准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圣罗兰公司与邹金彪均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但邹金彪于2014年4月29日签署的2013年度进退货统计表中，款号为YR1388、YR1398的羽绒服在货品名称中标注有“买断”和“销售率100%”字样，结合代理合同的约定、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圣罗兰公司与邹金彪之间就款号分别为YR1388、YR1398的羽绒服存在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在形式上属于口头合同，在合同性质上属于买卖合同。双方就上述两款羽绒服所发生的业务应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不适用双方书面签订的代理合同关于质量标准、100％退货等约定。GB/T14272-2011标准并非强制性国家标准，上述两款羽绒服是否符合该标准的要求，并不影响对于其是否应当退货的判断。且邹金彪在2013年就已知晓涉案羽绒服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在合理的检验期间内将货物的质量问题以合适的方式通知圣罗兰公司，故不支持其提出的因上述两款羽绒服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要求退货的主张。原、被告对于特许经营事项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代理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对于买断款项下所产生的欠款，邹金彪亦应一并清偿，因此，邹金彪应履行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12500元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邹金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结欠苏州东方圣罗兰服饰有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312500元。如邹金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88元由邹金彪负担。二审中，邹金彪与圣罗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邹金彪与圣罗兰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款号为YR1388、YR1398的羽绒服应否退货；3、欠条和年度销售结算表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本院认为：一、关于邹金彪与圣罗兰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订立买卖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在当事人未按照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情况下，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买卖合同成立。本案中，圣罗兰公司与邹金彪虽未按照2013、2014年度《代理合同书》的约定另行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但是，在邹金彪于2014年4月29日签字确认的进退货统计表中，款号为YR1388、YR1398的羽绒服货品名称中均明确标注“买断”字样，且销售率均为100%，无退货信息。并且，邹金彪于同日签字确认2013年度销售结算表，并出具欠条，对包括YR1388、YR1398羽绒服货款在内的2013年度服装销售货款进行了结算。结合前述代理合同约定、双方交易实际情况可见，圣罗兰公司与邹金彪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圣罗兰公司实际按照买断款的供货方式向邹金彪履行YR1388、YR1398羽绒服的供货义务，邹金彪在明知该两款羽绒服为“买断”款的情况下，通过实际接收、销售货物以及在标注“买断”的进退货统计表、年度销售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并出具欠条的一系列行为，接受圣罗兰公司的供货，认可前述两款羽绒服为“买断款”，并已完成结算、作出付款承诺。因此，综合认知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两个层面，应认定邹金彪与圣罗兰公司之间，就款号为YR1388、YR1398的“买断”款羽绒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邹金彪所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款号为YR1388、YR1398的羽绒服应否退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前述“合理期间”，应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目的、习惯、标的物的种类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前述“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如前所述，邹金彪与圣罗兰公司就款号分别为YR1388、YR1398羽绒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就该两款羽绒服发生的交易不适用双方《代理合同书》中关于圣罗兰公司以GB/T14272-2011标准供货、有质量问题100%退货的约定。且GB/T14272-2011标准系推荐性国家标准，而非强制性国家标准，在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该标准不能强制适用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故前述两款羽绒服是否符合GB/T14272-2011标准的要求，与本案中是否应当退货无关。审理中，邹金彪确认，前述两款羽绒服在2013年11月上市后，即有客户向其反应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但此后，邹金彪没有在合理期间内采取适当方式将质量问题通知圣罗兰公司或向圣罗兰公司退货，更未停止销售，反而于2014年4月29日签字确认进退货统计表、销售结算表，对双方2013年度的业务销售结算情况进行了明确，并出具欠条确定结欠货款的金额与归还日期，这一系列行为应视为邹金彪对前述两款羽绒服的质量进行了认可。因此，邹金彪关于款号分别为YR1388、YR1398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退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欠条和年度销售结算表性质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除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圣罗兰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了邹金彪于2014年4月29日向圣罗兰公司出具的欠条、邹金彪同日签字确认的2013年度销售结算表，以及邹金彪于2015年6月5日签字确认的2014年度销售结算表。前述证据载明，截止2014年4月29日，邹金彪结欠圣罗兰公司2013年度服装销售货款130000元，其承诺于2015年4月20日前全部结清；截止2015年5月10日，邹金彪结欠圣罗兰公司货款182500元。邹金彪在一审阶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邹金彪确认结欠圣罗兰公司2013年度服装销售款130000元、2014年度货款182500元。二审审理中，邹金彪认为前述欠条、年度销售结算表上的签名仅是对其留存的、未销售的羽绒服的确认，而非对欠款的确认。但是，邹金彪并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其观点，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否认圣罗兰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的证明力。同时，前述欠条、年度销售结算表均载明了邹金彪对结欠货款计算时点、具体金额的确认，且欠条中体现了邹金彪对还款期限的承诺，年度销售表中体现出了圣罗兰公司在货款结算时的让利优惠，这些要素已远远超出邹金彪所称仅是对留存的、未销售的羽绒服进行确认这一范畴,应认定为双方对邹金彪结欠货款的明确。因此，邹金彪关于欠条、年度销售结算表并非对欠款进行确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邹金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上诉人邹金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燕仓审 判 员  林银勇代理审判员  严常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殷博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