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京知民初字第1840号原告：北京网电博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三街126号清上园第7幢5单元1101室。法定代表人：郑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杰，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网电博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号院内*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蕊，女，1982年11月29日出生，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员工。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法定代表人：孔德菁。被告：厦门易名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法定代表人：孔德菁。原告北京网电博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电博通公司）诉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名公司）、被告厦门易名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名网络公司）垄断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网电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互联网中心、被告易名公司、被告易名网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网电博通公司诉称：原告是从事网络业务的公司，于2006年2月16日受北京软件与信息服务业促进中心委托，为其A.GOV.CN域名升级注册A.CN域名（以下简称涉案域名）,但互联网中心发函称，A.CN是限制注册域名，不能升级注册。后原告以互联网中心拒绝为六个国家机构升级服务，损害原告的网络业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为六个国家机构升级注册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域名，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发出《关于GOV.CN三级域名升级的通知》备案信息公开申请，工信公开2014第146号信息公开答复，称没有备案信息。根据工信部发出的工信公开2015第164号信息公开提供的信息，涉案域名于2002年11月29日预留备案，于2013年9月24日取消预留，这证明原告所代理的涉案域名处于预留期内。现在涉案域名已被案外人何惠东注册，并转移给易名网络公司。原告认为，根据工信公开2014第146号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工信公开2015第164号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及所查询预留信息，可证明互联网中心不为国家机构升级涉案域名，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认为，互联网中心作为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利用其管理域名的便利条件，违反《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的规定》，擅自发布《关于GOV.CN三级域名升级的通知》，拒绝为国家机构升级涉案域名，反而将该域名给予案外第三人注册，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实施了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与之前诉讼所依据的事实、理由、证据及域名状态等均不相同，当事人与法律关系也不相同，故本案与之前诉讼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依法注销涉案域名；2、判令互联网中心准许原告注册涉案域名；3、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的诉讼合理开支1000元。被告互联网中心书面答辩称：原告与互联网中心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互联网中心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本案之间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域名注册服务遵循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他人对涉案域名的注册并未损害原告的权益；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违反《反垄断法》的相关规定缺乏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告易名公司书面答辩称：易名公司作为互联网中心授权的域名注册商，获得相应经营许可，接受国家有关部门、域名管理组织机构、互联网中心等单位的管理，并非域名持有者；易名公司提供的域名注册服务，只要符合注册要求、信息完整，均由互联网中心审核并通过程序接口返回信息；原告在没有充分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域名注册非法无效，违背《域名注册细则》和《中国互联网域名管理办法》的规定；被告互联网中心作为国家域名的管理机构，易名公司接受其管理和指示，即使被告互联网中心败诉，也应由被告互联网中心直接操作或下达指令，原告无权要求易名公司转移涉案域名。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易名网络公司书面答辩称：易名网络公司仅作为网络技术服务公司，受易名公司委托负责提供域名隐私服务，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易名网络公司提供的域名隐私保护服务是一种域名增值服务，易名网络公司仅作为域名注册商隐私保护服务的显示方，原告无权责令易名网络公司确认涉案域名为原告所有；原告的起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的认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互联网中心于1997年6月3日成立，经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业和信息化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2002年12月12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内容包括：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词汇不得注册为CN域名。为了保障域名系统稳定性和可延展性，保护公共利益，对部分词汇采取限制注册措施。申请注册限制注册的名称，应当向注册服务机构提出注册申请，由互联网中心根据域名系统的实际需要或者根据申请者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予注册。2006年2月24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GOV.CN三级域名升级的通知》，内容包括：为保护政府机构名单，经信息产业部批准，互联网中心与2003年3月17日开放CN二级域名时，对2002年12月6日前注册的GOV.CN三级域名所对应的二级域名纳入限制注册范围，由该GOV,CN使用者申请升级注册。鉴于部分用户还没有提出升级申请，互联网中心提醒该部分用户持有关文件到中心申请升级，申请时间为2006年2月24日至3月6日。对升级后遗留的部分域名，互联网中心将择日公告开放注册。2013年4月13日，原告就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2586个“.cn”域名提交注册申请，但互联网中心未予注册。2013年10月16日，原告又就包括涉案域名在内的3368个“.cn”域名提交注册申请，但互联网中心未予注册。2013年10月30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公告》，内容包括：近年来，国内外互联网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部分采取保护措施的词汇已经不再适宜继续保护。我中心在征求有关专家和部门的意见后，将不适宜继续保护的词汇通过先后设立日升期、抢滩期和开放期的方式开放注册。为保证开放过程的公开、公正、公平，我中心委托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开放注册全过程进行监督公证。同年11月5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日升期规则公告》，内容包括：我中心所指日升期是部分保留域名正式开放注册的第一阶段，该阶段只允许商标权人优先申请注册与其注册商标相一致的域名。日升期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9时至12月5日24时，我中心官网及官方微博将在11月6日9时公布此次日升期的系统地址。用户需通过我中心公布的日升期系统提交申请信息，包括申请的域名名称、申请者信息、申请者联系人信息、手机号码、邮箱、注册服务机构等，并上传有效的证明资料。同年12月16日，互联网中心发布《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日升期的结果公告》，涉案域名的成功申请者为案外人何惠东。原告通过互联网中心查询结果，涉案域名于2013年12月27获准注册，注册者原为案外人何惠东，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易名公司。后，涉案域名的注册者显示变更为易名网络公司。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7846号民事判决书、工信部工信公开2014第146号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工信部工信公开2015第164号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及涉案域名的预留信息查询、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087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涉案域名已经于2003年3月17日正式开放，但上述证据材料均难以证明与本案涉案域名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所称涉案域名已经于2003年3月17日开放注册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7846号民事判决书、工信公开2014第146号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工信公开2015第164号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及涉案域名的预留信息查询、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0876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域名注册信息等证据材料、被告提交的《关于同意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批复》、《关于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公告》、《关于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日升期规则公告》、《关于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抢滩期公告》、工信部对法院的回函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三，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第四，关于除互联网中心以外其他被告的法律责任问题。第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系先提出涉案域名注册的申请人，互联网中心违反《域名注册细则》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拒绝原告的注册申请，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实施了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具有明确的被告，根据原告的起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其应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组织；本案属于垄断纠纷，根据《反垄断法》相关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本院依法有权对其行使管辖权。因此，无论原告的前述主张能否成立，其依法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第二、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法》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主要规定。本案中，即使原告曾就本案涉案域名提起过诉讼，但本案系原告首次就涉案域名以垄断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其在先前的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均不相同，所依据的事实及证据亦不完全相同，法律关系亦差异明显，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应不属于重复起诉，未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中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第三，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问题。《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以下行为：（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本案中，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互联网中心作为市场经营者是否实施了原告所控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需在界定本案相关市场的基础上，对其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是否存在滥用行为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本案相关市场的界定。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参照《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第三条，主要需界定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的界定一般首先从反垄断审查关注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目标商品或服务）开始考虑，进而考察最有可能具有紧密替代性关系的其他商品或服务。如果具有较高的替代性，则将后者与前者纳入同一个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并继续扩大分析范围，直至被考察对象之间不存在这种具有较高替代性关系为止，以此作为案件的最终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被诉垄断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原告应当对被告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和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本案相关市场为“.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但其并未就“.cn”域名注册服务与其他域名注册服务之间的替代关系等以及地域市场范围等进行举证，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是本案的相关市场。其次，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具有本案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判断市场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中是否具有支配地位，应根据《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经营者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经营者控制市场上下游的能力、其他经营者的依赖程度及其他经营者参与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界定相关市场，其亦未举证证明互联网中心在其主张的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再次，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反垄断法并不禁止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而是禁止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从事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市场经营者有自主选择其交易方的权利，一般情况下，经营者拒绝与终端消费者交易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垄断，即使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只有在同等条件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拒绝和部分经营者交易，导致限制了部分经营者参与竞争，具有排除或限制竞争效果的情况下，才属于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互联网中心非法预留域名、未向工信部备案域名预留情况、在无明确的有权注册人的情况下虚构域名开放备案程序，虚构商标优先规则，虚构审核公正程序，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等行为构成拒绝交易的垄断行为；然而，原告作为域名注册人，即域名注册服务的终端消费者，并未举证证明该拒绝交易行为对何种市场产生了何种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效果，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综上，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相关市场的范围、互联网中心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互联网中心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本院对其关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禁止之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除互联网中心以外其他被告的法律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原告对于互联网中心实施了垄断行为的前述主张均不能成立。故原告关于其他被告因与互联网中心的垄断行为存在关联，应一并承担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垄断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网电博通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北京网电博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王 飞人民陪审员  高 蕾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孟 斌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