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12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玛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金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迎春东路9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龙。上诉人董晓丽因与被上诉人黄月萍、李小春、张克意、泰州市金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船务公司）、孙春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桥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晓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晓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董晓丽账户内资金属于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金泰船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完全可以证实董晓丽自2008年5月以来一直代理“金泰618”轮船往来账目，并担任该轮会计。由于2014年以来金泰船务公司对公账户被查封，该轮作为挂靠船舶资金无法流转，故董晓丽作为该轮会计只能受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开立账户代管该轮全部运费、人员工资等。该账户的资金应为“金泰618”轮船的财产。同时，董晓丽也从未自主周转将该账户中任何财产或账户内资金用于个人或家庭开销，从董晓丽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该账户之款一直被用于“金泰618”轮船运营费用、船员工资以及其他与该船业务相关的费用，故而从财产的使用情况来看，该账户中的所有款项不是董晓丽的财产，而属于“金泰618”轮船所有。尽管货币不是特定物，但如果武断地认为存于董晓丽账户内的资金就一定属于董晓丽，则无异于民商事交易活动中资金托管行为的合法与合理性予以一概否认，极其不合常理。另，即便一审否认董晓丽账户内资金为“金泰618”轮船所有，根据董晓丽提交的工资单及工资汇款凭证，其根本没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巨额收入，这些资金来源也明显不同与董晓丽能够获得收入或赠与的类型。2、一审法院仅根据“金泰618”轮船船东未提起异议之诉即认定其对涉案账户资金不享有所有权，纯属颠倒黑白。“金泰618”船东在前述黄月萍民间借贷案执行程序中曾提起异议申请，但被一审法院驳回。后“金泰618”船东因船舶外出承接运输业务而不便继续提起异议之诉，便将证据材料交董晓丽而由其在一并在诉讼中举证。案外人执行阶段的异议申请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民事诉讼中一审与二审的关系，因此“金泰618”船东并未提起异议之诉，完全不能成为一审在异议之诉中认定其对执行异议申请借贷作出事实认定没有反对意见的理由。并且，即便没有“金泰618”轮船船东同时提起异议之诉，其转交由董晓丽举证的证据也足以说明涉案账户资金的归属。一审仅凭船东没有提起诉讼，就在董晓丽提起的诉讼程序中直接认定船东已经放弃对涉案账户资金的主张，更进而连董晓丽举证的证据也一并否认，不仅超出了该案范围内审定案件事实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也削弱了董晓丽举证的证明力，显然对董晓丽不公，偏袒黄月萍的利益。3、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如上所述，董晓丽根本没有合理渠道能够在短时间获得如此巨额的收入，该账户的往来方式和实际付款人决定了其资金并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实际也根本无法依据婚姻法第十九条对涉案账户内资金进行定性分类，而仅仅简单依据“资金在董晓丽账户内-资金即为董晓丽个人财产”这一错误的逻辑作出的判定。另，董晓丽与李小春尚在婚姻存续期间，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根本无从适用。综上，一审认定诉讼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张克意辩称，钱是借给公司用的，与李小春和董晓丽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黄月萍、李小春、泰州市金泰船务有限公司、孙春龙均未答辩。董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在执行黄月萍与李小春、张克意、金泰船务公司、孙春龙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以所涉借款700余万元系董晓丽与李小春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追加董晓丽为被执行人，并冻结、扣划了董晓丽名下的银行存款。因上述借款实际系金泰船务公司所借并使用，未用于董晓丽与李小春夫妇的共同生活支出，且董晓丽对此既不知晓，也没有从中谋利，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此外，董晓丽系“金泰618”船舶会计，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系“金泰618”船舶的经营收入资金，而非董晓丽或金泰船务公司的财产。因此，董晓丽不应成为该执行案的被执行人，法院的上述执行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令停止对董晓丽个人的继续执行，解除对银行存款的冻结并返还扣划的款项。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黄月萍与李小春、金泰船务公司、张克意、孙春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小春因流动资金需要向黄月萍借款500万元，借期8天，月息6%；金泰船务公司、张克意、孙春龙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同日，黄月萍将500万元汇入金泰船务公司账户，金泰船务公司从该账户转给陈桂林200万元。7月10日、12日，金泰船务公司又从该账户分别转给中国农业银行高港支行、泰州市高港区三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2万余元、100万余元。上述三笔付款凭证所载附言均为还款。同年8月9日，李小春具条向黄月萍借款44万元，黄月萍通过银行汇款44万元至李小春账户，当日该款从李小春账户全部转入江苏亿丰典当有限公司账户。8月23日，李小春又具条向黄月萍借款60万元，黄月萍于26日将该60万元汇至李小春账户，当日又转给魏冬账户59999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李小春、金泰船务公司、张克意、孙春龙未能足额还本付息。2014年5月16日，黄月萍为追要借款本息提起诉讼。同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泰靖桥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小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黄月萍借款本金604万元，支付利息（其中借款500万元自2013年7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借款44万元自2013年8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借款60万元自2013年8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金泰船务公司已支付的60万元从5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中扣减），支付律师费11万元。二、张克意对李小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泰船务公司对500万元、60万元借款本息及律师费11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春龙对500万元、44万元借款本息及11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130元减半收取275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565元，黄月萍负担2565元，李小春、金泰船务公司、张克意、孙春龙负担30000元。李小春、金泰船务公司、张克意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上述判决生效后，李小春、金泰船务公司、张克意、孙春龙未按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黄月萍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8月，一审法院根据黄月萍的申请，裁定追加董晓丽为该案被执行人，对李小春所欠黄月萍债务7463200元负清偿义务，并冻结了董晓丽在中国农业银行泰州梅园支行账户存款595436.04元。后董晓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9月29日作出（2015）泰靖执异字第002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李小春对黄月萍所负债务系其与董晓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驳回了董晓丽所提异议。同时，张甫、王吉祥、张克意、孙华春、高加明、盛玉芳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法院所冻账户存款系“金泰618”船舶的资金，属于异议人的财产。一审法院亦于9月29日作出（2015）泰靖执异字第0024号执行裁定书，以我国对个人存款实行实名登记，所涉账户存款应为董晓丽的财产为由，驳回异议人所提异议。同年10月19日，本院将该账户内的存款595808元扣划至法院账户。董晓丽不服上述第0023号执行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董晓丽与李小春于2005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义务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故夫妻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外举债，或者因夫妻之间的共同意思表示、家事代理行为而举债，或者该债务发生后，未举债一方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李小春与董晓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案涉500万元借款虽以李小春个人名义所借，但款项交付是由黄月萍直接汇入金泰船务公司银行账户，金泰船务公司随后又分三次将此款转付给他人以偿还公司债务，应当认定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金泰船务公司，李小春仅是借贷合同的借款相对人，其并非基于夫妻共同生活向黄月萍借款。其次，即便董晓丽担任金泰船务公司财务会计，也无证据表明其知晓并同意李小春为金泰船务公司借款；加之借款数额巨大，李小春对外借款亦不符合家事代理行为的法律特征。再次，李小春借款的目的是为金泰船务公司偿还债务，黄月萍主张李小春因此获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董晓丽已实际分享了李小春举债产生的利益。此外，对于李小春另外的借款104万元，考虑到原5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黄月萍仍出借大额款项给李小春，且李小春收取该款后随即又转汇给他人，此举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该104万元实为上述500万元的利息，而非李小春实际向黄月萍所借之款。综上，一审法院（2014）泰靖桥民初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李小春对黄月萍所负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不应认定为李小春与董晓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责令董晓丽偿还，否则对董晓丽有失公允，应当停止对董晓丽个人财产的执行。董晓丽对此所持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董晓丽名下存款的权属问题。因执行案的案外人就此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已裁定驳回，并认定该存款为董晓丽的财产。由于异议人未依法提起诉讼，该执行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董晓丽坚持认为所涉存款并非其财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董晓丽名下的存款属于其与李小春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小春对该存款享有相应的份额，法院可以执行属于李小春的财产份额。至于双方各自对存款所享有的份额，由执行部门根据有关规定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处理，本案不予理涉。据此，董晓丽提出的解除冻结及返还扣划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董晓丽个人财产的执行。二、驳回董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董晓丽及黄月萍各负担40元（其中黄月萍负担的部分已由董晓丽预交，其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该款直接付给董晓丽）。二审中，上诉人董晓丽提交下列材料：1、2016年8月25日以黄月萍名义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2016）苏1282民初1173号、1174案件审理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明确了不应对配偶一方在执行阶段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董晓丽也不应在执行中被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执行黄月萍申请执行李小春、张克意、金泰船务公司、孙春龙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以董晓丽系李小春的配偶应承担共同债务为由于2015年8月13日裁定追加董晓丽为被执行人，董晓丽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因董晓丽所提异议认为自己不是被执行人且自己名下的涉案银行存款不属其所有而属案外人所有，故董晓丽并非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提出异议，而是认为一审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相应裁定，董晓丽对此裁定不服应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现董晓丽对该裁定不服而提起民事诉讼，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桥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晓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董晓丽；上诉人董晓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