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802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刑事拘留，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博文，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以崆检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4月18日，经向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旭、田佳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刘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任陕西钰隆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隆物流公司”）经理期间，应甘肃省监狱企业集团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发货员马某（已判刑，尚未生效）要求，在与平凉机床有限公司运费结算过程中，采用同一笔运费第一次报销支付后又重复统计报销支付（即重报）、报销支付一笔运费后又按同一销售发票票号重新编造或直接编造计算运费再次报销支付（即虚报）的方式，致使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多支付陕西钰隆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运费369笔，共计210163.29元。李某甲收到马某重报、虚报的运费款后，将多支付运费款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等方式返给马某。
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他人职务之便，采取重复、虚假报账的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能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贪污罪不持异议，但认为1、其按照马某指示缴纳税款，将零星货物一并开具运输费发票；2、钰隆物流公司与平凉机床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马某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其按照马某提供的司机个人账户将运输费转账；3、其为了继续履行双方公司的运输合同配合马某实施贪污行为，主观上并非恶意占有公私财物。
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2、在共同贪污犯罪中，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或从轻处罚；3、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李某甲未分得赃款、认罪悔罪态度好；5、其犯罪动机是为了与平凉机床有限公司长期合作，明知不符合税务规章，作为企业负责人，仍作出错误决定；6、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某甲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某甲作为法定代理人注册成立陕西钰隆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货运配载、普通货运、汽车配件、五金材料等物流经营销售工作。2009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期间，钰隆物流公司与甘肃省监狱企业集团平凉机床附件有限责任公司分期签订《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约定由钰隆物流公司为该单位提供货物运输及仓储服务，被告人李某甲作为钰隆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已另案处理）作为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要从事与钰隆物流公司的运费结算、存货管理及售后服务等工作。
2011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按照马某经手管理从事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与钰隆物流公司运费结算的便利条件及开具运输费结算发票的要求，在与平凉机床有限公司运费结算过程中，采用同一笔运费第一次报销支付后又重复统计报销支付（即重报）、报销支付一笔运费后又按同一销售发票票号重新编造或直接编造计算运费再次报销支付（即虚报）的方式，致使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多支付钰隆物流公司运费369笔，共计210163.29元。嗣后，李某甲收到马某重报、虚报的运费款后，将多支付运费款通过间接或直接银行转账以及二人单独现金给付等方式返给马某。
破案后，检察机关从马某处依法追缴涉案赃款210163.29元。2014年8月20日，李某甲在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检察院接受完调查后失去联系；11月12日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将其列为在逃人员。2015年10月27日10时许，李某甲在其家属殷某陪同下向检察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案件来源及主体身份认定的相关证据
1、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案件线索登记表及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于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检察院侦破马某贪污一案时，发现李某甲涉嫌共同贪污犯罪，并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登记卡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刑事责任年龄及身份信息情况。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李某甲身份证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陕西钰隆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属有限责任公司，李某甲系该公司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主要为货运配载、普通货运、汽车配件、五金材料等物流经营销售。
二、关于被告人李某甲与国有企业工作人员马某共同实施贪污犯罪行为的证据
1、（2015）崆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马某因涉嫌犯贪污罪接受刑事处罚的事实经过。
2、货物运输代理合同证实，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与钰隆物流公司关于产品运输仓储、运费款结算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相关书面约定，李某甲、马某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要工作职务履行情况。
3、2011年至2013年虚开、漏开运费调查统计表、2010年1月至2014年5月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会计记账凭证、货物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马某经手运费统计表及统计说明证实，通过账务记载核对，马某负责经手的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与钰隆物流公司运费结算账务中存在重报、虚报、漏报运费事项。
4、甘肃银河会计事务所鉴定报告证实，经相关会计审计机构对涉案平凉机床有限公司职工马某2010年1月至2014年5月经手的钰隆物流公司运费结算账务是否存在重报、虚报、漏报费用事项进行经济鉴定后认定，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供销科职工马某，利用其与钰隆物流公司结算运费职务之便，采用重复统计报销、编造虚假运费情况报销的方法共计多支付钰隆物流公司运费578笔，共计372279.64元；漏计、应支付未支付钰隆物流公司运费209笔，共计162116.35元；多付少付相抵后，造成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多支付钰隆物流公司运费共计210163.29元。
5、证人证言：
（1）证人辛某（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企业财务科副科长）证实，2014年5月，监狱领导让其调查一下马某的运费，并安排其组织科内人员进行初步摸底调查，经初查后发现马某经手的运费业务有问题，经汇报领导后，公司又组织了第二次核查。经核查发现，马某有虚开运费的情况，从2011年至2013年期间，马某虚开运费306541.9元，马某对其调查认定虚开的运费钱数无异议，公司领导找马某谈话后，他已分次向公司退赔虚开运费306541.9元。根据调查，马某虚开运费主要采取的方式是：对同一笔业务，重复开运费；编造虚假业务开运费；还有个别是多开运费。这些运费均通过报账结算。马某虚开运费的报销程序为：马某是公司供销科的，他负责产品的发货和运费的结算，货物发出后，马某和西安钰隆物流公司结算运费，运费按阶段性结算。结算时，物流公司给供销科发一个产品公路运输统计表，供销科根据自己的发货情况编制一个产品公路运输统计表，物流公司和供销科的产品公路运输统计表要核对相符，然后马某填制费用报销单，报销单上的钱数就是产品公路运输统计表的合计数，同时就在报销单后附上物流公司提供的运费发票。
另证实，马某是公司与钰隆物流公司运费结算的具体经办人员，他应当负经办人的责任，运费结算的经办人是审核钰隆物流公司运费结算的第一责任人。2014年5月21日关于陕西钰隆有限公司虚开运费的报告，根据票据统计出来的数据，马某对该数据是认可的，也是按该报告确定的数据退赔的。该份报告上的虚开包括三种情况：一是重复开运费，二是用不存在的发票号开运费，三是多报数量、多报运费；漏开是指实际应该报运费而没有报的情况；共计虚开是指确定虚报的运费金额，该金额是用虚开金额减去漏开金额得到的，这个数字就是马某虚报的运费金额。2011年、2012年、2013年虚开运费统计表及漏开运费统计表是其和王某乙通过核查马某报销的运费票据，逐笔登记制作的统计表汇总而成。
（2）证人李某乙（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供销科科长）证实，马某是供销科的工人，具体工作职责以发传真的方式通知西安钰隆物流公司（单位内部叫西安中转站）给客户发货、负责与钰隆物流公司运费的结算、存货的管理、售后服务协调等。马某给钰隆物流公司结算运费的具体流程是：钰隆物流公司把每月发货的明细清单以传真方式或QQ方式发给供销科，马某对发货明细清单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他用电话通知钰隆物流公司按照发货明细清单开增值税发票，钰隆物流公司将增值税发票和加盖了物流公司印章的发货明细清单一同邮寄给供销科，马某收到后填写费用报销单（也就是产品发货运费），然后交给其审核签字，其审核签字后，马某把费用报销单拿到财务科先由结算会计审核，再由财务科科长复核，马某再分别拿到经理及监狱长处签字审批，审核通过后，马某将费用报销单交给财务科，最后才给钰隆物流公司转账汇款。在马某填写的费用报销单后面还要附一份由他本人制作打印的发货明细清单，这份清单上带有单位给客户所开增值税发票的票号、金额与钰隆物流公司所开清单上的金额相符。有时候钰隆物流公司还给单位寄送货物清单和装卸费清单，送货费、装卸费金额钰隆物流公司开票的时候也一并开上。马某填写的费用报销单、钰隆物流公司寄给单位的发货明细清单中的金额，是依据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与钰隆物流公司签订的产品公路运输合同，根据客户的远近、产品的重量有不同的报价。
另证实，公司内部调查后发现马某违规报账所得现金306541.9元是采用重复使用发货清单、陕西钰隆物流公司虚开运费发票、钰隆物流公司给马某返还现金的方式得到的。单位调查清楚马某的经济问题后，审计室的张某甲、财务科张某乙、供销科贾某、马某与其一起去西安，对公司在钰隆物流公司处存放的产品进行了清点。马某退赔所有的运费款后，财务科为了入账，提出需要一个证明，经决定其本人及马某先后通过电话与李某甲联系，让李某甲出具一个证明，证明马某虚报的运费是钰隆物流公司“重开”的，还没有用“虚开”这个词，但李某甲就是不写，说是公司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还证实，马某与钰隆物流公司没有核对过账务，只是对存放的货物进行了清点。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其没有见过钰隆物流公司的账务资料，该公司是私人公司，单位给钰隆物流公司只是支付运费，再无其他账务往来。就马某一个人负责运费的结算，结算时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运费发票。货物销售出去后，单位企业财务科根据供销科的发货通知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是销售凭据，是开具给购货方的；钰隆物流公司开具运输费发票，马某根据运输费发票在单位报销支付运费。企业财务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钰隆物流公司的运输费发票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如果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证明货物销售出去了，只有货物销售出去了才会产生运费，钰隆物流公司才会开具运输费发票，如果货物没有销售出去，就不可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就不会产生运费，钰隆物流公司也不会开具运输费发票。
（3）证人王某甲（平凉机床有限公司综合科科长）证实，2014年7月16日，公司决定由综合科、供销科、财务科相关人员组成调查组，对马某的有关经济问题进行调查。调查组核实了公司财务科提供的钰隆物流公司虚开运费的数据，与马某进行谈话，形成了一份谈话笔录、一份见面材料，马某本人也作出检查，对自己的经济问题予以承认，最后形成马某有关经济问题的调查报告。2014年5月21日关于陕西钰隆运输有限公司虚开运费的报告是平凉机床有限公司财务科提供的，马某的询问笔录、违规事实见面材料都是真实的，关于马某违规问题的调查报告中违规报账现金306541.9元马某也是认可的。该违规现金据马某个人所讲，是采用重复使用发货清单、陕西钰隆物流公司虚开运费发票、陕西钰隆物流公司给马某返还现金的方式得到的。
（4）证人王某乙（甘肃省平凉监狱财务科副科长）证实，其参与了马某有关经济问题的调查，主要对陕西钰隆运输有限公司虚开运费的有关数字进行统计核对，共计有30余万元。违规报账数据根据重复虚开的发货清单、销售发票内容，统计出陕西钰隆物流公司虚开运费的具体数字。
（5）证人慕某（平凉机床有限公司财务科办事员）证实，马某在财务科主要报销发货票据及陕西钰隆运输公司的运费票据。报销的运费票据主要是运费款发票和发货清单。财务科审核时一是看运费发票及发货清单是否盖章，二是看运费发票及发货清单的金额是否相同，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盖上私章，表示需要报销的票据已经核对。其仅是对票面核对，从票面上看不出来是否弄虚作假。
（6）证人郭某（平凉机床有限公司财务科会计）证实，其和辛某受公司经理杨某指派初查了马某报销的2013年陕西钰隆物流公司部分运费票据，发现马某报销的运费票据中有票号重复的问题，可能涉嫌重复报账。马某在财务科主要报销发货票据和陕西钰隆物流公司的运费票据，运费票据主要是运费款发票和发货清单。
（7）证人杨某（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副经理）证实，2014年4、5月份，有人向其反映供销科的运费有问题，其指派财务科辛某、会计郭某初查，后来辛某向其汇报初查结果说有些问题。继续调查后，马某在报销运费方面确实有问题，其和辛某向公司经理张某丙汇报，张某丙又指派辛某及平凉监狱财务科副科长王某乙去调查核实。马某在报销运费方面有虚开运费的问题，金额在29万多元，最后马某退款时其得知是30余万元。马某主要采取重复报账的手段，就是将已报销过的运费再重复报销，套取运费款。8月5日，经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对马某给予警告处分，退赔所有损失。
三、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收到重报、虚报赃款后，向马某返还赃款的相关证据
1、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单及马某卡号4580尾号2767工商银行、陕西钰隆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账户明细、（2015）崆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共同证实，钰隆物流公司李某甲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向马某账户或间接通过第三人郑某账户以银行汇款方式返还部分运费款的事实。
2、郑某卡号6222尾号7274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及取款凭证调取单、李某甲卡号6101尾号6118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证实，通过银行转账直接向马某返还赃款37600元，通过第三人郑某账户间接返还马某赃款28500元，计66100元。
四、被告人李某甲及其同案犯关于共同实施贪污行为的供述
1、马某供述证实：
（1）从2010年开始，公司在西安联系了钰隆物流公司，将公司生产的产品委托钰隆物流公司发往全国各地，钰隆物流公司从其单位领取运费，单位指派其每月去西安与钰隆物流公司对账一次，账务兑清后，钰隆物流公司开具运输费发票寄给其本人，其将运费发票转给公司财务室，财务室再以电汇的形式给钰隆物流公司支付运费。其想弄些钱花，就跟钰隆物流公司的李某甲商量，每次给钰隆物流公司支付运费时，让他们将运费发票的额度多开一些，多开的运费金额待支付税金之后再返还给其本人。即钰隆物流公司虚开运费发票，他们拿够自己实际应得的运费，多开的运费其给钰隆物流公司上税之后，钰隆物流公司再返还现金。自2010年开始，其利用在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主管产品发货运费的便利条件，在结算其公司与钰隆物流公司产品发货运输费过程中，从2010年2月份左右开始至2013年年底之前近四年时间，多次重复使用发货清单、多开运费发票金额，通过这种方式其累计多次套取运费款共计30余万元。
（2）其工作负责公司的产品发运、产品售后三包、办公电脑的维护等工作，还承担了供销科的部分内勤事务。公司派其一人负责和钰隆物流公司衔接业务、管理、核查结算运费，除其本人外再无他人。其每次和钰隆物流公司的李某甲联系，从李某甲处拿走返还的运费现金，绝大部分是现金，也有少部分转账，转至其工行卡上。李某甲每次在他办公的地方给其返还运费款现金，没有其他人在场，每次返还的运费款都不确定，最少有六、七千元，最多有一万多元。钰隆物流公司都是李某甲经手开具运费发票，其给李某甲给过不到一万元，给的就是返还的运费款的一部分，每次李某甲给其返还运费时，其就从中拿出几百给李某甲。李某甲给返还的运费没有通过其他人转交过。
（3）其将钰隆物流公司多开的运费发票在单位报账的方式是：钰隆物流公司开具运费发票时，必须附有一个发货清单，每次多开的运费为了和发货清单相符，就将上月已经报过运费的发货清单在本次报销费用时重复使用，这样从形式上看，钰隆物流公司每次多开的运费发票与发货清单是相符的。其就拿着多开的运费发票与发货清单去公司财务科报账，财务科核对发货清单和发票金额相符之后，就给钰隆物流公司支付运费款，钰隆物流公司收到运费款后，他们拿够自己实际应得的运费，将多开的运费返还给其本人。
（4）工行中山支行现金存款凭证7张是其退赔虚报运费的票据。公司将经济问题调查清楚后，供销科李某乙及贾某、平凉监狱审计室张某甲、财务科张某乙及其本人一起去西安，对公司在钰隆物流公司处存放的产品进行了清点。退赔运费后，公司财务科为了入账，提出需要一个证明，其和李某乙先后通过电话与钰隆物流公司的李某甲联系，让他出具一个证明，内容大概是：陕西钰隆物流公司虚开运费发票、现已全额退回、冲抵公司运费，但李某甲始终没有写。记账凭证、甘肃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其套取运费的票据，其根据陕西钰隆物流公司虚开的运输业发票及公路运输统计表，自己填写产品公路运输统计表，该表上要着重写上发票号码，通过发票号码可以看出重复报账的问题，从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上看虚报问题。
2、被告人李某甲在侦、审中的供述证实：
（1）其负责经营的钰隆物流公司与平凉机床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双方在2010年签订了公路运输合同，马某是平凉机床有限公司的唯一业务代表，发货、运费结算都是通过马某办理的。其应马某要求，在通过钰隆物流公司所发产品的运费之外，还给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多开过一定数额的发票。开完运费发票后，平凉机床有限公司都是以转账的方式打款至钰隆物流公司账户的，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多付的运费，扣过税金后，根据马某提供的姓名、账户、数额转账，马某有时发短信告诉账户、姓名、数额，有时打电话说，其做个记录，但是马某所做的记录已不在。应马某要求，其给马某的账户也打过款，其从钰隆物流公司的账户上提取现金，再以现金的方式打款给对方，给马某打款的账户是工商银行。马某要求其多开发票金额的时候说，有些货通过其他司机拉走了，没有运费发票，叫其代开运费发票，其认为马某能代表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双方系业务合作关系，所以就答应。
（2）2015年10月27日上午十点，其在表哥殷某陪同下主动到崆峒区检察院投案，平凉机床有限公司的马某要求其多开运费发票，并且说公司有五、六个工作日的审核期，合同中也有这一条，经过公司领导审核，并且每次对账、金额都有公司签字确认同意，其处于对平凉机床有限公司的信任，就答应了开具运费发票的要求。2014年，该公司的李某乙、马某等人来西安要求其写一份错开发票的证明，还说马某将款项已经还清，其予以拒绝。
（3）马某提供的是司机的个人账号，其按照马某的要求将多开的运费金额返还到司机的账号上，通过其在西安的工商银行卡返还支付，税款加到运费中由平凉机床有限公司转账至运费款账户内。马某和其商量多开运费金额由平凉机床有限公司付税的事情，与钰隆物流公司联系业务主要由马某负责，李某乙科长也有联系，但马某经手与其发生业务联系。马某说他们有些货物是个体司机发送的，开不了票据，加之与其签订了总的运输合同，马某要求把不能开票的运费也一起开上，在他们的要求之下才开具的发票。他们要求后所开的发票金额与其实际产生的运费金额是不相符的，每次都多于实际运费金额。马某没有给过感谢费之类的现金或礼品，其没有占有国家财物的意思。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与受国有公司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工作人员马某相互勾结，应马某要求利用其负责汇总、结算、报销企业运费款的便利条件，采用重复、虚假报账的手段，共同非法占有国有企业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甲配合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实施贪污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案发后，虽然被告人李某甲在接受初次调查后逃逸，但其经检察机关追逃后，又能自动投案，亦能如实供述其应马某要求多开运费款发票，造成平凉机床有限公司多支付运费款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当庭又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其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可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行为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以贪污罪共犯论处。”本案被告人李某甲虽系私营企业法人，不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但在2011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其与国有企业工作人员马某相互配合，利用马某经手管理运费款结算业务的便利条件，共同侵吞国有财产达20余万元，给国有企业财产造成一定损失，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属犯罪情节轻微，故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的从犯、自首等量刑情节意见已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旭霞
代理审判员 高 娟
代理审判员 孙 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冶晓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