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高平路777号4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77626656X6。
法定代表人：任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武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齐晓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现波，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以下简称一二三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4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均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二三医院向其支付设备残值1908.91万元、支付设备款损失3163625.7元。
事实和理由：1、原判关于设备残值的认定不当。案涉《资产评估报告》中，PET-
CT的启用时间认定明显有误，鉴定人将设备验收申请时间错误理解为验收合格时间，设备验收合格时间（实际启用时间）是“2014/12/26”而不是“2014/9/1”，故残值认定结论有误，两台设备残值应予以调整为1908.91万元。
2、对案涉合作项目合同书第二十一条认定和适用错误。该合同书是一二三医院提供的格式合同，第二十一条系格式条款，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不能作为合作终止后处理财产问题的依据。本案所涉两台大型医疗设备的购买资金全部来源于均致公司，一二三医院分文未出而占有了相应设备，应当向均致公司全额支付设备残值。该二十一条排除了均致公司主要财产权利，使一二三医院在未出分文的情况下获得设备残值份额，有悖公平，应属无效；该条款约定不明，存在重大歧义。首先，“因故终止”具体是指什么情形下终止未予明确。合同终止的原因很多（甲方违约、乙方违约、不可抗力、双方协议导致合同解除等),不同的终止原因，即意味着不同的法律责任和相异的权利义务。这个条款未做任何区分，显属约定不明，含义不清。其次，“合作年限”指什么并不明确。合同中仅约定了合作期限，没有约定合作年限。最后，“拥有相应的剩余价值”需不需要给对价。民事活动中的商务合作，合同没有写明“无偿”的就应当支付对价。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即便依据合同第二十一条，认定一二三医院拥有相应的剩余价值，也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原则，向均致公司足额支付对价后才拥有设备剩余价值；该条内容含糊不清和权利义务不明的情况，显然是合同起草时疏忽所致。该条款的存在也反映出在签署合同时，各方基于积极合作意愿而未能深入全面阅读和理解合同，这种情况在类似交易中并不罕见，否则肯定可以发现并补充完整，故该条款并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书》约定：“设备归属及残值计算方法待上级政策规定明确后再具体协商”。双方均未表示设备处理适用合同第二十一条，故应认定双方协商一致排除了对该二十一条的适用。
3、案涉合作项目合同，究其性质应属联营合同。一审没有对合同性质予以认定，裁判依据不足。该合同约定在一二三医院合作开展PET-
CT与直线加速器肿瘤诊疗项目，均致公司投入资金用于购买GE64排PET-
CT和直线加速器各一台，一二三医院提供经营场地。2012年6月20日该项目取得《南京军区医院医疗合作项目许可证》后生效。截至2017年4月30日项目合作终止，均致公司投入资金用于该项目经营，医院提供现有房屋作为经营场地。从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判断，双方对该项目共同投入、共同经营，符合契约型联营法律特征。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联营合同解除应当对联营财产进行清算并按照投入比例进行分配。联营期间，一二三医院已经占有联营收入15676544元，并占有了价值1908.91万元的设备，而均致公司直接支付给该院的现金高达22417335元，此外还支出了市场推广、人员工资等费用近千万，承担融资成本近千万元。一审判决显然错误判断了合作性质并违反了公平原则。即便第二十一条合法有效且反映了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中并未排除均致公司的追偿权，原判扩大了第二十一条适用的范围和基础，显属不当。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一二三医院辩称，1、均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设备残值的认定应当严格依据《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报告是否有错以及如何修改均应当由评估机构进行补正和修改，任何其他机构和个人均无权修改和补正。截止目前，仍然未见评估机构对该评估报告进行过任何的修改和补正，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该《资产评估报告》进行判决并无任何不妥；案涉合作项目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适用，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正确。双方签署的合同并不是联营合同，该合作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联营合同的三种形式中的任何一种，因此本案不适用联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
2、一审判决存在笔误。因双方在一审中均自认直线加速器的验收之日为2014年10月23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原判审理查明部分均已认定了直线加速器的验收之日为2017年10月23日。所以一审判决书认定的“直线加速器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4月30日，总计28个月”应当属于笔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为“直线加速器自2014年10月23日计至2017年4月30日，总计30个月”。更正后，一二三医院应当拥有的设备剩余价值分别为扫描影像系统（PET-
CT）2995287.75元（10269558元×28月/96月）；医用直线加速器2673829.06元（8556253元×30月/96月），合计5669116.81元。故与此对应，均致公司拥有的设备剩余价值合计13156694.19元。原判第一项内容应相应的更改为“支付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设备折价款13156694.19元”。
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对笔误之处予以更正。
一二三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均致公司立即撤回PET-
CT设备1台及直线加速器设备1台，并支付设备剩余价值5390550元；2、判令均致公司支付设备尾款1211760元。
均致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设备为一二三医院所有并向均致公司支付设备残值19253709.3元；2、一二三医院向均致公司支付扣除设备残值后的设备款损失3163625.7元；3、一二三医院向均致公司支付差旅费、人员工资、市场推广费等损失665.44万元；4、一二三医院向均致公司支付融资利息损失817.5万元；5、一二三医院自2017年4月30日起就29071735元按年息15%向均致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计算到2018年6月30日为5087553.63元）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了《南京军区医院医疗合作项目合同书》，主要内容：甲方为一二三医院，乙方为均致公司；合作项目名称为PET-
CT与直线加速器肿瘤诊疗；合作项目实施地设定在解放军第123医院影像中心，该场所所有权、使用权为甲方享有；合作期限为8年，合作起止时间2011年6月至2019年5月；甲方投入（资金资产清单附后〉提供配套机房，及相关的电源、空调等辅助设施，乙方应以资金投入为准，在正式合同签订1个月内，所有款项必须全部转账至医院账户；收益分配甲方按项目毛收入计提收益，合作项目收入为科级核算后的收入。项目收入为所投设备直接产生的检查或治疗收入，不含在医院发生的其他收入；具体分配按照年度不同比例；合作项目院方各项成本，从院方计提收益后的收入余额中支出。按照全成本核算管理要求，将医院提供的不单独计价的药品材料，人员（含在编人员〕工资、奖金、福利、补贴、保险金，水电气暖，物业管理，后勤保障，房屋建筑物、设施设备（含医用、非医用及信息化设施设备）折旧（其中房屋年折旧率为2.5%，设备年折旧率为12%），按规模需分摊的医院管理成本，以及从医院支出的其他费用，列入合作项目成本；财务由医院统一管理、统一收费，实行独立核算，不设独立账户；（第二十一条）合作期满后，双方统一组织力量对合作资产进行清算；由乙方投入的设备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流动资金按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别收回。合作项目因故提前终止，投入的设备资产按照国家规定的折旧年限，以残值法计算其剩余价值。医院按合作年限占合同约定年限比例，拥有相应剩余价值。债权债务处理:债权按合作项目当年收入分成比例享有，债务按合作项目当年收入分成比例承担；由于不可抗力，如战争、重大自然灾害、国家法律法规变更、军队编制体制调整和上级机关规定的改变，以及土地产权变更、政府拆迁等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认可，可以提前终止本合同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均致公司亦按照约定投入资金购买设备，但尚有购买设备的货款尾款1211760元未能支付。2012年6月，合作项目得到南京军区联勤部卫生部的批准。2013年5月，设备投入运营，但未就设备进行验收。2014年9月1日，双方就PET-
CT申报全军大型医疗设备验收，2014年10月23日直线加速器通过联合验收，同年12月26日PET-
CT经全军大型医疗设备应用质量检测研究中心检验合格。2017年4月30日，遵照中央军委的相关文件，双方实际停止合作。合作期间，该合作项目总收入为27317029元，均致公司分配到11640485元。
2017年6月5日，按照中央军委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相关通知要求，双方正式签订了《PET-
CT与直线加速器肿瘤诊疗合作终止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为一二三医院，乙方为均致公司；甲乙双方同意，提前终止PET-
CT与直线加速器肿瘤诊疗合作，终止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因直线加速器存在治疗周期问题，双方约定2017年5月1日起不再接受新增治疗患者，2017年4月30日前已接受治疗患者延续治疗至疗程结束，并按照合同规定，予以分成；关于PET-
CT与直线加速器设备归属问题及残值计算方法待上级政策规定明确后再具体协商。在此期间，甲方对设备进行正常的维护保养；甲方按照合同相关规定，按照核算收入3%滚动预留2年医疗风险金，用于合作期间医疗纠纷、事故的处理。风险金结算后仍有在合作时间内发生的医疗纠纷处理，需赔付资金的由乙方全部承担赔付款；乙方负责妥善处理运行期间设备采购、市场运作、后勤成本等产生的一切债务，且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等。该终止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未能就设备归属问题及残值计算方法达成一致。
2017年11月8日，双方共同委托沃克森（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设备残值进行评估，2017年12月26日，该公司出具初步评估报告，评估设备残值为18825811元，由于双方对评估报告中设备的启用时间均提出异议，沃克森（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未出具正式报告，双方亦未就此达成一致。本案审理期间，经双方确认，沃克森（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正式报告，评估设备残值仍然为18825811元，均致公司认为评估报告以2014年9月作为PET-
CT启用时间没有依据，应以验收合格时间2014年12月26日为准，故该设备残值应调整为10697456.3元，而非10269558元。同时认为其前期投入了巨大的现金及市场推广等费用，合同的终止给其造成了较大的损失，遂以此为由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条款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医疗合作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均致公司提出的该合同系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约定由医院收取固定收益属于变相保底条款，不应受法律保护的理由，经查，合同双方既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亦约定了收益的分配，此约定完全建立在双方各自预期的基础之上，显然属于商业范畴，其内容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相悖，因而是有效的，均致公司认为该合同条款无效的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合同第二十一条是否属于格式条款。依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确系一二三医院按照南京军区的统一要求事先拟定，但事先的拟定并不意味着是格式条款。从该条的内容看，设备残值及剩余价值计算的比例清晰明确，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了一致，此节事实亦在其后双方同意终止合同的条款中得到印证，因而均致公司关于此节事实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设备的归属。一二三医院认为按照《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医疗合作项目设备收购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八）项的规定“经综合评估测算，后续使用年限预期经济效益低于收购价格的”不予收购，依据该办法规定，其认为应当由均致公司回收并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残值。根据查明的情况，协议约定设备由均致公司出资，但由一二三医院与销售方订立买卖合同，购买的款项也是均致公司转给一二三医院。同时其颁发的许可证的名称亦有一二三医院的登记，加之PET-
CT、直线加速器作为医疗专用设备，在一二三医院继续使用才能更好地发挥物尽其用的价值，因此按照经济的原则，上述设备在合同终止后可由一二三医院所有。均致公司关于此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设备剩余价值计算的问题。该问题涉及评估报告的有效性。2017年11月8日，双方共同委托沃克森（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设备残值进行评估，该报告并无程序违法之处，均致公司虽然对其中某些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有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该报告，故对该评估报告的效力，予以认定。该报告载明，两台设备的评估值总计为18825811元，其中医用直线加速器的评估值为8556253元，扫描影像系统（PET-
CT）的评估值为10269558元。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以及合同设定的剩余价值的比例，合作年限从设备实际得到验收之日起计至实际终止之日，扫描影像系统（PET-
CT）自2014年12月26日计至2017年4月30日，总计28个月，直线加速器自2014年12月23日计至2017年4月30日，总计28个月。据此，一二三医院应当拥有的设备剩余价值分别为扫描影像系统（PET-
CT）2995287.75元（10269558元×28月/96月）；医用直线加速器2495573.79元（8556253元×28月/96月），合计5490861.54元。故与此相对应，均致公司拥有的设备剩余价值合计13334949.46元。
关于均致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由于其在庭审中撤回了要求支付差旅费、人员工资、市场推广费及延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予以准许。至于其要求支付融资利息的请求，由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就解除合同后的损失作出约定，而均致公司的投资作为一种商业行为，其融资的渠道以及融资的利率是其投资前应当考虑的成本问题，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终止协议合法有效，基于经济的考虑，一二三医院作为设备使用方至今仍在使用设备，应当接收讼争的医疗设备。其接收设备后，应当按照评估报告结合协议约定的比例，向均致公司支付设备剩余价值款。由于协议亦约定了购买设备的款项由均致公司出资，其拖欠的设备尾款应当支付给一二三医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X射线—正电子发射型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影像系统（PET-
CT）一套、医用直线加速器一台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所有，其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设备折价款13334949.46元。二、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设备尾款121176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9082元，减半收取39541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负担34813元，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7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472元，减半收取126736元，由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2224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负担445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一二三医院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
案涉合作项目合同书还约定了，合作项目纳入医院统一管理，日常管理由医务处负责，不另设其他任何形式的管理机构。合作项目由医院指定现役人员担任项目负责人；合作项目需要招聘的地方医务人员，由医院审核聘用，统一管理；合作项目所需药品、耗材，纳入医院统一招标采购；财务由医院统一管理、统一收费，实行独立核算，不设独立账户。
均致公司一审提交的检测单位为全军大型医疗设备应用质量检测研究中心出具的《大型医疗设备应用质量检测报告》载明：X射线—正电子发射型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影像系统（PET-
CT）的检测日期为2014年9月1日，检测结果合格，审核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批准日期2014年12月26日。
本院认为，均致公司一审提交的《大型医疗设备应用质量检测报告》中载明X射线—正电子发射型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影像系统（PET-
CT）的检测日期为2014年9月1日，检测结果为合格。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将该设备的启用日期确定为2014年9月1日。均致公司认为评估机构采纳该时间点有误、启用时间应为2014年12月26日，但未能提出充分依据，据以反驳案涉评估报告。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评估报告的效力并依此认定设备残值并无不当。
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对格式条款的概念作出定义：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合作项目合同书第二十一条载明了：“合作期满后，双方统一组织力量对合作资产进行清算；由乙方投入的设备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流动资金按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别收回。合作项目因故提前终止，投入的设备资产按照国家规定的折旧年限，以残值法计算其剩余价值。医院按合作年限占合同约定年限比例，拥有相应剩余价值。债权债务处理:债权按合作项目当年收入分成比例享有，债务按合作项目当年收入分成比例承担。”上述约定系双方经平等协商所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均致公司亦无证据证实一二三医院预先拟定该合作合同书系为了重复使用。故均致公司上诉认为该二十一条系格式条款的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6月5日，双方根据中央军委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相关通知要求，亦经友好协商，提前终止了案涉项目合作，并签订了合作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其中约定了“关于PET-
CT与直线加速器设备归属问题及残值计算方法待上级政策规定明确后再具体协商。”但此后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具体协商意见，亦未明确表示该二十一条不再适用。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均致公司认为该条款不能作为合作终止后处理财产问题的依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规定：党政机关和隶属党政机关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军事机关、工会、共青团、妇联、文联、科协和各种协会、学会及民主党派等，不能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依据该规定，一二三医院不能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五十三条分别规定的联营的三种类型，及案涉合作项目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双方的合作合同并不具备联营合同的相关特征。故均致公司关于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一二三医院在其上诉理由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以及合同设定的剩余价值的比例，合作年限从设备实际得到验收之日起计至实际终止之日，扫描影像系统（PET-
CT）自2014年12月26日计至2017年4月30日，总计28个月，直线加速器自2014年12月23日计至2017年4月30日，总计28个月。据此，一二三医院应当拥有的设备剩余价值分别为扫描影像系统（PET-
CT）2995287.75元（10269558元×28月/96月）；医用直线加速器2495573.79元（8556253元×28月/96月），合计5490861.54元。故与此相对应，均致公司拥有的设备剩余价值合计13334949.46元。”的内容属事实不清，并陈述直线加速器的验收之日为2014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终止之日即2017年4月30日的合作年限应为30个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因一二三医院在本案审理期间又撤回上诉，视为对原判决的认可。故其所辩称的第2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均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64元，由上海均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强
审 判 员 唐红旭
审 判 员 张 青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尚春丽
书 记 员 王亚楠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