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2758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1，男，1959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2（李×1之妻），1955年6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强，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里屯一号院。
负责人：王天宝，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华，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宇强，男，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医务处助理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急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项晓培，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男。
李×1因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总队医院）、北京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259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京检民（行）监（2014）110000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高民抗字第43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员肖静出庭。李×1之委托代理人李×2、李强，武警总队医院之委托代理人陈志华、急救中心之委托代理人王凯戎、王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李×1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9月29日下午3点左右，我因头痛、呕吐、站立不稳，被送到北京工业大学医院就诊，该医院未作任何治疗建议就拨打急救车转院。我因此被急救中心的急救车送往武警总队医院，当日入神经内科住院治疗，由于武警总队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我身体残疾。2005年，我对急救中心、武警总队医院提出诉讼，后经法院调解，急救中心、武警总队医院对我定残之日前的损失进行了赔偿。现我就定残之日后的损失提出诉讼，要求武警总队医院赔偿定残后护理费、康复费、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5万元；急救中心赔偿定残后护理费、康复费、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2万元。
武警总队医院辩称，李×1的有关赔偿已经法院调解，双方争议一次性终结，案件已执行完毕。在当时的案件审理中，我们和李×1均申请重新鉴定，由于李×1的原因并且在二审法官的劝说下，基于维护社会和谐和稳定的目的，我们同意赔偿两倍于一审判决的数额与李×1终结争议，全部的费用中已经包含了之后的费用。现在李×1再次起诉，违反一案不再审的原则，因此不同意李×1的诉讼请求。
急救中心辩称，我们对李×1伤害一事并无过错，考虑到急救必须及时的原因，在李×1亲属没有反对的情况下，我们送到了具有医疗资质的武警总队医院。我们对鉴定本有异议，但考虑社会稳定因素，在法院审理中我们也同意了调解方案，撤回了上诉。现在纠纷已解决完毕，李×1再次起诉，丧失了所有的诉讼权利义务。因此请求驳回李×1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12004年9月29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因头晕、呕吐被同事送入北京工业大学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急性脑血管病、高血压急症、脑出血待除外？随后由李×1同事拨打120急救电话，由急救中心出车将李×1从北京工业大学医院送往武警总队医院诊治。
2006年4月，李×1以急救中心、北京工业大学医院、武警总队医院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李×12004年10月1日至2008年6月2日误工费170525.66元、李×1妻子李×22004年10月1日至2008年6月2日因护理产生的误工费170525.66元、医药费44669.56元、交通费5933元、文字鉴定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995元、营养费14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60元、残疾赔偿金307846元、今后20年的护理费58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0元。
诉讼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了司法鉴定，认为李×1目前状态为70%残疾率，但主要原因为所患疾病危重、治疗效果不确定等疾病自身特点所致，武警总队医院的医疗行为在不良后果中的参与承担为C级（赔偿范围20%-40%），急救中心如果存在未尊重患者选择权将患者送至武警总队医院不当的情形，不排除对后果有一定影响，但参与度不高于B级（赔偿范围1%-20%）。
2008年12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令急救中心赔偿李×1医疗费3702元、误工费17053元、残疾赔偿金30785元、住院伙食补助740元、交通费550元、护理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8元、配镜费41元、营养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武警总队医院赔偿李×1医疗费11107元、误工费51158元、残疾赔偿金92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交通费1650元、护理费15000元、残疾器具费624元、配镜费123元、营养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驳回了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1及武警总队医院均提出上诉，急救中心未上诉。2010年11月，二审法院主持调解，李×1与急救中心、武警总队医院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急救中心承担赔偿责任金不变，武警总队医院赔偿李×1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配镜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385000元。
本案诉讼中，李×1坚持其诉讼请求未在另案中提出处理，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确定定残后的护理费、康复费、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1因2004年医疗行为造成损害已由生效的法院调解书确认了急救中心和武警总队医院的赔偿数额，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1也提出了今后20年护理费。在案件二审期间，武警总队医院增加了赔偿费用，用以了结双方争议。李×1现提出的定残后康复费、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法律规定为依据。李×1如坚持其请求，应当按照再审程序处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0808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1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1不同意原判，仍持原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急救中心和武警总队医院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06年4月，李×1曾以急救中心、武警总队医院为被告提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诉讼。该案一审判决后，李×1及武警总队医院不服原判，均提出上诉。经本院调解，武警总队医院为一次性彻底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大幅度增加了赔偿费用；且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李×1也提出了今后20年护理费。现李×1向武警总队医院、急救中心主张定残后康复费、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25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将（2009）二中民终字第0596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协议认定为一次性最终调解，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并没有表明已经包括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也没有一次性最终调解的表述。本案中，李×1以疾病需要继续治疗、康复，新的相关费用仍在产生为由，主张之后的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该对李×1主张的费用予以审查，对其后续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裁决。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1称，（2009）二中民终字第05966号民事调解书并不是一次性、终局性的调解，调解书中没有此内容，其所主张定残后的治疗、康复、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再审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武警总队医院及急救中心辩称，（2009）二中民终字第0596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是一次性、终局性的调解，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相关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259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0808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马宏敏
代理审判员 闵 蕾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