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81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东武，男，1971年10月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9年6月30日被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于2008年2月3日被假释释放，假释考验期自2008年2月3日至2010年5月29日。现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3月11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30日执行逮捕。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秀梅，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学权，男，1975年5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日执行逮捕。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廷佳，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耿某甲，男，1977年12月3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1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远贵，云南琅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男，1969年6月1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0月24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执行逮捕。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灿，云南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甲，男，1970年3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宣威市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0月24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1月26日执行逮捕。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瀚中，云南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公诉刑诉［2016］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孙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及其辩护人赵秀梅、胡廷佳、张远贵、杨灿、朱瀚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在审限内不能审结，经曲靖市人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唐东武发展被告人陈学权加入“香港百万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万联合”）成为会员，“百万联合”是以先缴纳费用后参与分红的方式吸收会员，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资金的传销组织。后被告人陈学权发展介绍被告人耿某甲，耿某甲发展介绍被告人陈某甲，陈某甲发展介绍被告人孔某甲等人加入“百万联合”传销组织成为会员。在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的帮助下，被告人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在宣威市建立“百万联合”工作室并通过授课等方式积极发展下线人员，五被告人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人数分别为297、296、295、235、229人，层级超过三层。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组织、领导扰乱经济社会管理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具有自首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被告人唐东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意见，对罪名没有意见。辩解其不是组织者或领导者，只是参与者；对于其他人在宣威开工作室其不知情，也没来过宣威，昆明工作室是罗某甲授权给陈学权开的，其没有参与授课。
辩护人赵秀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唐东武在案发之前没有到过宣威，不知道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在宣威建立“百万联合”工作室的事情，更不存在帮助的事实，昆明的工作室是上海办事处的罗某甲直接授权给陈某甲和耿某甲设立的；被告人唐东武在传销活动中不是起组织、决策、领导作用的人，仅是参与者；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事实，将其上级组织者罗某甲的相关信息如实告知公安机关，虽未将罗某甲抓获，但可比照从犯的量刑标准对唐东武量刑；本案涉及人数较多，但涉案金额不大，社会危害后果较轻，不存在公诉机关指控的“情节严重”的情形，案发前后兑付或退还了其他会员的会费，五被告人逐级打到公司帐户购买“电子币”的款项因公司关闭网络而无法兑现，真正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的是五被告人；本案没有限制参与人员的人身自由或胁迫行为，会员均是自愿入会的；唐东武受利诱、被误导参与传销活动，其本人及家庭均是传销活动的受害人，主观恶性较小，综上所述，请求合议庭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对唐东武在三年以下判处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学权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辩解其对传销并不太了解，只是一个参与者，没有赚到钱。
辩护人胡廷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意见，认为加入人数夸大，实际上没有这么多人，有些人是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的，与起诉书指控的296人有差异，应按最少的认定从轻判处；陈学权不是利益分配者及领导者，属于从属地位；陈学权系初犯，五被告人均是受害者，其主观恶性较小；陈学权在未抓捕前积极赔偿受害人，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建议对陈学权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耿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张远贵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认为被告人耿某甲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开始并不知道“百万联合”是传销组织，参与时间较短，从该传销组织未获取任何利润，其本人也是受害者；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耿某甲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杨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意见，认为证据无法证实发展人员数量，未达到情节严重120人的标准；本案是无知加欲望所造成的后果，被告人不但没有赚到钱，还用自己的资金赔偿；被告人陈某甲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孔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朱瀚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有意见，同意陈学权、陈某甲辩护人的意见，认为被告人孔某甲是从犯，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已赔偿大部分人的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指控被告人孔某甲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229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些人是借用他人身份证注册的，发展人数未超过120人，达不到情节严重，建议对孔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唐东武发展被告人陈学权加入“香港百万联合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万联合”）成为会员，“百万联合”是以先缴纳费用后参与分红的方式吸收会员，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会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资金的传销组织。后被告人陈学权发展介绍被告人耿某甲，耿某甲发展介绍被告人陈某甲，陈某甲发展介绍被告人孔某甲等人加入“百万联合”传销组织成为会员。2015年8月下旬，在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的帮助下，被告人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在宣威市建立“百万联合”工作室并通过授课等方式积极发展下线人员，五被告人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人数分别为297、296、295、235、229人，层级超过三层。宣威的工作室由耿某甲统一负责，陈某甲、孔某甲负责管理工作室，三被告人发展会员收起来的会费大部分由耿某甲汇入唐东武、陈学权处，小部分会费作为红利兑现给下线会员。国庆节期间，因没有新会员加入导致资金链断裂，工作室无钱兑付给会员，于是会员要求被告人退出会费。同年10月23日，被告人陈某甲、孔某甲被其下线会员看守在宣威市豪林酒店要钱时，陈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宣威市公安局西宁派出所民警将二被告人带到派出所调查，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6年4月7日，被告人耿某甲到宣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前后，耿某甲退还了部分会员的会费，并写下欠条给部分会员承诺还款，该部分会员表示谅解耿某甲。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朱某甲、夏某甲、秦某甲、朱某乙、李某乙、张某甲、毛某甲、王某甲、何某甲、李某丙、夏某乙、崔某甲、徐某甲、李某甲、高某甲、杨某甲、徐某乙、夏某丙、刘某甲、赵某甲、吕某甲、吴某某、浦某某、何某乙、谢某某、刘某乙、何某丙、李某丁、李某戊、高某乙、朱某丙、孔某甲、孔某乙、陈某乙、蒋某甲、赵某乙、朱某丁、何某丁、甄某某、高某丙、蒋某乙、刘某丙、蒋某丙、吕某乙、蔡某某、刘某丁、祖某某、刘某戊、余某某、顾某某、王某乙、缪某某、朱某戊、廖某某的证言记录，百万联合共赢国际系统模式（来源于网站），“百万联合”网站截图、登陆界面截图，朱某乙、朱某丙账号在“百万联合”网站截图及下载名单，李某甲发展人员名单复印件，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及纸条、欠条，谅解书，说明材料，户口证明、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与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的供述记录相互印证，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以发展资本运作为名，要求参加者以交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五被告人发展的层级超过三层，人数超过120人，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陈某甲、孔某甲主动报案并等候处理，耿某甲自动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耿某甲主动退还会费及承诺还款，且取得会员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东武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归案后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积极帮助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等人在宣威市建立工作室发展下线人员，耿某甲、陈某甲、孔某甲在宣威建立、管理工作室并发展下线人员达1000余人，层级超过三级，五被告人在该传销组织中起组织、领导作用，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及其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不是组织者或领导者，只是参与者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五被告人发展的下线人员达1000余人，层级超过三层，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被告人唐东武、陈学权、孔某甲认为本案涉案人数未达到“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刑法的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传销组织中的组织者、领导者的刑事责任，并按照其所处层级进行量刑，在不同层级的组织者、领导者之间，不属于共同犯罪，不宜划分主从，被告人唐东武的辩护人认为对唐东武可比照从犯量刑，被告人陈学权的辩护人认为陈学权属于从属地位，被告人耿某甲、孔某甲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耿某甲、陈某甲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耿某甲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五被告人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东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1日起至2021年9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陈学权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3日止。）
三、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80000元，余下20000元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孔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
五、被告人耿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已缴纳）。
（上列三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随案移送的笔记本十一本及“百万联合电子商务（香港）有限公司”授权证书二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波
审 判 员 王 飞
人民陪审员 孙俊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柴 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