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姚春，局长
委托代理人腾飞，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国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秀梅，律师。
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市政建设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宏伟，律师。
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市政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王硕，所长。
委托代理人孙宏伟，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嘉陵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建司）、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市政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嘉陵市政公司）、原审被告南充市嘉陵区市政管理所（以下简称嘉陵市政管理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陵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腾飞，被上诉人华盛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秀梅，原审被告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的委托代理人孙宏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8月11日，南充市嘉陵建筑水电安装工程公司更名为华盛建司。该司于1998年2月10日与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盛建司承建嘉南路改扩建工程，工程内容包括主车道、非机动车车道、绿带、排水工程等；开工时间为1998年2月12日，竣工时间为1998年6月18日；合同价款为审定后结算，并按此让利8%作为合同价；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完成总工程量的50%后支付总造价的20%，从竣工之日起扣除已拨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的直接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取利息（每次拨款，直接费和间接费比例均按结算直接费和间接费比例计算）工程款从竣工之日起，二年内付清。1998年6月10日，以上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1999年9月30日，四川南充嘉陵审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嘉陵审计所）作出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工程结算金额为5，519，729元。嘉陵建设局已付工程款5，517，787元，尚欠1，941.69元未付。华盛建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1，941.69元，并根据约定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1，289，417元。
审理中，经双方结算，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应为1，245，989元。
原审认为，嘉南路改扩建工程的施工合同虽由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与华盛建司签订，但实由嘉陵建设局在行使发包人权利、履行发包人义务。故嘉陵建设局应当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
关于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约定从竣工之日起，扣除已拨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的直接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取利息（每次拨款，直接费和间接费比例均按结算直接费和间接费比例计算）工程款从竣工之日起，二年内付清。华盛建司从嘉陵建设局拖欠工程款至今，每年多次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嘉陵建设局从1998年4月16日开始至2012年1月19日每年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1，941.69元，且从未支付利息。2012年1月19日至华盛建司2013年12月27日诉请支付1998年4月16日至本案起诉期间的资金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嘉陵建设局、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关于华盛建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嘉陵建设局支付了5，517，787元工程款，尚余工程款1，941.69元未付。逾期付款，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经双方结算，应付利息1，245，989元。华盛建司体谅政府机关经济困难，只要求支付利息1，000，000元，自愿放弃其余诉请部分。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判决：嘉陵建设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华盛建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1，0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22元，华盛建司承担4，422元，嘉陵建设局承担12，000元。
嘉陵建设局上诉称，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系华盛建司与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签订。嘉陵建设局不是合同的相对主体，是因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安排才向华盛建司代付的工程款，故其不是案涉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应驳回华盛建司的诉请。案涉工程已于1998年6月18日竣工，付款期限已于2000年6月17日届满，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02年6月17日，华盛建司于2013年12月27日才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利息虽依赖于本金，但利息的请求权又独立于本金请求权。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仅对晚于2011年12月27日付款的工程款的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之前的利息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华盛建司已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华盛建司对嘉陵建设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盛建司答辩称，嘉陵建设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并行使了发包人权利，履行了发包人义务，故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仍应继续承担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再则，根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目前的实际情况，也只能由嘉陵建设局支付案涉款项。嘉陵建设局与华盛建司在原审中已对利息进行结算，应付1，245，989.00元，但只愿给付60%的利息，即747，593.40元，而华盛建司要求给付80.25%的利息，即1，000，000.00元，因双方协商利息未果，原审遂判决嘉陵建设局给付利息1，000，000.00元。截止2012年1月19日，嘉陵建设局还在向华盛建司给付工程款，故案涉工程款在华盛建司于2013年12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双方仅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未约定利息的给付时间，故案涉利息的请求权也未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答辩称，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是其与华盛建司签订，其应是工程款给付的责任主体，但华盛建司从未向其主张权利，其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均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与嘉陵建设局的上诉理由相同，故其也不应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责任。
二审查明，嘉陵市政公司与嘉陵市政管理所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嘉陵建设局负责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的人员调配，并接受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安排，在2012年1月之前承担了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嘉陵建设局与华盛建司在原审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和逐次付款后的余额分段计算利息，经核对，应付利息1，245，989.00元。对于利息的实际给付数额，双方协商未果。华盛建司于2014年12月3日向原审提出申请，因考虑到嘉陵建设局、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资金紧张，自愿要求赔偿利息1，000，000元，放弃剩余工程款及其余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嘉陵建设局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华盛建司，原审被告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嘉陵建设局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嘉陵建设局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是华盛建司与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应由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承担。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的工作人员虽是嘉陵建设局调配，但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嘉陵建设局不是案涉款项的直接责任承担者。嘉陵建设局虽然在2012年1月之前承担了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但源于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的安排，现不愿再继续承担案涉款项，并提出原付款的性质属于垫付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由嘉陵建设局承担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利息及下余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利息依赖于本金，其请求权独立于本金。华盛建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虽未向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主张过权利，但是因嘉陵建设局承担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不能由此推断华盛建司放弃了工程款的主张。截止2012年1月止，嘉陵建设局共向华盛建司支付工程款5，517，787.00元，尚余工程款1，941.69元未付。华盛建司在2013年12月27日提起工程款1，941.69元及利息给付诉讼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再则，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载明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未确定利息支付的时间。故华盛建司的利息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嘉陵建设局与华盛建司在原审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和逐次付款后的余额分段计算利息，经核对，应付利息1，245，989.00元。对于利息的实际给付数额，双方协商未果。华盛建司向原审书写申请书，因考虑到嘉陵建设局、嘉陵市政公司、嘉陵市政管理所资金紧张，只要求支付利息1，000，000元。原审对于华盛建司自由行使民事处分权的行为，予以支持，处理适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
二、南充市嘉陵区市政建设工程公司、南充市嘉陵区市政管理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的利息1，000，000元；
三、驳回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30，222元，由南充市嘉陵区市政建设工程公司、南充市嘉陵区市政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