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203刑初4号
公诉机关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超，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出生地陕西省西安市，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住址陕西省西安市大新区，铜川市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铜川市公安局印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锋，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印检诉刑诉（2016）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超犯伪造企业印章罪，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因本案相关问题需向铜川市人民检察院请示于2017年3月10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2017年4月9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一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超及其辩护人王世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6日，被告人马超在帮助铜川某煤业有限公司承包某煤矿全年块煤过程中，收取铜川某煤业有限公司法人张某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并出具了收条，承诺随后将保证金交到某煤矿。在张某的催促下，马超指使他人伪造了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财务专用章并制作了假的陕西省某煤矿收据一张，向张某出具了该收据以证实将400万元保证金交到了某煤矿。后张某与某煤矿对账过程中发现某煤矿运销处财务室未收到400万承兑汇票保证金。2016年3月23日经西安市碑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马超出具的陕西省某煤矿收据进行鉴定，认定马超出具的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财务专用章、刘某和张某甲私章、王某笔迹均为伪造的。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超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指使他人伪造企业印章并制作收款收据的行为，扰乱了社会秩序，侵犯了某煤矿的信誉和正常经营活动，应以伪造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超指使他人伪造某煤矿企业印章并出具假收据的行为使张某误以为某煤矿已经收取了保证金，使得马超能够一直占用此笔资金，至今仍有120万元未归还，情节严重；马超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伪造企业印章罪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马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悔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伪造企业印章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称：1、被告人马超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马超一开始没有认识到伪造企业印章罪的严重性和危害性，他的主观目的不是骗取张某的400万，因为一开始他给张某出具有收条，后碍于面子伪造了收款收据，如果张某和某矿交易成功，就不存在退还400万的问题，400万会抵做煤款。在马超承兑400万中间，也不是足额，产生了费用。后来马超向邵某出具借条，准备借款向张某归还120万元，因张某提出利息问题，双方未谈成此事。2、某煤矿确实提到收取保证金的事，马超仅在该矿与张某之间伪造了收款收据，对某矿的声誉影响较小，在伪造企业印章罪方面情节较轻、社会危害后果较小。3、马超和张某之间有收条，是民事代理关系，张某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400万元的问题，且马超对120万元一直有归还意愿和能力，故未归还款项不能作为本案量刑考虑，将未归还的120万元作为情节严重和伪造企业印章罪的犯罪构成和量刑不符。综上，为了及时让马超给张某还款，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利于其改过自新。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被告人马超在帮助铜川某煤业有限公司承包陕西省某煤矿块煤包销过程中，收取铜川某煤业有限公司法人张某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并出具了收条，承诺随后将保证金交到某煤矿。后马超并未将该400万元交予某煤矿，并解付到自己经营的公司使用。后张某以要票欲做账为由催促马超，马超便花费700元向西安火车站附近一人提供了其公司与某煤矿业务往来的收据一张以及张某向其提交的承兑汇票的票号，指使该人伪造了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收取40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一张，并将伪造的该收据交予张某。后张某在与某煤矿对账过程中发现某煤矿运销处未收到400万元承兑汇票。后经张某催要，案发前，被告人马超归还了张某280万元。
另查明，铜川市公安局印台分局2016年3月25日决定对马超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案立案侦查。后该局侦查人员先后多次前往马超可能藏匿的地点实施抓捕，未果。2016年3月29日，该局侦查人员得知马超购买了从西安到上海的动车车票，立即前往西安北客站布控，守候几小时后在该车站将被告人马超抓获。经审讯，马超交代了伪造某煤矿收据诈骗400万承兑汇票，并解付使用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函证明，2015年9月21日，张某以某煤矿运销处涉嫌内外勾结贪污或挪用其400万元向某地区检察院报案，经某地区检察院初步审查，认为该案线索可能涉嫌经济诈骗，将举报移送给铜川市公安局。2016年3月3日张某向铜川市公安局印台分局报案称，2014年1月份左右，马超以铜川市某煤矿名义收取其400万元承兑汇票保证金，后其与某煤矿对账过程中发现该矿运销处财务室未受到400万元承兑汇票保证金，发现被骗，经追讨，于2014年12月底之前，马超还款280万元，下欠本息（400万元优先扣除的利息）226万余元，该笔本息自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产生利息95万余元。印台分局2016年3月8日受理，2016年3月25日决定对马超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案立案侦查。
2、收条、收据证明，被告人马超2014年1月16日收到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承兑汇票三张，总计金额400万元，其中:二百万元一张,票号23866863；五十万元一张，票号21649875；一百五十万元一张，票号22350866。被告人马超交给张某一张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票号为0047826、收款单位为运销处、摘要为收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承兑汇票3张、金额为400万元整、会计主管为刘某印章、会计为张某甲印章、出纳为王某签字、收据右上角注有“22350866150万、2164987550万、23866863200万”的收据一张。
3、陕西省某煤矿财务部说明及空白收据证明，陕西省某煤矿编号为0047801-0047850的收据未发放，票本现保存在财务部，即编号为0047826的收据非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出具。
4、鉴定文书、资质证明，经西安市碑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所送检材票据上“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同时期使用的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收据上“会计主管”处“刘某”印章印文与样本“刘某”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检材收据上“会计”处“张某甲”印章印文与样本“张某甲”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4、检材收据上的书写笔迹不是王某本人书写。证明马超提供给张某的收据系伪造。
5、营业执照证明，陕西省某煤矿系国有企业。
6、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会议记录、证明证实，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2014年1月2日会议决定，对某水泥、某运输公司等三家汽车煤用户收取200万元保证金，以防客户预定后不拉煤，后市场回暖，未收取该三户保证金。
7、证人王某甲（某煤矿运销处副处长）证言证明，其主管运销处日常事务和地销汽车煤业务。2014年1月2日，某煤矿运销处曾开会（有会议记录），决定从1月2日开始向某水泥、某运输共三家企业每家汽车购煤单位收取200万元保证金，约束购煤的企业，让其淡季必须来拉煤。处务会通过后会以运销处名义发通知并盖某煤矿运销处行政章，此类通知只是针对客户，运销处不存档。他记不清马超是否见过收取保证金文件。
8、证人刘某（某煤矿运销处处长）证言证明，某煤矿运销处在售煤过程中收的都是煤款，没有保证金，也没有收到过张某反映的她2014年1月13日通过马超给运销处交了400万元的承兑汇票。张某提供的0047826收据不是运销处出具的，票据上“刘某”的印章和他的不一样，编号0047826票据不在运销处领取票号范围内，是假票。
9、证人张某甲（某煤矿运销处会计）证言证明，编号为0047826的加盖“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不是运销处开具的收据，运销处也未收取过收据上写的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也不存在收取保证金的事。“某物资西安有限公司”和“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的业务联系人都是马超或马超公司的人，包括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开具汽车地销煤炭通知单、开具发票、付款等。
10、证人王某（某煤矿运销处出纳）证言证明，其在负责运销处出纳工作的过程中从未收取过保证金，没有领导给她说过收取保证金的事。编号为0047826的某煤矿收据非其本人出具，收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其未从财务部领取过编号为0047826的收据。
11、证人余某证言证明，其系某水泥陕西总部物资管理部采购员，主管煤炭采购。公司委托其到某煤矿办理过业务。2013年其公司和某煤矿签订过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终止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后来接到通知：其公司要在2014年继续购煤炭的话要交保证金。后其公司未与某煤矿发生业务往来，没交保证金。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份，张某经朋友介绍认识马超，在马超的帮助下，她经营的铜川市某煤业有限公司从2013年10月至12月先后在某煤矿购买了3万吨块煤。2013年12月底，马超说其认识某煤矿运销处处长刘某，可以帮她和某煤矿签订全年块煤独家销售的合同，她同意，过了两天，马超说和某煤矿已经谈好，某煤矿要求她公司提供400万元保证金。后张某向陕西某甲煤业有限公司借了400万元，向马超提供3张总计4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给马超说最多借半年，半年内支付正常利息，半年后有罚金和利息，马超向张某出具了收条。第二天，马超说把400万元的保证金交到某煤矿了，张某说公司要做账让马超把某矿的收款收据给她，随后马超将收款收据给了张某。2014年7月份，半年期到，张某催促马超要保证金，马超推脱。2014年10月份，张某等不及了到某煤矿财务部对账，发现400万元保证金不在账上，刘某告知张某马超给张某的40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是伪造的，张某发现被骗，多次催促马超归还这400万元，直到2014年底，马超共归还张某280万元。此后，张某一直催马超归还余款，起初马超推脱，2015年底以后就联系不上马超了。
13、证人何某证言证明，其系陕西某甲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陕西某甲煤业公司和某公司有业务往来，陕煤物资供应公司给某甲公司提供资金，某甲公司将资金提供给某公司。2014年元月份，陕煤物资供应公司委托张某到某煤矿交付肆佰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用作保证金，后发现张某委托马超交付某煤矿上的400万元保证金在某煤矿运销处财务查不出来。2014年6月25日其收到卫某发送的邮件称一张票面金额为150万元的承兑汇票背书栏印章不清晰，让其联系背书单位成都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
14、被告人马超供述证明，2016年8月份，以前和马超有过生意往来的张某找马超，想让马超给她以某物资西安有限公司名义从某煤矿订购块煤，合同签订后，由马超公司负责运输到指定地点，张某以某物资西安有限公司名义共拉了3万多吨块煤。2014年年初，张某又通过马超想从某煤矿购买块煤，马超在给张某和某煤矿运销处谈业务时，因张某2013年从场地拉煤不及时，影响销售，为此，运销处内部出通知要让客户交付200万元保证金，如不按合同规定拉煤，要扣除一定的保证金。马超在运销处主管地销的王某甲办公室见过此通知，并用手机拍照给张某发了彩信。张某同意交保证金，2014年1月16日在某广场给了马超3张共计400万元的承兑汇票，让代交付到运销处财务。马超将承兑汇票拿到运销处财务上，看能不能交进去，财务上说年底业务停了，等年后再说。马超未将张某给的3张共计4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到某煤矿运销处。后张某催问承兑汇票有无交到财务上，马超说已经交了。后马超在西安火车站城墙下找了一个中年男子，向该男子说明要求，并提供了3张承兑汇票的编号及金额、某煤矿运销处收取承兑汇票的收据复印件，让该男子伪造收款收据。第二天下午，马超在原地方找到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将伪造的收据交给马超，马超支付那男子700元。伪造的收款收据的内容有：收到张某承兑汇票的金额和票号、收款收据上盖的是“某煤矿运销处”的章子，还有财务上一个人员的私章，还有“刘某”的私章。马超取到伪造的收款收据后交给了张某。过完年直到6月份，张某说某矿的煤价她接受不了，不弄了，看能不能把承兑汇票退成现金，马超说可以，张某让12月30号之前给她退回去。马超给张某退到280万元时，张某到某矿去了，说马超给她的收据有问题，承兑汇票产生了109万元费用，让马超给她承担100万元，马超没同意，后马超和张某就没有多的来往了。马超将张某给其3张400万元的承兑汇票承兑后给自己的公司了。在西安北客站，马超被印台分局民警抓获。
15、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明细、王某乙、王某丙、武某证言证明，张某交给马超的三张承兑汇票，其中：马超经营的“铜川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兑了200万元的汇票，承兑款项打入该公司账户。马超托人委托某工贸有限公司提前贴现承兑了200万元的汇票，后承兑款项打入被告人妻子卫某账户。
16、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马超及张某身份信息。
17、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25日决定对马超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案立案侦查。印台分局侦查人员先后多次前往马超可能藏匿的地点实施抓捕，未果。2016年3月29日，该局侦查人员得知马超购买了从西安到上海的动车车票，立即前往西安北客站布控，守候几小时后在该车站将被告人马超抓获。经审讯，马超交代了伪造某煤矿收据诈骗400万承兑汇票，并解付使用的犯罪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超无制作权限，指使他人伪造了加盖“陕西省某煤矿运销处财务专用章”印章的陕西省某煤矿收据一张，其行为扰乱了社会秩序，侵犯了陕西省某煤矿的信誉和正常活动，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超犯伪造企业印章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超自愿认罪、悔罪，在案发前退还张某280万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马超指使他人伪造陕西省某煤矿印章的行为，造成证人张某以为自己让马超代交保证金的40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陕西省某煤矿，而马超实际却将400万元汇票承兑后打入自己公司和其妻卫某账户，致张某在案发前仍有120万元未追回，故辩护人关于马超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后果较小的观点不成立，不予采纳。张某曾向某地区检察院报案称某煤矿运销处内外勾结涉嫌贪污或挪用其400万元，对某煤矿的声誉和正常活动造成了一定影响，故辩护人关于马超伪造企业印章的行为对某煤矿声誉影响较小的观点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马超系在张某催要收据时伪造了陕西省某煤矿的收据，并在案发前退还了张某280万元，故被告人马超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构成坦白的观点成立，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超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三月三十日起至二0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乔颜芳
审 判 员 姜彦青
人民陪审员 杨春凤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