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8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辉，男，1992年1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于2016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4日被抓获），2017年1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道雄，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辉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闽0802刑初7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卢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加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卢辉及其辩护人邹道雄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24日，江某2、张某3忠（均另案处理）为实施诈骗犯罪在龙岩市新罗区注册成立龙岩市鑫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公司投资研发阿胶饮料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向社会群众（多为老年人群体）发放宣传单、举办讲座等宣传方式。
大肆宣传生产阿胶饮料可以获得高额利润，并以月利息2%的回报为诱饵，骗取客户投资款。期间，被告人卢辉（使用假名“卢某2”）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该公司，同时负责收取客户投资款，并将47%的客户投资款作为业务提成支付给业务团队，再将余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某3忠；王某2（使用假名“韩某”，另案处理）、张某2（使用假名“张某4”，另案处理）等人担任公司业务主管，负责管理业务团队。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卢辉伙同江某2、张某3忠等人先后骗取78名被害人资金，金额共计人民币249.125万元，至案发前仅支付“利息”10.56万元。
2016年12月4日，民警在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爱尚”网吧抓获被告人卢辉。
另查明，被告人卢辉因本案获取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2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等立案材料，证实被害人卢某1于2016年11月4日报案，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21日对鑫浩公司涉嫌集资诈骗案立案侦查。
2.借款合同、收款收据、活动优惠宣传单，证实鑫浩公司以公司资产作抵押向卢某1等人借款，约定年息24%，卢某1等被害人已向鑫浩公司支付借款款项。
3.搜查笔录，证实始兴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江萌租住的济南高新区会展中心香格里拉北塔316室进行搜查，扣押到建行卡1张、工行卡1张、身份证、公章（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私章等物品。
4.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卢辉的基本身份情况及无前科记录。
5.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实2016年11月24日，公安人员在济南高新区会展中心香格里拉北塔316室出租屋抓获江某2；2016年12月4日，安徽淮南市大通派出所民警在淮南市大通区“爱尚”网吧抓获被告人卢辉。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民警于2016年12月12日到安徽省淮南市看守所接收卢辉，并于当日带至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办案中心。
6.陈某1工行账户、卢辉兴业银行账户、江某2邮储银行账户、卢辉邮储银行账户明细账，证实卢辉等人的资金流动情况。
7.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企业信息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证实龙岩市鑫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江某2，股东或发起人为张某3忠、江某2；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卡夫卡1111室，法定代表人江某2，成立日期2016年1月13日，股东或发起人为张某3忠、江某2。
8.名片、邀请函，证实卢辉的名片使用假名“卢某2”，王某2的名片使用假名“韩某”；鑫浩公司向公众发出的邀请函内容。
9.还款计划书，证实2016年9月3日江某2向借款人承诺9月20日发放8月份拖欠的利息，10月份发放9月的利息，在公司资金允许的情况下，本金到期退还本金，资金不足先发利息。公司承诺半年内解决所有资金利息。
10.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6年3月20日，江某2租赁龙岩市新罗区莲花大厦第4层作为办公场所，合同中江某2的联系人为卢辉。
11.张某3忠经手投资款明细：姓名陈某1、章振德、梁素英、李水海、肖某、苏某2梅、陈荣英、林某1、汤水兰、邱素美、黄德金、林素芬、章达周、黄素兰、吴信淮等人共计17万元。
12.张某3忠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某3忠与卢辉的资金往来。
13.住宿信息表，证实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17日，张某3忠在新罗区莲花旅社住宿。
14.被害人被骗金额一览表，证实本案被害人共计78人，合同金额共计264万元，被害人已收利息10.56万元，实际被骗金额为249.125万元。
二、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6日，其经过富山国际大厦时，鑫浩公司业务员薛萍给其发了一张邀请函，后来又打电话叫其去公司了解项目，5月10日下午，其到莲花大厦跟鑫浩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现金借给公司10万元，年利息24%，拿了3个月利息6000元，5月21日，借给鑫浩公司现金7万元，拿了3个月利息4200元，5月23日，借给鑫浩公司现金2万元，拿了3个月利息1200元。鑫浩公司董事长是江某2，在龙岩的经理叫卢某2。
2.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其一共七次借款给鑫浩公司，月利率2%，分别是2016年4月6日借款1万元，利息收了4个月共800元；4月30日借款2万元，利息收了3个月共1200元；5月11日借款3万元，利息收了3个月共1800元，5月21日借款2万元，利息收了2个月共800元，5月28日借款2万元，利息收了二个月共800元，6月21日借款1万元，利息收了一个月共200元，7月15日借款1万元，利息收了一个月共200元，七次借款共计12万元，本金只收回400元，利息一共收了5800元。每次借款其都是现金交给公司财务陈某2，公司都有出具收款收据，款项内容都是写着合作资金，而非借款。鑫浩公司鼓励业务员如果拉到1万元就有100元的好处费，有的业务员为了鼓励客户多拉客户借款给公司，就把这笔好处费给客户。每次搞活动都有很多优惠政策，公司还有聘请讲师授课宣传公司的项目，动员客户将钱投给公司正在开发的项目上。
鑫浩公司主要是通过发传单和开宣传会的方式进行宣传，不定期在华美达酒店、山水大酒店等地召开宣传会，通过抽奖、赠送小礼品吸引客户过去听课，做宣传。2016年4月份至8月份，公司大概召开了五次宣传会，公司总经理卢辉、业务主管张某4、业务员韩某、王某3、王某4等每次都有参加。每次宣传会首先都是视频宣传山东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在山东所拥有的资产，其中包括上千亩的玫瑰花种植基地及承揽山东济南城市绿化工程的园林绿化公司，然后讲师上台鼓吹这些项目可以拥有多少收益，这些收益足以保证客户本金安全，让大家放心把钱投到鑫浩公司用于阿胶饮料的研制开发上。接着总经理卢辉上台宣传投资的一些优惠政策，比如投入一定金额就可以送一袋大米和油，还有通过做活动进行优惠，比如扎气球，投入一万元有两次扎气球的机会，气球内有放了写好金额的字条，金额100元至400元不等，扎出相应的金额可以进行减免。卢辉没有上台对公司的投资方式进行宣传。
辨认笔录，证实林某1辨认出江某2。
3.被害人苏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份，韩某在山水酒店门口派发名片，介绍鑫浩公司在山东有投资项目，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公司了解下。没过几天，其自己根据名片上的地址到莲花大厦四楼鑫浩公司。韩某介绍公司董事长叫江某2，在山东济南有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和济南市山水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公司在山东济南平阴县有1000多亩的玫瑰花种植基地，种植的玫瑰花可以提供给周边的厂家生产相关的玫瑰产品，两家公司每年有丰厚的利润，现在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又要研发阿胶饮料，需要资金大概2000万元，现通过民间融资一起合作开发阿胶饮料项目，公司以借款融资，月利息2%，山东的两家公司利润丰厚，足够支付利息及保障本金的安全。刚开始其没有投钱到鑫浩公司，直到2016年4月底，鑫浩公司带第一批投资客户去山东实地考察，回来后那些人说鑫浩公司宣传都是真实的，其才开始陆续投钱，分四次借给鑫浩公司36万元，借款期限都是五个月，约定月利率都是2%，分别是2016年5月5日借款1万元，利息收了3个月共600元；5月16日借款25万元，利息收了2个月共1万元；6月20日借款6万元，利息收了2个月共2400元；7月10日借款4万元，利息收了1个月共800元；利息共收13800元。借款都是现金，韩某带其把钱交给了财务陈某2，交钱后就同鑫浩公司签了借款合同。江某2是董事长，卢某2是公司总经理，韩某是业务经理，公司主要由卢某2负责，钱都是由卢某2负责管理。
鑫浩公司有在山水大酒店、华美达酒店搞活动，还有带大家去古田一日游，还有专门的人员讲课，开会时通过投影机播放宣传片，宣传公司在山东的玫瑰花种植基地及生产阿胶饮料的厂房，说投到公司的钱现在都用于购买生产阿胶饮料的机器设备，有钱就借给鑫浩公司，公司会把资金都投入到阿胶饮料的开发上，每个月保证付2%的利息。公司还在活动中组织大家抽奖、砸金蛋，发放的奖品有食用油、大米、卫生纸等。每个去参加活动的人，不管有没有投钱，都可以拿到一个5-10元不等的红包。2016年8月16日就收不到利息了，因为卢某2离开公司，刚开始其有通过微信跟卢某2联系，他说是去厦门看病了，过几天回来。过了几天后卢某2电话就关机联系不上了。
4.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日，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鑫浩公司业务员韩某，说公司在新罗区，让其有空时去了解下公司的投资项目。第二天，其就去鑫浩公司，是韩某接待其，说公司在山东济南有开发阿胶食品，有做山水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和玫瑰园种植基地，三个公司的市场前景都很好，产品利润很高，现在公司缺乏资金，如果有资金的话马上就可以购买机器设备投入生产。韩某还说公司借款的资金都是投入到这几个项目的开发上，每个月利息2%，只要借款一万元以上就可以去山东济南旅游和考察项目。
其先后借给鑫浩公司23万元，分别是2016年4月2日借款1万元，4月18日借款1万元，5月17日借款20万元，6月4日借款1万元。利息都是拿到8月份，共收到9800元。
2016年4月25日，16个人在鑫浩公司组织下去山东济南市旅游并实地考察公司在山东济南平阴县开发的项目，公司一个姓张的总经理带队，韩某也有一起去，费用都是公司承担。到山东后，公司董事长江某2带大家参观了准备投入生产阿胶产品的厂房、玫瑰园种植基地，公司的厂房都是空的，江某2说借资都是为了购买生产阿胶产品的机器设备，顺利的话11月份就可以投入生产。通过这次旅游、考察，其更加相信鑫浩公司宣传的投资项目。
鑫浩公司在山水大酒店、华美达酒店搞活动，还聘请讲师讲课，宣传公司的玫瑰园种植基地、阿胶产品开发等项目市场前景是多么多么的好，有钱不要放在银行里，可以把钱借给鑫浩公司，公司会把资金都投入到这几个项目上。公司还在活动中组织大家抽奖、砸金蛋，发放的奖品有食用油、大米、卫生纸等。
5.被害人段和新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初，其在街上接到鑫浩公司工作人员王某3派发的邀请函，公司于5月9日在龙州华美达酒店搞活动，活动中会详细介绍公司在山东的投资项目，很有市场前景，到时还有小礼品发放、抽奖等活动。其就去了，鑫浩公司董事长江某2有上台发言，宣传济南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现在重点研发阿胶饮料，市场前景广阔，利润丰厚，现在国家金融改革，已经允许民间借贷，公司开发阿胶饮料需要投入大量资金，需要以借款的方式融资，每个月利息2%。江某2说公司在山东拥有数千亩的玫瑰花种植基地和园林绿化公司，足够保证本金安全和按期支付利息。除了江某2，还有一个讲师上台宣传金融机构的政策法规。之后还有一个之前已经投钱并去山东旅游考察过的男同志上台讲话，说董事长带他们参观了玫瑰花种植基地，现在生产阿胶饮料的厂房也已经建好，大家投到公司的钱就可以购买生产阿胶饮料的机器设备，机器设备一到就可以开始生产。其一共三次借钱给鑫浩公司7万元，期限都是五个月，利息都是2%，分别是2016年5月9日借款五万元，利息收了3个月共3000元，6月3日借款一万元，利息收了2个月共400元，6月20日借款一万元，利息收了1个月共200元，共收取利息3600元。王某3带其把钱交给公司财务陈某2，之后就同鑫浩公司签了借款合同。2016年8月15日左右就领不到利息了，公司负责人都跑了。
辨认笔录，证实段和新辨认出江某2。
6.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初，其接到山东军豪铝业有限公司业务员张可的电话，张可介绍西城莲花大厦四楼鑫浩公司也有投资项目，投资一万元就可以到山东看玫瑰园。之后其到鑫浩公司办公室，张可向其介绍了公司情况，其于2016年5月9日投资1万元，交现金9600元给财务小陈（女），小陈给其一份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借期为5个月，其收到3个月利息共计600元。9月3日，公司法人江某2写了还款计划书后就跑了。
7.被害人路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9日肖某带其到莲花大厦四楼，把现金9800元交给鑫浩公司财务，财务给其一份借款1万元合同，还开了一份收据。听说公司老板叫江某2。2016年7月20日其又投了1万元，交了9600元（扣除两个月利息400元）。
8.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底，陈辉发给其一张名片和一张宣传单，介绍莲花大厦四楼鑫浩公司有投资项目，可以领取一桶油。过了几天，其自己去公司领到一桶油，之后其邀林某1、苏某梅某起到鑫浩公司各领了一桶油。陈辉介绍了公司情况，其到新罗区工商局查了公司营业执照，后就于2016年4月6日投资1万元，交给财务小陈现金9800元，4月30日其以女儿张慧的名义投资2万元，现金19600元交给财务小陈，6月18日投资2万元，现金19200元交给财务小陈，7月16日投资1万元，现金8000元交给财务小陈，其有收到2016年8月前的利息共计2000元，到8月15日，公司工作人员就跑了，也失去联系。2016年4月25日至29日其有到山东平阴县看了鑫浩公司玫瑰园和正在建的厂房，其不清楚是不是盖公司的厂房。
9.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3日，其在鑫浩公司投资1万元，借款期限是六个月，每月200元。其有拿到200元利息。公司说投资款是用于扩大生产，研发新产品，公司法人是江某2。
10.被害人章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的一天，林峰发给其一张宣传单，介绍鑫浩公司有投资项目。过了几天，其自己去公司，林峰介绍说公司有工商营业执照，是合法经营的，过后又多次打电话介绍公司在山东有很多资产，其于2016年4月28日投资1万元，现金9400元交给财务，财务给其一份1万元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2016年5月11日其再次投资1万元，现金9000元交给公司财务，之后其有邀亲戚刘惠真一起来投资1万元，现金8500元交给财务，其和刘惠真各支付4250元，其有收到2016年8月前的利息共计1200元。到8月15日左右，公司工作人员就跑了，也失去联系。
11.被害人江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9日，其投资1万元鑫浩公司生产玫瑰产品，利息每月2分。其一共拿了600元利息。公司法人是江某2，是业务员张坷接待其。2016年8月公司就人走楼空，卷款逃跑了。
12.被害人廖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其在莲花大厦四楼鑫浩公司投资玫瑰产业，法人是江某2，2016年5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投资一万元，年息24%，即每月200元。其一共收到600元利息，2016年8月底公司就关门，工作人员卷款逃跑。
13.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其在莲花大厦签订鑫浩玫瑰园产品合同，一共投资3.5万元，其中5000元寄在谢玉珍户头，实际投资33900元，利息拿了大约1000元。法人是江某2，业务员是张坷，不认识收钱的人。
14.被害人翁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份，其在莲花大厦四楼投资鑫浩公司，其交了现金9900元，优惠100元，合同金额是1万元，每月利息2分。其收了3个月利息600元。公司法人是江某2，业务员是“张可”。2016年8月，公司就没有人了。公司宣传是生产玫瑰产品，有玫瑰种植基地。
15.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的一天，业务员张坷向其介绍鑫浩公司有工商营业执照，是合法经营的，有玫瑰园和阿胶生产厂，现在缺少资金，要向外融资。其于2016年4月23日投资1万元，现金9600元交给财务陈某2，5月11日投资1万元，现金9600元交给财务陈某2，6月17日再次投资1万元，现金8500元交给财务陈某2，7月16日业务员张雪儿和刘某说：“要开店铺卖玫瑰饮料和阿胶，你要增加投资”，其又投资1万元，现金8500元交给财务陈某2；其有收到2016年8月前的利息共计1400元。到8月15日左右，公司工作人员就跑了，也失去联系。法人代表江某2在8月18日有来龙岩，其有见过。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2016年3月28日通过58同城应聘到鑫浩公司，刚开始做前台接待工作，4月4日左右转做财务工作，负责收取客户投到公司的钱。公司董事长是江某2，总经理是卢辉，张某4是业务主管，还有一个姓张的，比较瘦的经理。平时江某2不在公司，公司运作都是卢辉负责管理。业务员大部分都是山东的，其比较不熟悉，比较熟悉的业务员有刘某、王某1。其是听总经理卢辉工作安排，业务员拉来的客户要投资公司，其就拿出已经做好借款合同范本给客户填写，客户只需要在甲方签名栏中签署自己的名字，合同上的其他信息都是由其填写补充完整。其负责收取客户现金，开具收款收据给客户，收款收据写的都是合作资金，是卢辉叫其这样写的,收钱后就马上把钱交给卢辉，资金全部由卢辉负责管理。利息是客户凭借款合同领取（月利息2%），客户要拿多少利息，其就要跟卢辉拿多少钱支付给客户，然后在借款合同中写明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再让客户签字确认。
张某4有带客户去山东考察项目，回来没多久就离开公司。其不在公司时，一般都是卢辉收客户的资金。其见过江某2三次，江某2来是来为公司在山东的项目做宣传，从而拉更多的客户投钱进来。活动中还有抽奖、派发礼品等环节，这些在公司印发的活动优惠政策宣传单上都有详细介绍。大概是在2016年8月12日，卢辉跟大家说，董事长江某2让他回山东对账，之后客户来拿利息其就找不到卢辉了，也就没有钱给客户。后来，董事长江某2有来龙岩，说是来给客户一个交代的，好像是写了一个什么还款计划书给客户，其他就不清楚了。公司宣传的投资项目就是玫瑰花种植基地，还有开发阿胶饮料的食品公司，相关的产品有玫瑰花花茶、玫瑰酱、玫瑰花饼，还有就是阿胶。
辨认笔录，证实陈某2辨认出卢辉。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6年6月应聘到鑫浩公司做业务员，面试的是公司总经理卢某2。2016年6月到8月，其只拿了7天工资584元，卢某2是通过微信转账向其支付工资。其主要工作就是上街发公司的邀请函，邀请函正面是介绍公司在山东投资的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背面是通过邀请函可以到鑫浩公司领取礼品一份，上面还留有业务员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如果有客户通过电话联系公司，业务员就要跟客户宣传介绍鑫浩公司在山东济南平阴县有1000多亩的玫瑰花种植基地，种植的玫瑰花可以提供给周边的厂家生产相关的玫瑰产品，一年大概500万元的利润，公司还在山东承包了市园林绿化工程项目，每年利润也有300多万元，这些钱足够支付每个月所需支付的2%的月利息和偿还本金，向客户所吸收的资金，主要是用于研发阿胶饮料所需的厂房建设和购买机器设备。公司客户主要是老年人群体，是以借款形式向老年人集资，2%月利息是按月发放，客户凭借款合同拿利息，利息是付现金。其有介绍客户邵荷花投了1万元到公司，卢某2给其500元的抽成，其中300元是抽成，200元是奖励。客户到财务陈某2交钱，陈某2向客户开具收款收据后，直接将钱交给卢某2。江某2是公司董事长，其在9月初见过，江某2来龙岩是因为从8月15日左右就没有利息给客户了，过来给客户解释的，还写了一份还款计划书给客户。
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辨认出卢辉是其说的“卢某2”。
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房子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城地税局集资宿舍B栋102室。2016年3、4月份，房产中介带了一个姓张的男子跟其谈租房子的事情，姓张的男子说租房子要做公司的员工宿舍，后来其和姓张的男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第三笔钱是通过卢辉的银行卡转到其工行卡。姓张的男子好像叫张某4或张自国。
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西安南路莲花大厦第四层所有权是其与律师事务所两个合伙人共有，租给鑫浩公司用于办公，跟其联系的是一个姓张的男子。2016年3月20日，姓张的男子跟其联系说带了鑫浩公司的老板过来签合同，签合同的地点在天岩律师事务所在商务板块办公地点，签合同的是鑫浩公司的老板江某2，除了江某2和姓张的男子外，还有一个叫卢辉的男子，对方说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卢辉联系，卢辉也在租赁合同乙方联系人一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182××××6625。租金是三个月一付的，刚开始三个月的租金和房屋租赁保证金都是通过ATM自动柜员机存入其建设银行账号，后三个月租金是通过卢辉的账户转入其建设银行账号。对方公司只租了六个月就跑了。
5.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5年7月左右以李斌的名义租用济南市天桥区卡夫卡1111室，用来洽谈生意，招呼客人，没有注册公司名称，其只知道房东叫陈久存。租赁后房屋一直是其在使用，没有转租其他人，没有发现过有其他个人或公司在门口挂过公司牌子，也没有听说过济南市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不清楚该公司的地址、法人代表和公司是做什么的。其不认识江某2和张某3忠。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鑫浩公司担任业务总监，负责管理业务经理和业务员，当时有三个业务经理，一个业务经理姓丁，干了一个月就走了，一个业务经理叫韩某，手下有7个业务员，还有一个业务经理叫袁松。一个姓尹的大哥介绍其到江某2在龙岩的公司做业务主管。2016年3月下旬，其从哈尔滨到龙岩，住在莲花大厦背后一个宾馆等江某2，江某2把身份证和一个叫张某3忠的身份证寄给其，让其帮忙办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租赁公司办公场所。客户把投资款交给财务后，财务会把当天收到的投资款交给总经理卢某2，卢某2再进行分配，其中47％的业务抽成交给其，其可以从中拿走5％归个人所有，40％是交给业务员所在团队的业务经理分配，还有2％是用于购买一些小礼品回馈客户。给袁松的30％也是由卢某2交给其后再转给袁松。其从客户的投资款里拿走大概五六万元。
江某2跟其说他在山东拥有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和济南山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现食品公司需研发一种阿胶饮料，利润丰厚，因资金不足需要向民间融资，每个月2％利息回报，所融资金用于租赁厂房和购买机器设备。公司业务员就是这样宣传向民间融资的。其之前在哈尔滨上班的公司就是做这种对外融资的，来龙岩做这个项目时其心理就有数，公司投资款一进来就被抽走47％的业务抽成，还有每个月支付2％的利息回报，哪还有钱用于生产经营，不然其也不会一开始就用假名字“张某4”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2016年4月底，其带队到山东考察公司项目，就知道公司根本就没有东西，之前所宣称的都是假的，从山东回来后就打算不再干下去了，后在5月15日离开公司。卢某2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主要就是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将每天收到客户的投资款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卢某2没有主动宣传公司的投资项目，但客户来公司交投资款时有跟个别客户说公司的投资项目不错，可以放心投资。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2016年4月中旬至6月初在鑫浩公司上班，担任业务主管，负责宣传公司的融资项目，拉客户投资，其上级领导是业务总监张某2，江某2是公司董事长，卢某2是总经理。其在鑫浩公司工作期间使用假名“韩少俊”，张某2不是使用真名，对外称自己叫“张某5”或“张某4”，是有一次看到张某2的身份证才知道他的真名。只要客户投钱到公司，其就可以从投资款拿走23%抽成，抽成是每天用现金结算，是以合同金额计算，其给手下的业务员18%抽成，自己从中赚5%，其总共抽了大概7万元。张某2离开公司后抽成提高到42%，之后是卢某2给其抽成。
四、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江某2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张某3忠邀其开公司搞别人的钱，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是其和张某3忠成立的，没有实际运转，1千万元注册资金和地址都是随便定的，根本没有，因工商登记不要验资，公司注册后没有实际的生产、研发产品等，没请过其他文员和生产工人，只在济南市平阴县洪范镇东池村租了一间厂房，上盖有铁皮瓦，面积有30亩左右，租该厂房的目的是让投资人来参观、考察时看，让投资人相信，以为是真有这么一家公司。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在龙岩市设立了分公司，收取了200多万元投资款，龙岩分公司的业务员是张某5。
张某3忠联系龙岩业务团队的负责人张某5，由张某5拿其和张某3忠的身份证登记成立鑫浩公司，鑫浩公司是卢辉（其前妻的弟弟）负责管理的，公司投资款的分配方式：给业务员的介绍提成是47%，10%给公司的投资垫付人，20%启盘费，之后在各地成立的分公司的分配比例再根据这个框架调整，龙岩的业务团队没收取启盘费，只收了垫资费，如果收到1万元投资款，4700元给业务团队负责人张某5，2000-3000元是给业务团队的垫资款，余下23-33%是其和张某3忠平分。垫资费只要给到张某5前期帮忙成立鑫浩公司费用的两倍就不用再给了，张某5前期帮忙花了12万元左右，就要从投资款里给约24万元。其让卢辉负责管理公司，每月包吃住后给4000元工资，鑫浩公司收取客户投资款、发利息、发员工工资等都是由卢辉处理，如处理不了再跟其联系。卢辉收到投资款后扣除给业务团队负责人张某5的抽成和垫资后，将剩余的钱给张某3忠，张某3忠再分给其。公司共收取了约270万元投资款，都是现金，业务员通过宣传拉客户投资到公司，客户将钱交给公司财务，财务将一天收到的投资款交给卢辉。其和张某3忠拿了80-90万元，两人各分40万元，大部分钱都挥霍掉了。其邮政储蓄银行卡7624交易明细中2016年5月17日收到陈某1转入150000元投资款是卢辉拿的。卢辉不清楚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是假公司，是为了骗钱，其没跟卢辉说过，其就是让卢辉管理鑫浩公司，卢辉的工资是张某3忠从客户的投资款里支付的。
辨认笔录，证实江某2辨认出张某3忠。
2.同案犯张某3忠的供述，证实其与江某2成立鑫浩公司，目的就是为了集资诈骗，以山东成立的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为依托，宣传公司现在投入资金研发阿胶饮料，利润丰厚，需向民间融资，租赁厂房、购买机器设备等，可以给投资者每月2%利息回报，借款周期一般是半年。济南零点食品有限公司也是其与江某2成立的，没有自己的经营场所，随便用了一个地址注册的公司，也没有工作人员，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其和江某2非法融资是尹逊旺给其和江某2出的主意，是尹逊旺找的业务团队选择在龙岩成立公司进行集资诈骗，业务团队的负责人叫张某2，是张某2以其和江某2的名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租赁办公场所。张某2说支付垫资款13万元，记得最后从投资款返还给张某226万元。张某2在公司担任业务总监，对外宣传、拉客户投资都是业务团队负责，张某2团队有一个主管叫韩某。客户投资款分配比例是尹逊旺和其、江某2谈好的，其和江某2拿53%，业务团队拿47%，不清楚业务团队怎么分配。其记得鑫浩公司一共吸收了260多万元。公司总经理卢辉每个月领取4000元工资，没有参与抽成或者分红。
五、被告人卢辉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6年4月，江某2让其到龙岩帮忙管理鑫浩公司。江某2说在济南创办了零点食品有限公司，和合伙人已投资在建生产阿胶饮料的厂房，现缺少资金购买机器设备生产阿胶饮料，需要通过民间融资购买机器设备。公司通过业务员上街发传单吸引客户，业务员会详细跟客户介绍公司将研发阿胶饮料需要资金，如果投入资金公司将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期限6个月，月利息2%。为了让客户更相信公司的实力，业务员会按董事长江某2所说的向客户宣传江某2在山东济南平阴县拥有2000多亩的玫瑰花种植基地，每年有500万元收益，还有一个做园林绿化工程的公司，每年有200多万元的收益，这两个项目的收益足够支付融资所需的利息和保障客户投资本金的安全。其担任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管理客户投资款，融资业务都是业务员完成，业务员是业务总监张某4负责管理。投资款都是收取现金，财务收到后会将钱交给其，扣除给业务员的提成后其将每天收到的投资款转到张某3忠的兴业银行账户。业务员没有基本工资，全部靠业务提成，如客户投资1万元，业务员可从中拿到4700元提成。工资是张某3忠转给其，收了4个月工资，2个月4000元、2个月7000元。公司从2016年8月初开始停止付利息，张某3忠说公司要查账，等公司查完账后支付利息。其在2016年8月15日左右要回家养病离开公司。
其在鑫浩公司工作期间用的名字是“卢某2”，是业务总监帮其印名片，业务总监听错听成“卢某2”，由于名片都印好了，其就说算了，就用“卢某2”这个名字了。业务员通过上街发传单吸引客户到公司了解阿胶饮料项目，客户将投资款交给财务，公司会拿固定的借款合同让客户签，财务再将一天收到的投资款交给其。给业务员47%抽成是张某3忠和张某4定的，刚开始除给张某447%业务提成，还要给张某430%，到付清17万元后这30%的抽成就不用再付。张某4在6月份左右离开公司，后其把业务提成给韩某，还有一个广东姓陈的男子，韩某是接张某4的位置，姓陈的是接替韩某的。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是张某4办的，办公场所是张某4先谈好后，然后张某4再带其和江某2到商务板块的一个律师事务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留的联系人是其本人，还有联系电话182××××6625。2016年4月底公司组织17名客户去山东旅游一次，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
辨认笔录，证实卢辉辨认出张某3忠。
原判认为，被告人卢辉明知他人实施集资诈骗行为，仍为他人犯罪行为提供帮助，金额共计人民币238.56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卢辉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卢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缴清）；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卢辉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卢辉的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卢辉作为总经理对公司的运作、资金分配知情，业务团队提成47%不符合公司基本运作，工作期间使用“卢某2”假名即认定主观上存在明知犯罪均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存在多处疑点，如47%高提成是否一直都是这样提成方式、卢某2是否对公司运作知情，“卢某2”名片系张某2操办，江某2明确表示卢辉不知道是犯罪行为，一审均未查明，应根据疑罪从无原则，撤销原判决；3、即使构成犯罪，卢辉系从犯、初犯且有坦白情节，量刑不宜超过3年。
辩护人邹道雄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卢辉仅小学文化，并未使用假名片，江某2也明确表示卢辉不知道是诈骗，从被害人考察回访、公司注册信息及多某，并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提成分配是不合理的，以此推定主观存在犯罪故意是不充分的，上诉人主观上并不存在犯罪故意，应当宣告上诉人无罪。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卢辉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辉明知他人实施集资诈骗行为，仍为他人犯罪行为提供帮助，金额共计人民币238.56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现有证据能证实江某2、张某3忠伙同上诉人卢辉等人通过注册公司、带客户“实地”考察、发放小礼品、抽奖、特别是高额利息骗取78名被害人资金人民币249.125万元；上诉人卢辉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该公司，同时负责收取客户投资款，并将47%的客户投资款作为业务提成支付给业务团队，再将余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某3忠；从该公司的运作模式特别是直接将47%投资款给业务团队作提成以及至案发前仅支付“利息”10.56万元等客观事实即可认定上诉人卢辉主观明知江某2、张某3忠等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这一主观意识只要是一个成年的智力正常的自然人均可认知，不论卢辉的文化程度高低和是否使用假名片均可认定。注册公司、带客户“实地”考察等行为正是江某2、张某3忠、卢辉等人实施诈骗的手段，不是上诉人及辩护人以此推定上诉人主观上不明知的理由。上诉人卢辉及其辩护人关于其没有集资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根据卢辉系从犯等情节作出从轻处罚的判决，所作量刑适当，上诉人上诉要求减轻处罚及量刑不宜超过有期徒刑三年的意见明显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林昌
审 判 员 曾庆泉
审 判 员 刘文福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俞春花
书 记 员 张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