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初一字第7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女，194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子。未到庭。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戊，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子。
被告人张荣生，男，193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宜良县人，小学文化，农民。1963年6月3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1982年4月1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1983年3月20日止。2014年2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至3月5日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同年3月8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宜良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明俊，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荣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龄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被告人张荣生及其指定辩护人冯明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荣生与公民王某戌共同居住在云南省宜良县匡远镇温泉村委会温泉村宜良县社会福利院二楼楼梯道东侧202号房间，在共同居住期间，二人因琐事产生矛盾。2014年2月7日21时许，被告人张荣生用事先准备的木棍击打王某戌头部数十下，致王某戌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戌系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本案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DNA鉴定书、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司法精�医学鉴定书、证人证言、提取物证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前科材料、户口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荣生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荣生犯罪后主动到福利院值班室投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荣生犯罪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现已年满75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张荣生赔偿其因王某戌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22540.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53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5536元，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误工费人民币5000元，住宿费人民币5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8451.5元。
被告人张荣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属实，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表示没有赔偿能力。张荣生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张荣生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年满75周岁，犯罪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荣生与被害人王某戌共同居住在云南省宜良县匡远镇温泉村委会温泉村宜良县社会福利院二楼楼道东侧202号房间，在此期间，二人因琐事产生矛盾。2014年2月7日21时许，被告人张荣生趁被害人王某戌熟睡之机，持事先准备的木棍击打王某戌头部数十下，致王某戌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戌系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7日22时许，袁某某电话报警称，在宜良县匡远镇温泉村委会温泉村宜良县社会福利院内，王某戌被张荣生打死在宿舍里。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7日22时许，民警杨某某、王某某根据袁某某的报案，在宜良县匡远镇温泉村委会温泉村宜良县社会福利院值班室内将被告人张荣生抓获，在抓捕中张荣生没有反抗和逃跑。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利院1幢202室。房间内靠东墙、西墙摆放有两张200×100×45厘米的单人木床，木床上放有被褥。西侧木床下方距西墙33厘米，距北墙315厘米处见有一根长135厘米、直径为2.4-3.5厘米的木棒，木棒上见有接触状血迹及点状血迹粘附。室内南北宽310厘米，东西长330厘米，南侧靠�侧摆放有一张200×100×45厘米的单人木床，床上头南脚北仰卧有王某戌尸体，尸体面部朝东，头部见有挫裂创，头部及头部下方的枕头上见有大量血迹，双手背见有挫裂创，双手背及腹部见有血迹粘附。床头及南墙210×185厘米见有喷溅血迹，血迹方向以尸体头部向左右两侧辐射。尸体西墙距南墙0-200厘米，距地高45-225厘的范围内见有喷溅血迹，血迹方向以尸体头部为中心由床面左下至右上辐射。床东侧地面距南墙0-256厘米、距西墙100-228厘米的范围内地面上散在见有喷溅状及接触状血迹。距南墙44-106厘米、距床东侧0-65厘米的地面上见有60×65厘米的接触状踩踏血迹。尸体头部及颈部下方的枕头及床单上见有60×40厘米的浸透状血迹。
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1）王某戌尸体损伤主要集中于头部及双上肢，其中头部损伤致颅骨骨折、脑组织挫伤及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以上损伤已构成致命伤；（2）王某戌尸体损伤的形态特征，符合条形钝器（如棍棒类）多次打击形成；（3）王某戌系颅脑损伤死亡。
5、DNA鉴定书证实：（1）现场墙壁、床头、卫生间脸盆、张荣生脸上、右鞋面、毛衣前衣襟、右裤腿血迹均检见人血，与死者王某戌的STR基因分型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比率为3.8711×1024；（2）张荣生右手上所提取血迹检见人血，获得混合DNASTR基因分型，含有王某戌、张荣生的STR基因分型。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从案发现场西侧木床下方距西墙33厘米，距北墙315厘米处提取一根长135厘米、直径为2.4-3.5厘米的木棒，木棒上见有接触状血迹及点状血迹粘附。同时提取了被告人张荣生作案时所穿灰白相间圆领长袖毛衣一件，灰色外裤一条，棕色布鞋一双，均附着血迹。
7、证人袁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21时许，其接到福利院工作人员张某某的电话，称王某戌在福利院宿舍里被张荣生打伤了，估计要死了，接完电话其就报警了，随后其赶到福利院查看了一下情况，王某戌头部都是血，人已经死了。
8、证人赵某某、王某A、朱某某、李某某证言均证实：2014年2月7日21时40分许，所有的人都已经熄灯睡觉了，后张荣生独自来到值班室，说他把同宿舍的王某戌打死了，叫我们赶紧报警。王某A、朱某某、李某某到房间查看后，发现王某戌满头是血，人仍睡在床上，已经没有呼吸，李某某打电话给福利院的领导。10多分钟后，福利院的领导和公安民警就到了，了解情况后将张荣生带走。之前没有听说张荣生与王某戌有矛盾。
9、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我和屠某某、朱某某负责福利院1栋、2栋宿舍老人的护理工作、生活起居，我们是轮流值班。案发当晚我没有值班，不了解发生的事情，第二天我来上班时才听说了这件事。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7日21时40分许，接到福利院门卫李某某的电话，说张荣生将同宿舍的王某戌打死在床上。我到福利院后，发现王某戌满头是血，身上盖着被子，已经没有呼吸，随后我打电话向袁某某汇报了这件事。
11、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张荣生是一个人居住，一直由我们照顾他。2013年9月17日，我把他送到福利院，我每月交给福利院900元。2014年2月7日21时许，我接到福利院人的电话，叫我赶快到福利院，有急事，我到后见张荣生在福利院值班室里，他说被打的那个人冤枉他，他想不通。之后值班的人带我到张荣生住的房间后，看见房间里床上睡着一个老人，身上盖着被子，头上血肉模糊，墙上也溅有血迹，人已经死了。
1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父亲王某戌出生于1938年10月11日。2013年12月24日我们把他送到福利院居住，和福利院签了协议。2014年1月29日19时许，其和侄儿子王某B到福利院把父亲接回家过年，2月4日下午我们又把他送回福利院。2月7日22时许，我接妹妹王某丙的电话，说父亲被同宿舍的人打死了，我赶到后，在房间里看见我父亲头部裂开，头上血肉模糊。
13、被告人张荣生供述：我是春节前20天左右从福利院的一楼搬到二楼202号与被我打死的这个人同住，后我发现他对我一直都有防备心，就怕我偷他的东西，春节前他儿子把他接回家过年，他的东西收了放在一个帆布拖箱里带走了，春节后也是他儿子送他回来的，当天他只带着一个帆布包回来，后来他就在福利院里说他的帆布拖箱被人偷了，这等于说是我把他的帆布拖箱偷了，我就想要找机会好好的收拾他，把他打成个脑震荡。2014年2月7日10点多，我看见外面有人用车子送烧火柴到福利院，我从车上拿了一根长约1.5米，直径约4厘米的木棍藏在院内休息室外面的风景树上面。当晚19时许，我和他就睡了，但我一直没有睡着，21时左右，我下楼把木棍拿到房间，见他还在睡觉，我用双手拿着木棍朝他头部打了几下，他醒后准备起来，并骂我，我没有理他，继续用木棍打他的头部，大约打了五六十下，见他不会动了，我就到卫生间把木棍上的血用水冲了一下，把木棍放在外面房间的床下面，我穿好衣服就到福利院的值班室，跟值班的人说我刚才把我和一起住的人打死了，叫他们赶紧报警。民警来后就把我带到派出所。
1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荣生对作案现场宜良县匡远镇温泉村委会温泉村宜良县社会福利院二楼202号房间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15、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张荣生患躯体疾病所致精神障碍；（2）2014年2月7日21时许，被鉴定人张荣生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有所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6、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张荣生生于1938年9月14日，汉族，1963年6月3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云南省宜良县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经减刑后于1982年3月24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1983年3月20日止。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列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荣生无视国家法律，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王某戌生产矛盾后，乘被害人熟睡之机，持事先准备的作案工具对被害人头部进行打击，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张荣生犯罪后主动到福利院值班室投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荣生犯罪时已满75周岁，犯罪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荣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荣生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张荣生除了应当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所提“被告人张荣生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张荣生是累犯，犯罪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较大，应当判处死刑”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荣生有前科，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人民币22540.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通费、误工费，结合原告人的诉请、举证情况，参照《2013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酌情支持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对于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人所提住宿费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原告人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荣生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于法无据，故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根据被告人张荣生的犯罪事实、性质、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荣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荣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540.5元；
（以上赔偿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
三、本案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池向初
代理审判员 钱小国
代理审判员 周 舒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书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