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裕春，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风，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飞龙，男，1957年6月2日出生，汉族，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住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松，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周，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良军，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杨明，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裕春、杭飞龙因与被上诉人夏良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裕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良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夏良军要求撤销徐裕春向杭飞龙转让浙ＸＸ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0.985%股权理由不充分。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股权价值是0万元，但是实际转让价格为2931484元，当时因杭飞龙替徐裕春向他人归还多笔债务，用此股权抵销该些债务，并非无偿转让的行为。夏良军与徐裕春、朱爱祖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系公告案件，至涉案股权转让时才知道该案件，徐裕春并无主观损害夏良军利益的故意。现徐裕春持有宁波市北仑五环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16.25%股权，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仅凭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就否认上述财产价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杭飞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良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裕春、杭飞龙与案外人董某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虽然款项由董某汇给杭飞龙，但是三方均认可该款项实际系徐裕春所借，杭飞龙所得款项也根据徐裕春指示对外支付，由于杭飞龙在借款时是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集团公司）董事长，徐裕春是总经理，两者是上下级关系，借款后，杭飞龙也一直在向徐裕春主张债权，但因一起工作，不可能以正式文书方式向其催讨，故杭飞龙通过电话或者口头方式向徐裕春催要债务是符合生活常理的。另外，杭飞龙根据徐裕春指示替徐裕春向案外人陈桂才、陈贤夫、周丹芬归还相应款项，款项数额已经超出了股权转让实际价格2931484元。即使徐裕春要求杭飞龙对该些人所支付的款项并非其借款，但是杭飞龙替徐裕春向董某归还的款项亦超出了2931484元。故杭飞龙与徐裕春在转让股权过程的债权债务抵销行为合法有效。杭飞龙一审时提供的一份取款回单、存款回单可以证实杭飞龙于2010年1月8日给徐裕春打款500000元，该款项系徐裕春向杭飞龙所借。从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以查知，五环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并未吊销或者注销，徐裕春仍持有五环公司16.25%的股权，虽然五环公司的另一股东俞辉称五环公司已经不再经营，但是一审法院对俞辉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俞辉应出庭作证，现其未出庭作证，该调查笔录应不予采信。故五环公司未进行清算注销前，其股权价值仍然存在。夏良军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用于工商部门登记所需，并非杭飞龙与徐裕春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载明的转让价格是双方进行债权债务抵销后的价格。杭飞龙一审时提供的相应借款凭证，除陈桂才、周丹芬的系复印件外，其他均为原件，因徐裕春尚未还清陈桂才、周丹芬的借款，故陈桂才、周丹芬不肯向杭飞龙提供借条原件。在杭飞龙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夏良军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但夏良军之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徐裕春与杭飞龙对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
夏良军针对徐裕春、杭飞龙的上诉意见辩称，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杭飞龙与徐裕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为0万元，而备案资料中并无杭飞龙与徐裕春所称的抵销情况或者相关协议。根据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就夏良军与徐裕春、朱爱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情况看，徐裕春、朱爱祖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虽然徐裕春持有五环公司的部分股权，但是五环公司现在已经不在经营，而且五环公司登记的股权价值也仅是500000元，不足以清偿徐裕春尚欠夏良军的4000000元债务。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夏良军以徐裕春、杭飞龙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其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徐裕春于2015年6月17日将华升公司0.958%股权转让给杭飞龙的行为：二、案件受理费由徐裕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至2010年11月，朱爱祖陆续向夏良军借款5500000余元。2012年1月19日，朱爱祖及徐裕春出具借条一份给夏良军，载明借款数额及其利息计算方式，并写明借款人为朱爱祖，担保人为徐裕春。2013年9月20日，朱爱祖签名的借款明细对账单载明其于2012年3月28日至11月16日归还夏良军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尚欠夏良军本金2900000元，且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利息未付等。夏良军因其与朱爱祖、徐裕春前述借款纠纷而提起诉讼，并对徐裕春在华升公司0.958%股权申请保全。北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4）甬仑商初字第116—1号民事裁定，并对前述股权予以保全。由于夏良军未申请对股权继续保全，2015年2月10日左右，前述股权保全自动解除。2014年12月12日，北仑法院作出（2014）甬仑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如下：一、朱爱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夏良军借款29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徐裕春对上述第一款中借款290万元和2013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裕春在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履行担保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朱爱祖追偿；三、驳回夏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朱爱祖不服判决而提起上诉，2015年3月17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爱祖的上诉请求而维持原判。2015年6月1日，夏良军向北仑法院申请对朱爱祖及徐裕春强制执行，要求其履行前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但朱爱祖及徐裕春至今尚未履行债务。2015年6月17日，徐裕春与杭飞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1.转让股权的份额及其价格：甲方（徐裕春）愿意将占浙ＸＸ升控股有限公司0.9580%的股权（出资额计人民币293.1484万元）以人民币0.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乙方（杭飞龙），乙方愿意受让上述股权。2.股权转让后甲方在浙ＸＸ升控股有限公司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3.股权转让款的交付日期：乙方自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人民币0.0万元交付给甲方。4.甲方保证对出让的股权具有完全处分权，无被股权质押或冻结等事由。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和浙ＸＸ升控股有限公司依法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本标的股权的转让变更手续……”2015年6月30日，徐裕春与杭飞龙办理了上述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徐裕春转让华升公司0.958%的股权给杭飞龙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要件，即债务人损害债权人的行为是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院分析认为，徐裕春对朱爱祖所欠夏良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朱爱祖尚未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时，夏良军有权要求徐裕春履行相应的债务。同时，因徐裕春及杭飞龙均未提供徐裕春相应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杭飞龙所主张的涉案徐裕春借款债务是否系徐裕春所借并已实际交付或汇入徐裕春账户内，无法核实。而且，杭飞龙从未就其代徐裕春偿还巨额债务而向徐裕春主张过权利，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现徐裕春尚未履行所欠夏良军债务以及徐裕春和杭飞龙均无证据证明徐裕春尚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所欠夏良军债务的情况下，徐裕春将其在华升公司0.958%的股权以零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杭飞龙并予以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显然损害夏良军的债权实现。徐裕春及杭飞龙主张之所以涉案股权以零万元价格协议转让并办理工商登记只是为了简化操作模式、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实际为2931484元并予以债务抵销等抗辩，有违股权工商登记公示主义，且双方债务抵销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夏良军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徐裕春将华升公司0.958%的股权转让给杭飞龙的行为。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徐裕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杭飞龙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徐裕春并非以0万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杭飞龙，该价格是徐裕春与杭飞龙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的结果。董某在审理中陈述：徐裕春、杭飞龙称因工程资金紧张向董某借款，董某与徐裕春、杭飞龙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真实，董某受徐裕春的指示将借款汇入杭飞龙账户，后徐裕春无法清偿该笔款项，就由保证人杭飞龙归还了借款本息，其中部分利息由徐裕春支付。经质证，徐裕春、杭飞龙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夏良军认为，董某称涉案借款由徐裕春、杭飞龙共同所借，款项也是华升集团公司归还，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徐裕春向董某借款，并由杭飞龙代为偿还的事实。本院认为，董某的借款，徐裕春虽为借款人，杭飞龙为保证人，但是董某称该款项由杭飞龙、徐裕春因工程资金紧张向其所借，款项也汇入杭飞龙账户，之后也非杭飞龙个人清偿，而由华升集团公司清偿，故在杭飞龙、徐裕春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实际系徐裕春所用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实杭飞龙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徐裕春、夏良军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良军是否有权撤销徐裕春向杭飞龙转让华升公司0.958%股权的行为。
对此，本院认为，杭飞龙与徐裕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为0万元，且协议书中亦未说明该股权转让价格的计算依据为杭飞龙与徐裕春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销行为。虽然杭飞龙、徐裕春提供了案外人的多份借款协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些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汇入徐裕春账户抑或当时实际为徐裕春使用，不能排除杭飞龙与徐裕春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故杭飞龙、徐裕春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系杭飞龙与徐裕春债权债务抵销后的价格，股权实际转让价格为2931484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徐裕春尚持有五环公司16.25%的股权，但是五环公司已经不再经营，即使其尚未清算注销，该股权价值也远不足以清偿夏良军的债务，故徐裕春以0万元的价格向杭飞龙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已经对夏良军造成损害，夏良军有权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
综上，徐裕春、杭飞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徐裕春、杭飞龙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姣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