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周行终字第4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文荣，女，回族，1930年10月9日出生，住沈丘县。
委托代理人马仁梅，女，1955年11月5日生，回族，退休教师，住沈丘县。
委托代理人于学光，男，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爱云，女，回族，1955年2月21日出生，住沈丘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振，男，回族，1980年12月8日出生，住沈丘县。
李爱云、马振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红岩，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李爱云、马振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运中，男，汉族，1947年3月16日出生，住沈丘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丘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国庆，男，职务县长。
委托代理人马学斌，沈丘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窦孝军，沈丘县房地产管理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文荣因房屋产权登记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3）沈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荣的委托代理人于学光、马仁梅，被上诉人马振、李爱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红岩、张运中，被上诉人沈丘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学斌、窦孝军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过程中，由于本案涉及家庭内部矛盾，当事人均有调解意愿，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后调解无效，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5年4月11日，槐店回族镇东关十队与马仁岭签订了村办工厂房地买卖协议，马仁岭以87400元的价格购买东关十队的土地及房屋（即现在的闸北路70号），并签订了《沈丘县房地产买卖合同书》。1995年4月19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马仁岭颁发了第1342号《房屋所有权证》。1995年4月24日，马仁岭向沈丘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缴纳1500元的交易管理费。1995年5月15日，马仁岭向房地产管理处缴纳100元的工本费。1996年7月10日，马仁岭缴纳5000元的房屋交易税。1995年11月17日马仁岭向沈丘县土地管理局缴纳205元的地籍权属调查费。
1995年12月16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马仁岭颁发了沈国用（1995）字第10529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用地面积359.8平方米，实际用地面积296平方米。1996年5月18日，沈丘县人民政府将该土地为李文荣发了沈国用（1996）字第0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李汉军颁发了沈国用（1996）字第0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用地面积均为258.6平方米，实际用地面积139.26平方米。1996年7月15日，沈丘县人民政府就该房屋为马仁岭颁发了契证，证号为沈财契字第00161号。2000年12月8号，马仁岭与李传民达成宅基地买卖协议书，将该土地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传民。2002年3月4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以马仁岭与李传民达成宅基地买卖协议书为据，为李传民颁发了沈国用（2002）字第0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3月12日，马仁岭与王启忠签订了《建房协议》。2002年4月28日，李传民出具证明：“王庄西头药铺原址盖的新楼实际是老婆李文荣的，立字为证”。2002年9月18日，李传民与赵春雷达成房屋租赁合同，将健康路县医院对面三大间房屋租赁给赵春雷，年租金28000元。2002年9月26日，李传民与王启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健康路县医院对面一间房屋租赁给王启华，2003年9月1日，李传民与王启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健康路县医院对面一间房屋租赁给王启华，年租金9000元。2003年9月18日，李传民将另二间房屋租赁给焦志强，年租金18000元。2006年3月30日，马仁岭病故。2006年6月2日，李传民凭土地使用证，以自建为由向沈丘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证，同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李传民颁发了沈房字第108096**号房屋所有权证，使用面积为932.96平方米，1幢4层。2007年5月22日，李文荣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状告李传民、马仁梅（马仁岭的妹妹）夫妇，李传民、马仁梅腾退沈丘县闸北路70号的房屋（其中门面房6间，住宅6套，计932.96平方米）。2007年7月12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传民、马仁梅将位于沈丘县槐店回族镇闸北路70号的房屋（其中门面房6间，住宅6套，计932.96平方米）返还给原告，并且协助李文荣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4月27日，李文荣以自建为由向沈丘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证，5月1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李文荣颁发了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建筑面积为117.82平方米，1层。2009年12月3日，李文荣向沈丘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换证，12月17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李文荣颁了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屋所有权证》，使用面积变为471.28平方米，房屋为4层。另查明，当事人之间的相互关系，李文荣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马仁岭，二儿子马仁奎，三儿子马仁锋（美籍华人），女儿马仁梅系李传民之妻，2006年3月马仁岭死亡，马仁岭妻子李爱云，儿子马振。
原判认为，2009年12月3日，李文荣向沈丘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换证，由原房产证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换证而颁发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屋所有权证》。因为2006年6月2日，沈丘县人民政府已就该房产为李传民颁发了沈房字第108096**号《房屋所有权证》，在李传民的房屋所有权证未被依法撤销或转移、变更的情况下，沈丘县人民政府又将该房产的一半颁证给李文荣，显然属于重复颁证行为，其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且换证时，李文荣的原房产证的使用面积为117.82平方米，换证后变为471.28平方米，被告对于房产证上的使用面积变更并没有提供任何依据。虽然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李文荣享有位于沈丘县槐店回族镇闸北路70号房屋的所有权，但李文荣应当依照该判决书申请将李传民名下的该房产权过户到自己名下，再行使处分权。从被告提交法庭的证据来看，李文荣2008年5月1日，并未依照（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申请将李传民名下的房产权过户给自己，而对判决与李传民名下的房产证未予理采，径直将争议的房产权一分为二，办到了自己与李汉军名下，以自建为由申报为初始登记。登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也与（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相矛盾，故被告的行政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和滥用职权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二）项3、5目之规定，判决如撤销2009年12月17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李文荣颁发的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屋所有权证。
上诉人李文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爱云、马振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从实体上说购地盖房是李文荣小儿子马仁峰出资的，马仁岭仅是具体经办此事，对房地产没有所有权。开始之所以登记在马仁岭名下，是因为李文荣当时在美国替马仁峰照看小孩，不知道此事。其次从程序上，马仁岭把该宗土地已于2002年出售给李传民，李传民也办理了该宗土地的使用证，马仁岭就从法律上丧失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2002年马仁峰出资在争议地上建房，房子建好后登记在李传民名下。马仁岭原来持有的房产证也因载明的房屋被拆除而应注销。现李爱云、马振以马仁岭继承人身份对不属于马仁领财产主张权利，没有根据。二、李爱云、马振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马仁岭卖给李传民时间为2000年12月8日，该协议上有李爱云的亲弟弟李传华的签字证明，据此可以推断李爱云对该协议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后来李传民办理土地和房产登记时，李爱云也是应当知道的。我为了催要房地产在周口中级法院起诉李传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具有公示效力。我在法院判决的基础上，持生效判决办理了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房产证。之后我因需要用钱就把楼房的南半部分出售给了李汉军，下余部分我于2009年12月17日办理了沈房子第41108075541号房产证。因为李爱云及其儿子阻拦李汉军使用房屋，李汉军曾经起诉我赔偿损失。后来我把下余部分卖给高霞。高霞起诉李爱云及其儿子侵权，该案经过一二审诉讼，高霞胜诉。在此过程中，李爱云、马振知道了我办理的上诉房产证，其在2013年8月12日起诉已经超过了三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三、一审判决撤销为我颁发的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产证时错误的。我换发该证前办理的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房产证就是依据生效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进行过户的。过户后李传民的沈房字第108096**号房屋所有权证自然注销，两者之间不存在重复颁证问题。我现在把该房卖给了高霞，高霞也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何况该宗土地已被生效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所羁束，根据最高院（2000）法行13号司法解释，行政诉讼的标的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羁束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李爱云、马振辩称，一、李爱云、马振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我方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从马仁岭与李传民所签协议，并不能推断出我方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时间，并且该协议纯属为了逃避债务而为。我方并不知道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如果我方知道必然会申请参加诉讼。高霞曾经起诉过我方侵权，并经一、二审诉讼，我方败诉是事实，也正是如此，我方在2013年3月21日查阅有关房地产登记档案资料时，在县房管处查到了上诉人的房产证及土地证，我方才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才引起行政诉讼的发生。我方提供证据充分证明李爱云、马仁岭夫妇是争议房地产原始所有人，马振系是马仁岭合法继承人，都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时效为20年，我方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20年最长时效。二、一审判决撤销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产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文荣申请办理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房屋所有权证》时，不是依据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从李传民的沈房字第108096**号房屋使用证过户而来，而是主要依据沈国用（1996）094号土地证，以自建为由进行的初始登记。显然李传民的房产证并没有自然注销，在该证存在的情况下被告为上诉人颁发房产证，属于重复颁证。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羁束的其判决本身的当事人，我方并不是该判决的当事人，不在该判决效力羁束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丘县人民政府未陈述具体意见，要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9年7月2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李传民发出执行通知书。2009年7月2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沈丘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执行人李传民所拥有的位于沈丘县槐店回族镇闸北路70号，（原沈丘县王庄西头铺）地号6-（1）-143，用地面积为359.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李文荣名下”。2009年7月17日，李文荣向沈丘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证，7月20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李文荣颁发了沈国用（2009）第0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11月，李汉军、李文荣分别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让给了高霞。2012年2月沈丘县人民政府将李文荣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李汉军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房屋所有权证》，合并过户给了高霞，证号为沈房字第1232**号《房屋所有权证》。李爱云、马振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对为李传民颁发了沈国用（2002）字第0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也提起了诉讼，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沈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因法律、政策变化需要变更或者废止为由，驳回了李爱云、马振的诉讼请求。李爱云、马振对该判决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同时，李爱云、马振也对沈丘县人民政府2008年5月1日为李文荣颁发的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房屋所有权证》提起了行政诉讼，沈丘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沈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以因李文荣的该房产证已被换发，该证的法律效力已不复存在，也无撤销的必要为由驳回了李爱云、马振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未对此判决上诉。
本院认为，在沈丘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被诉房产证时，李传民持有的沈房子第10809667号房产证未被依法撤销，仍然有效，所以被诉颁证行为明显属于重复颁证行为。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判决，判决李文荣享有对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李文荣应当依据该判决，或者在李传民配合下依法申请沈丘县人民政府办理过户手续或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办理过户手续，在李文荣把房地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后，方可再次进行转移登记。而上诉人对判决和李传民名下的房产证未予理睬，径直将争议房产办到了自己和李汉军名下，以自建为由申报为初始登记，该登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也与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周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相矛盾。本案中，虽然房产登记档案中显示被诉房产证是从之前的沈房字第411080716**号《房屋所有权证》换发而来，但该换证改变了房屋登记面积，已经不是简单的重新换发证本的行为，而是变更登记行为。而在登记档案中登记类型却显示为换证，也是明显违法的。综上，被诉颁证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但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过户登记为沈房字第1232**号《房屋所有权证》，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一审判决撤销被诉颁证行为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3）沈行初字第35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2009年12月17日沈丘县人民政府为李文荣颁发的沈房字第411080755**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沈丘县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福生
审判员 胡文建
审判员 郭金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朱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