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路雪（中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应春，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靖，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意露（上海）冷藏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菁，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珏敏，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意露（上海）冷藏物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菁，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珏敏，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路雪（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路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意露（上海）冷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露冷藏公司）及被上诉人意露（上海）冷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露物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商）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路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应春，被上诉人意露冷藏公司及被上诉人意露物流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菁、高珏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1日，意露冷藏公司与和路雪（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直销仓库管理及直销配送服务合同》，约定意露冷藏公司为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上海市直销仓库的管理和上海市区域配送运输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
合同3.2条约定，和路雪公司应在收到11.2条所述报告后，与合同双方在每月月末后第10个工作日内确认上月服务费用。经确认，意露冷藏公司递交正式发票给和路雪公司。和路雪公司必须在收到发票之日起60日内支付仓储费，45日内支付运输配送费。11.1条约定，双方依据关键绩效指标（KPI）考核意露冷藏公司所提供服务，并制定相应奖惩措施。11.2条约定，意露冷藏公司每月准备关于履行KPI的详细情况和其它相关事务的报告，并在下月最初的5个工作日内向和路雪公司提交月度报告。
合同附录3约定了仓储及运输配送的收费标准，并约定仓储、运输配送收费均为不含税价格，双方每年年底根据实际情况共同确认次年收费标准。
2008年8月11日，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与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意露物流公司加入《直销仓库管理及直销配送服务合同》，该合同中与运输配送相关的权利义务及《车辆转让协议》由意露物流公司承担，与仓储运作相关的权利义务继续由意露冷藏公司承担。除《补充协议》约定条款外，《直销仓库管理及直销配送服务合同》其他条款，包括附件均保持不变，三方均应遵照履行。
此后，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与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三方每年签订补充协议，对《直销仓库管理及直销配送服务合同》的收费标准等内容作出修改。
2010年12月7日，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与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再次签订《2011年直销仓库管理及直销配送服务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对2007年签订的《直销仓库管理及直销配送服务合同》中仓储、配送运输费用结算标准进行调整，其他合同条款保持不变。其中仓储收费标准为，冷冻仓储租赁：租库方式为包库，包库数量800拍，3.80元（人民币，下同）／拍／天；装卸操作及货物处置：整拍30元／拍，散箱小箱0.08元／箱／次，大箱0.15元／箱／次；物资仓储租赁：租库方式为包库，包库数量1，250平方米，干仓物业费0.74元／平方米／天、干仓管理费0.035元／平方米／天、干仓管理人工费3，000元／月；办公室租赁：25元／平方米／月。配送运输收费标准为128元／立方米／次，全年最低市区配送量为30，000立方米。以上仓储、配送运输收费均为不含税价格。协议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
2011年1月1日起，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和路雪公司依照上述变更补充协议履行各自合同义务，2011年1月、2月的费用双方已经结清。根据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开具的发票及其所付费用清单，和路雪公司向意露冷藏公司支付了2011年1月的仓租费181，679.70元，2月的仓租费198，499.83元；向意露物流公司支付了2011年1月的运输费119，891.04元，2月的运输费248，456.15元。
2011年4月18日，意露冷藏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3月份仓租费发票226，414.12元并附仓租费费用清单；同日，意露物流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3月份运输费发票343，786.46元并附运输、配送费费用清单。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次日签收上述发票及清单。
2011年5月25日，意露冷藏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4月份仓租费发票234，623.94元并附仓租费费用清单；同日，意露物流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4月份运输费发票493，292.09元并附运输、配送费费用清单。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当日签收上述发票及清单。
2011年6月1日，意露冷藏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5月份仓租费发票111，227.97元并附仓租费费用清单；同日，意露物流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5月份运输费发票92，647.38元并附运输、配送费费用清单。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次日签收上述发票及清单。
2011年8月3日，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曾向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支付拖欠的费用。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8月4日签收催款函，但并未付款。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遂起诉至法院。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仓库管理服务费计算公式为：（冷冻费＋入库费＋大箱、小箱搬运费）／（1-税率）＋干仓物业费＋干仓管理费＋人工管理干仓费＋办公室租金；运输、配送费计算公式为：配送费／（1-税率）＋其他配送费＋节假日加班费。
原审法院认为：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与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直销仓库管理及直销配送服务合同》及变更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双方对合同履行中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具体争议如下：
2011年3月的仓库管理服务费，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主张金额226，618.68元，和路雪公司认可金额224，218.68元，双方差额2，400元，该差额即和路雪公司抗辩因三项KPI未达标的扣款。
2011年4月的仓库管理服务费，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主张金额234，623.94元，和路雪公司认可金额231，085.21元，双方差额3，538.73元，该差额包括和路雪公司抗辩因三项KPI未达标的扣款2，400元及处置费1，138.73元，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放弃对处置费差额1，138.73元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
2011年5月的仓库管理服务费，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起诉时主张金额111，227.97元，和路雪公司认可金额27，339.38元（包括入库费2，255.16元、冷冻存储费19，311.81元、大箱处置费2，943.46元、小箱处置费2，453.95元和办公室租金375元）；双方对办公室租金375元没有异议，原审庭审中，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认可和路雪公司提出的入库费、大箱处置费及小箱处置费金额，予以确认。对于冷冻存储费，和路雪公司坚持按照每月包库数量800拍计算为800拍／天＊31天＊3.8元／拍=94，240元。按照费用计算公式，由此计算的仓库管理服务费为：（2，255.16元＋2，943.46元＋2，453.95元＋94，240元）／（1-5.65%）＋375元=108，369.24元。
综上，意露冷藏公司主张的仓库管理服务费为226，618.68元＋233，485.21元＋108，369.24元=568，473.13元。
2011年3月的运输配送费，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主张金额343，998.09元，和路雪公司认可金额341，598.09元，双方差额2，400元，该差额即和路雪公司抗辩因三项KPI未达标的扣款。
2011年4月的运输配送费，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主张金额493，292.09元，和路雪公司认可金额469，816.94元，双方差额23，475.15元，该差额除和路雪公司抗辩因三项KPI未达标的扣款2，400元外另相差21，075.15元，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放弃对差额21，075.15元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
2011年5月的运输配送费，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主张金额92，647.38元，和路雪公司认可金额73，701.35元，双方差额18，946.03元，该差额并不包含KPI未达标的扣款，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放弃对差额18，946.03元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
综上，意露物流公司主张的2011年3-5月运输配送费为343，998.09元＋472，216.94元＋73，701.35元=889，916.38元。
此外，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还要求和路雪公司补缴的2011年1-2月份地方教育附加费，和路雪公司不予认可。
综合上述情况，鉴于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放弃了部分有争议的费用，对本案中双方仓储费、运输配送费的争议归纳如下：1、2011年3月、4月仓储费、运输配送费是否存在KPI未达标的扣款；2、2011年5月仓储费中的冷冻存储费如何计算；3、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补缴的1-2月份地方教育附加费是否应当由和路雪公司承担。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KPI未达标的扣款，和路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存在KPI未达标的情况；鉴于双方对系争合同的争议尚有（2012）长民二（商）重字第2号案件正在审理中，若和路雪公司确有证据证明符合KPI未达标的扣款条件的，可以另行主张。
2、关于2011年5月冷冻存储费的计算，根据2011年合同变更补充协议，冷冻仓储租赁方式为包库，包库数量800拍，故在和路雪公司实际存储数量小于800拍的情况下，按照最低包库数量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和路雪公司对仓库管理服务费含税价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予以确认。
3、关于补缴的税费，系争合同中约定收费标准计算的费用为不含税价格，该约定并未明确表述税费负担。而双方已经结清的仓储、运输费均附加了税费，和路雪公司确认的应付费用也都计算了税费。故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和路雪公司的自认，税费应由和路雪公司承担。因税费实际征收的延迟性，上海市自2011年1月1日起开征的地方教育附加费未纳入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及和路雪公司的2011年1月、2月的费用统计中。现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已经补缴该项税费，补缴款项应当由和路雪公司另行支付给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此外，在（2011）长民二（商）初字第733号案件中，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递交的证据中，对2011年1-3月补缴税费的具体金额已经予以确认，该金额与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诉请金额一致，予以认可。
此外，合同约定和路雪公司必须在收到发票之日起60日内支付仓储费，45日内支付运输及配送费。和路雪公司签收了发票及清单，却拒绝支付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合同对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如何计算并无明确约定，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现要求其支付同期贷款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将利息计算的起算点统一确定为2011年5月份账单应付费日，系对自身权利的部分处分，予以支持。和路雪公司应当分别于2011年7月17日和8月1日起支付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利息损失。
综上，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提供了仓储、运输服务，履行了合同义务，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接受服务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服务费用。因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签订合同中所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和路雪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和路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意露冷藏公司2011年3月、4月、5月的仓库管理服务费总计568，473.13元，以及从2011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68，473.1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和路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意露冷藏公司2011年3月、4月、5月的运输配送服务费总计889，916.38元，以及从2011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889，916.3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和路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意露冷藏公司支付补缴的2011年1月、2月地方教育附加费341.09元；四、和路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意露物流公司支付补缴的2011年1月、2月地方教育附加费226.88元。如果和路雪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2.40元，由和路雪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和路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应与长宁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商）初字第733号案件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此外，和路雪公司在2011年4月8日向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发出了终止合同的通知，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合同在2011年4月8日已终止。根据该协议，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应在2011年5月7日前向和路雪公司移交全部货物。因此，在2011年5月7日后产生的仓储等费用不应由和路雪公司承担。本案中，KPI未达标是不争的事实，相应扣款也应在仓储等费用中扣除。由于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拒绝向和路雪公司移交货物，致使和路雪公司发生货损，和路雪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的仓储等费用，和路雪公司也不应该承担仓储等费用的利息。综上所述，和路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答辩称，和路雪公司2011年5月27日的函件证明各方在2011年6月6日仍在履行合同。和路雪公司的欠款理应支付，故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审理中，和路雪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的马来西亚上级公司公告公证书，以证明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恶意隐瞒出售资产的情况，导致合同履行情况恶化致使和路雪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会议纪要、电子邮件及合同终止通知，以证明涉案合同于2011年4月8日解除；3、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发送的三份公函及和路雪公司的回函，以证明涉案合同已于2011年4月8日解除；4、报废处理通知单，以证明因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恶意扣货给和路雪公司造成损失，和路雪公司有权拒付仓储费及配送费。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
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07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2年8月7日解除。
本院认为，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与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因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和路雪公司来承担。和路雪公司上诉称，本案应与长宁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商）初字第733号案件合并审理。本院认为，两案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案件可以进行合并审理的法定条件，更何况两案的当事人主体又不一致，故和路雪公司要求将两案合并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和路雪公司主张本案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1年4月8日终止一节，因本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07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2年8月7日解除，故本院对和路雪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及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予采纳和支持。对于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主张的2011年3月至5月的仓储费和运输配送费及相应付款利息，和路雪公司以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非法扣留其货物给和路雪公司造成损失，及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存在KPI未达标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就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扣留和路雪公司上海分公司货物给和路雪公司造成损失一节，和路雪公司已另案诉讼解决。而且，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向和路雪公司主张的2011年3月至5月的仓储费和运输配送费亦系正常发生的费用。虽然和路雪公司在审理中认为上述款项中还应扣除KPI未达标的款项，但和路雪公司对此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和路雪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及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和采纳。意露物流公司、意露冷藏公司现向和路雪公司主张2011年3月至5月的仓储费和运输配送费及相应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判决中涉及教育附加费的部分，本院认为，该部分的判决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和路雪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02.40元，由上诉人和路雪（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