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3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运玲，女，1961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沂市邵店镇卫生院，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邵店镇邵店街。法定代表人：刘庆洲，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虹，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宋运玲因与被申请人新沂市邵店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邵店镇卫生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宋运玲申请再审称，请求提起再审，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宋运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认定宋运玲工作单位为沭河村卫生室错误。庭审中，宋运玲提交医师执业证书，登记的执业地点是菜园村卫生室，同时宋运玲提交的与邵店卫生院院长刘庆洲的录音录像材料，证明邵店卫生院在2014年又重新安排宋运玲到悦集村卫生室工作，但至今一直未落实。2、一二审判决认定宋运玲提交的邵店镇农村卫生协会出具的管理费收据，只能证明行业协会向宋运玲收取管理费错误。邵店镇卫生协会收取宋运玲的管理费，是基于宋运玲一直是从业医师，受卫生协会管理，现村卫生室与乡镇卫生院实行一体化管理，由此足以推定宋运玲与邵店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3、一二审判决认定宋运玲提交的徐州市钟吾卫校出具的培训费收据，只能证明宋运玲向培训机构支付培训费错误。宋运玲是乡村医师，其培训活动均是邵店镇卫生院组织安排，宋运玲如果不是在职的乡村医师，不可能与其他医师共同参加培训。4、一二审判决认定宋运玲提交的卫生室门诊业务收入日报表，仅能证实宋运玲在2007年6月20日至8月30日期间关于卫生室的收入报账情况错误。宋运玲向邵店镇卫生院提交村卫生室的业务日报表，证明宋运玲当时是村卫生室的工作人员，足以证明宋运玲为邵店镇卫生院提供劳动的事实。5、一审庭审中，宋运玲提交的新沂市劳动局《关于处理宋运玲同志医疗、交通及其它有关费用的意见》、与邵店镇卫生院院长刘庆洲的谈话录音录像资料、以及姚洪财、魏洪财、魏加超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宋运玲与邵店镇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关于处理宋运玲同志医疗、交通及其它有关费用的意见》中表述非常明确，宋运玲是沭河村卫生室会计，在创建甲级村卫生室劳动中受伤，依据《新沂市城镇企业职工工伤社会保障办法》的通知精神，由邵店镇卫协会支付了相关的工伤费用，卫生局盖章予以确认。该证据足以证实宋运玲与邵店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其次，宋运玲与邵店镇卫生院院长刘庆洲的录音资料中，刘庆洲多次提到一直给宋运玲安排工作岗位，如果宋运玲不是其单位职工，不受其管理，为何刘庆洲还一直为宋运玲安排工作岗位。一审判决对此份证据未予认定，有失偏颇。再者，关于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问题，依据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宋运玲只需做出与邵店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明，一审庭审中，与宋运玲一起共事的两名乡村医师都证明了宋运玲一直为邵店镇卫生院提供劳动，且自80年代至今一直从事乡村医生的职业，证人证言已经与其它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了宋运玲与邵店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宋运玲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人证言效力应予认定。6、一审庭审中，宋运玲提交乡村保健人员技术称职评审呈报表，该证据证明宋运玲自1980年4月即在沭河村卫生院从事乡村医生的工作，一审判决未提及这样一份足以证实宋运玲工作经历的证据，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7、宋运玲提交的新沂市卫生局提供给宋运玲的工资单、全市乡村医生登记表，足以证实宋运玲系接受邵店镇卫生院管理及安排的乡村医生。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宋运玲无足够证据证实“向邵店镇卫生院提供劳动，及邵店镇卫生院支付宋运玲工资的事实”错误。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提供职工工资的支付凭证、花名册、缴纳社保记录、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邵店镇卫生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宋运玲无劳动关系，事实上宋运玲的工资均是邵店镇卫生院支付，保存在邵店镇农村卫协会，而邵店镇农村卫协会一直设置在邵店镇卫生院内，事实上成为邵店镇卫生院的一个科室。邵店镇卫生院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将本案所有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宋运玲显然错误。另外，国家对村卫生室和镇卫生院实行一体化管理，村卫生室和乡镇卫生院融为一体，共同生存、共同发展，基本内容是“三制四统一”，即“对乡村医生实行聘任制、工资制、退休养老保险制”“对村卫生室实行政务、业务、财务药品统一管理”。乡村医生的工资由基本工资、浮动工资和奖励工资组成，由乡镇卫生院发放。邵店镇卫生院与宋运玲的劳动关系非常明晰。邵店镇卫生院提交答辩意见称，宋运玲的再审申请理由与其向二审法院提出的上诉理由几乎完全相同，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宋运玲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宋运玲提交证据如下：1、从网络上拍摄的新沂市卫计委发布的《乡村医生管理条例》和“发现的问题的改进意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包括沭河村卫生室在内的所有村卫生室都是邵店镇卫生院的下属分支机构。2、《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进一步完善乡村医生养老政策提供乡村医生待遇的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乡村医生应采用县聘、乡管、村用的原则，镇卫生院应与乡村医生签订劳动合同。3、邵店镇卫生院调拨出库单（联合村卫生室、叶海村卫生室）及2011年3月27至2011年5月27日邵店镇卫生院医疗机构结算表，拟证明邵店镇所有村卫生室的购药、报账以及人员工资发放都由邵店镇卫生院统一安排，邵店镇各村卫生室均是邵店镇卫生院下属分支机构。邵店镇卫生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3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仅为对乡村医生的业务管理通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系无法显示证据来源的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系国家卫生行政机关2013年发布的关于加快制订完善乡村医生养老政策的通知，与本案待证目的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系邵店镇卫生院与叶海村、联合村卫生室的业务往来，不能证明邵店镇各村卫生室均是邵店镇卫生院下属分支机构。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7日，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81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宋运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该刑事判决书中载明：“2008年4月至2015年9月间，被告人宋运玲在新沂市邵店镇沭河村一组18号其家中开设诊所，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医，分别于2008年6月16日、2013年6月14日被新沂市卫生局行政处罚，后被告人宋运玲继续在其诊所内无证行医，并于2015年1月及9月正在行医时被新沂市公安局邵店派出所查获。”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运玲与邵店镇卫生院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关于宋运玲乡村医生的身份，双方均无异议。宋运玲申请再审认为村卫生室均系乡镇卫生院的下属分支机构，村卫生室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应当与邵店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关于村卫生室的性质，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院、卫生院、疗养院、门诊部、诊所、卫生所（室）以及急救站等医疗机构。第十六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一）有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二）符合医疗机构的基本标准；（三）有适合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四）有与其开展的业务相适应的经费、设施和专业卫生技术人员；（五）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依法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村卫生室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次，关于村卫生室与乡镇卫生院的关系，《卫生部办公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意见》（卫办农卫发【2010】48号）规定：乡村一体化管理是指在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统一规划和组织实施下，以乡镇为范围，对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的行政、业务、药械、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予以规范的管理体制。在乡村一体化管理中，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行政部门的委托，负责履行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在向农民提供公共卫生服务和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等综合服务的同时，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和指导职能。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的职责、身份、工作报酬等问题，2011年7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1】31号）规定，乡村医生（包括在乡村执业的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主要为农村居民提供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包括在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和乡镇卫生院的指导下，按照服务标准和规范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等。在不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和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的前提下，积极推进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一体化管理，由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委托乡镇卫生院对乡村医生和村卫生室进行技术指导、业务和药品器械供应管理以及绩效考核。就乡村医生的工作报酬而言，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主要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进行合理补助；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医疗服务，主要由个人和新农合基金进行支付；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后，综合考量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补偿情况，采取专项补助的方式对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给予定额补偿。从上述政策规定，结合宋运玲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邵店镇卫生院系受县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委托，对其辖区内各村卫生室及在村卫生室执业的乡村医生的业务、药品、设备、财务和绩效考核等方面进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和业务指导，并未改变乡村医生人员身份及村卫生室法人、财产关系。综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宋运玲作为乡村医生自1980年起在邵店镇沭河村卫生室工作并自2008年4月至2015年9月间，在其家中开设诊所行医。一二审认定宋运玲与邵店镇卫生院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宋运玲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运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蔚审 判 员  何春兰审 判 员  丁 益法官助理  徐 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