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茂凌，男，1952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云，女，1951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英，女，1979年5月3日生，侗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某。法定代理人：杨海英(系葛培玉之母)，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有兵，南通市通州区十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港闸区仁杰家用电器维修部，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经营者：沈宏军。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卫华，女，1977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泉，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洋，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因与上诉人南通市港闸区仁杰家用电器维修部（以下简称仁杰维修部）、上诉人程卫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仁杰维修部和程卫华承担全部责任，仁杰维修部和程卫华赔偿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9361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1339001元，扣除已付4万元，赔偿1299001元(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无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按2016年度城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6年度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计算)。事实和理由：葛叶峰是因仁杰维修部和程卫华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而摔倒致死，葛叶峰作为帮工人没有过错，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应由被帮工人仁杰维修部和程卫华承担全部责任。在本案审理中，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因程卫华系仁杰维修部员工，故不要求程卫华承担责任，应由仁杰维修部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予以准许。针对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的上诉，仁杰维修部辩称，其维修部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针对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的上诉，程卫华辩称，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仁杰维修部、程卫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将本案定性为义务帮工受损责任纠纷不当，存在事实上的认定错误。程卫华没有指派葛叶峰，康亚明不是其维修部员工。康亚明、葛叶峰与业主刘燕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康亚明和葛叶峰间系合作关系。2、原审未准许其维修部追加康亚明、刘燕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康亚明、刘燕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庭审。3、原审对案涉责任认定不当。葛叶峰和康亚明共同承揽业务，系个人合伙，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葛叶峰长期从事空调安装维修，穿着凉拖鞋在室外作业、错误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是导致案涉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康亚明作为葛叶峰的合作者，未能尽到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燕作为案涉事故的受益者，应当适用公平责任加以补偿。原审对其维修部的责任认定过重，应予减轻。在本案审理中，程卫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针对仁杰维修部的上诉，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辩称，原审认定葛叶峰受程卫华指令从事空调移机的事实正确，有程卫华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为证。原审未准许追加康亚明和刘燕为本案当事人，程序错误。维修部职工康亚明未做好防护措施，葛叶峰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案涉事故责任。程卫华对仁杰维修部的上诉没有意见。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仁杰维修部、程卫华赔偿其损失合计1745285元（丧葬费336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食宿损失2000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6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万濠星城10幢1703室（已出租）业主刘燕因家中美的空调外机需要移位打电话给美的客服，美的客服安排南通地区安装维修点之一即仁杰维修部与刘燕联系，双方商谈好价格（140元）后，仁杰维修部安排员工康亚明上门移机，刘燕将租客陆小磊的电话给康亚明。8月9日上午，康亚明到万濠星城后发现一个人无法移机，遂打电话给程卫华，让仁杰维修部经营者沈宏军来帮忙，程卫华告知沈宏军不在，葛叶峰来交空调安装卡，正好在店里，康亚明遂先到中南世纪城小区维修空调。8月9日下午14时16分左右，康亚明和葛叶峰来到万濠星城10幢1703室东南房间，桑进在该房间中玩手机，陆小磊在隔壁房间睡觉。开始安装时，康亚明在室内，葛叶峰在室外，安全绳一头系在葛叶峰身上，一头系在康亚明身上，空调外机摆放好位置后，葛叶峰将安全绳另一头系到空调外机上，康亚明用手抓着绳子中间位置。葛叶峰穿着有带子的凉拖，左脚踩在窗户下面比较窄的突出部位，右脚踩在空调外机平台上，突然左脚一滑，连同空调外机一起掉下楼，康亚明虽手抓着绳子，但未能拉住，120现场处置后确认葛叶峰死亡。2016年8月11日，葛叶峰户口被注销。另查明，葛叶峰长期在南通从事空调安装维修工作，2015年，其回通州区十总镇经营叶峰水暖配件经营部，亦承接周边地区空调的安装维修业务，安装后到仁杰维修部结算安装卡。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分别为葛叶峰的父母、妻女。程卫华与仁杰维修部经营者沈宏军系夫妻关系。事发后，仁杰维修部垫付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葛叶峰与仁杰维修部、程卫华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案涉事故中葛叶峰与仁杰维修部、程卫华的责任分担；三、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因葛叶峰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何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法院评判如下：一、程卫华虽辩称未安排葛叶峰移机，但其在电话中告知康亚明，葛叶峰来交空调安装卡，正好在店里，康亚明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售后和我说了过会葛叶峰在她那边，意思就是说葛叶峰会联系我，和我一起处理万濠星城10幢1703室的空调，结合葛叶峰后去万濠星城移机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葛叶峰去万濠星城移机得到了程卫华的指示，退一步讲，即使没有明确指示，程卫华也未明确拒绝葛叶峰去万濠星城帮康亚明移机；程卫华辩称移机费用140元，由康亚明与葛叶峰平分，维修部不收取任何费用，康亚明、葛叶峰与业主刘燕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程卫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是维修售后的负责人，通过系统派给了康亚明和他的搭档，康亚明是我单位的职工，葛叶峰不是，结合康亚明接受维修部指派至万濠星城移机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康亚明系仁杰维修部的员工。即使康亚明、葛叶峰从刘燕处直接收取140元，其也是在仁杰维修部与刘燕就移机价格沟通好后，为仁杰维修部代收，不足以证明康亚明、葛叶峰与刘燕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至于140元是否是由康亚明、葛叶峰平分，虽然康亚明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厂里是有标准的，移机收费140元，都是操作的人员拿的，一般的每人70元，但康亚明所指的操作人员应是指维修部的员工，而葛叶峰前来帮忙是否会拿这70元，程卫华与其并没有明确约定，葛叶峰在移机时即坠楼死亡，也无法从实际情况判断葛叶峰是否收取70元移机费。综上，法院认为葛叶峰参与到空调移机中的行为可认定为义务帮工。二、葛叶峰作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仁杰维修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葛叶峰作为长期从事空调安装维修的专业人员，在室外进行空调移机时，仅穿着凉拖，且将安全绳的一头系在空调外机上，脚一滑从高空坠落死亡，葛叶峰未能严格遵守室外高空作业操作规范，亦未对自身安全采取足够的保障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结合葛叶峰虽是帮工人但从事的是较为危险的室外部分工作、仁杰维修部员工康亚明在现场未予劝阻等因素，法院酌定被帮工人仁杰维修部对帮工人葛叶峰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仁杰维修部、程卫华主张康亚明、葛叶峰与刘燕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康亚明、刘燕未尽到安全提醒保障义务，对葛叶峰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通过第一项争议焦点的认定，三人之间并不形成承揽关系，且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基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其并未向康亚明、刘燕主张权利，仁杰维修部、程卫华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程卫华虽与仁杰维修部经营者沈宏军系夫妻关系，但程卫华亦是维修部的员工，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要求程卫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因葛叶峰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葛叶峰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计算，根据受害人死亡时的年龄，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2、丧葬费，可参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法院认定丧葬费为33600元（67200元/年÷2）；3、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法院酌定为3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葛叶峰的父亲葛茂凌、母亲丁云生活在农村，年龄较大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葛叶峰的女儿葛某尚未成年，根据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人人数及葛叶峰死亡时的年龄，考虑年赔偿限额，法院认定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4422元（24966元×17）；5、精神损害抚慰金，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因葛叶峰死亡造成巨大精神损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考虑责任因素）。综上，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因葛叶峰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6788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4422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54482元。对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的上述损失，由仁杰维修部赔偿501792.8元（1254482元×40%），扣除先行垫付的4万元，仁杰维修部还需赔偿461792.8元（501792.8元－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仁杰维修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461792.8元。二、驳回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3元（已减半），由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共同负担2738元，仁杰维修部负担1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康亚明是否是仁杰维修部员工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证人证明程卫华系仁杰维修部的老板娘，证人是帮仁杰维修部和程卫华打工安装空调，部分证人不认识康亚明，部分证人未证明康亚明与仁杰维修部之间的关系。2、仁杰维修部提供的清单是欲证明装修工与业主直接发生业务往来，他们间是承揽关系，其维修部不收任何费用。3、康亚明的录音材料，欲证明康亚明与仁杰维修部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康亚明未到庭接受质询。根据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仁杰维修部二审所举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程卫华在公安部门的调查笔录，即程卫华在公安部门陈述康亚明系其维修部员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空调安装行业，从事二层楼建筑以上空调安装的，必须至少有2人以上安装人员，其中一人为另一人的搭档。康亚明与葛叶峰不是搭档。业主所安装空调需要移位时，通常业主与空调售后服务联系，空调售后客服再和业主所在地区服务网点联系，最后由服务网点与业主谈移位费用，并安排空调安装人员上门服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仁杰维修部与葛叶峰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原审对各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3、原审对葛叶峰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本案中，业主刘燕通过美的空调售后服务要求空调移机，根据空调安装行业惯例，美的空调售后服务安排其服务网点仁杰维修部与刘燕联系。仁杰维修部与刘燕联系并商谈移机费用，后安排安装人员上门移机。葛叶峰并非仁杰维修部的员工，亦非康亚明的搭档。葛叶峰从仁杰维修部知晓仁杰维修部要帮业主进行空调移机，仁杰维修部安排康亚明到业主家进行空调移机。现无证据证明康亚明请葛叶峰帮忙移机，程卫华亦否认请葛叶峰和康亚明配合移机，即使程卫华未明确请葛叶峰帮忙移机，但事实上葛叶峰和康亚明一起对刘燕家的空调进行移机，葛叶峰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帮仁杰维修部对业主刘燕家的空调进行移机，即葛叶峰的行为系帮工行为，仁杰维修部是被帮工人。原审因此认定葛叶峰参与到空调移机中的行为为义务帮工，并无不当。至于康亚明是否是仁杰维修部员工的问题，仁杰维修部所举证据不能推翻程卫华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原审因此认定康亚明是仁杰维修部的员工，亦无不当。关于焦点2，葛叶峰长期从事空调安装维修业务，其在空调移机过程中，未严格遵守室外高空作业操作规范、未对自身安全采取足够保障措施。其自身存在过错、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该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仁杰维修部的员工康亚明对葛叶峰的操作行为未尽到提醒注意劝阻义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由仁杰维修部就葛茂凌等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葛茂凌等自身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原审未追加刘燕和康亚明为本案被告是否适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燕与葛叶峰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康亚明未请葛叶峰帮忙，且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未起诉主张刘燕和康亚明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原审因此没有追加刘燕和康亚明为本案共同被告，亦无不当。关于焦点3，根据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的诉讼请求及原审审理中的陈述，其明确死亡赔偿金按照3717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4966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审因此认定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和仁杰维修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6元，由葛茂凌、丁云、杨海英、葛某负担4563元，南通市港闸区仁杰家用电器维修部负担4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吴 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