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8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俊，女，1968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会杰，北京市高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玲，女，1958年7月17日出生。
刘子俊与刘子玲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大民初字第6562号民事判决，刘子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62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大民初字第6562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8867号民事判决，刘子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子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会杰，被上诉人刘子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刘子俊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和刘子玲系亲生姐妹。刘子玲原为大兴食品一厂职工，1988年，刘子玲单位集资建房，刘子玲也申请了一套。刘子玲和其丈夫张建军因为该房产在大兴区黄村镇小陈庄村建造，嫌偏僻，以及当时其家中不宽裕，就同我协议，将该房产作价2000元卖给了我。我们双方进行房产买卖的地点是母亲白莲香住处，即原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人委宿舍矿务局林场家属区平房（该处平房1992年左右已被拆迁，其原来的位置现在是黄村镇团结巷大兴五小对面的居民楼），房屋买卖除我们双方外，我们母亲白莲香（已去世）、我们的兄弟刘×1、刘×2、刘×3均知情，买卖进行时有我们的母亲白莲香、我和我的男友马金亭、刘子玲、兄弟刘×3在场，当时刘子玲和我约定：将此房卖给我，但由于政策原因，暂时无法更改产权人的姓名，如果有一天政策允许时，便将房产过户到我名下。因进行房产买卖的双方为至近亲属，所以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协议，我便将房款交给了刘子玲。其后房产建成，我购买的房产建成后被公安机关编号为：黄村镇小陈庄×巷×排6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我自房屋建成后便一直在此房产居住，我1990年和马金亭结婚，1991年儿子马腾出生和上小学中学都是在此房产处。2009年，小陈庄地区拆迁，刘子玲同我说：“因为该处房产一直没有过户，所以由我作为被拆迁人和被安置人更方便，你出面作为代理人进行拆迁，拆迁之前向有关部门补交房款由你出资缴纳，将来的安置房仍然属于你所有。”我听信了刘子玲的说辞，出资交纳了房款17500元，签订相关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挑选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街×号院×号楼四单元301室（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回迁房，但相应的交款人、被拆迁人、被安置人都写在了刘子玲名下。刘子玲采取欺骗手段，在2010年12月将由我保存的拆迁协议骗回，在2012年3月25日领取了回迁房的钥匙，声称要将该回迁房据为己有。我和兄弟多次同刘子玲商议，要求刘子玲履行原协议，但均遭到刘子玲拒绝。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确认诉争房屋归我所有；判令刘子玲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子玲辩称：我不同意刘子俊的诉讼请求。我们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且涉案被拆迁房屋是大兴食品厂公房，我只有居住权，该房屋不得转让、出租，我也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所以不可能与刘子俊签订书面或者口头的协议；涉案房屋是我出资承租，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刘子俊没有能力出资2000元购买涉案房屋。刘子俊在拆迁过程中借给我的17500元，属于民间借贷范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争房屋系刘子玲通过与出卖人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而取得，同时在签订该份买卖合同时，刘子俊系作为刘子玲的受托人的身份出现，从涉案房屋权利来源、外在形式看，诉争房屋应属刘子玲所有；虽然刘子俊提交了录音、证人证言、马腾医疗卡、电表卡等证据材料，但并不足以证明刘子俊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加之刘子玲与刘子俊之间未有书面买卖协议，故刘子俊的诉讼请求，属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判决：驳回刘子俊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子俊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不足且判决在表述中存在重大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刘子玲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刘子玲、刘子俊系姐妹关系，刘子俊为刘子玲之妹。马腾系刘子俊之子。刘子玲为北京市大兴食品厂员工。1988年，北京市大兴食品厂建造集体宿舍，刘子玲获得涉案房屋的居住权。
1993年8月14日，北京市大兴食品厂与刘子玲签订《北京市大兴食品厂关于职工居住单位集体宿舍的有关规定》，规定上记载：“观音寺和李庄子家属宿舍的产权归该厂所有，该厂负责对其管理和维修；各居户只有居住权，不得转让或出租，如调离本厂，先交回房屋，后办理调离手续。居住李庄子宿舍的职工由厂方返还集资款2000元。”
2009年11月13日，刘子俊以刘子玲名义向北京市帝园商城缴纳小陈庄宿舍补交房款（×巷×排6号）17500元。2009年11月16日，刘子玲（乙方）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根据《房屋拆迁许可证》京建大拆许字（2009）第226号，甲方因大兴黄村三合庄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所有的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位于黄村镇陈庄子×巷甲×号×排6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52.8平方米。经过北京诚达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区位补偿总价为114048元，被拆迁房屋重置成新价为34273元，装修、附属物价为68640元，设备迁移费为760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为52792元。”2009年11月17日，刘子玲（乙方）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选购位于康庄项目的安置用房1套，建筑面积为86.58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269095元。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为270513元，租房补贴为49500，供暖费补贴2165元，物业补贴10390元，拆迁补助款共计332568元。乙方同意以其所得的拆迁补偿款由甲方代办交付购房款269095元。代缴购房款后63473元。”2009年11月18日，刘子玲（买受人）与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公司（出卖人）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自愿购买北京市大兴区×项目×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设计建筑面积为86.58平方米。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单价按与拆迁面积对应情况计算，总价款为269095元。经买受人与出卖人协商，买受人用拆迁补偿款269095元来交纳购房款，不足部分入住时一次性补齐。”
后，双方就诉争房屋的产权问题发生争议。诉讼中，刘子俊称刘子玲已将涉案房屋卖给刘子俊，涉案房屋自建成后至被拆迁一直由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拆迁事宜亦由其负责，故因涉案房屋拆迁而来的回迁房即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刘子玲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房屋是其借给刘子俊居住使用，1997年之后刘子俊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刘子俊办理拆迁事宜是基于其委托。刘子俊为证明其与刘子玲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关系，提交录音、交易地点的门牌号、老户口本、户籍查询信息、缴纳涉案房屋拆迁费用的收据及详情单作为证据，为证明居住情况，提交在涉案房屋内生活的照片、医疗证、户口本、电表卡及交费清单、装修收据等作为证据，并提供证人刘×1、刘×3、刘×2、李×、周×出庭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中，2011年1月中旬某天晚上录音中记载：“刘子俊说：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的名字我买的，我现在不踏实。刘子玲说：我是你姐，我不是骗子、不是别人你俩有什么不踏实的。刘子俊说：你先说这房是谁的。马金亭说：她掏钱又不是假的。刘子玲说：还有好几年哪，你着什么急，你现在就想住呀。马金亭：小俊儿掏钱买的房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呀？刘子玲说：金亭我现在什么答案也没有，也没说给张松住给马腾住。刘子俊：谁住都不重要这房是不是我掏的钱，写的是你的名字。刘子玲：大人说有什么用，不就给咱孩子弄的嘛”；2011年2月录音中记载：“马金亭：这件事从买房到拆迁都是小俊儿我们俩办的，突然你把事给断了、刘子玲说：你办这事之前还往商场交的2万块钱，跟拆迁都是从你家拿的钱对吧，这姐都认可。马金亭：当时那房是我们买的，姐你到现在不说这不说那的，又提马腾又提张松的，等于把这事情就给改变了。刘子玲：给否认了是这样吗？不会的，你放心”；2012年3月28日下午录音中记载：“刘×3：听着别说话了，这房是你户名，房产是你的，当时是你卖给小俊儿的，你承认吗？刘子玲：一直都承认。刘×3：承认不承认？刘子玲：知道知道，金亭你也知道，别老瞎问你不是知道嘛。刘×3：到现在为止这新房下来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理，是说这房值钱了，就要强占呀或者说张松大了要给张松占房，如果给张松占房我可以理解，如果是为张松当弟弟的给你耍混蛋我不对，他们俩也是为张松，也为张松考虑过，你们现在目的是一样的，但是你不能把小俊儿刨除在外。刘子玲：知道早就知道。”刘×3三兄弟证明刘子玲在1988年将房屋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刘子俊，其中刘×3证明，房屋买卖时其在现场。证人李×出庭作证，1990年其受刘×3邀请，帮助刘子俊建造南房2间；证人周×出庭作证，刘子俊的爱人马金亭通过朋友介绍让其为涉案房屋在2006年装修。刘子玲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其因赡养问题与刘×3三兄弟产生巨大矛盾，三兄弟的证言不真实；录音的取得手段不合法，内容不完整，仅截取了部分对刘子俊有利的内容，整个录音中应该有暴力威胁恐吓其承认卖房的内容，其之所以录音中那么回答是怕拆迁人知道涉案房屋有争议拿不到回迁房。
原审庭审中，刘子玲陈述其在拆迁过程中由于骨关节炎，委托刘子俊办理相应的拆迁手续；刘子玲并陈述其神志有时有些混沌。
上述事实，有发票、详情单、证人证言、医疗证、照片、录音、门牌号、户口本、北京市食品厂关于职工居住单位宿舍的规定、收款收据、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购房合同、发票及供暖收据、物业管理协议、入住手续、居住证明、装修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子俊上诉称刘子玲将涉案房屋以2000元价格卖给其，其基于此自房屋建成后至拆迁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办理涉案房屋的拆迁事宜，故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刘子玲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房屋系其借给刘子俊使用。故本案的关键在于确认是否存在刘子俊、刘子玲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本系刘子玲原单位分配的集体宿舍，诉争房屋系刘子玲通过与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公司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并交纳购房款而来，刘子俊虽主张其以2000元价格从刘子玲处购买涉案房屋，但其未能提供刘子玲收到该2000元购房款的书面证据，在此情况下，根据刘子俊提交的录音、证人证言、医疗卡、电表卡等证据以及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刘子俊主张基于涉案房屋拆迁而来的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刘子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子俊负担（已交纳3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子俊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审 判 员 史 伟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