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家保，男，1941年9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文盲，农民。2013年1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建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旭煜，红河州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4）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家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元龙、赵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家保及指定辩护人赵旭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邹家保之子邹XX因邹家保带吴XX及其女儿张XX回家一起生活而与邹家保发生矛盾。2013年12月2日22时许，邹XX进入邹家保的卧室内，想在邹家保的床上睡觉，遭到被告人邹家保的拒绝后两人在床上发生吵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邹家保从房间的床下拿出一把钉锤击打邹XX的面部、双膝，致邹XX无法站立，随后在将被害人邹XX拖出房间的过程中，又用拳头、砖块击打邹XX的太阳穴、脸、嘴等部位，致使邹XX失去反抗能力后，又将邹XX丢进门前的粪水坑里。次日，邹XX被发现死于门前的粪水坑内。经鉴定，邹XX为溺水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邹家保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邹家保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邹家保辩解邹XX经常会和他吵架，有时还会打他，案发当日，邹XX又和他吵架并且先打他，他一时气愤才用钉锤打邹XX。辩护人赵旭煜辩护认为：1、本案属于激情犯罪，与有预谋的犯罪有区别；2、本案系家庭纠纷而引发，且被害人邹XX存在过错；3、邹家保系初犯、偶犯，犯罪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对邹家保从轻予以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邹家保与被害人邹XX系父子关系，二人在一起居住生活，因邹家保带吴XX及其女儿张XX回家一起同居生活，邹XX与邹家保多次发生矛盾。2013年12月2日22时许，邹XX进入邹家保与吴XX、张XX居住的卧室内，欲在邹家保的床上睡觉，遭到邹家保的拒绝，邹XX就动手打邹家保，继而两人在床上发生吵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邹家保从床下拿出一把钉锤击打邹XX的面部、双膝，致邹XX倒地，在将被害人邹XX拖出房间的过程中，又用拳头、砖块击打邹XX的太阳穴、脸、嘴等部位，在邹XX失去反抗能力后丢进门前的粪水坑里，致邹XX溺水死亡（殁年37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3日10时59分，邹XX1向建水县公安局110报案称：其兄弟邹XX睡在家门前的水沟里，人已经死了，邹XX的家里到处是血。接警后，民警立即开展调查，经查邹家保有重大作案嫌疑，后民警将邹家保带至建水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2、证人邹XX1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邹XX的哥哥。2013年12月3日9时许，他儿子打电话告诉他邹XX死了，他赶到邹XX家，发现邹XX死在其家门前的水沟里，家里还有血迹，他就打电话报警。邹XX1同时证实邹XX因邹家保带了一个女子和该女子的女儿回家生活，与邹家保发生过多次争吵，有一次邹XX还因为该事打过邹家保。
3、证人吴XX、张XX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吴XX和邹家保，还有张XX，在邹家保的房间里睡觉。邹XX把门蹬开，说要睡在他们的床上，邹家保不同意，邹XX就动手打邹家保，邹家保就和邹XX打了起来。吴XX、张XX看见邹家保从房门背后拿了一把钉锤，朝邹XX的脸部和额头分别打了一下，邹XX就被打倒在地，被打的部位出血。邹家保将邹XX拖出房间扔到房子门前的粪水沟里。
4、证人邹XX2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日8时左右，他看见他家旁边的排水沟里死了一个人，死者看上去像邹XX，他就去邹家保家，发现邹家保家里地面上有拖动的血痕。他打电话给邹家保的二女儿，一个多小时后，邹家保的大儿子和两个女儿赶来，大儿子就打电话报警。邹XX2同时证实邹XX和邹家保关系不好，时不时会吵架，有时还会相互打架。
5、证人邹XX3、邹XX4的证言，证实邹XX3和邹XX4是被害人邹XX的姐姐。2013年12月3日8点多钟，邹XX3、邹XX4听说邹XX死在家门口的沟里，她们就赶到其父邹家保家，看见邹XX躺在家门口的臭水沟里，进家后看见地上有很多血迹。邹XX3、邹XX4同时证实邹XX和邹家保在一起生活。邹XX因为邹家保会带一个女人和小孩来家住的事，经常和邹家保发生争吵，有时还会打架。
6、证人邹XX5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日9时许，他听说邹XX死了，他就赶到邹XX家，看见邹XX死在其家门口的水沟里。他进去邹XX家，看见地上有血迹和拖痕。邹XX5同时证实邹家保经常会带一个女的和一个小孩回家住。
7、证人邹XX6、邹XX7、王XX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3日上午，邹XX6听说邹XX死了，邹XX6过去看见邹XX死在他家门前的水沟里。邹XX7、王XX证实邹家保经常会带一个女的和一个小孩来家里住，邹XX因为此事经常和邹家保发生争吵。
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建水县南庄镇邹伍村37号邹家保家。房屋由正三间、两耳和院子组成，正三间由西至东分别为邹家保的房间、堂屋和邹XX的房间。堂屋南墙中段有一道双扇内开木门，门东侧墙上中部20×15cm范围内见暗红色斑迹。进入邹家保房间，东墙南段有一道200cm×90cm的红色单扇内开铁门，门面上见打击痕，锁损坏。房间内靠东墙北段摆有一张床，床上挂有蚊帐，蚊帐上见飞溅状暗红色斑迹，床上见被子、枕头等物，床南侧枕头上见剪刀、打印满字的纸张、暗红色斑迹，床南侧摆有两个铁桶，铁桶南侧摆有一块木板，木板下用砖块搭空，木板下见一锤，锤上见暗红色斑迹，由床至房间门地面上见一趟擦拭状的泥土。由堂屋门至院子门见一趟弧形擦拭状、滴落状暗红色斑迹，院子木门下部门缝内见一颗牙齿和飞溅状暗红色斑迹，院子门西侧南北向的水泥道路中段由门北侧至道路西侧有一宽12cm的沟，沟两侧见滴落状、擦拭状暗红色斑迹，沟东段南侧地面上见一颗牙齿，沟西段见一100×65cm的粪坑，粪坑内见一蜷曲状的尸体。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发现的暗红色斑迹、锤子、和牙齿进行了提取。
9、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移交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邹家保砸被害人邹XX的砖块、邹家保的十指指甲及其所穿的二件深蓝色衣服、一件白色T恤、一双拖鞋进行了提取和扣押，对提取的砖块和现场勘查提取的铁锤进行了移交。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邹家保对拿作案工具铁锤、砖块的地点，击打被害人邹XX的地点及将邹XX扔进粪水坑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其指认地点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的地点相吻合。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XX、张XX分别辨认出邹家保就是用铁锤打邹XX的人；邹家保辨认出击打被害人邹XX的铁锤和砖块。
12、尸体检验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邹XX头后枕部有一长0.6cm的创口，创角钝，创周有表皮剥脱，深达头皮，左面部有一长2.8cm的创口，创角钝，创壁不光滑，深达皮下组织，鼻梁处有一0.9cm×0.3cm的表皮剥脱，右面部有一长3.1cm的创口，创角钝，创壁不光滑，深达骨质，上嘴唇至下颌处有一长5.4cm创口，创壁不光滑，深达皮下组织，左下颌处有一长2.3cm创口，创角钝，创壁不光滑，深达皮下，上下嘴唇处青紫瘀血，右上中切牙、尖牙、右下中切牙、侧切牙脱落，右上侧切牙牙尖处断离，左下肢关节处有一7.2cm×5.5cm的青紫、红肿，右下肢关节处有一6.5cm×5.3cm的青紫、红肿，颈部气管官腔、食道内见黑色液体，该液体可分辨出黑色颗粒杂质，胃内容物呈黑色液体，可分辨出黑色颗粒杂质。被害人邹XX头部、面部、四肢的损伤符合钝器作用形成特点，为钝器作用所致，损伤均未伤及重要器官及大血管，不会致被害人在短时间内死亡，被害人气管官腔、食道及胃内见黑色液体，液体可分辨出黑色颗粒杂质，在被害人生前溺水时可以出现。鉴定结论为被害人邹XX系溺水死亡。
1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公安机关从邹家保家堂屋门东侧墙上中部、院子木门下部、邹家保房间内蚊帐上、床上南侧枕头上、床南侧木板下的锤上、院子木门西侧水泥道路沟两侧、堂屋门至院子门处、邹家保所穿衣服上、拖鞋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基因分型与被害人邹XX的基因分型相同；邹家保与邹XX具有亲缘关系。
14、被告人邹家保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2日22时许，他和吴XX、张XX在房间里睡觉，邹XX把房门砸开，还要来床上和他们一起睡，他不同意，邹XX就和他打了起来，他从床旁边拿起一把铁锤，朝邹XX的嘴巴和脸分别打了一下，邹XX还用力扳着他，他又用铁锤朝邹XX的双脚膝盖处分别打了一下。后他把邹XX从床上拖到堂屋门口，用手朝邹XX的头部和脸打了几拳，拖到大门口时，邹XX欲用嘴咬他，他又从门下拿了一块砖头朝邹XX的嘴角和脸分别砸了一下，然后将邹XX拖出大门并丢进门口的粪水坑里。
15、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邹家保的姓名和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
上列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家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家保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邹家保犯罪后果严重，鉴于现有在卷证据证实本案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邹XX先挑起矛盾，又先动手打被告人邹家保，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邹家保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对被告人邹家保从轻处罚。被告人邹家保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邹家保、辩护人赵旭煜关于“邹家保属于激情犯罪；被害人邹XX存在过错；邹家保系初犯、偶犯，犯罪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等辩解、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家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2028年12月2日止）。
二、作案工具钉锤一把、砖头一块，依法拍照存档后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俊
审判员 李颖訸
审判员 周琼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