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易渝川，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向文波，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兵，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力铭，男，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再审申请人易渝川、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简称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周兵因与被申请人谭力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渝民申8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易渝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周兵、被申请人谭力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易渝川申请再审并针对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及周兵的再审请求答辩称，本案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作为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可以作为担保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时任法定代表人谭力铭在担保人一栏加盖公章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证明担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易渝川作为出借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应因谭力铭违反内部规定的行为而遭受损失。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由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对周兵所负易渝川3508**.9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审申请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申请再审并针对易渝川、周兵的再审请求答辩称，1.2013年4月27日，谭力铭向易渝川支付的18000元款项未予认定错误。2.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担保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谭力铭为实际借款人，周兵仅为名义借款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担保为谭力铭的个人行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为职工周兵借款进行担保，目的是为掩盖替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谭力铭进行担保的违法事实；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为关联方谭力铭个人进行担保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强制性规定；易渝川、谭力铭、周兵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担保合同应属无效。3.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对担保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无效的责任。4.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担保期限错误。谭力铭仅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4年1月易渝川给其打过电话，没有说到打电话的内容系要求承担担保责任。5.即使认定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应对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原判也认定过重，应由易渝川、谭力铭、周兵及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四方共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渝川请求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即使承担责任，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也只承担不超过25%的责任。
再审申请人周兵申请再审并针对易渝川、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再审请求答辩称，本案谭力铭实际用款、实际还款，所有单据都是谭力铭提供和产生，周兵仅为名义借款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渝川对周兵的诉讼请求。
易渝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周兵归还借款4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被告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谭力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系2003年4月29日成立的国有经济型企业法人，2003年4月至2014年11月谭力铭任该中心主任（法定代表人）。周兵系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驾驶员。2013年8月13日被告周兵向原告易渝川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易渝川借现金40万元，所有现金已收到，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3年12月12日止，共4个月，每月利息1.2万元。本金于2013年12月12日还清。到期不付，违约金按每日本金0.15%收取，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继续计算，并加收每日0.2%本金的滞纳金。担保物为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位于上海大道卫生局红十字会综合楼2楼。担保人确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人处由周兵印章，法定代表人谭力铭签名。谭力铭作为担保人也签名确认。2013年4月13日原告易渝川向被告谭力铭账户转账40万元。同时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将借条约定的房屋产权证书交原告易渝川保管。
借款后，被告谭力铭多次向原告易渝川偿还三笔借款的利息。其偿还的情况为：转（存）入易渝川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7月17日44000元；2014年6月5日24000元；转（存）入易渝川建设银行账户：2014年8月15日44000元；转（存）入易渝川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3年11月12日12000元；2013年12月16日3500元；2014年1月3日18000元；2014年1月12日12000元；2014年2月4日8000元；2014年2月13日12000元；2014年2月19日3500元；2014年3月4日18000元；2014年4月4日18000元；2014年4月12日12000元；2014年4月16日3500元；2014年5月4日18000元；2014年5月13日16000元；2014年6月11日16000元；现金收取：2013年8月2日18000元；2013年9月3日18000元；2013年10月3日18000元；2013年10月12日12000元；2013年10月17日3500元；2014年9月18日44000元。
另查明：2013年4月谭力铭需资金，经被告周兵介绍，并由周兵、李代丽的名义向原告易渝川借款60万元，由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连带责任担保（该院已另案受理）；2013年9月16日，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由被告谭力铭担保向原告易渝川出具10.35万元的借条一张（该院已另案受理）。上述谭力铭偿还的利息中，18000元、24000元是偿还借款60万元的利息；12000元、16000元是偿还借款40万元的利息；3500元是偿还借款10万元的利息。44000元中，24000元是偿还借款60万元的利息，16000元是偿还借款40万元的利息，4000元是偿还借款10.35万元的利息。8000元是偿还10.35万元的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原告易渝川于2014年1月、10月、11月向被告谭力铭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本案虽然实际借款人为谭力铭，但借款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只约束缔约合同当事人，对第三人不产生约束，不能根据资金走向确定当事人。本案的主债务人应当是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周兵。二、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谭力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明知作为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法律后果，系原告易渝川、保证人谭力铭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谭力铭的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原告易渝川基于2013年4月向周兵出借款项与谭力铭的熟悉，明知实际用款人为被告谭力铭，而以被告周兵为名义借款人，以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名义担保，且借款直接转账至被告谭力铭账户。被告谭力铭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为关联方，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关于“未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同意，国有独资企业不得为关联方提供担保”的规定，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给周兵担保，实质是给谭力铭担保，故该担保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原告对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能否给关联方担保应当具有一般的注意义务，相反，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作为国有企业，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当具有高于自然人的专业知识和注意义务，因此，对该担保行为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应对周兵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关于保证责任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问题。本案借款于2013年12月13日到期，由于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原告在2014年1月向被告谭力铭主张权利，谭力铭作为保证人，同时也是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后，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原告易渝川与被告周兵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原告易渝川与被告谭力铭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易渝川按约将40万元出借给被告周兵，被告周兵没有按约偿还借款，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谭力铭对被告周兵的借款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依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因担保无效，原告与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均有过错，对周兵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其超过部分法院不予保护，已经偿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但应当冲抵本金。该院确定本案谭力铭偿还易渝川的款项为：2013年10月12日、11月12日、2014年1月12日、2月13日、4月12日各还款12000元，5月13日、6月11日、7月17日、8月15日、9月18日各还款16000元。截止2014年9月18日止，被告周兵欠原告易渝川借款本金350879.9元。遂判决：一、被告周兵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易渝川借款本金350879.9元，并从2014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被告谭力铭对被告周兵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对被告周兵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被告周兵、谭力铭、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负担。
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易渝川请求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渝川承担。
周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渝川对周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易渝川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易渝川与谭莉于1999年7月登记结婚，后于2000年12月18日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1年8月3日，易渝川与谭莉向万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申请结婚，万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审查意见为“符合结婚条件，准予登记”。2013年10月25日，易渝川与谭莉向万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申请离婚，万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审查意见为“符合离婚条件，准予登记”。
二审判决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借款的主体，周兵作为借款人向易渝川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易渝川虽然将40万元借款支付到了谭力铭的账户，但周兵对此是知情的，而且在现实交易中按借款人指示将借款支付经代收人的情况较为普遍，并不能以此证明谭力铭为借款人。周兵向易渝川出具了借条，易渝川也按约定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周兵应为本案借款人。
对谭力铭于2013年10月17日支付给易渝川的3500元，谭力铭一审中陈述其为支付的另案1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与本案无关，不能在本案中处理。2013年11月3日的18000元，上诉人未证明是易渝川的亲戚所签，故不予认定为支付的本案利息。2013年4月27的18000元，上诉人主张是误写为2012年4月27日，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8月13日的5000元，一审法院查询后发现当天没有交易记录，故不予支持。
对于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为本案借款担保是否无效的问题。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及周兵主张谭力铭是实际借款人，但未举证证明，且与借条的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因认定谭力铭为实际借款人证据不足，故本案借款人为周兵。《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关联方，是指本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近亲属，以及这些人员所有或者实际控制的企业。”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为周兵所借借款担保，并非为关联方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也无证据证明易渝川在借款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谭力铭超越权限，故谭力铭作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本案保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在本案中的担保行为无效有误，对此予以纠正；但易渝川对本案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故该院对一审判决的结果依法予以维持。
对于本案保证责任是否超过法律规定之期限，本案借款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3年12月12日，保证期间为从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6月11日止的六个月。谭力铭认可易渝川于2014年1月向其主张过权利，而谭力铭时任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且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与谭力铭在本案中同为保证人，故易渝川向谭力铭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同时要求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与谭力铭承担担保责任。易渝川向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主张权利的时间在法定的担保期间内，故本案保证期间并未超过。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周兵、谭力铭负担；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负担；周兵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周兵负担。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主体以及还款金额的认定；二、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担保的效力及相应后果；三、本案保证责任期间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借款主体及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
首先，周兵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易渝川出具的借条，对借款的币种、数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其次，易渝川虽然将40万元借款转入至谭力铭账户，但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均可表明周兵对此是知情的，借条中明确载明的“所有现金已收到”的内容也可予以印证。由此可以证明易渝川于周兵出具借条的当日，按照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向谭力铭的账户转款的行为，系受周兵的指示，完成借款合同出借人的交付款项义务的行为。故出具借条的行为及转款的行为应属于易渝川与周兵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系易渝川与周兵。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和周兵申请再审称谭力铭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应由谭力铭承担借款人的还款义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定周兵为本案借款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本案借款主体为易渝川和周兵。
对于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再审称谭力铭已于2013年4月27日偿还易渝川利息18000元，原审对此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提出一审中谭力铭举示的载明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显示由易渝川向周兵出具的收到周兵利息款18000元的“收据”载明日期系误写，应为2013年4月27日的意见。本院认为，因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并无证据证明其该项抗辩主张，且即使日期系误写，按照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抗辩理由，2013年4月27日仍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亦不能证明该收据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故对五桥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担保的效力及相应后果
案涉借条约定了两种担保方式，即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以其所有的房屋为本案借款设定了抵押担保，但该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故抵押权并未设立；同时谭力铭个人以及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同时为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以易渝川、谭力铭、周兵恶意串通，规避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不能为谭力铭借款提供担保的规定，骗取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故担保应属无效，以及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对担保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无效的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未经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同意，国有独资企业不得为关联方提供担保。”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法所指关联方，是指本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近亲属，以及这些人员所有或者实际控制的企业”。本案中，周兵出具借条时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驾驶员，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界定的关联方，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为周兵借款提供担保，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另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易渝川与周兵、谭力铭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担保的事实。故谭力铭作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该单位对案涉借款设定的担保合法有效，对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具有约束力。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应当在保证责任期间内依法承担保证责任。
三、关于本案保证责任期间的问题
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以易渝川未在保证责任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为由，抗辩其保证已过保证责任期间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虽规定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但在连带共同保证中，由于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对未被选择承担责任的共同保证人来说，债权人向保证人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应当视为债权人已向其主张了权利。故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保证并未超过保证责任期间，依法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的处理，以及判决由谭力铭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对案涉担保合同认定有效的情况下，对一审认定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担保无效未予改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易渝川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及周兵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027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03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0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对周兵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周兵、谭力铭、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负担；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重庆市万州区五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负担；周兵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由周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华
审 判 员 谭继权
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