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鲁执监9号申诉人：珠海海天国际贸易展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景山路228号。法定代表人：康伟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强，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威海市海滨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毕务琳，主任。被执行人：珠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吉大路1号。代表人：珠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广东珠海市香洲区柠溪路太和商务中心10楼。申诉人珠海海天国际贸易展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国贸公司）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2017）鲁10执异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威海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与被执行人珠海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信托公司）拆借资金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海天国贸公司对威海中院查封该公司位于珠海市吉大景山路228号权证号码为××号房产、吉大景山路228号第一层9-1/15*A-L权证号码为××号房产、吉大景山路228号第一层1/15-19*F-1权证号码C5624603房产及冻结其银行存款提出书面异议称，威海中院于2000年6月26日以海天国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仅对部分到期债务提出异议、对其余到期债务未提出异议，亦未履行义务为由，作出（2000）威执字35-7号执行裁定，裁定由海天国贸公司对该案的执行申请人支付到期债务。该裁定送达海天国贸公司后，海天国贸公司于2000年6月30日向威海中院提交了申诉状，主张其所提出的异议包括全部债务，并非部分债务。威海中院在收到该申诉状后未作出实质性审查结果，亦未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享有涉案到期债务的权利主体为珠海市财政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了珠海市财政局关于该项债权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经执行完毕。至此，海天国贸公司已经偿还了全部债务。基于上述事实，威海中院查封海天国贸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冻结海天国贸公司的账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解除对海天国贸公司财产的查封及账户的冻结。威海中院查明，1987年12月22日，珠海市财政局与海天国贸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海天国贸公司请求解决归还香港华润机械有限公司的欠款，珠海市财政局根据市府领导意见，在向珠海市中行借入的贷款中借给海天国贸公司500万美元，借款期自1987年12月22日至1992年12月22日，利率按照中国银行下达的5年利率计息，每半年浮动一次并计收利息。1988年10月17日，珠海市财政局、珠海信托公司及海天国贸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书一份，载明珠海市财政局将其对海天国贸公司于1987年12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500万美元的债权转移给珠海信托公司，原借款合同中规定的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以及借款期限、利率、担保单位等均不改变。另查明，威海中院于2000年4月26日向海天国贸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载明经查海天国贸公司尚欠珠海信托公司贷款200万美元，并限海天国贸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同时不得向珠海信托公司或其他单位清偿；如对履行该到期债务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威海中院提出，并提供有关证据。逾期威海中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海天国贸公司于2000年5月8日向威海中院提交了关于履行第三人到期债务通知的异议，载明：1、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之间不存在为数200万美元的债务，即使曾有过借贷关系，也并非通知所列明的数额；2、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珠海信托公司与海天国贸公司之间还有其他三角债关系，有关部门处理该三角债关系时，根据债转股、债抵债的原则，要求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及相关单位的三角债冲抵。有关上述债权债务已于近期处理完毕；3、根据诉权大于债权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执行对第三人到期债务时应遵循无异议原则仅做程序审查。又查明，2000年6月26日，威海中院作出（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书，认为海天国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仅对全部到期债务中的部分债务提出异议，对其余到期债务未提出异议，亦未履行义务，裁定：由海天国贸公司向本案申请执行人支付欠被执行人（珠海信托公司）部分到期债务即500万美金中的1819555.56美金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0元或交付相当于上述金额的财产。2000年6月28日，珠海信托公司向威海中院提交了书面材料一份，载明：经查，该公司与珠海市财政局、海天国贸公司三方于1988年10月17日签订的500万美元的债权转移协议没有履行，及珠海市财政局没有将海天国贸公司欠其500万美元债权转让给珠海信托公司，故不存在珠海信托公司对海天国贸公司有500万美元债权债务关系。2000年6月30日，海天国贸公司向威海中院提交了申诉状一份，主张：1、就涉案500万美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珠海市财政局并未将该500万美元的债权转移给珠海信托公司，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就该500万美元的债务，海天国贸公司一直向珠海市财政局还本付息；2、2000年4月，威海中院的执行人员向海天国贸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时，明确说明该通知载明的200万美元的债务系1985年5月1日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之间的212.97万美元的借款合同，并未提出还有其他的债务。事实上，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也仅有该笔债务纠纷。对于该通知，海天国贸公司已经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口头和书面的异议。如认为涉案500万美元的债务成立，应当另行作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能依据已经被否定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直接裁定海天国贸公司履行债务。综上，请求撤销（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书。再查明，2002年4月5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珠法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天国贸公司向珠海市财政局偿还借款本金6118965.67美元，暂计至2000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2104270.25美元，从2000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02年12月19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珠法执字第18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海天国贸公司位于珠海市吉大景山路1号东配楼以人民币1863.4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珠海市财政局，申请人负责补交差价，过户手续产生的其他费用由双方按规定各自负担。2016年3月30日，珠海信托公司清算组发布清算公告。以上事实有债权转移确认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裁定书等书证在案佐证。威海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关于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是否存在涉案500万美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根据珠海市财政局与海天国贸公司及珠海信托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海天国贸公司明知珠海市财政局已将其1987年12月22日向海天国贸公司出借的500万美元的债权转移给珠海信托公司，该债权转让事宜已经告知了作为债务人的海天国贸公司，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珠海信托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依法不得撤销。该三方债权转移协议签订后，并未对该债权转移协议予以撤销或变更，亦无证据证实珠海信托公司同意转让。此后，珠海市财政局及海天国贸公司未经珠海信托公司同意，就该笔500万美元的债务另行对账、还本付息的行为，不能产生影响珠海信托公司享有该项债权的法律后果，且该还本付息行为发生在威海中院冻结裁定之后，故截至威海中院向海天国贸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时，珠海信托公司仍享有对海天国贸公司的涉案500万美元的债权。根据（1999）威经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本案的执行标的为本金及利息合计1819555.56美元、案件受理费51630元，该判决于1999年11月生效。威海中院于2000年4月26日向海天国贸公司送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上载明的海天国贸公司尚欠珠海信托公司的贷款200万美元，该数额并未特指海天国贸公司欠付珠海信托公司的具体哪一笔债务，而是在其欠付珠海信托公司的总债务中结合本案执行标的作出的综合性认定。海天国贸公司欠付珠海信托公司的债务中超出该200万美元的部分，亦与本案执行标的无关。而海天国贸公司在提出异议时，仅就其所述的1985年5月1日该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之间的212.97万美元的借款提出异议，并未就涉案500万美元的债务提出异议，亦未根据该通知的要求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威海中院（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中认定海天国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仅对全部到期债务中的部分债务提出异议，对其余到期债务未提出异议、亦未履行义务，并无不当。海天国贸公司虽在此后的申诉状中对涉案500万美元的债务提出异议，但已超过法定期限。海天国贸公司依法仍应履行（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确定的义务。威海中院于2000年6月向海天国贸公司送达（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书，（2001）珠法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于2002年生效并执结。海天国贸公司以生效在后的法律文书的执结对抗生效在前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于法无据，威海中院不予支持。海天国贸公司擅自对第三方履行义务，应依法在其对外履行范围内承担威海中院（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确定的义务。威海中院作出（2008）威执一字第162-2号执行裁定书及（2008）威执一字第0016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查封海天国贸公司的相关房产，并冻结该公司账户，合法有据。综上，海天国贸公司的异议理由不当，证据不足，威海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十七条（一）、二十四条之规定，威海中院遂以（2017）鲁10执异26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珠海海天国际贸易展览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并告知救济权利为“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威海中院提起诉讼。”海天国贸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撤销（2008）威执一字第162－2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鲁10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认定内容与事实不符，且程序违法。1、（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认定“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仅对其全部到期债务中部分债务提出异议，对其余到期债务既没提出异议，也没有履行义务”与事实不符。威海中院于2000年4月26日向海天国贸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对于上述通知，海天国贸公司当即提出口头异议，并于2000年5月8日向威海中院提出关于履行第三人到期债务通知的异议的书面异议。从法律上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海天国贸公司既已提出异议,威海中院就不应再对其强制执行。而事实上,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之间的债务也已处理完毕。依据事实和法律,海天国贸公司不存在“仅对其全部到期债务中部分债务提出异议”问题,威海中院不能依据已被否定了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直接裁定海天国贸公司履行所谓的“到期债务”,这显然剥夺了海天国贸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若执行申请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或威海中院认为海天国贸公司与珠海信托公司还存在其他的所谓“到期债务”,应当由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通过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方式确认“到期债务”存在后,再申请法院执行,而非威海中院滥用职权直接裁定海天国贸公司代珠海信托公司偿还债务。2、海天国贸公司根本不存在欠珠海信托公司500万美元的问题。海天国贸公司从威海中院了解到,裁定书中所称的“500万美元”是根据1998年珠海市财政局、珠海信托公司和海天国贸公司三方签订的《移交借款协议书》而来,该协议中约定珠海市财政局将海天国贸公司欠其500万美元款项的债权转移给珠海信托公司作为资本金投入。对此,海天国贸公司于裁定书送达时,当即向威海中院执行人员说明该份《移交借款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并于2000年6月29日向威海中院执行人员出具了珠海信托公司给威海中院的函等一系列材料,证明海天国贸公司和珠海信托公司之间不存在500万美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珠海市财政局并没有将500万美元的债权转移给珠海信托公司,海天国贸公司一直是在向珠海市财政局还本付息。珠海信托公司作为债权转移协议的当事人都清楚明白地表示其并未实际受让债权,威海中院却认为珠海信托公司享有该债权。后珠海中院(2001)珠法经初字第1号判决书中也认定《移交借款协议书》实际未履行,海天国贸公司向珠海市财政局直接履行还款义务表明该协议已被取消。3、威海中院执行异议审查严重超期。2000年6月26日,威海中院作出(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海天国贸公司当即提出了执行异议,威海中院却未对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后威海中院也一直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执行措施。而当2016年执行申请人变更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时,威海中院却强行将海天国贸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作出(2008)威执一字第162-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海天国贸公司的资产。威海中院对海天国贸公司异议审查的时间严重超期,从2000年至2016年,威海中院在长达16年的时间内未对异议进行审查也未采取任何执行措施,直至2017年9月8日才作出(2017)鲁10执2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海天国贸公司的异议请求。二、威海中院(2008)威执一字第162-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超标查封。1、查封依据存在错误。威海中院作出查封海天国贸公司三处不动产的裁定,是依据(2000)威执字第35-7号裁定的内容作出。但是海天国贸公司已于前述阐明,威海中院在没有查明海天国贸公司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又在海天国贸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下达了裁定书。2、裁定查封属严重超标的查封。威海中院查封的海天国贸公司三处不动产,地处珠海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面积达5560平方米,价值数亿,而威海中院执行标的额本金约182万美金、利息及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3、海天国贸公司已向珠海市财政局还清债务,不可能“一债多还”。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从程序方面，海天国贸公司启动执行监督程序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海天国贸公司已在威海中院提起异议之诉，其又基于同一事实，重复启动救济程序，浪费司法资源。2、从事实证据方面，海天国贸公司仅对全部到期债务中部分债务提出异议，对其余到期债务没有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3、从法律规定来看，被执行人珠海信托公司对海天国贸公司享有的500万美元债权一直存在，并没有灭失。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威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海天国贸公司的异议理由看，其主要是对威海中院认定海天国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仅对部分到期债务提出异议、对其余到期债务未提出异议，从而裁定海天国贸公司对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支付到期债务并查封海天国贸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冻结账户不服。因此，海天国贸公司是对威海中院裁定其承担责任和查封其财产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对于该异议，威海中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威海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按照案外人异议程序进行审查裁决，并交待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另，从海天国贸公司对2000年4月26日威海中院作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的《关于履行第三人到期债务通知的异议》看，海天国贸公司并未明确认可威海中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确认的200万美元的到期债权。威海中院认定海天国贸公司仅对部分债务提出异议，并强制执行，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向伟审 判 员 陈居山审 判 员 刘书鸿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叶 彪书 记 员 孔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