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路*号坐标广场*栋*层。
法定代表人何晖，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雪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国安干警综合楼一区。
法定代表人付润全，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黎林，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住所地：凯里市万博桥华云商厦*楼。
负责人陈维方，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文才，男。
原审第三人陈维方，男。
上诉人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昌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城建公司）、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遵建黔东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文才、陈维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凯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遵义城建公司在承建“贵州省瓮安县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期间，将平基、围墙、临时道路等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第三人李文才具体施工，双方于2011年6月8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本承包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承包方将履约保证金230万元汇入遵建黔东南公司的凯里银行账户。平基、围墙、临时道路平基工程完工后10天内，发包方将230万元的保证金退还承包方。2011年6月7日，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向第三人李文才出具《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李文才瓮安县工业园安置区工程项目保证金220万元。2011年7月6日，被告遵义城建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工程第1—22号楼分包给第三人李文才修建，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李文才在5个工作日内将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汇入遵义城建公司指定的账户。该工程1—22号楼由李文才出资修建至三层主体完工后10天内，遵义城建公司退还李文才保证金150万元，该工程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遵义城建公司退还李文才剩余的保证金150万元。
2011年7月6日，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向第三人李文才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文才交来贵州省瓮安县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1—22号楼工程项目保证金300万元。事后，第三人李文才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泰昌投资公司借款，本息共计520万元。2013年3月8日，第三人李文才将交纳的520万元工程保证金债权转给原告泰昌投资公司，双方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转让方（李文才）交在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52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债权已于2013年2月1日转让给受让方（泰昌投资公司）。同日，原告泰昌投资公司与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负责人陈维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维方向泰昌公司借款520万元，借款利率为4%月，借款期限从2013年2月1日起算，借款用途为工程保证金。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未能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在多次催收未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1、连带支付公司的借款本金520万元，并按每月4%的利率支付利息。2、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庭审中，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第三人陈维方未出庭参加诉讼。
另查明：2011年6月7日，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向第三人李文才出具收取工程保证金220万元的收据编号为3005164号；2011年7月6日，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向第三人李文才出具收取工程保证金300万元的收据编号为3005171号；2013年3月8日，遵建黔东南公司向案外人兰金华出具收取工程保证金70万元的收据编号为0024521号，兰金华在收据上注明该保证金由李文才收取；2013年3月8日，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向第三人李文才出具收取工程保证金450万元的收据编号为0024522号。
同时查明：原告泰昌投资公司与第三人李文才均未能提供上述四张收据的原件。再查明：目前，本案诉争所指的工程正审计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通则所述的债是指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第三人李文才与被告遵义城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按照遵义城建公司要求向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工程保证金520万元是事实。虽然泰昌投资公司与李文才未持交纳工程保证金520万元的收据原件，但其解释符合经济来往中的交易习惯。第三人陈维方提交的证据证明李文才只向遵建黔东南公司交纳460万元工程保证金，因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的原件进行质证，故对其该项述称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在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原告泰昌投资公司虽未具有从事经营金融信贷的资质，但其接受债权转让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遵义城建公司辩称原告泰昌投资公司不具有债权受让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规定并未要求当事人签字和盖章同时具备，所以二被告辩称第三人陈维方与原告泰昌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经遵义城建公司、遵建黔东南公司盖章认可，原告未履行告知债务人的义务，借款是陈维方的个人行为等有悖于法律规定。陈维方并未收到李文才的工程保证金，李文才的工程保证金是交到遵建黔东南公司的银行账户上。陈维方作为遵建黔东南公司的负责人与泰昌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名为借款实为债权转让。陈维方作为遵建黔东南公司负责人对公司收取李文才的工程保证金作出的处分应视为职务行为，故遵义城建公司与遵建黔东南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陈维方作为遵建黔东南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公司与泰昌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涉及的是遵建黔东南公司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应视为遵建黔东南公司已知晓债权转让行为，其是否向遵义城建公司请示报告是其内部管理问题。故二被告辩称泰昌投资公司和李文才未尽到通知义务，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李文才与遵义城建公司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遵义城建公司应退还李文才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因工程正在进行审计验收，剩余的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尚未具备退还的条件。李文才处分未到期、不确定的债权侵害了遵建黔东南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部分采纳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的辩称意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3年3月8日，李文才与泰昌投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遵义城建黔东南公司负责人陈维方与原告泰昌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明确借款期限从2013年2月1日起，但泰昌投资公司是2013年3月8日才受让的债权。从公平的原则考虑，借款期限应从2013年3月8日起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额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告的诉请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于约有据，予以部分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明显高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对超出的部分利息，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遵建黔东南公司虽是经过合法登记设立的，但不具有法人资格，故遵义城建公司应对遵建黔东南公司退还泰昌投资公司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第三人陈维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也可视为对原告诉请及所举证据的默认，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3月8日起计付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10元，减半收取38055元，由原告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77元，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78元。
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根据李文才与遵义城建公司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遵义城建公司应退还李文才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因工程正在进行审计验收，剩余的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尚未具备退还的条件。李文才处分未到期、不确定的债权侵害了遵建黔东南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部分采纳被告遵建黔东南公司的辩称意见”属认定事实错误。因第三人李文才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履约保证金退还的时间，该工程1－22号楼由乙方出资修建至三层主体完工后10天内，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50%，该工程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甲方退还乙方全部履约保证金应为150万元（无利息）。第三人李文才修建第1－22号楼中的6、7、9、10、11、12、20、21、22号楼主体工程早已完工并全部验收合格，故合同约定的150万元已符合约定的退还条件，一审判决将合同约定的“主体工程完工验收合格”错误的理解为“全部工程完工的审计验收”，从而错误的认定150万元工程保证金尚未具备退还条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文才、陈维方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翁安县工业园区安置区B区6、7、9、10、11、12、20、21、22号楼的《工程验收会议结论》，记载内容：验收部位：主体分部验收；验收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6日、8月29日、10月25日、9月13日、11月2日、8月28日、2013年4月10日、2012年9月17日、2013年3月7日。参与验收单位均已签字，没有提出不合格或需要整改的相关意见。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依法开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相关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和意见予以否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第三人李文才负责施工的9栋楼房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李文才与泰昌投资公司于2013年3月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日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分公司的负责人陈维方与泰昌投资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事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在这一协议转让债权的过程中，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转让享有退还的保证金所有权的李文才是本案债权人，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受让方是本案新的债权人，而负有返还工程保证金义务的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黔东南分公司既是负有返还保证金义务的本案债务人，也是重新设立《借款合同》的债务人。陈维方作为遵建黔东南公司的负责人，其直接与泰昌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而该合同所涉及的转让债权就是遵建黔东南公司收取的工程保证金，陈维方的行为足以认定遵建黔东南公司已知晓债权转让行为，即本案债权人已依法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的转让合法并生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情形。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的规定，完全符合本案情形。
本院二审已经查明，第三人李文才修建的6、7、9、10、11、12、20、21、22号楼，其主体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根据李文才与遵义城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遵义城建公司应全部退还李文才工程保证金520万元。一审判决部分返还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查清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黔东南州泰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3月8日起计付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8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上诉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集 东
审判员 李 邦 华
审判员 刘 琴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安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