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原告）：张伟中，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刘洁，女，汉族，1970年11月17日出生，住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住所地：濮阳市黄河中路489号，工会法人资格证号：濮工法证字第1609010090号。分管人姓名：ＸＸ武，临时分管工会工作。委托代理人：史宏杰，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继红，女，成年，汉族，住址：濮阳市，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开发支行行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张伟中与原审被告李继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9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经当时任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开发区支行行长的李继红介绍，蒋厚龙向张伟中借款1000万元，2014年6月6日，蒋厚龙向张伟中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李继红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并加盖了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公章，当天张伟中向蒋厚龙账户转账970万元。2015年3月26日张伟中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原、被告均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豫民终143号判决书，判决蒋厚龙偿还张伟中借款本金5492805.9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其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驳回张伟中要求中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开发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又查明：濮阳市总工会于2004年4月28日向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颁发工会法人资格证书，法定代表人为方莉萍。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1日，张伟中的代理律师刘洁向李继红主张过本案的借款偿还的问题。2015年3月26日，张伟中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蒋厚龙、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及工商银行濮阳开发区支行主张偿还本案的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李继红在借款人蒋厚龙向张伟中出具的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李继红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因没有约定其提供担保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李继红应对本案中蒋厚龙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继红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任工商银行濮阳开发区支行行长，正是基于李继红的这种特殊身份，才使张伟中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在2014年6月6日的借据上加盖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公章及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愿意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至于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公章如何管理和使用，张伟中是无从得知的。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辩称系李继红盗盖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公章双方并未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该项辩解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系社会团体法人，其在本案借款中提供担保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本案中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明知社会团体法人不得为保证人，仍为蒋厚龙的借款提供担保，且对于其内部公章的保管、使用等管理不规范，其对于保证行为无效具有明显过错。本案中张伟中在要求他人提供担保时，应根据相关法律核实是否具有担保人的资格，对造成保证行为无效其本身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本案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应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张伟中向蒋厚龙出借款项是在2014年6月6日，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故张伟中应在2015年1月6日之前要求李继红、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张伟中提供的在2014年10月21日其委托代理人与李继红的对话录音可以证明，张伟中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李继红主张了权利。而对于张伟中来说，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公章系李继红保管并且加盖在借据上的，其认为向李继红主张即向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主张权利，符合一般自然人的认知，张伟中向李继红、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主张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10月21日开始计算，本案张伟中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计算方法的问题。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豫民终143号生效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中部分内容：蒋厚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伟中借款本金5492805.9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李继红应对该生效判决书中所确定的蒋厚龙应偿还的张伟中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数额、计算方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继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伟中借款本金5492805.9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对上述第一项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三、驳回原告张伟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50元，由被告李继红、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张伟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张伟中应承担保证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不当，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足够的合理注意义务。李继红承诺由工行开发区支行进行担保，保证加盖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公章与加盖工行开发区支行公章具有同等效力，上诉人出于对工商银行和作为支行行长李继红的信任才支付借款，张伟中尽到了注意义务，李继红作为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行长，利用其保管工会公章的便利，误导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2、张伟中因保全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财产产生的保全费用应由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赔偿张伟中因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产生的全部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张伟中答辩称：1、上诉人张伟中主观上相信和希望应当由工行开发区支行承担保证责任是基于李继红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和承诺，足以让一个普通的社会公众产生对专业金融机构的足够信任，我们认为工行开发区支行不能免除因其欺诈和误导对张伟中造成的巨大损失。但是，张伟中主观愿望和客观事实及法律裁判之间不能划等号。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在李继红以开发区支行行长的身份加盖将自己手中保管的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印章，该保证担保就已经实际产生且不可推卸和免除，保证合同本身是无因和单务合同，和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是否使用该借款没有关系。2、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坚称张伟中具有主观恶意，明知其没有担保资格却让李继红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印章由此承担过错责任，张伟中具有主观恶意是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一种主观上臆断和猜测，对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印章，加盖行为产生时，张伟中不在现场也不可控制，而且对此并不知情，何来故意和恶意之说。在张伟中既无故意又无恶意的情况下承担过错责任缺乏因果关系。况且我国民法中规定的过错是指行为人存在违法行为，从事了某种行为并导致他人产生损害，其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或者其明知或应当知道其行为有可能导致他人的损害而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产生损害后果的是张伟中本人，其行为始终对第三方未产生任何损害后果，何来过错承担之说。3、自一审到二审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反复陈述其印章系李继红盗盖，但是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没有证据证明的相关事实不能作为裁判根据的事实据以认定，而且正如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所说张伟中自2015年1月6日就本案提起诉讼，该借据作为证据在多次诉讼中作为证据呈庭质证，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对所谓的李继红盗盖公章的行为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而且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相关负责人及全体会员同时又都是工行开发区支行的在职人员，对本案事实早已知晓，并不存在权益受损而自己并不知情的情形，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一再称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将没有证据证明的所谓事实，营造成真实状况推脱自己应付的责任，丧失了一个社团法人和金融机构对社会的应有的责任感。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案件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明确规定，2015年1月29日蒋厚龙尚在向张伟中偿还债务，张伟中于2014年10月21日向李继红偿还债务的要求，2015年1月6日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行为均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因此张伟中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李继红的录音中，李继红明确承认帮助蒋厚龙借款，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不是出于其私人利益考虑，而是为了帮助蒋厚龙筹措资金救活蒋厚龙的企业。希望二审法院重点审核。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系李继红盗盖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印章，涉案资金非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使用，张伟中要求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与张伟中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不应承担合同义务。3、即使双方形成所谓合同关系，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主体地位不是保证人，原审法院认定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系保证人承担保证人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4、即便是双方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张伟中主张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超过法定担保期间，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也应免责。原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保证诉讼时效是错误的。5、即便双方是保证合同关系，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作为以公益为目的的社会团体法人，依法不得为保证人，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也应无效。张伟中存有主观恶意，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无过错，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不应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责任。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答辩称：根据张伟中上诉状所述，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要工行开发区支行对其承担担保责任，而不是要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为其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意，不应存在担保合同关系，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也谈不上担保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结合本案张伟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让工行开发区支行承担担保责任，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盖章处也无保证人字样，借据的内容也未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内容，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在该借款法律关系是见证人而非保证人，一审法院认定工会承担保证责任亦属不当。即便双方声称所谓的保证关系，张伟中主张的担保责任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限，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应是依法免责的，再者，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印章是在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由李继红私自加盖，张伟中并未尽到注意义务而且有主观的恶意，明知法律规定工会不能作为担保人，仍然让一个第三人加盖了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印章，其过错责任远远大于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开发区�行工会委员会承担一半的责任，是对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不公平的。所以张伟中要求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全部的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张伟中的上诉请求，支持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李继红在借款人蒋厚龙向张伟中出具的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据保证人下方位置加盖有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公章，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应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因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提供担保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故张伟中与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之间的保证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双方的责任问题，张伟中作为借款出借人未对担保人资格进行审核，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未对其公章的管理和使用进行严格管理，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均具有过错。张伟中上诉认为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应当承担保证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的上诉意见，忽视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相对人资格审核的基本注意义务，故对其认为不应承担合同无效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伟中因保全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财产产生的保全费用5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由败诉方李继红、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负担，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明确列明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上诉称系李继红盗盖公章，与张伟中并未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主体地位不是保证人，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作为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的内设机构，李继红系当时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的行长，且本案借据上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公章系李继红所盖，向李继红主张应视为向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主张权利，本案借款约定的还款之日为2014年7月6日，因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张伟中的代理律师在2014年10月21日向李继红主张过本案借款的偿还问题，故张伟中主张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未超过法定保证期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对上诉人张伟中、工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继红、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748元，由张伟中负担41374元，由中国工商银行濮阳分行开发区支行工会委员会负担41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敏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杨 浩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ＸＸ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