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颖，女，1975年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勇，男，196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女，1967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仲光，男，1960年9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侯颖因民间借贷纠纷不服江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刘浩，被上诉人杨华及其与被上诉人吴朝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甘仲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甘仲光实际使用涉案款项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故涉案债务属于公司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3、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为甘仲光出具，而该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甘仲光离婚之后，应当认定为甘仲光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吴朝勇、杨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朝勇、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38000元、利息384077元（以57000元为本金，至2012年9月9日的利息为40394元，自2012年9月10日起按年息12%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为24909元，此后利息应延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至2012年11月1日的利息为143861元，自2012年11月2日起按年息12%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为83867元，此后利息应延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1000元为本金，至2012年12月1日的利息为57890元，自2012年12月2日起按年息12%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为33156元，此后利息应延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费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朝勇与杨华系夫妻关系。依原告陈述，被告甘仲光与侯颖系夫妻关系。原告杨华长期从事诊所经营，其与被告甘仲光的父亲甘孟贵系朋友关系。2006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甘孟贵向杨华借款用于甘仲光、侯颖的公司经营，杨华在其诊所内于上述日期分别向甘孟贵交付现金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甘孟贵向其分别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均为两年，年息12%。2007年甘仲光就上述借款向杨华重新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年息12%，但甘仲光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于是2012年双方进行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由甘仲光、侯颖重新向杨华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2012年9月9日，吴朝勇、杨华（出借人）与甘仲光、侯颖（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7394元，期限24个月即到期日为2014年9月9日，年息12%。借款人愿意以自己、夫妻名下的财产作为借款担保，如因借款人违约给出借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借款人应全额承担出借方的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催告费、保全费、抵押物处置费、房屋所有权过户费及其他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出借人处由吴朝勇、杨华签字捺印确认，借款人处由甘仲光签字捺印确认。同日，甘仲光向吴朝勇、杨华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97394元，年息12%，到期时间2014年9月9日，双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另约定还款时间不受“到期时间”的约定，至款项还清为止。借款人处由甘仲光签字捺印确认。2012年11月1日，吴朝勇、杨华（出借人）与甘仲光、侯颖（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43861元，期限24个月即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日，年息12%。借款人愿意以自己、夫妻名下的财产作为借款担保，如因借款人违约给出借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借款人应全额承担出借方的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催告费、保全费、抵押物处置费、房屋所有权过户费及其他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出借人处由吴朝勇、杨华签字捺印确认，借款人处由甘仲光签字捺印确认。同日，甘仲光向吴朝勇、杨华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343861元，年息12%，到期时间2014年11月1日，双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另约定还款时间不受“到期时间”的约定，至款项还清为止。借款人处由甘仲光签字捺印确认。2012年12月1日，吴朝勇、杨华（出借人）与甘仲光、侯颖（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38890元，期限24个月即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日，年息12%。借款人愿意以自己、夫妻名下的财产作为借款担保，如因借款人违约给出借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借款人应全额承担出借方的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催告费、保全费、抵押物处置费、房屋所有权过户费及其他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出借人处由吴朝勇、杨华签字捺印确认，借款人处由甘仲光签字捺印确认。同日，甘仲光向吴朝勇、杨华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138890，年息12%，到期时间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另约定还款时间不受“到期时间”的约定，至款项还清为止。借款人处由甘仲光签字捺印确认。甘仲光对于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甘仲光”的签字及捺印均不予认可，向本院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鉴定过程中，其自愿放弃对2012年9月9日、12月1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甘仲光”签字捺印的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2年11月1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名上加盖的手印为甘仲光右手食指捺印、“甘仲光”签名与甘仲光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2016年3月18日，甘孟贵在与杨华的通话中，杨华：“我觉得是不是都是你从我这拿的钱，都是现金给你的，他（甘仲光）是不是不想认账？”，甘孟贵：“……怎么，哪能这样欠钱不还钱还能”，杨华：“……我说甘老师拿的钱，他都是从我手里拿的现金，以前呢，都是拿的五万多的、八万多的、十来万的、二十万的，后来老父亲年龄大了，都是交给你（甘仲光）的，钱都是你用的，也是你同意的，后来这陆续的欠条也都是你给我打的……”，甘孟贵：“对对对，因为后来你们怎么商量的，你们商量，不要紧的，没事”。2016年1月21日，甘仲光在与杨华的通话中，杨华：“咱拿这个钱也得有十五六年了吧？”，甘仲光：“嗯，实际当初的钱还真不多，就是这么滚滚滚的，滚得负担越滚越重……”，杨华“……咱这都十五六年了，人家滚都是两分，我只要你一分，月息一分一直这么多年了，到现在欠的钱你一分都没给我……”，甘仲光：“嗯，我知道你难……”。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吴朝勇、杨华（甲方）与江苏佘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处理涉案债权债务事宜，并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元。再查明，2012年3月7日，甘仲光与侯颖办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案外人甘孟贵于2006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分别向其借款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用于被告公司的经营，其已向甘孟贵进行现金交付。在本院对甘孟贵的询问中，其对上述借款予以否认，但在其与杨华的通话中对于杨华陈述的借款五万多、八万多、十来万、二十万元并不予否认，且认可上述款项交与甘仲光实际使用，之后的欠条亦由甘仲光实际向杨华出具。甘孟贵与甘仲光系父子关系，本院对甘孟贵的询问时间发生在杨华提起诉讼之后，且甘孟贵在本院询问中的陈述与其和杨华通话中的陈述互相矛盾，因二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在询问笔录中所作的上述陈述依法不予采信。结合原告及甘孟贵与杨华的通话陈述，本院认定杨华已于2006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向甘孟贵实际现金交付借款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交由被告使用。被告对涉案借款合同、借据以及借款事实均不予认可。首先，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2012年11月1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名上加盖的手印为甘仲光右手食指捺印、“甘仲光”签名亦为其本人书写，且其系自愿放弃对其余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签字捺印的鉴定，故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依法予以确认。其次，甘仲光在与杨华的通话中，对于所借款项已达十年之久、利息为月息一分，且原始借款数额并不多只是加之未偿利息故本息合计数额较大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这与原告主张的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数额系由2006年原始出借款项本息结算而得的主张相一致。再次，被告先后签署的涉案三份《借据》中均已明确载明“双方签署本借据时，借款人已收到本借据记载的借款金额”，应当视为被告作为借款人对于实际收到借款之事实的认可，若被告在未实际收到第一笔出借款项后，而又连续与原告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及《借据》并不符合常理。最后，被告亦未提供其它相反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虽于2006年将涉案款项交付甘孟贵，但甘孟贵已将该款项实际交与甘仲光使用，且之后由甘仲光向原告重新出具相应借据，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且主体适格，借贷关系自2006年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二、被告应当偿还数额的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于2006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分别履行出借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的义务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并于2012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与原告进行本息合计展期结算，重新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但至今仍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合计338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2006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原告实际出借款项分别为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利息为月息一分，双方于2006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进行本息结算后确认数额分别为97394元、343861元、138890元。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且双方在2012年的结算数额并不超过以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按月息一分计算所得的应计数额，故本院对原告关于2012年9月9日、11月1日、12月1日之前的利息分别为40394元、143861元、5789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合同中虽约定以本息结算总额作为本金重新以年息12%计算利息，但原告仅主张以原始出借金额作为本金继续计算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2012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3日，以57000元为本金，按年息12%计算利息应为24909元；2012年11月2日至2016年4月13日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息12%计算利息应为83867元；2012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13日以81000元为本金，按年息12%计算利息应为33156元。此后利息应分别以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2%，自2016年4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为追索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依据借款合同之约定，因借款人违约给出借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外，依据江苏省物价局、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原告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并未超过相应的收费标准，因此，被告应依约支付律师代理费，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三、被告侯颖的责任认定问题。被告侯颖虽于2012年3月7日与甘仲光办理离婚，但涉案债务发生在2006年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晓该约定，故该债务仍应视为侯颖与甘仲光的夫妻共同债务，侯颖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甘仲光、侯颖共同向原告吴朝勇、杨华偿还借款本金338000元、利息384077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此后利息应分别以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2%，自2016年4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50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中除“2007年甘仲光就上述借款向杨华重新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的事实因无证据证实不能认定外，其它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吴朝勇、杨华认可涉案借款的款项系2006年交付给案外人甘孟贵，案外人甘孟贵向被上诉人杨花出具了借条。从上述案情显示，涉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原当事人为案外人甘孟贵和被上诉人杨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2年被上诉人吴朝勇、杨华就上述涉案借款与原审被告甘仲光签订《借款合同》，原审被告甘仲光将案外人甘孟贵出具的借条收回，应视为案外人甘孟贵将其债务转移给了原审被告甘仲光，原审被告甘仲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涉案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侯颖与原审被告甘仲光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3月7日离婚，原审被告甘仲光在与上诉人侯颖离婚后自愿承受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吴朝勇、杨华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上诉人侯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侯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书；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甘仲光向吴朝勇、杨华偿还借款本金338000元、利息384077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此后利息应分别以57000元、200000元、8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2%，自2016年4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驳回吴朝勇、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1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5791元，由甘仲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1元，由吴朝勇、杨华负担5635.5元，由侯颍负担56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孙 庆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