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368号2607室。法定代表人：傅文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东风路3号万隆中央广场27楼。法定代表人：杨学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广云，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与上诉人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万隆公司向和兴公司支付工程款988861.98元；3、改判以988861.98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由万隆公司向和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改判和兴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7日，万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学宁及副总经理彭鹏、和兴公司特别授权人陈木钦共同签字，并加盖了万隆公司公章确认的《施工承包合同》的结算价为426万元是合法有效的，此结算价是在合同第六条第1款中明确约定本工程的含税总价为464万元的基础上，和兴公司为了能够尽快拿到工程款而迫不得已对结算价格进行的大幅核减。2015年12月1日陈佩兰与陈木钦签字的结算书，没有经过杨学宁、彭鹏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加盖万隆公司的公章，且与上述约定相冲突。因此，尽管426万元结算价在先，但其法律效力远远高于陈佩兰与陈木钦签字的结算书的效力，故万隆公司应按照426万元的结算价向和兴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988861.98元。万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和判决的工程款的总数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万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欠付的工程款122442.07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质保金308023.27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7月1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区分欠付工程款是多少，欠付质保金是多少，而是将这二项笼统地认定为竣工验收时欠付的工程款。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为结算完毕定案审批后10个工作日内，一审判决却认定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预留的质保金要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质保期满才支付，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为竣工验收后立即支付。万隆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完毕定案审批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合同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一审认定总工程款为6160465.34元，结算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按合同约定的结算定案审批后10个工作日付至总工程款的95%，合理的最后付款时间应为2015年1月31日左右，所欠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为122442.07元，即使要计算利息，也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欠款122442.07元计算。至于质保金，按合同应扣5%的质保金308023.07元在质保期2年期满后10个工作日支付，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6月17日，2年质保期满是2017年6月16日，加上10个工作日，合理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延期付款利息应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和兴公司答辩称：万隆公司依法应当以988861.98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全部偿付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认定正确，但以430465.34元为基数是错误的。万隆公司依法应向和兴公司支付相应的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在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虽然工程是在2015年6月17日验收合格，但是万隆公司在2014年6月18日之前就已经对此工程进行了接收并实际使用，故万隆公司最迟应该在2016年6月28日向和兴公司支付相应的质保金。和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38861.98元；2、判决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6380.4元（利息计算至工程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从2014年6月18日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万隆公司（发包人）与黑龙江和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湘乡万隆中央广场外墙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包工程名称为万隆中央广场外墙玻璃幕墙工程（裙楼1-6层）。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及结算”中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人民币4640000元。（该总价为含税总价）”；合同第七条“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中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技术资料全部移交后双方办理竣工结算，结算完毕最终定案审批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合同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合同第十一条“竣工验收及保修”中约定“双方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3年11月27日，原被告双方负责人曾就该工程价款协商总价为4260000元（含税）。原告施工的该工程于2014年5月30日完工，2015年6月17日验收合格。2015年12月1日，双方就该建筑工程结算工程造价为3701603.36元。2014年8月16日，黑龙江和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万隆公司签订了《湘乡万隆·中央广场外墙幕墙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承包工程名称为万隆中央广场外墙玻璃幕墙工程（28-29层），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与质量保修的约定与《湘乡万隆中央广场外墙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相关约定相同。该工程于2015年6月17日经验收合格。2015年12月1日，双方就该建筑工程结算工程造价为2114650.08元。另黑龙江和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两项工程进行了万隆中央广场外墙幕墙增补工程量，双方凭工程经济签证单进行了结算，对万隆中央广场外墙幕墙增补部分结算工程造价为344211.9元。前述三个建筑工程结算书上均有原告方工程项目总负责人陈木钦的签字确认。至今，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价款5730000元（其中含被告代扣税金50000元）。余欠工程款经原告催付，被告以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黑龙江和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变更名称为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湘乡万隆中央广场已于2014年6月18日开业，即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6月18日前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兴公司与被告万隆公司签订的《湘乡万隆中央广场外墙幕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湘乡万隆·中央广场外墙幕墙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后双方根据原告实际施工情况对施工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认可。关于原告施工的第一部分工程即万隆中央广场外墙玻璃幕墙工程（裙楼1-6层）应以工程完工后的最新结算造价为准，原告主张以工程完工前的协商价4260000元主张权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经过质量保修期，工程价款已经结算，被告以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和工程量计算问题，要求扣减工程款的主张未提供足够证据，其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为含税，因此案件事实中被告代扣税金本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综前所述，被告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余欠工程款430465.34元（3701603.36元+2114650.08元+344211.9元-5730000元）。原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施工的工程已实际交付，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原告要求从2014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30465.34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00元，由原告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被告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和兴公司与万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节点为：1、发包人下达开工令后，承包人组织施工人员、钢材材料、机械进场开始施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合同金额的20%；2、工程每次付款按每月进度支付至已完工程量金额的70%；3、施工完毕并经发包人现场代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经发包人核定的已完工程合同价格的80%；4、……。2015年2月6日前万隆公司共计付款570万元，2016年9月14日付款3万元，共计573万元。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否应以和兴公司与万隆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协商的价款426万元作为案涉部分工程（裙楼1-6楼）的最终结算价款；二、本案应付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和兴公司与万隆公司虽然于2013年11月27日就案涉的万隆中央广场外墙玻璃幕墙工程（裙楼1-6楼）协商过工程价款为426万元，但在该工程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最终确定了该工程的造价为3701603.36元，因此可以确定双方之前协商约定的426万元仅是对工程项目及工程量的预估，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项目及施工量是存在变化的，故以最终的实际施工项目及工程量来认定工程价款较为合理，和兴公司要求按照双方工程完工前协商的426万元来认定该部分工程款，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万隆公司未在该3701603.36元的结算单上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杨学宁和副总经理彭鹏未签名，仅有陈佩兰的签名，但万隆公司对该结算单予以认可，且该结算单上有和兴公司工程负责人陈木钦的签名，故和兴公司认为426万元合同价款的法律效力高于该结算书的法律效力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节点，万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双方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合同约定的20%、70%、80%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故本院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完毕定案审批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合同结算总价的95%”来予以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案涉工程的总价为6160465.34元（3701603.36元+2114650.08元+344211.9元），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结算完毕，此时万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5852442.07元（6160465.34元*95%），已支付工程款570万元，尚欠152442.07元可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利息。2016年9月14日万隆公司又支付工程款3万元，尚欠122442.07元则从该日开始计算利息。合同约定“保修金在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结清”“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于2015年6月17日验收合格，故余下的5%的保修金308023.27元（6160465.34元*5%）可从2017年6年28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万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30465.3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52442.07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13日止、以122442.07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308023.27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上诉人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00元，上诉人湖南万隆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莉审 判 员  周粤审 判 员  周尧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陈石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