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道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俊岭，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刚民，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栾川县供电公司（原栾川县电业局）。
法定代表人：李卫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颖辉，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国网河南栾川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栾川县供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省二建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栾川县电业局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912.50万元；2、判令栾川县电业局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栾川县电业局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2）洛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省二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省二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冯俊岭、刘刚民，栾川县供电公司委托代理人肖颖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30日，省二建公司通过招标与栾川县电业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承建栾川县电力生产调度楼的建筑施工工程，工程造价暂定2603.87万元，实际工程造价以实际施工工程量据实核算，施工期限300天。对设计变更、签证部分工程项目双方约定：设计变更、签证部分工程量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业主核定的签证单依实结算，执行招标文件规定的定额及投标人投标时的承诺的优惠率计算。合同签订后，省二建公司即开始主体工程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栾川县电业局又与省二建公司就主楼安装工程、网架及屋面工程、辅楼工程、室外工程签订四份施工协议，将以上四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省二建公司进行施工。以上五份施工合同签订后，省二建公司按照协议要求进行施工，栾川县电业局按约付款，现各项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并交付给栾川县电业局。但省二建公司的脚手架等设备由栾川县电业局继续使用进行外装饰。工程结束后，双方在对合同外项目工程款是否优惠、配合费是否计取、设备使用费计算上无法取得一致，造成工程未最终决算。省二建公司起诉后，双方均要求自行协商解决，但经长期协商仍然没有结论。
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核算，省二建公司、栾川县电业局确认下列事实：1、总工程款3165万元，该价款系优惠后的数额，其中合同外增加项目（五项签证）的优惠价款为340177元；2、已付款3240万元；3、设备使用费1347706元（2009年3月7日至2010年10月1日）。省二建公司认为，合同外增加项目即五项签证不应再优惠，理由是其利润为6%，合同外增加项目再优惠10%，对其不公平。栾川县电业局认为，按合同约定对合同外增加项目的价款也应当给予优惠。关于配合费，省二建公司认为，不仅仅限于脚手架、提升设备，还有水电、路及安全防护设施等其已做好，至少水电、路及安全防护设施等应计算配合费。栾川县电业局认为，脚手架、提升设备可以计算使用费，但不应再计算配合费，否则就重复计算；省二建公司施工时不存在交叉施工问题，其承包的土建工程完工后，水电、路及安全防护设施等已交付栾川县电业局，不存在给省二建公司计算配合费问题；另审计报告审核意见也是不计算配合费。
原审法院认为：省二建公司与栾川县电业局分别签订的五份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省二建公司施工完毕后，双方仅对合同外签证项目的工程款是否优惠、配合费是否计取、设备使用费是否计算产生分歧，不能达成一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设备使用费，在省二建公司承包的土建工程完工后，其脚手架、提升设备等由栾川县电业局使用进行外装饰，实际双方又形成了租赁关系，由此产生的设备租赁费栾川县电业局应当承担，栾川县电业局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配合费，省二建公司在施工期间不存在交叉施工的事实，在其完工后，其提供的水电、路及安全防护设施等已交付给栾川县电业局，该项不应再计取配合费；其提供的脚手架、提升设备等已计取租赁费，不应再计取配合费，因此，省二建公司要求计算配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合同外签证项目的工程款是否优惠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省二建公司仍应按其承诺的优惠率给予优惠，故其主张合同外签证项目不应再优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栾川县电业局应支付省二建公司597706元（3165万元＋1347706元-324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栾川县电业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省二建公司59770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5月2日起计至判决限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省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680元，省二建公司负担70000元，栾川县电业局负担5680元（先由省二建公司垫付，执行时一并结算）。
省二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核对，省二建公司、栾川县电业局确认设备使用费为1347706元（2009年3月7日至2010年10月1日）”的事实有误。1、原审法院记载上述内容的笔录上的签名人冯飞，并非省二建公司的一审委托代理人，亦未受省二建公司的专项委托，仅为省二建公司的技术人员；2、原审判决将外装饰工程的竣工日期2009年10月1日错写为2010年10月1日；3、栾川县电业局指定的外装饰工程施工单位使用省二建公司脚手架、提升设备的时间为2009年3月2日之前，结束于2010年8月，使用设备时间不少于578日。原审判决按栾川县电业局认可的使用时间206日计算，相差372日，少算设备使用费2127490元。二、栾川县电业局应向省二建公司支付配合费1608478元，原审判决未予支持错误。1、案涉工程应于2008年6月27日竣工，但因栾川县电业局的原因拖延至两年四个月后才于2010年10月1日竣工，于2011年1月1日验收，造成省二建公司大量工人、设备在工地窝工，同时栾川县电业局承包给其他公司的内外装修等工作也在进行，客观上存在大量交叉施工的情况；2、省二建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但应栾川县电业局的要求让承包内外装修的施工单位及人员使用水电、路，垫交水电费用等，事实上承担了总承包人的工作，按照行业规定及惯例，栾川县电业局应支付相应的配合费。三、原审判决扣除合同外增加工程项目（五项签证）优惠价款340177元，违反了省二建公司与栾川县电业局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条“设计变更”第22项约定：设计变更、签证部分发生的工程量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业主（最终用户）核定的签证单依实结算，执行招标文件规定的定额及投标人投标时承诺的优惠率计算。依据上述约定，省二建公司对于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已按承诺全部给予优惠，但对于合同外鉴证项目所涉工程款，原审判决扣除上述优惠价款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栾川县电业局支付省二建公司工程费用4673851元及利息（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判决限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栾川县供电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省二建公司主张的设备使用费问题。1、省二建公司完成其承包的土建主体工程后，其施工用的脚手架、提升机等施工设备是由进行外装修工程的装修公司使用，栾川县供电公司并未使用其施工设备；2、原审中经双方协商，栾川县供电公司为了化解纠纷同意按照外装饰工程竣工的日期，参考当地租赁市场价格，承担应由装修公司负担的设备使用费，后经双方共同确认装修公司使用设备的时间为206日，设备使用费共计为1347706元。现省二建公司上诉提出装修公司使用设备的时间不是206日，少算了设备使用费，违反了双方的协商意见。栾川县供电公司不再同意承担设备使用费，由省二建公司另行起诉装修公司。二、关于施工配合费问题，是指专业分包单位要求总承包单位为其提供的脚手架、垂直运输和水电设施等所发生的费用，由专业分包单位承担。由于省二建公司不是总承包单位，所施工的工程不存在总分包关系，而且省二建公司主张按照总承包服务费的费率计算配合费缺乏依据，故省二建公司主张由栾川县供电公司承担施工配合费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合同外签证工程款是否适用优惠率10%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条“设计变更”第22项明确约定，签证工程按照定额及省二建公司投标时承诺的优惠率计算。由于双方争议的五项签证工程系增加的标外工程，按照上述约定应当予以优惠。为此，省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省二建公司上诉主张栾川县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款4673851元及从2010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一、原审中，省二建公司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显示：栾川县电力生产调度楼的开工日期为2007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
二、原审中，因省二建公司申请对设备使用费、配合费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对省二建公司提供的施工资料及工程签证进行质证，省二建公司一审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朝芳及省二建公司指派的项目部技术人员冯飞在原审法院制作的质证笔录上签字。2015年6月30日原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对案涉总工程款、已付款、合同外增加项目的优惠价款、配合费及设备使用费进行核算，并制作了笔录。冯飞受省二建公司的指派与栾川县电业局委托的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肖颖辉、戴中强进行计算，双方确认下列事实：1、总工程款3165万元（包括五项签证），此是优惠后的价款，其中合同外增加项目（五项签证）的优惠价款为340177元；2、已付款3240万元；3、设备使用费1347706元（2009年3月7日外装饰开工日至2010年10月1日外装饰竣工日）。省二建公司指派的项目部技术人员冯飞表示脚手架、提升设备等计算使用费，可不算配合费，但双方对于合同外增加项目（五项签证）涉及的工程价款是否优惠；水电、路、安全防护设施等应否计取配合费仍存在争议。冯飞与肖颖辉、戴中强在该笔录上分别予以签名。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录上显示“2010年10月1日外装饰竣工日”的时间有误，应为2009年10月1日。省二建公司提供证人高某证实于2010年8月将工地上的脚手架拆除。
三、栾川县电业局于2014年4月变更为国网河南栾川县供电公司。
本院认为：省二建公司与原栾川县电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其他四份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为有效合同。
关于省二建公司上诉主张栾川县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款4673851元及从2010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
1、关于省二建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少算设备使用费212749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审期间，原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30日到庭对案涉工程总价款、已付款情况以及是否计取设备使用费、配合费进行核算，经省二建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冯飞与栾川县供电公司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肖颖辉、戴中强计算并确认的事实中第（3）项显示：设备使用费1347706元（2009年3月7日外装饰开工日至2010年10月1日外装饰竣工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2010年10月1日外装饰竣工日”的时间应为2009年10月1日，本院予以认定。省二建公司上诉提出上述确认事实中计算设备使用费的截至日期不应为2009年10月1日，应为2010年8月，原审判决少算设备使用费2127490元。由于2015年6月30日双方在原审法院的笔录中已共同确认设备使用费为1347706元，期间从2009年3月7日外装饰开工日计算至2009年10月1日外装饰竣工日，共计206日，是经双方协商并由省二建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冯飞与栾川县供电公司一审特别授权代理人肖颖辉、戴中强计算后共同确认的结果，而且冯飞也参与了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的质证活动并在质证笔录上签字。二审中，省二建公司提供证人高某证实脚手架拆除时间为2010年8月，但不能以此证明栾川县供电公司使用或同意装修公司使用其施工设备的时间截止至2010年8月。因此，省二建公司上诉提出由栾川县供电公司承担少算的设备使用费212749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由栾川县供电公司支付省二建公司设备使用费134770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省二建公司上诉主张由栾川县供电公司承担施工配合费1608478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河南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总说明第二十二条规定：施工配合费是指专业分包单位要求总承包单位为其提供的脚手架、垂直运输和水电设施等所发生的费用。该费用数额经双方共同协商，由专业分包单位承担，并可计入专业分包工程造价。由于省二建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依据上述规定，省二建公司主张以该工程量清单总说明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总承包服务费费率为标准，由栾川县供电公司支付施工配合费160847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未予支持省二建公司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3、关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项目（五项签证）价款是否优惠的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七条“设计变更”第22项关于“设计变更、签证部分发生的工程量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业主（最终用户）核定的签证单依实结算，执行招标文件规定的定额及投标人投标时承诺的优惠率计算”的约定，对于施工合同范围内基于设计变更、签证部分发生的工程量可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定额及约定的优惠率10%计算相应工程价款。原审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组织双方对相关争议款项进行核算后，双方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3165万元（包括五项签证）系优惠后的总价款，其中争议的五项签证所涉工程为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项目，优惠价款共计为340177元。由于双方对于施工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项目（五项签证）价款是否优惠并无约定，且省二建公司对于该部分工程款亦不同意优惠，故原审判决将该部分工程（五项签证）价款按10%予以优惠（经双方核算优惠价款为34017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省二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确认栾川县供电公司应付给省二建公司的款项为：3165万元＋340177元＋1347706元=33337883元，减去栾川县供电公司已付工程款3240万元，栾川县供电公司尚欠省二建公司款项为937883元。关于欠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案涉工程栾川县电力生产调度楼于2010年10月1日竣工后，工程价款尚未结算，在本案诉讼前案涉工程价款未予确定，故原审判决从省二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省二建公司主张从2010年10月1日计算欠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洛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网河南栾川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37883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680元，由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680元，国网河南栾川县供电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9.16元，由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409.16元，国网河南栾川县供电公司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海娟
审 判 员 宋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杨 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