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27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金惠，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惠水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惠水县濛江街道办事处产业发展服务中心主任，住惠水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水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兰，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惠水县，布依族，大学专科文化，惠水县濛江街道办事处产业发展服务中心工作员，住惠水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黔南州女子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跃国，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惠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惠水县林业局职工，住惠水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凤德，曾用名黄凤睦，男，1984年7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开阳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贵州省瓮安县建中镇人民政府干部，住贵州省瓮安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春林，男，1953年5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惠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原惠水县高镇镇长新村支书，住惠水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本忠，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惠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原惠水县高镇镇半坡村支书，住惠水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文敏，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惠水县，汉族，初中文化，原惠水县高镇镇半坡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惠水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惠水县看守所。
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黄春林、杨本忠、李文敏涉嫌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黔273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查阅案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12月27日，被告人彭金惠任惠水县林业局高镇中心林业站（以下简称“高镇林业站”）副站长，2007年5月至2014年9月主持该站工作；2000年至2014年9月被告人杨志兰在高镇林业站工作；2007年12月2014年9月被告人周跃国在高镇林业站工作；2010年下半年至2012年3月被告人黄凤德在高镇林业站工作。因行政区划调整，2014年9月后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在濛江街道办事处产业发展服务中心继续从事林业管理工作。
惠水县高某、大坝乡林地因征占和部分退耕农户管护不力、放牧、复耕等原因造成退耕地面积损失，2010年黔南州、惠水县两级林业部门安排易地转点重新种植生态林。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在高镇林业站工作期间，在转点实施退耕还林工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伙同被告人黄春林、杨本忠、李文敏及程某（已判刑），采用隐瞒集体土地实际承包情况、虚报退耕还林面积的手段骗取国家财政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被告人周跃国、黄凤德调出高镇林业站后，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继续将“兑现”给农户的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以被告人黄春林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101.2亩。2010年至2015年兑现到被告人黄春林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91990.8元。被告人黄春林分数次将45995.4元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2、2010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以被告人曹某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45.3亩。2010年至2015年兑现到曹某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41177.7元。被告人黄春林将曹某该账户的钱款20588.85元分数次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3、2010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以杨某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28.5亩。2010年至2015年兑现到杨某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25906.5元。被告人黄春林将杨某该账户的钱款14862.5元分数次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4、2010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以朱某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28.5亩。次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将以田某名义上报所得的退耕还林款兑现到朱某涉农补贴账户；以朱某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51.3亩。2010年至2015年兑现到朱某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39509.5元。朱某分数次将19754.75元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5、2010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与高某姚新村支书尚某、文书卢某1商量后，以尚某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41.5亩，以张某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26.4亩。2010年至2015年兑现到尚某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37723.5元。2010年兑现到张某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6309.6元。次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将以张某名义虚报所得的退耕还林款兑现到卢某1涉农补贴账户。2010年至2015年兑现到卢某1涉农补贴账户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17688元。之后，尚某、卢某1分数次将30550.55元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6、2011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以被告人杨本忠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104.1亩。2010年至2015年兑现到杨本忠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80677.5元。被告人杨本忠分数次将40898.8元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7、2011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以被告人李文敏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104.1亩。2011年至2015年兑现到李文敏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131110.6元。被告人李文敏将该账户钱款69652.4元分数次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8、2011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以程某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415.5亩。2011年至2013年兑现到程某林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210658.5元。程某分数次将166100元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9、2010年，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与陈某商量后，以陈开金的名义虚报退耕还林地182.4亩。2011年兑现到陈开金涉农补贴账户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43593.6元。陈某将15000元交给被告人杨志兰。
以上虚假转点退耕还林工程中，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参与骗取退耕还林补助款726345.4元；被告人周跃国参与骗取退耕还林补助款619601元；被告人黄凤德参与骗取退耕还林补助款318862.2元；被告人黄春林参与骗取退耕还林补助款91990.8元；被告人杨本忠参与骗取退耕还林补助款80677.5元；被告人李文敏参与骗取退耕还林补助款131110.2元。获取赃款后，被告人彭金惠分得125537.3元；被告人杨志兰分得125529.4元；被告人周跃国分得98843.3元；被告人黄凤德分得49175元；被告人黄春林分得45995.4元；被告人杨本忠分得39778.7元；被告人李文敏分得61458.2元。案发后，七名被告人所得赃款已全部退赃。
另认定：1、被告人彭金惠负责确定虚假退耕还林转点实施地；联系黄春林、杨本忠、李文敏、程某以及尚某、卢某1、朱某、陈某等人，并提出退耕还林补助款到账后高镇林业站、农户各占一半；决定骗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分配；案发后，为掩盖犯罪事实与被告人杨志兰一起和李文敏等伪造《荒山承包协议书》；
2、被告人杨志兰伙同被告人彭金惠联系部分涉案农户，收取涉案涉农补贴账户存折、通知涉案农户取款、收取涉案赃款、发放涉案赃款给被告人彭金惠、周跃国、黄凤德，在被告人黄凤德到高镇林业站工作前负责勾图、制表；
3、被告人周跃国负责开车接送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联系农户、取钱；
4、被告人黄凤德负责拟写转点资料、制作兑现表；
5、被告人黄春林、杨本忠、李文敏负责提供涉农补贴账户存折，将到账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按50%比例交给杨志兰；
6、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将所得赃款，按私分时在岗的人数平均分配；
7、惠水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殷某、程某贪污案时，发现程某个人涉农补贴账上有大笔退耕还林款、与其退耕地不相符，遂展开对高镇林业站实施退耕还林情况进行调查。2016年2月29日，杨本忠、李文敏、程凡伦在接受惠水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时，如实交代了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等人虚报退耕还林事实，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的事实；惠水县人民检察院同日通知杨志兰接受询问。杨志兰除如实交待以杨本忠、李文敏、程某名字虚报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的事实外，还交待以黄春林、曹某等人名义虚报套取国家退耕还林款进行私分的事实，并主动提供其登记的账本；2016年3月1日，惠水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彭金惠接受询问，彭金惠如实交代高镇林业站用杨本忠、李文敏、程某名字虚报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的事实。2016年3月1日，周跃国接受惠水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时交代了和彭金惠、杨志兰、黄凤德造假，以程某、杨本忠、李文敏、曹某等人名义虚报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的事实；2016年3月21日，黄凤德接受惠水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时交代了和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的事实；2016年3月28日黄春林接受惠水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时交代了和彭金惠、杨志兰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进行私分的事实。
8、2016年3月1日，惠水县人民检察院对杨志兰、彭金惠、周跃国、杨本忠、李文敏立案侦查，2016年3月22日对黄凤德立案侦查，2016年4月14日对黄春林立案侦查。
9、2016年3月2日，杨志兰发短信给濛江街道纪工委书记郝松海“2015年度高镇退耕还林表册已上交财政局，有几户有问题不能兑现，麻烦退回财政为谢”。事后杨志兰参与相关工作，取消了杨本忠、黄春林等户的退耕还林款兑现，为国家挽回损失53371.2元。
10、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黄春林、黄凤德、杨志兰分别主动缴纳罚金10000元、10000元、20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彭金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二、被告人杨志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三、被告人周跃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四、被告人黄凤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五、被告人李文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六、被告人杨本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七、被告人黄春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八、本案七名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追缴，由惠水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提出上诉，均提出成立自首而原判未予认定，且量刑过重。其中，彭金惠请求认定自首并改判为有期徒刑二年；杨志兰请求认定自首、立功并适用缓刑；周跃国请求认定自首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黄春林、杨本忠、李文敏利用职务便利，分别多次合伙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所涉数额巨大或较大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任职文件、退耕还林相关文件、退耕还林完善政策补助资金及省级调运费兑现名册、补助周期粮食补助兑现清册、涉农补贴交易明细、信合储蓄业务凭证、邮政账户交易明细、收条及取款日记、退耕还林返款登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荒山承包协议书》、情况说明、补充说明；证人曹某、杨某、朱某、尚某、卢某1、张某、陈某、宋某、徐某等的证言；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黄凤德、黄春林、杨本忠、李文敏多次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并据为己有，所涉数额巨大或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原判定罪准确。关于上诉人彭金惠、杨志兰、周跃国所提成立自首或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三上诉人均是在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且未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情况下，经办案机关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后，才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其中，原审被告人杨志兰主动供述了同案犯黄春林的犯罪事实。三上诉人虽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行为，但不同时具备自动投案的要件，故不成立自首。上诉人杨志兰揭发同案犯黄春林的犯罪事实，并非黄春林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而是杨志兰应当供述所知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故不构成立功。因此，三上诉人所提成立自首或立功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判在法定量刑幅度内，根据原审被告人分别所涉犯罪数额及各自具有的量刑情节，对共同犯罪的主犯依法从严惩处，对其他从犯依法适当从宽，分别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体现了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具体量刑并无不当。退耕补助款系为解决农户当前生活困难，具有扶贫性质。本案原审被告人贪污退耕补助款次数多，社会影响恶劣，所判刑罚依法不适用缓刑。上诉人彭金惠所提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以及上诉人杨志兰、周跃国请求适用缓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观军
代理审判员 崔 维
代理审判员 朱一帆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安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