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兴国，男，汉族，甘肃省民乐县人。
委托代理人马振清，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兴禄，甘肃金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文海，系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维成，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瑜姬，女，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
上诉人马兴国与被上诉人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建材公司）、戴维成、宋瑜姬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兴国委托代理人马振清、李兴禄，被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文海，被上诉人戴维成、宋瑜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重审查明：原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系张掖糖厂投资设立的国营企业。2001年至2002年期间，原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公司名称为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期间，甘肃省张掖地区公立会计师事务所于2001年11月13日对擎天建材公司作出张地公所验字（2001）158号验资报告，对该公司截止2001年10月30日止的注册资本、投入资本变更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审验。该验资报告的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一、甘肃省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原注册资本2016503元，系张掖糖厂投入资本，2001年3月张掖糖厂改制破产时将其投入资本2016503元抽回。二、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甘肃省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注册资本821019元，其中：郑孝以债权转股金投入180000元，现金投入161367元，合计341367元，占变更注册资本的41.6%；曹东升以现金投入12770元，占变更注册资本的1.2%；刘建中以现金投入27126元，占变更注册资本（金）的3.3%；马兴国以债权转股金投入83800元，占变更注册资本（金）的10.2%；西北农房设备部债权转股权转股金投入250000元，占变更注册资本（金）的30.4%；易希红以（现金）投入95956元，占变更注册资本（金）的11.7%。”2002年3月27日，原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给原张掖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郑孝同志为本公司投入资本341367.01元，马兴国投入83800元，曹东升投入12770元，�维成投入10000元，刘建中投入27126元，公司职工易希红入股95956.20元。以上人员均为公司职工。特此证明”。2002年4月18日被告擎天建材公司形成公司章程一份，该章程记载的股东名称为郑孝、曹东升、戴维成、马兴国、刘建中、易希红、陕西农房建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孙守喜、鄂政权。记载的股东出资情况为郑孝34万元，参股比例为42%；曹东升1.2万元，参股比例为2%；戴维成1万元，参股比例为1.5%；马兴国8.3万元，参股比例为10%；刘建忠2.7万元，参股比例为3%；易希红9.6万元，参股比例为12%；陕西农房建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西安西北农房）25万元，参股比例为30%。该公司章程上有上述股东的签名或印章。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其中“马兴国”的签名不是马兴国本人所签，亦不是马兴国委托他人所签。同年4月23日，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一份。同日，甘肃省张掖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其发放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通知书记载的投资人名单及投资额、投资比例与擎天建材公司章程一致。同日，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原甘肃省张掖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一份，登记的公司名称为张掖地区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张掖市西郊下崖子，法定代表人为郑孝，股东名称除没有孙守喜和鄂政权外，其余股东名称及出资数额与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记载一致，但将验资报告中出资额的百位以下的零头去除。同年5月23日，甘肃省张掖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给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庭审中，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16日的《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二份，该转让协议记载马兴国将其在被告擎天建材公司的83800元股份中的68000元转让给被告戴维成，下剩的15800元转让给被告宋瑜姬，戴维成和宋瑜姬分别付给马兴国68000元和15800元以购买该股份，马兴国自其股份转让之日不再享有被告擎天建材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其权利义务由戴维成和宋瑜姬承继。该二份转让协议上转让方签名处均签有“马兴国”字样，受让方签名处分别签有戴维成和宋瑜姬的签名。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该二份股份转让协议上的“马兴国”不是原告本人所签，亦不是其委托代理人所签，被告戴维成和宋瑜姬亦没有向马兴国支付相应价款。2005年9月20日，被告擎天建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第四项内容为“同意马兴国将其股份人民币捌万叁千捌佰圆整（￥83800元）转让给戴维成陆万捌千圆整（￥68000元），宋瑜姬壹万伍千捌佰圆整（￥15800元）。”该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字处�有“马兴国”字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马兴国未参加该次股东会，该股东会决议中“马兴国”不是其本人所签，亦不是其委托代理人所签。2005年12月16日，擎天建材公司向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名称变更登记，经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原告马兴国不再是擎天建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擎天建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甘肃省张掖地区公立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张地公所验字（2001）158号验资报告复印件一份，擎天建材公司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2002年5月16日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二份，2005年9月20日擎天建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交的马兴国和李世勇的入�申请书复印件二份，收款收据四张，证人李世勇的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合同成立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人向受要约人发出要约，受要约人作出同意要约的承诺，承诺到达要约人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原告主张其从未转让过自己在擎天建材公司登记的股份，没有与戴维成和宋瑜姬签订过任何股份转让协议，原告提交的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上“马兴国”并非原告本人或其代理人所签，对此，被告擎天建材公司、戴维成、宋瑜姬均予以�可。因此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虽然具备了合同的形式要件，但并非原告与被告戴维成、宋瑜姬经协商达成合意的结果，因而缺乏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并不成立，无需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提交的二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16日的《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对原告要求确认2005年9月20日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是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独立法人。公司章程是股东对设立公司的相关事项的协议，是约束公司内部关系的基本文件，在处理股东与股东、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时，应当以公司章程的约定为准。股东是向公司投入资本，在公司�程上签字，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自然人或法人。判断是否具有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结合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的记载以及出资证明书等证据综合认定。现实经济经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实际投资人为隐瞒自己身份借用或者冒用他人名义进行股东登记，形成了隐名投资与冒名投资。隐名投资是指实际出资人与被借名人约定，以被借名人的名义参与设立公司，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中记载被借名人为股东，但由实际出资人行使股权的行为。冒名投资是指以根本不存在的人的名义或者在被冒名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盗用真实人的名义参与设立公司，进行股东登记的行为。隐名投资与冒名投资的主要区分点在于名义人是否知情。在冒名投资的情况下，客观上，被冒名者既无出资之意，也无经营之实，但股东名册、公司章�及工商登记等却将其列明为股东；主观上被冒名者没有出资设立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承担风险的意思表示，也无为自己或者他人与公司其他股东设立公司的合意，且根本不知其名义被冒用，因此被冒名者没有成为股东之意思，也没有行使任何股东权益，不应将其视为法律上的股东，继而不应当赋予其任何股东之权利与义务。本案原告马兴国虽然在被告擎天建材公司成立时的章程和工商登记资料上被记载为股东，但其并没有在被告擎天建材公司设立时的章程上签名，也没有委托他人在公司章程上签名，且其不能提供公司给其出具的出资证明书或其他能够证明其向擎天建材公司投入资本的证据，对于公司成立的事务并不知情，自擎天建材公司2002年成立至今，其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参加公司的股东大会，没有要求过分红，其既没有享有和行使过股东�权利，亦没有承担过任何股东义务，证明原告马兴国并没有与擎天建材公司的其他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及经营管理该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马兴国并不具备作为擎天建材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属于冒名投资中的被冒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不应承担股东的义务，亦不应享有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原告请求确认擎天建材公司2005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并认为该次股东会依据一份虚假的股份转让协议，在没有通知原告马兴国参加，马兴国没有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情形下，作出同意马兴国转让股份的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民事法律行为的合法性原则。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是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合同无效的情形，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原告并没有提供该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的证据，故该次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原告主张被告擎天建材公司未通知其参加该次股东会，其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但这一事实并不属于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而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可以请求撤销的情形。原告作为被冒名登记者，并不享有和承担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其亦无权请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综上，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擎天建材公司2005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称其在2001年给郑孝借款85000元，后郑孝告知其该借款已经替原告入股被告擎天建材公司，但针对其主张，原告既不能提供给郑孝借款的证据，又不能提交用该85000元入股的相�证据，且原告陈述的借款数额为85000元，与工商登记的出资83800元不符，对此原告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如原告马兴国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郑孝或擎天建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
对被告提出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请求权中的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原告行使的权利属于间接形成权，并非债权请求权，故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对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马兴国要求确认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16日的《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二份（转让方为马兴国，受让方分别为戴维成、宋瑜姬）无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马兴国要求确认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原告马兴国负担。
上诉人马兴国不服上诉称,请求撤销（2014）甘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2002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戴维成、宋瑜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法改判确认，2005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议第四项内容无效。理由如下:一、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股东，缺乏事实依据，违背法律规定，判决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验资报告、出资证明及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合法有效股东；2、重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信被告所谓的“被上诉人系冒用股东”，随意否定上诉人股东身份，其程序违法；3、本案作为股权转让纠纷或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并非股东身份确认纠纷，重审判决在没有生效判决或者其他证据否定上诉人股东身份的情况下，随意否定工商登记材料，其程序违法。二、重审以上诉人没有在公司章程上签字和没有参加过股东会议为由，认定上诉人不是股东，否定工商管理部门备案材料，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1、公司章程上上诉人没有签字，上诉人对经办人的代签行为认可，而且事后追认；2、根据公司法对公司设立行为的规定，认缴资本并按约出资、验资、工商登记，公司出具出资证明，并将姓名或名称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上，履行了股东资格的程序性要求；3、上诉人在章程上没有签字，是由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不能以此作为否定股东身份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议时，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股东会议，且被上诉人私自伪造上诉人的签名，自行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上诉人没有享受到股东权利，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三、重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有意偏护对方，判决结论违法，否定上诉人股东身份资格，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重审以上诉人没有入股收据，认定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错误。四、重审继续采信虚假证人的证言和被上诉人宋瑜姬的陈述，认定冒用的事实错误。五、重审认定公司成立的时间�2002年5月23日错误，正确时间是2002年1月23日，判决被上诉人认可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有关马兴国的签字系非本人签字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五、重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股东会议上伪造上诉人的签字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其决议内容不属于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无效情形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上诉人马兴国请求确认2002年5月16日其与被上诉人戴维成、宋瑜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能否成立？二是上诉人马兴国请求确认2005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2002年5月16日，上诉人马兴国与被上诉人戴维成、宋瑜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必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对合同主要内容达成意思一致，签字或盖章后，合同即告成立。合同生效系以合同成立为前提。如果合同未成立，当然也不可能发生效力。只有依法成立的合同，才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马兴国主张其从未转让过自己在被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登记的股份，没有与被上诉人戴维成和宋瑜姬签订过任何股份转让协议，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上“马兴国”并非上诉人本人或其代理人所签，对此，被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戴维成、宋瑜姬均予以认可。因此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虽然具备了合同的形式要件，但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戴维成、宋瑜姬经协商达成合意的结果，因而缺乏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该�份股份转让协议并不成立，无需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故上诉人要求确认其提交的二份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16日的《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马兴国请求确认2005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张掖市擎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资格是股东身份的象征，是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取得股东资格需要具备的条件包括实质条件和形式条件两个方面。实质条件是股东出资，股东出资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基础条件；形式条件是指股东资格为他人所认知和识别的形式，包括公司章程的记载、股东名册的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公司发给股东出资证明书或股票等，在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的情况下，股份受让人还必须取得其他股东过半数的同意。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实际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最重要的义务，并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也表明行为人有作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出资证明书（包括股权证书）是一种物权凭证，是证明股东所持股份或出资的凭证，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初步证明，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按照商法的外观主义原则，工商登记本质上是证权性登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只具有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的证权功能。通过上述股东特征的分析，工商行政部门对公司股东的登记、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的记载属于形式特征，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书及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属于实质特征。形式特征的功能是对外的，是为使相对人易于判断和辨识，�的在于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实质条件的功能主要是对内的，用于确定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在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时优于形式特征，其中，股东签署章程行为反映行为人作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其优于其他实质条件。
本案中上诉人马兴国虽然在被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成立时的章程和工商登记资料上被记载为股东，但其并没有在被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设立时的章程上签名，也没有委托他人在公司章程上签名，且其不能提供公司给其出具的出资证明书或其他能够证明其向擎天建材公司投入资本的证据，对于公司成立的事务并不知情，自擎天建材公司2002年成立至今，其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参加公司的股东大会，没有要求过分红，其既没有享有和行使过股东的权利，亦没有承担过任何股东义务，证明上诉人马兴国并没有与擎天建材公司的其他股东共�出资设立及经营管理该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马兴国并不具备作为擎天建材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属于冒名投资中的被冒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不应承担股东的义务，亦不应享有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股东�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上诉人请求确认擎天建材公司2005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并认为该次股东会依据一份虚假的股份转让协议，在没有通知上诉人马兴国参加，马兴国没有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情形下，作出同意马兴国转让股份的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民事法律行为的合法性原则。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是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该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的证据，故该次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未通知其参加该次股东会，其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但这一事实并不属于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而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可以请求撤销的情形。上诉人作为被冒名登记者，并不享有和承担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其亦无权请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上诉人在庭审中诉称其在2001年给郑孝借款85000元，后郑孝告知其该借款已经替上诉人入股被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但针对其主张，上诉人既不能提供给郑孝借款的证据，又不能提交用该85000元入股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陈述的借款数额为85000元，与工商登记的出资83800元不符，对此上诉人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如果上诉人马兴国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郑孝或擎天建材公司�间存在借贷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仅以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出资证明、工商登记的记载来确认其就是被上诉人擎天建材公司的股东，并请求确认擎天建材公司2005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四项内容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马兴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晓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