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伟忠，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秋，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阴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鉴明，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金桂大道13号。法定代表人：孙建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伟忠、孙亚秋因与被上诉人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再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伟忠、孙亚秋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应追加中再生诺普盱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普公司）为被告，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主张的委托江伟忠销售的成品纸1001.606吨及其垫付的废纸收购款3300000元因账务均由诺普公司掌控，上诉人江伟忠以诺普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的发票以及垫付款也无法查清；2、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江伟忠销售成品纸1001.606吨及其垫付的废纸收购款3300000元至今尚未结算；3、上诉人孙亚秋仅在会议纪要上作为在场旁听人员签名及在环境监察现场记录上签名均不能构成应承担责任的依据；4、一审判决承担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5、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财产保全裁定书自一审判决书送达后第二天才向上诉人送达，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权；（2）一审中2017年1月16日的开庭传票上注明本案由审判长和两名陪审员进行审理，一审于2017年2月12日开庭审理时仅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审判，期间未有普通程序转为简易程序的裁定书；（3）一审在送达应诉材料时仅向上诉人江伟忠送达了一份；仅邮寄送达一份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给上诉人；（4）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对上诉人以诺普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之间财务往来进行申请调查，并于2017年2月15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调查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严重剥夺上诉人的申请调查权；（5）一审于2017年2月12日开庭，2017年2月14日作出判决，于2017年2月16日进行送达，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被上诉人中再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再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江伟忠、孙亚秋给付货款5741610.2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伟忠、孙亚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伟忠与孙亚秋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23日江伟忠与诺普公司签订瓦楞纸生产车间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诺普公司瓦楞纸生产车间生产经营权发包给江伟忠，税后承包金150000元/月；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按公司规定和合同约定使用公司公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承包经营期间或期满后因执行承包合同而同其他公司、企业、个人等引起的纠纷全由承包方承担。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1日中再生公司与江伟忠签订废纸供应协议书一份，约定江伟忠为购货方，购货方作为承包方与第三方诺普公司签订了瓦楞纸车间承包经营合同，瓦楞纸生产车间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耗用的废纸原料3500000吨/月左右，全部由中再生公司负责组织供应；供货方给予欠款资金规模以4000000元人民币为上限，单笔欠款数额以实际支付为准，欠款期限最长45天。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中再生公司陆续与江伟忠发生废纸供应业务。2016年4月22日由诺普公司组织召开关于车间承包商与中再生公司有关业务往来对账专题会议，确认中再生公司委托江伟忠销售成品纸1001.606吨且为其垫付收购款3300000元，并注明上述款项均未结算。江伟忠与孙亚秋作为参会人员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2016年10月10日江伟忠在中再生公司核定后制作的成品纸出入库明细表中签名确认，该明细表注明江伟忠受托销售的成品纸1001.606吨，含税金额为2441610.20元。江伟忠嗣后未清偿中再生公司垫付款3300000元及销售货款2441610.2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江伟忠承包经营的瓦楞纸生产车间因污染物不能进行有效治理，盱眙县环境保护局通知责令停产。2016年4月2日该局又行环境监察，监察意见要求在停产期间对存在的环保问题落实整改，彻底清除对外环境影响，未经允许，不得恢复生产，孙亚秋作为当事人在该环境监察现场记录上签名。江伟忠承包经营的瓦楞纸生产车间自2016年4月2日停产歇业至今。本案审理期间，江伟忠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诺普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其依据的司法文件因社会形势发生变化而不再适用，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处理。在本案一审期间，江伟忠、孙亚秋提出要求中再生公司开具发票等，经释明，江伟忠、孙亚秋表述为抗辩意见，对其独立的请求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再生公司与江伟忠废纸供应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根据法律规定全面履行义务。中再生公司提供的座谈纪要及成品纸出入库明细表经江伟忠签字确定，其反映江伟忠结欠垫付款3300000元及代售成品纸货款2441610.20元应予认定。江伟忠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中再生公司应当依据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开具税务发票，江伟忠、孙亚秋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不予理涉。孙亚秋与江伟忠为夫妻关系，对江伟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再生公司要求江伟忠、孙亚秋给付5741610.20元及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依法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伟忠、孙亚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给付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货款及垫付款5741610.20元，江伟忠、孙亚秋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1991元，减半收取2599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99.50元，由江伟忠、孙亚秋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新证据：诺普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明细辅助账一组、诺普公司的记账凭证四组，证明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以诺普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后经结算上诉人欠款数额为3300000元。特别说明下：被上诉人在对与上诉人的往来进行核实确认时，有两笔账目一开始记载在双方往来中，后来发现不属于双方往来便予以调整，这两笔账目分别是：2015年4月2日诺普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的454385.6元，2015年6月13日诺普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的450000元。454385.6元、450000元是上诉人以承兑汇票形式交纳的承包金，后诺普公司用上述承兑汇票支付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往来，与上诉人无关，454385.6元、450000元、2395614.6元三者相加合计为3300000.2元，后经双方对账确认上诉人欠款数额为330万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辅助明细账不予认可，2016年5月双方最后结算时金额为2395614.6元；记账凭证未经上诉人确认核实，无法认可。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供应商往来对账单、应付余额表、辅助余额表，证明2016年5月双方最后结算时金额为2395614.6元。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属于上诉人的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上诉人已经确认欠款数额为2395614.6元，后经调账处理和会议纪要确认上诉人最终欠款数额为330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废纸供应协议书》三、购货方承诺，承诺期满或终止、结束承包后，保证在30日内归还供货方全部欠款。被上诉人确认本案主张垫付的3300000元就是江伟忠以诺普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3300000元的货款没有结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300000元货款。二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上诉人支付欠款5741610.2元及利息（其中33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441610.2元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审再查明，诺普公司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诺普公司辅助明细账以及记账凭账是真实的，对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均无异议。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存在违法行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一审财产保全裁定书自一审判决书送达后第二天才向上诉人送达，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的申请复议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十日内审查。裁定正确的，驳回当事人的申请；裁定不当的，变更或者撤销原裁定。依据上述规定，对财产保全裁定的申请复议期间是自收到财产保全裁定书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就财产保全裁定的申请复议权。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一审中2017年1月16日开庭传票上注明本案由审判长和两名陪审员进行审理，一审于2017年2月12日开庭审理时仅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审判，期间未有普通程序转为简易程序的裁定书，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是以简易程序形式审理本案，并未作出简转普的裁定，2017年1月16日向上诉人送达的开庭传票虽然注明合议庭成员为三人，但2017年1月16日庭审并未进行。一审法院在送达2017年2月12日开庭传票时注明简易程序形式开庭审理，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主张一审在送达应诉材料时仅向上诉人江伟忠送达了一份，仅邮寄送达一份民事裁定书及民事判决书给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江伟忠和孙亚秋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按时参加一审庭审和提起上诉，一审并未剥夺上诉人江伟忠和孙亚秋参加诉讼的权利，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主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对上诉人以诺普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之间财务往来进行申请调查，并于2017年2月15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调查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严重剥夺上诉人的申请调查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裁判依据进行说理，上诉人是于2017年2月15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调查申请书，因此，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的申请调查权，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2日开庭，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判决，于2017年2月16日进行送达，并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上诉人对该上诉理由并未提供法律依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欠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二审中已经确认2016年5月双方结算时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为2395614.6元。被上诉人陈述2015年4月2日诺普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的454385.6元和2015年6月13日诺普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的450000元并不属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诺普公司的记账凭证，能够证明454385.6元和450000元分别是上诉人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的承包金，后诺普公司以上述承兑汇票支付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往来。从证据高度盖然性看，454385.6元、450000元与被上诉人二审中自认的欠款数额2395614.6元相加合计为3300000.2元，与上诉人在涉案会议纪要确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3300000元货款相吻合，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3300000元的事实成立。上诉人虽主张涉案会议纪要不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且没有结算，但依据会议纪要的整体内容，可以认定会议纪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的最终确认，故上诉人主张双方未对涉案货款进行结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6年10月10日江伟忠在被上诉人核定后制作的成品纸出入库明细表中签名确认，该明细表注明江伟忠受托销售的成品纸1001.606吨，含税金额为2441610.2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税金、运输费、上下力资费、业务费及利润，但上诉人未提供承担上述的费用的合同依据和计算标准，同时因上诉人也未进行生产后补仓，上诉人现已停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能力在合理期间内进行生产后补仓，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实际销售1001.606吨成品纸所得的2441610.20元并不不当。若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税金、运输费、上下力资费、业务费及利润的数额和标准，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数额为5441610.20元。关于上诉人孙亚秋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亚秋与上诉人江伟忠为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孙亚秋在涉案会议纪要上签字，视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确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孙亚秋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废纸供应协议约定承包期满或者终止，上诉人应在30天内付清款项。江伟忠承包经营的瓦楞纸生产车间自2016年4月2日停产歇业，属于承包终止的情形，被上诉人应2016年4月2日起三十天内付款，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就3300000元货款承担自2016年5月1日起的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2441610.20元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被上诉人处分诉讼权利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二、江伟忠、孙亚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再生盱眙资源开发有限公司5741610.20元及利息（其中330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441610.2元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91元，减半收取25999.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99.50元，由江伟忠、孙亚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91元，由江伟忠、孙亚秋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璇审 判 员  周业友审 判 员  王 纯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志伟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