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前进东路北侧1号。法定代表人：朱和平，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市开发区厦门路6号。法定代表人：岳春山，局长。原审第三人：淮安市规划局，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生态新城福地路1号。法定代表人：万旭东，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平，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淮安市恒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淮安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淮安国土局）、原审第三人淮安市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建筑容积率由4.3调整至3.1构成情势变更，恒和公司对此无法预见，造成经济利益上的重大损失，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恒和公司有权要求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出让合同》）第16条的约定并不是指政府可以随意对规划进行变更，恒和公司无法预见容积率调整至不符合市场规律的3.1。同时，淮安国土局单方下调容积率是单方变更合同条款的行为，并强迫恒和公司予以接受，对恒和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已构成违约，从根本上影响了恒和公司的经济利益，应当返还土地出让金并赔偿损失。2、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公平性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淮安国土局多收的土地出让金应予以退还。在权利义务对等方面，根据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第12条约定，如建筑容积率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恒和公司要按比例向淮安国土局补交土地出让金，那么项目建筑容积率低于约定标准时，恒和公司也可按照实际差额部分占约定标准的比例，要求淮安国土局支付相当于同比例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违约金。根据合同公平性原则及司法解释精神，本案中容积率的调整实际上也造成了恒和公司利润的减少，淮安国土局也应退还多收的土地出让金。3、《土地出让合同》第7条关于超低价向淮安市人防办销售商业用房的条款应予解除。基于情势变更，容积率的下调导致合同继续履行显失公平，造成恒和公司的重大损失，且淮安国土局已违约，因此该条约定应予以解除。此外，淮安国土局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这一强制性法律规定，本案《土地出让合同》第7条亦应予以撤销。因此，恒和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并提起再审。原审第三人淮安市规划局提交书面意见称：1、恒和公司与淮安市规划局在《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容积率指标在1－4.3之间，恒和公司向淮安市规划局申报并通过第三人批准的建筑设计方案中的容积率为3.1，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建筑设计方案中，容积率做不到4.3，是恒和公司不能积极响应与淮安国土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造成的，是恒和公司自身根据项目功能定位和市场需求等问题作出的，是恒和公司自身的责任。3、淮规函[2009]2号是在恒和公司与淮安国土局已经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以后作出的，只是按照有关会议纪要履行相关程序，没有改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容积率，不能作为退款的依据。4、考虑到企业的困难，淮安市人民政府就此问题召开两次专题会议，�恒和公司已给予了补偿。淮安国土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问题：一、本案中建筑容积率的下调是否构成情势变更；二、本案是否应适用对等、公平性原则从而退还恒和公司部分土地出让金；三、恒和公司能否要求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第7条的约定。现就上述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情势变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情势变更的客观事实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从事实来看，本案中容积率的下调不构成情势变更的客观事实，恒和公司对此是可以预见到的。双方在《土地出让合同》及《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容积率不小于1.0不大于4.3，因此容积率在该范围内均属于当事人可以预见到的范围，并未超出《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另《土地出让合同》第16条约定政府保留对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城市规划调整权，恒和公司亦应当预见到政府出于对城市规划的调整，有可能对合同项下的相关约定进行调整。因此，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本案容积率的下调并不构成情势变更。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和公司与设计部门共同对方案进行调整，并结合市场需求等调整�积率，是正常的商业需求，且容积率调整至3.1，并不导致恒和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一般的商业风险。对此，恒和公司在2008年10月17日向淮安市规划局出具的《关于恒和花园地块容积率等问题的请示》中，明确声明其公司同意容积率由原4.3下调至3.1，对容积率的下调予以确认，并要求淮安市规划局尽快办理相关手续。恒和公司主张淮安国土局强迫其接受容积率下调，但未举证证明，亦未就胁迫问题提起相关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可见，恒和公司对容积率下调一事知晓并已经认可，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中容积率的下调并不构成法律上的情势变更，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恒和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情势变更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对等、公平性原则的问题�恒和公司主张即便是不成立情势变更，依据对等性、公平性原则，淮安国土局亦应当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根据《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第12条的约定，恒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增大容积率时，应当按相应比例补充土地出让金，这是针对恒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行为的处理，而建筑容积率最终确定为3.1，是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淮安国土局并未违约。因此，恒和公司所主张的对等原则，并无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恒和公司在《关于恒和花园地块容积率等问题的请示》明确表示认可规划方案的调整，这是在其公司与相关设计部门研究决定之后确认的，因此，如果恒和公司认为容积率下调会导致显失公平，则当时即应以此为由解除或撤销合同。通过051回购协议、051会议纪要以及恒和公司的承诺书来看，恒和公司已经就容积率问题作出了承诺，并表示对此�题不再提出要求，且淮安市相关政府部门对此问题也进行了协调，亦对恒和公司进行了相应利益补偿。虽然恒和公司未在051会议纪要上签字，但此后恒和公司向第三方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表示严格按照051回购协议和051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义务且不再提其他任何要求，实际上已经按照会议纪要履行完成相应义务。因此，恒和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履行051会议纪要，并获取了相应利益补偿，故恒和公司以对等、公平性原则为由要求返还土地出让金，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恒和公司能否要求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第7条的问题。合同解除具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约定解除是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法定解除是在法定条件下，当事人一方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本案中，淮安国土局与恒和公司签订的《土地出�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恒和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条款，恒和公司没有理由依据合同约定解除该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恒和公司主张的情势变更不能成立，亦不存在不可抗力或者淮安国土局不履行合同义务等法定情形，且根据已生效的仲裁裁决可知双方对房屋的购买已经履行完毕，故恒和公司并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恒和公司主张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第7条，于�无据。恒和公司另主张淮安国土局、淮安人防办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要求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第7条，但这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且涉及案外人的相关利益，对此淮安市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亦已有确认，故对恒和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恒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淮安市恒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   政   平审 判 员 周   伦   军审 判 员 张   爱   珍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根辉书记员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