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鞋料市场顺诚皮革商行。
代表人：卓小贤。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小贤。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崇镭。
委托代理人：张超。
委托代理人：温晓静。
原审第三人：浙江万通革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万通。
上诉人温州市鞋料市场顺诚皮革商行（以下简称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因与被上诉人何崇镭、原审第三人浙江万通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原告何崇镭起诉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另查明：顺诚商行自认已收到原审第三人万通公司总价值246万元货物。
何崇镭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卓小贤与陈洁系夫妻，二人于1992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15日，卓小贤、陈洁二人成立顺诚商行共同经营皮革生意。2013年5月9日，卓小贤、陈洁以卓小贤为投资人，申请变更顺诚商行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12月20日，何崇镭与万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止2013年12月20日，万通公司尚欠何崇镭借款，顺诚商行尚欠万通公司货款260万元；万通公司将其对顺诚商行享有的26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何崇镭，该债权转让数额从万通公司尚欠何崇镭的欠款中予以抵扣；如果何崇镭向顺诚商行行使债权请求权时，因顺诚商行行使对万通公司的抗辩权来对抗何崇镭，从而使何崇镭的请求权未能实现的部分或者由于何崇镭对顺诚商行的债权无效、不成立部分，则该部分数额不能在万通公司欠何崇镭的欠款中抵扣。签订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后，何崇镭及万通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顺诚商行，但经何崇镭多次催讨，顺诚商行至今未向何崇镭支付货款260万元。因此，何崇镭起诉要求判令：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立即支付何崇镭货款26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5773元（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5年1月24日止，逾期付款损失共计为15773元）。庭审中，何崇镭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立即支付何崇镭货款2462225.5元及利息损失（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
顺诚商行、卓小贤一审期间一并答辩称：何崇镭与其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其与万通公司之间存在供销关系，但是具体有多少债权债务根本不清楚，本案起诉的260万元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其与万通公司之间的货物往来还没有经过结算，双方根本没有对过账。且万通公司将债权多次转让给不同的个人或公司，致使其根本无法确定债务的具体数额。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丽水支行）有220万，另有2013年12月31日华峰布业通知其的150万，本次何崇镭是第三个通知其债务被转让的相对人，导致顺诚商行无法确认应该如何偿还。
万通公司一审期间答辩称：顺诚商行所说的转让给华峰布业的150万债权已经失效，万通公司与华峰布业已经达成协议，不再需要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偿还。而浦发银行丽水支行起诉万通公司的案件中，万通公司已经将应收款单据（约合1200多万元）交付给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丽水中院）执行局，这些不包含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的债务。万通公司与顺诚商行对账后尚欠246万元货款，而顺诚商行提出的库存或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大概是100万左右。账面上具体数额可以经过协商确定。
陈洁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何崇镭与万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已经通知了顺诚商行，对此，顺诚商行予以承认。因此，本案何崇镭享有本案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万通公司与顺诚商行之间的货款尚未对账，但顺诚商行自认已经收到万通公司价值246万元的货物，因此，本案所及货款可以认定为246万。顺诚商行辩解称尚有124.35万的货物应当退货并扣除，但其并没有提供由于这些货物存在质量等问题需要退货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因此，顺诚商行应当支付何崇镭货款24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何崇镭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以一方名义投资设立独资企业的，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何崇镭提出的要求卓小贤、陈洁共同偿还上述何崇镭债务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符，该院亦予以支持。陈洁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何崇镭货款246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计算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何崇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6元，由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共同负担。
上诉人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一并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万通公司对顺诚商行的涉案债权作为其应收账款之一，已经于2012年8月7日以《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担保其自2012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向浦发银行丽水支行的贷款，并进行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因万通公司没有依约偿还贷款，浦发银行丽水支行向法院起诉，2014年7月14日，丽水中院（2014）浙丽商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万通公司以在2012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发生的所有应收款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因万通公司拒不履行，银行申请执行2014年8月18日，丽水中院函告顺诚商行：“直接向本院履行对被执行人（万通公司）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万通公司）清偿”。二、一审判决有悖司法统一的法治原则。三、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诉，其诉请应予驳回。涉案债权已经被质押，万通公司无权处置，故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何崇镭承担。另，上诉人庭询过程中补充道：一审对涉案债权金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起诉债权金额为260万元，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一审期间陈述货物价值246万元，丽水中院的司法文书却记载220万元，三个金额以哪个为准尚无法确定。2、被上诉人一审证据“对话录音”未能反映债权的具体金额，另一证据“对账单”亦没有上诉人方的签字确认。3、原审第三人一审期间亦提到货物质量和库存的问题，债权金额尚未协商确定。
针对上诉人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的上诉，何崇镭辩称：当庭补充上诉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同意直接答辩。一、关于补充上诉内容部分，一审期间本案涉及的争议就两点：1、涉案债权转让的具体金额，2、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如果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应该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才对涉案的债权金额提出异议，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补充上诉状内容不应该成为二审的审理内容。一审认定涉案债权转让的具体金额为246万元，首先是上诉人通过对自己账目的整理后向法官承认金额是246万。由于被上诉人不是货物交易的当事人，对交易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这个数目是经过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虽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所以一审法院对该数字的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二、关于上诉状中提到涉案债权被质押的方面，质押权属于担保权，并非是主债权。通过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来看，另案在2014年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到开庭的时候，这部分主债权是否已经实现不得而知，如果主债权已经清偿，那质押权就不存在了。而你方一审期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浦发银行丽水支行的这部分主债权是否已经清偿，故不能证明这次债权转让是无效的。丽水中院登记的质押金额是22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中转让的金额是246万元，可见这就是两笔不同金额的债权债务，如果你要证明这两笔金额指向了同一标的，那上诉人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是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万通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顺诚商行、卓小贤、陈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丽水中院（2014）浙丽执民字第103-2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涉案债权已被丽水中院冻结，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该司法文书载明的债权金额是220万元，与一审认定的金额不符。2、《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以证明涉案债权已被冻结，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不得向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支付。3、对话录音，用以证明因原审第三人的缘故，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尚未确定。4、温州银行《业务申请书》（存根），用以证明至2013年12月止，上诉人多次向原审第三人汇款，且均为整数（已扣减6%的税点），双方尚未对账，货款金额尚待确定。5、温州银行《业务申请书》（存根），用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原审第三人货款的交易习惯：1、汇入“阮秀芳”等原审第三人指定的账户；2、扣减6%的税点。
被上诉人何崇镭、原审第三人万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材料。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何崇镭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的法律文书案号为（2014）浙丽执民字第103-2号，据我方了解，该案号案件在去年的11月份已经裁定执行终结，即便这个案件恢复执行，也是用的另一个案号，又怎么会在2015年7月31号出具一个同样案号的执行文书，具体情况由法庭核实。另外证据3-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对话录音里的人身份不得而知，也没有出庭作证，应不予采信。证据4、5，只是说明有款项付给阮秀芳个人，而她跟万通公司是什么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有原件予以核实，系真实有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3-5，因证据3对话录音中的人员身份无法确定，证据4、5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根据当事人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8月8日，原审第三人万通公司将其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给浦发银行丽水支行，金额3300万元，期限2012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2014年7月14日，案外人浦发银行丽水支行与万通公司及案外人应万通、孙元华、张建胜经丽水中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万通公司以在2012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内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对前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浦发银行丽水支行对该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8月18日，丽水中院向顺诚商行作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顺诚商行在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该院履行对被执行人万通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220万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5年7月31日，丽水中院作出（2014）浙丽执民字第103-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浙丽执民字第1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民事裁定书》载明：冻结被执行人万通公司在顺诚商行到期债权220万元，《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顺诚商行应协助冻结被上诉人万通公司在顺诚商行到期债权220万元，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向万通公司或第三人支付。
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债权转让的标的即万通公司对顺诚商行享有的应收账款已包括在万通公司于2012年8月8日质押登记给浦发银行丽水支行的应收账款之内，该应收账款质押担保的债权金额为3300万元，应收账款发生期限为2012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2014年7月14日丽水中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亦明确浦发银行丽水支行对万通公司在2012年8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内发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已进入执行阶段。即涉案债权转让的标的已实际出质给他人且该质权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同时已进入执行程序。何崇镭对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进行执行程序的质权标的或执行标的另行提起给付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何崇镭若对执行标的有异议或对生效法律文书有异议，可通过执行程序或其他途径进行权利救济。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崇镭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726元退还何崇镭；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6元退还温州市鞋料市场顺诚皮革商行、卓小贤、陈洁。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