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麦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洁，财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宋达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德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东霞，江苏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麦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司公司）因与西宁德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麦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达宇，德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东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4月28日，德辰公司作为乙方、麦司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经美国AmericanFashionBrandsLLC授权，甲方为“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Secret）系列产品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重庆、天津六大直辖市总经销商及中国地区品牌运营商，并具备再授权下级经销的权利和资格；为拓展市场，扩大销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在遵循自愿、公平、有偿、诚信、规范的原则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充分洽商，就乙方销售“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系列产品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授权范围及期限1.1甲方同意于签署协议即日起正式委托并授权乙方为青海省西宁市特许销售商。负责“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系列产品在该地区以商场专柜或店中店的方式进行销售和推广。未经甲方再授权，乙方不得将产品进行线上销售和跨区域销售。1.2销售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合同期限为两年。2.货品价格及数量2.1甲方以产品吊牌价的28%向乙方供货……。3.店铺要求3.2.1乙方作为特许经销商，必须在2013年6月5日前在青海省西宁市XX店XX楼开设“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专柜或形象店。3.3.1乙方必须在授权区域（以甲方出具的特许经销授权书为准）销售“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系列产品。3.3.2乙方按照品牌经销授权书取得在指定区域内的经销权，未经甲方允许不得自行再转让给第三方。7.甲方的权利和义务7.2甲方的义务7.2.1甲方保证拥有其销售产品的商标的合法使用权及销售产品的分销权，并应提供国家有关机关、部门的批准文件、检验检疫证明等相关材料，如因上述问题发生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13.其他规定13.1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以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13.2双方若有未尽事宜，可协商订立本协议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和附件与本合同条款不相一致的，以附件和补充条款为准。《经销合约附件》约定：【相关优惠条件】款项及费用规定青海省西宁市级特许经销政策说明……优惠条件：1、确认经销级别：省会城市级；2、年度进货款：减免20万元（人民币，下同），即100万元；3、品牌授权使用费：10万元，一次性缴纳，使用期限为2年；4、权益保证金：10万元，合约期满解约后无息返还；……7、授权经销折扣：产品吊牌价的28%；……10、授权书及授权相关文件快递时间：签约后7日内送达；……15、道具和配件：详见合同附件《道具配件详单》，最终结算金额以实际采购金额为准；等等。鉴于上述合同的签订，德辰公司按照麦司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对位于西宁A公司1店2楼的店面进行装修并开始营业。同时，2013年1月25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加盟意向金50,000元；2013年4月24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设计费9,000元；2013年5月2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2013年5月6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道具费8,730元；2013年6月28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3年7月17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货款26,056.80元；2013年8月7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货款114,116.90元；2013年11月13日，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其中，上述款项还包括了德辰公司向麦司公司支付的品牌使用费10万元，保证金10万元。另查明，麦司公司向德辰公司提供了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并盖章确认的《市级特许经销商独家授权书》和《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公关行销运营授权书》。《市级特许经销商独家授权书》载明：授权德辰公司为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SECRET）系列产品青海省西宁市独家市级特许经销商；A公司承诺在授权期间内不再授权其他公司为青海省西宁市“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的市级特许经销商，授权期间为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编号NO：JT201305-1，日期：2013年5月1日。《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公关行销运营授权书》载明：经美国AmericanFashionBrandsLLC授权，A公司为“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SECRET）系列产品中国总销售商，为拓展市场，扩大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在遵循自愿、公平、有偿、诚信、规范原则的基础上，就加拿大XX集团（中国总部：麦司公司）作为“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系列产品品牌公关行销运营商相关事宜，经A公司与加拿大XX集团双方充分洽商如下：A公司授权加拿大XX集团为大中华区（中国大陆、港澳台等地区）品牌公关行销运营商，并于2013年6月30日前如期协助A公司签订至少大中华区6大省市（含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重庆天津6大城市）或地区（指台湾、香港和澳门）加盟经销商合约。并负责“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内衣系列产品在该地区的品牌管理、品牌运营、品牌行销与品牌公关等活动进行维护与推广，开展大中华区加盟经销商业务推广工作及2013年模特海选大赛工作。品牌公关行销运营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4年。编号：NO:JT201201-1，日期：2012年1月1日，另加盖有“仅供商场审核证明使用”印章。2013年5月6日，德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麦司公司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已收到上述两份授权文件，并向麦司公司采购如下道具：全身模3个（3X1500=4500元）、半身模2个（2X690=1380元）、臀模5个（5X490=2450元）、VS衣架100个（100X4=400元），费用总计8,730元。2013年6月25日，德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麦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邮件，称麦司公司向德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有污损等质量问题。对于这部分问题货物，德辰公司已向麦司公司退回。2014年2月，麦司公司发给德辰公司一封美国Z公司致A公司的邮件，邮件称：美国Z公司（Z），很高兴地确认，美国Y公司（Y）被选中，协助处理当前从我们的“维多利亚的秘密”专卖店的优质存货，通过这些产品提供给A公司在中国的销售……。2013年12月5日，W公司（W，以下简称：W公司）委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向德辰公司及西宁A公司发送了“关于贵方对W公司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事宜”的《律师函》。《律师函》称，A公司并非W公司授权的“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产品总经销商，麦司公司也并非W公司授权的品牌运营公司。针对A公司欺诈性的声称是W公司授权总经销商一事，W公司已经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诉讼【案号：（2012）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86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生效判决，认定A公司自称为维多利亚的秘密产品授权总经销商的言论为虚假宣传并构成不正当竞争。A公司和麦司公司从未获得W公司的任何许可或授权，无权在中国发展加盟店、进行分许可、开展品牌运营或任何特许经营活动，也无权授权任何人使用W公司的任何注册商标。W公司认为，德辰公司未经许可，在店面招牌、货架、店铺信息牌、宣传册等处使用“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系列注册商标，并在柜台摆放A公司授权书的行为涉嫌侵犯W公司的商标权，并涉嫌虚假宣传，构成不正当竞争。要求德辰公司停止在店铺、招牌、广告、店铺信息牌、货架、宣传册、网站、宣传材料和/或其他任何商业活动中自称“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产品的“授权经销商”或“加盟店”，或声称获得W公司的任何授权；移除在德辰公司店铺、招牌、标示、装潢、店面设计、营业场所、网站和/或任何其他宣传材料中包含的所有与“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系列商标相同或近似的设计、图案、文字和其他材料；且保证不再以任何方式侵犯W公司的包括商标权在内的任何合法权利。2014年2月18日，W公司委托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向西宁A公司发送了“关于涉嫌侵犯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商标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的相关事宜”的《律师函》，要求西宁A公司督促德辰公司停止对W公司的侵权行为。2014年3月11日，西宁A公司向德辰公司发出《撤柜通知》，称因德辰公司始终无法提供所售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的相关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商标许可、代理许可等）、未能提供所售品牌不受第三方权利要求的保证，且所售品牌货品型号不齐、货品滞期严重、销售业绩不佳等，要求德辰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正式撤柜。2014年3月14日，麦司公司与德辰公司就自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的公司往来账款进行对账并签订《对账确认单》，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4年3月13日，麦司公司欠德辰公司货款共计263,349.20元。对于该部分欠款，德辰公司称麦司公司已支付10万元，剩余163,349.20元尚未支付。2014年4月26日，德辰公司从西宁A公司撤柜。2015年7月28日，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公证处出具（2015）苏苏证经内字第1903号《公证书》，对德辰公司的存货清点进行公证。该《公证书》内附有10份货品清单，分别对应10箱货品，根据该清单，德辰公司处存货按进货折扣（吊牌价的28%）计算的总价值为404,998元。原审另查明，2013年4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W公司诉A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作出（2012）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W公司是一家注册于美国的公司，是V的全资子公司，V是U的全资子公司，U是T(以下简称T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另，T公司旗下还有一家全资子公司S有限公司(S)(以下简称S公司)。W公司负责T公司旗下所有“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商标的注册、使用、管理和保护，是上述商标的所有权人，T公司和其他全资子公司经W公司许可使用“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A公司于2007年从维多利亚的秘密母公司T公司处购进了价值约为510万美元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内衣商品。2007年8月22日，R公司（以下简称R公司）首席执行官Q出具授权书称“……R公司已由LimitedBrands授权，将这些商品供应常规的零售商（非产品目录或互联网销售）。R公司已经选定上海B有限公司，地址为中国上海市XX路XX号，邮编：200023，在中国独家处理进口和分销该商品事务。”2007年9月10日，T公司品牌保护总监P出具的确认函称“T公司很高兴确认R公司被选中来协助销售维多利亚秘密商店当前质量第一的多余库存，并通过该公司向A公司提供商品在中国销售……”S公司与R公司签订了一份《库存出售协议》，该协议从2007年1月1日起生效，授权R公司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地区出售某些标记为缺货的库存。上述《库存出售协议》第3条有关转售商品的限制规定，“购买人不是买方的代理商与转售商。买方同意，卖方并不以任何形式向买方或其关联方、客户或购买方授予许可证，授权或任命买方作为卖方的代理商或卖方的任何关联方的代理商，而且买方同意，不得自称为卖方的特许或委托代理商或卖方的关联方，并确保其关联方也不自称为卖方的特许或委托代理商或卖方的关联方。买方同意，在购买人完整填写非代理商声明书（No-
agentLetter），并由买方将该份代理商声明书的副本送交卖方书面批准之前，不得向该购买人销售任何商品。”该判决认为：A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确实是“美国顶级内衣品牌维多利亚秘密唯一指定总经销商”，事实上，A公司仅是从W公司的母公司T公司处购进了库存产品在国内销售，A公司的这种宣称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A公司与W公司存在授权许可关系,从而获取不正当的竞争优势，也会对W公司今后在中国境内的商业活动产生影响，致使W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认定A公司存在虚构事实以引人误解的主观恶意，实施了虚假宣传的客观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该判决已生效。原审又查明，2014年9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W公司诉本案麦司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作出（2014）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麦司公司仅是经销从W公司处购进的库存产品，并无证据证明系该品牌的特许或委托代理商，但麦司公司却对外宣称其系victoria’ssecret或维多利亚的秘密中国B公司，中国区品牌运营商，维秘中国总部，品牌运营总公司等，同时开展对外招商特许加盟宣传等。该判决亦已于2015年2月26日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生效。德辰公司以麦司公司虚构了其拥有“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的中国地区独家总代理和品牌商标许可使用权的事实，致使德辰公司违背自己真实意思与麦司公司签订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并因此遭受严重经济损失，麦司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麦司公司返还品牌授权使用费100,000元、权益保证金100,000元、多付货款163,349元、存货款404,998元、设计费9,000元、专柜制定道具费8,730元，合计786,077元；2、麦司公司赔偿德辰公司设立品牌专营店装修损失10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2）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86号及（2014）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3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A公司仅是从W公司的母公司T公司处购进了库存产品在中国国内的销售权非维多利亚的秘密产品在中国区的总经销商，麦司公司仅是从A公司获得授权经销这些库存产品，并非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的特许或委托代理商。A公司早在2013年4月23日即经法院判令构成不正当竞争，麦司公司已明知A公司不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产品的中国总经销商，也并非维多利亚的秘密产品的中国区品牌运营商，无独家特许经销权，亦无权授权许可德辰公司加盟。但2013年4月28日麦司公司仍与德辰公司签订了《“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自称是维多利亚的秘密系列产品的“六大直辖市总经销商”、“中国地区品牌运营商”、“具备再授权下级经销的权利和资格”、“授权乙方（即德辰公司）为青海省西宁市特许销售商”，在麦司公司发布的网络信息、制作的宣传手册、合同签订前后出示并提供给德辰公司的授权文件中也有A公司是维多利亚的秘密系列产品的“中国总销售商”，麦司公司是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系列产品“品牌公关行销运营商”、“开展大中华区加盟经销商业务推广”、“招商热线：XXX-
XXX-
XXXX”等虚假表述。据此，麦司公司在与德辰公司订立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虚构其具有“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系列产品独家特许经销权及授权加盟许可的事实，诱导德辰公司作出签约意思表示，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故诉争《“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因系麦司公司以欺诈手段，使德辰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订立，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德辰公司系自2013年12月5日收到W公司委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律师函才知道麦司公司可能涉嫌欺诈，故德辰公司自该日起享有撤销权，其于2014年5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现德辰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并要求麦司公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并赔偿德辰公司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德辰公司因签订《“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而支付的品牌授权使用费100,000元、权益保证金100,000元、设计费9,000元麦司公司均确认已收到，对多付的货款163,349元双方均没有异议，故麦司公司应将该四笔款项返还德辰公司。对麦司公司在德辰公司处的存货，已经公证清点，并根据进货折扣予以折价，德辰公司要求予以退货并要求麦司公司返还存货款404,998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道具费8,730元，麦司公司应予返还，德辰公司亦应同时返还自麦司公司处所采购的道具。至于德辰公司设立品牌经营店产生的装修等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德辰公司在经营品牌店之前按照麦司公司提供的设计图进行了装修，现在无法继续使用，确实产生了损失，但对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德辰公司举证不足，且在为期一年的经营中德辰公司也取得了一定的营业收益，根据损益相抵的原则，原审法院对德辰公司的该笔损失酌情认定为20,000元，由麦司公司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辰公司与麦司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二、麦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辰公司品牌授权使用费人民币100,000元、权益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设计费人民币9,000元、德辰公司多付的货款人民币163,349元，合计人民币372,349元；三、麦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辰公司存货款人民币404,998元，德辰公司应于收到该货款时将（2015）苏苏证经内字第1903号《公证书》所附货品清单上的货物全部返还麦司公司（货物明细详见该《公证书》所附货品清单）；四、麦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辰公司道具费人民币8,730元，德辰公司应于收到该款时返还麦司公司全身模道具3个、半身模道具2个、臀模道具5个及VS衣架100个；五、麦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德辰公司为设立本案诉争品牌专营店所支出的装修损失人民币20,000元；六、驳回德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20.77元，保全费人民币4,52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7,240.77元，由德辰公司负担人民币1,662.01元，由麦司公司负担人民币15,578.76元。麦司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其在与被上诉人德辰公司签订系争合同时，已向德辰公司出示并交付了其所有的授权文件，且这些文件所表示的授权范围就是所交易货物的售卖授权，本案也仅是买卖合同纠纷；商业特许经营都是依法备案和公开可查的，麦司公司并无欺诈和隐瞒事实；签约时德辰公司对于交易的性质和相关的事实都是清楚并且接受的，是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现其起诉撤销并且不履行系争合同是违约行为，且已经超过合同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事实上麦司公司的销售行为是经过授权的合法行为，即使是案件所涉及的不当宣传等，在本案买卖合同或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下并无决定性意义，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德辰公司答辩称：麦司公司在签订系争合同之时并未将其所称的授权文件全部出示或交付给德辰公司；麦司公司从一开始即声称其具有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相关授权，导致德辰公司直到2013年12月5日收到真正的品牌权利人委托发出的律师函后，才得知麦司公司存在隐瞒事实和欺诈的行为，故其在2014年5月起诉要求撤销合同并未超过法定期限；麦司公司隐瞒其不具有相关品牌的特许经营权的事实，且在相关商标侵权案件判决已经作出的情形下，仍与德辰公司签约，诱骗加盟商加盟并收取品牌使用费，已经构成欺诈；德辰公司作为普通商业经营者，无法识别麦司公司的不全面不明确的授权信息及故意误导，被骗与其签约，造成损失责任在麦司公司。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有充分明确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授权经销合同》及《经销合约附件》、《道具配件详单》经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合同成立且已经部分履行，上述内容均系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合同的性质，是否具有特许经营的内容；二、德辰公司主张撤销系争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系争合同不仅标题中含有“品牌授权”的内容，其合同内容中亦有上诉人麦司公司取得相关品牌授权并有权再授权下级经销商、委托和授权德辰公司为特许销售商，开设品牌专柜或专卖店进行销售和推广，以及授权的范围与期限等；系争合同中不仅有销售维多利亚的秘密相关产品的内容，在《经销合约附件》中还明确德辰公司作为下级经销商要向授权方麦司公司支付品牌授权使用费、权益保证金费用。上述内容已经超出麦司公司所称的双方之间仅为买卖合同关系的范畴，已经明显具备了法律规定的特许经营的特征，合同中约定的进货销售等内容，属于双方为实现特许经营商业目的而为的履行行为。现德辰公司因品牌授权问题而起诉主张撤销合同、返还授权使用费等，因此本案纠纷应当确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其次，生效的相关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无论是上诉人麦司公司还是向麦司公司授权的A公司，均不是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产品在中国的总经销商、不具有特许或委托经销商资格，更不是品牌的中国地区商，因此麦司公司无权就相关品牌再授权许可他人加盟经营。而麦司公司在与德辰公司洽谈、签订系争合同过程中，隐瞒上述真相，虚构其具有相关品牌特许经销和加盟许可的授权，诱使德辰公司与之签订合同、支付品牌授权使用费及与特许经营相关的其他费用。最终因真正的品牌权利人提出主张，而造成德辰公司损失。现德辰公司以此主张撤销系争合同、返还相关费用、赔偿损失等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据实予以支持正确。麦司公司称其不具有欺诈、隐瞒的事实，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麦司公司在与德辰公司洽谈、签订系争合同过程中，始终以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商品总经销商、品牌运营商自居，假称其具有品牌授权的权利与资格。而德辰公司作为一般商事主体，并不能直接了解到境外公司及其品牌的授权情况。直到相关品牌的实际权利人提出相关维权主张、发出律师函，并且直到权利人采取维权行动，导致德辰公司依据系争合同所投资设立的品牌专柜遭撤柜的情况下，德辰公司才知道麦司公司的授权存在问题，其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故此后德辰公司依据事实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系争合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麦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78.76元，由上诉人上海麦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