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4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俊志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胡铁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荣，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汉路257号。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俊志百货有限公司（下称俊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大润发江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暂扣退货款和还应扣费用两项认定事实不清。俊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的诉讼标的额为637077.03元，加上一审判决已经支持的数额115209.51元，俊志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大润发江汉公司给付货款共计752286.54元。俊志公司一审时要求大润发江汉公司给付货款共计859065.54元，来源于俊志公司给大润发江汉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14248.18元，已收到大润发江汉公司货款50万元，尚欠“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应退买大宗扣款”29736元、“己送货未开票”77043元。对于“应退买大宗扣款”29736元、和“己送货未开票”77043元这两笔货款，因证据掌握在大润发江汉公司手中，一审法院对俊志公司先后两次提出的要求大润发江汉公司开放“供应商B2B服务系统”中关于俊志公司的全部数据的申请不予理会，俊志公司手中没有相关证据，所以俊志公司在此只好放弃这两笔货款的给付请求。一审中，俊志公司除对“应退买大宗扣款”、“已送货未开发票”部分无法提交完整、充足证据外，对其余诉讼请求都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认为，暂扣退货款是否应退还，取决于退货是否实际发生，如实际出现退货，则不应支付暂扣退货款，而应开具退货发票冲抵，如实际未出现退货，才应支付暂扣退货款。1、暂扣退货款是否应退还，一般情况下取决于对应此笔的暂扣退货款的货是否已退。如已发生退货，则暂扣退货款不应退还。该观点看似有道理，但双方当事人经济往来中，一是没有发生针对某一笔暂扣退货款的退货，因此并不清楚哪一笔暂扣退货款具体针对哪一批退货；二是即使发生了一些退货，双方一直都是用送货金额减掉退货金额后再开具发票的，如果送货金额不足以冲减退货金额，则会在下个月有足够送货金额时再冲减。日常操作中，大润发江汉公司要求退货发票必须在三个月内开具，如果有超过三个月的退货没有开具发票，而只是开具送货发票，那么在大润发江汉公司的网站上就无法生成付款通知书，这一点在大润发江汉公司提供给俊志公司的网站中有设置此限制，而付款通知书是开具发票的依据，无法生成付款通知书也就无法开具发票。所以不存在有退货不抵减送货又不开负数发票的情况。只要开具了发票，不管当次开具的是正数发票还是负数发票，退货款都已从送货款总金额中予以冲减。由此可见，大润发江汉公司之前所扣俊志公司的暂扣退货款就应该退还给俊志公司。2、如果大润发江汉公司认为给俊志公司退了货而俊志公司又没有开具退货发票，那么大润发江汉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如果没有出现退货，就更应该退还此笔暂扣退货款。三、一审判决认为，从账面上看，只有暂扣退货款金额与退货发票金额冲抵后，暂扣退货款金额大于退货发票金额的部分才应退还，暂扣退货款金额小于或者等于退货发票金额的部分则应两相冲抵，而不应退还。俊志公司主张的大润发江汉公司应退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远小于退货发票金额824502.42元，说明该部分暂扣退货款已经大润发江汉公司出具的退货发票冲抵，故俊志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实际操作中，暂扣退货款金额从来都不必要也没有过与退货发票金额冲抵的情况，因为退货发票一直都是与送货发票冲抵后再开发票，如果送货大于退货，按送货金额减退货金额后的差额开具正数发票，反之则开具负数发票；如果已退货物超过三个月不开具退货发票给大润发江汉公司，由于大润发江汉公司网站设置了限制，俊志公司根本就不能开具正数送货发票，所以不存在有暂扣退货款与退货发票金额冲抵，即退货不开退货发票直接冲抵暂扣退货款的情况。从开始合作一直到解除合作，就只有2014年5月份即合作期间最后一次才发生过退货余额大于送货金额的情况，而退货金额大于送货金额的部分824502.42元已开具负数发票给大润发江汉公司，并且俊志公司在起诉状中己将此部分从正数发票中冲减后得出大润发江汉公司应付俊志公司发票金额为914248.18元（1738750.6－824502.42），对此发票金额914248.18元，双方己认可无异议。2、暂扣退货款金额与退货发票金额冲抵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就是所有没有结算的退货金额大于所有未付货款的送货金额，而俊志公司所有应收的送货发票金额为1738750.6元，远远大于退货的负数发票金额824502.42元。俊志公司有足够的正数发票金额来冲抵退货金额，而且冲抵后还有应收货款正数发票914248.18元。3、从俊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大润发江汉公司每一次支付俊志公司货款时都会返还上一帐期所扣的暂扣退货款。2014年1月份是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所以当时被大润发江汉公司扣下的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一直没有返还。4、关于发票数据的来源，按照时间顺序进行操作：（1）俊志公司给大润发江汉公司送货，据此在大润发江汉公司的网站上生成付款通知书，此付款通知书中包括了送货金额和退货金额。（2）俊志公司根据付款通知书送货金额减退货金额后的差额开具发票。（3）大润发江汉公司财务人员认可俊志公司发票后，在网站上将已开发票部分的订单归集到“己开发票订单”目录下。（4）从大润发江汉公司收到发票后开始计算回款帐期。（5）等待大润发江汉公司回款。俊志公司的应收帐款明细表中的数据来源于开具的发票，发票来源于大润发江汉公司网站的付款通知书，付款通知书的数据来源于仓库的收货单。这样环环紧扣的证据链，法院审查后，很容易辩明暂扣退货款与退货发票金额不存在进行冲抵，暂扣退货款就是大润发江汉公司应该返还给俊志公司的。综合以上几点，本案所有的退货，俊志公司都已从正数发票中冲减或已开具负数发票给大润发江汉公司，因此，退货金额己全部从送货金额中冲减，不存在要用大润发江汉公司扣下来的暂扣退货款来抵退货款，也就是不开退货发票直接用暂扣退货款抵退货款的情况。所以2014年1月份大润发江汉公司所扣俊志公司的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应该返还给俊志公司。一审判决对暂扣退货款的认定有误。四、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还应扣费用299038.67元。一审法院认为，1、厂编24110号合同应扣费用包括：进价折扣84665.87元、商品进价特别折扣8445.97元、有条件返利52218.6元、免费商品202293元、价格折扣10530元，共计358153.44元，减去发票已实际折让金额252816.32元，还应扣除105337.12元。2、厂编53170号合同应扣费用包括：进价折扣-1062.75元、商品进价特别折扣-105.97元、有条件返利17666.94元、免费商品31122元、价格折让7020元，共计54640.22元，减去发票己实际折让金额48111.20元，还应扣除6529.02元。3、厂编53171号合同应扣费包括：进价折扣77801.95元、商品进价特别折扣7758.03元、有条件返利53144.27元、免费商品202293元、价格折让10530元，共计351527.25元，减去发票已实际折让金额164354.72元，还应扣除187172.53元。合计大润发江汉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115209.51元（914248.18-500000-105337.12-6529.02-187172.53）。俊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有误。一审判决认为三个厂编应扣764320.91元（358153.44+351527.25+54640.22），已扣465282.24元（252816.32+164354.72+48111.2），还应扣299038.67元（105337.12+187172.53+6529.02），显然与事实不符。俊志公司的证据可以看出，大润发江汉公司所扣俊志公司三个厂编24110、53171、53170总费用为2035968.52元（997548.96+885619.47+152800.09），已大大超出合同应扣费用，现在却说还有未扣费用，而且大润发江汉公司就此也仅限于口头陈述，自始至终就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大润发江汉公司还应扣俊志公司299038.67元，严重失实。
大润发江汉公司答辩称，1、338038.36元是暂扣款，属过程款项，后面的退货发票已涵盖，应以实际发生额为准。2、关于299038.67元的扣款，大润发江汉公司一审中已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俊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润发江汉公司退还货物或者返还货款859065.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志公司与大润发江汉公司从2007年起建立合同关系,由大润发江汉公司在其商场内销售俊志公司提供的商品。2013年6月6日，俊志公司（合同乙方）与大润发江汉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04-NF-000713号（厂编24110号）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在商场内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男装）；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如甲方继续向乙方发出订单并继续依照订单规定交货，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直到被双方签订的新合同代替为止或直到一方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甲方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以及电脑自动传真、临时的紧急传真向乙方订货，甲方可以在订单生成后，实际收货之前修改订单内容并通知乙方，所有订单内容将以最后一次修改为准；乙方应在合作期间内按照甲方订单要求持续供货；甲乙双方约定可退货；甲方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以及电脑自动传真、临时的紧急传真向乙方提出退货及换货要求，双方约定不能退货或换货的商品除外；乙方确认甲方享有无条件退换货的权利，甲方电子邮件、电脑自动传真系统的记录以及物流管理部门的核实记录将如实记录甲乙双方的退货及换货过程，甲乙双方同意以上述记录作为甲方向乙方追究有关退换货违约责任的凭据；乙方在收到退货通知十日内领取退货时，如发现甲方实际退货的数量与退货单上不符，可在收到退货商品起十日内向甲方申诉；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时间，将商品运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并整齐安全的堆放置于甲方指定栈板上；乙方售于甲方的商品的价格应公平合理并经双方议定，价格应包括增值税、关税等各种应由乙方缴纳的税金及甲方要求的包装形式的包装费、运送到订单指定之地点的运费等一切费用；乙方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甲方指定的地点，以便于甲方向乙方及时支付货款;双方约定，无论甲方是否已将乙方交付的增值税发票入账抵扣，均不视为甲方对发票项下货物的收货确认，甲方的收货单是唯一的收货确认凭证；甲乙双方其他合作条件签订在商业合作条款中，该文件与本合同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旦有任何一方提出中止或终止合作，甲方将暂停支付乙方货款，以便双方在3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双方核对结算后均不得就已核对结算的部分针对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及商业活动条款所称的部分“门店”（包括已开门店和未来新开门店）为甲方实际管理，控制，但其自身具有营业执照的经营主体，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该些门店均视为甲方属下机构，商品进入该门店销售，即应由甲方与乙方进行费用的结算，各门店信息乙方可通过甲方的“网络订货收货付款信息”查询；该合同“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部分约定：甲方实际应付之款项，系指依本合同第四条规定议定的商品之价格于扣除退货金额，各项折扣后之净额，且甲方得以保留以应付货款冲抵乙方依其它约定应付甲方的其它各项费用的权利；甲方的货款结算流程是在每期支付货款之前，甲方将以双方商定的方式向乙方提供上期账单、账单内容包括：乙方上期已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退货的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在货款中扣除的各项费用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金额。如乙方对该账单确认无误，应在二十二日内予以回复确认，甲方收到回复后，将向乙方支付当期货款。如乙方对账单有异议，双方进行核对，未明确一致之前，甲方将暂停付款程序；在账单确认后，将作为双方结算的重要凭证，账单上载明并已被确认的数据，即使存在统计及计算上的错误，双方亦不再重新核算。
该合同随附一份2013年度商业合作条款，约定：进价折扣11.7%；商品进价特别折扣（A、在双方约定期限内，以甲方向乙方采购商品的含税总额（票折前）为基数，乙方应给予一定比例的商品价格折扣，为3%1个月，（计算的起始日以甲方通知之日为准）；B、在双方约定期限内，以甲方具体门店向乙方采购商品的或通过第三方物流进入门店的商品含税总额（票折前）为基数，乙方应给予一定比例的商品价格折扣，为3%1个月，（计算的起始日以甲方通知之日为准）；C、甲方开设新门店时，在双方约定期限内，以该新门店向乙方采购商品的或通过第三方物流进入门店的商品含税总额（票折前）为基数，乙方应给予一定比例的商品价格折扣，为5%1个月，（计算的起始日以甲方通知之日为准）E、在销售旺季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以甲方向乙方采购商品的含税总额（票折前）为基数，乙方应给予一定比例的商品价格折扣，为3%1个月，（计算的起始日以甲方通知之日为准））；有条件返利（在业务合作中，双方事先设定的进货金额目标达成时，乙方应按照约定比例向甲方支付的返利费用。本条所指进货金额，是指甲方在约定的特定期限内向乙方进货的含税金额（如存在票折，则以票折前的金额为准））：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200万元返利1.2％，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450万元返利1.4％，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650万元返利1.6％；免费商品（指基于开架式销售原则及因商品推广产生的试吃、试用需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免费商品。该免费商品可由乙方直接提供，或乙方不直接提供而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折让完成，为6500元/店）；上述票折/发票折让选项指乙方应承担的补偿、商品折扣、返利金额，可由乙方于之后的业务合作中直接在进货发票中扣除，如在双方交易终止之前乙方无法通过票折/发票折让方式扣除全部金额的，则差额部分可以账扣或票据/转账形式支付。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商业合作补充条款约定，自即日起乙方将在向甲方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3000元/店首年。
2013年6月8日，俊志公司（乙方）与大润发江汉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04-NF-002318号（厂编53170号）合同书，甲方在商场内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牛仔服装），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主要条款与上述厂编24110号合同书相同。
该合同随附2013年度商业合作条款一份，对大润发江汉公司应收取俊志公司的各种费用进行了约定，其中进价折扣、商品进价特别折扣等与上述厂编24110号2013年度商业合作条款相同，而有条件返利、免费商品等不同。有条件返利：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80万元返利1.2％，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180万元返利1.5％，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280万元返利1.8%）；免费商品为1000元/店。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商业合作补充条款约定，自即日起乙方将在向甲方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2000元/店首年。
同日，俊志公司（乙方）与大润发江汉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04-NF-000714号（厂编53171号）合同书，甲方在商场内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女装），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主要条款与上述合同书相同。
该合同随附2013年度商业合作条款一份，对大润发江汉公司应收取俊志公司的各种费用进行了约定，其中进价折扣、商品进价特别折扣等与上述2013年度商业合作条款相同，而有条件返利、免费商品等不同。有条件返利：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160万元返利1.2%，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460万元返利1.4%，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660万元返利1.6%，年度含税交易额目标达到860万元返利1.8%；免费商品为6500元/店。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商业合作补充条款约定，自即日起乙方将在向甲方供货金额中给予价格折让3000元/店首年。
2013年6月9日，俊志公司（乙方）与大润发江汉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04-0000601号（厂编68026号）专柜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之经营位置湖北等店外场内设立专柜，设立时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销售商品以童装、牛仔、运动男女装为限；乙方每月营业额以每月月底为结算日，甲乙双方应于次月三日前对帐完毕，乙方应于次月五日前开立发票给甲方；乙方以1500元/店/月支付甲方且在开立发票时直接予以扣除；乙方明确知晓，以上其他费用，甲方提供服务后并不存在可备查核的资料，因此，如乙方存有异议，应按本特别条款向甲方提出，如未提出，即视为上述服务已提供，且乙方亦不得在之后提出异议；本专柜合同及附件所称的部分“门店”为甲方实际管理，控制，但其自身具有营业执照的经营主体，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该些门店均视为甲方属下机构，商品进入该门店销售，即应由甲方与乙方进行费用的结算，各门店信息乙方可通过甲方的“网络订货收货付款信息”查询。该专柜合同“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部分的内容与前述合同书一致。
2013年11月25日，俊志公司（乙方）与大润发江汉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04-0001428号（厂编73689号）专柜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之经营位置华中区所有店内设立专柜，设立时间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销售商品以服饰为限；乙方以1600元/店/月支付甲方且在开立发票时直接予以扣除。该合同其他条款与前述专柜合同相同。
上述合同到期后，因双方对货款结算等事宜未协商一致，俊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双方经对账确认，俊志公司向大润发江汉公司开具的送货发票金额为1738750.60元，退货发票金额为824502.42元两者相抵后的发票金额为914248.18元。被告已支付500000元。但双方对暂扣退货款退还及冲抵、应扣费用等发生争议。俊志公司主张，大润发江汉公司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已送货未开票货物价值77043元，买大宗扣费29736元，上述费用应予以退还。故大润发江汉公司应支付为：914248.18元-500000元+338038.36元+77043元+29736元=859056.54元。大润发江汉公司则主张，俊志公司主张的大润发江汉公司应退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及已送货未开票货物价值77043元，没有事实依据。买大宗扣费29736元系大润发江汉公司依合同所扣。应扣费用为24110厂编项下的105337.12元；53170厂编项下的6529.02元和53171厂编项下的187172.53元，共计299038.67元。大润发江汉公司应付俊志公司的金额为914248.18元-500000元-299038.67元=115209.51元。双方各持己见，故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俊志公司与大润发江汉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补充条款，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等情况，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大润发江汉公司实际应付的货款金额。对于俊志公司主张的大润发江汉公司应退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所谓暂扣退货款是在账面上对当时可能出现退货的处理，而不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暂扣退货款是否应退还，取决于退货是否实际发生，如实际出现退货，则不应支付暂扣退货款，而应开具退货发票冲抵。如实际未出现退货，才应支付暂扣退货款。从账面上看，只有暂扣退货款金额与退货发票金额冲抵后，暂扣退货款金额大于退货发票金额的部分才应退还，暂扣退货款金额小于或者等于退货发票金额的部分则已两相冲抵，而不应退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俊志公司主张的大润发江汉公司应退暂扣退货款338038.36元，远小于退货发票金额824502.42元，说明该部分暂扣退货款已经大润发江汉公司出具的退货发票冲抵，故俊志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俊志公司主张的已送货未开票货物价值77043元，涉案合同约定，甲方的收货单是唯一的收货确认凭证。俊志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收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大润发江汉公司又否认俊志公司的该项主张，故俊志公司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俊志公司主张的大润发江汉公司应退还买大宗扣费29736元，因该项费用大润发江汉公司依合同约定收取，俊志公司要求俊志公司退还该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扣费用。厂编24110号合同应扣费用包括：进价折扣84665.87元、商品进价特别折扣8445.97元、有条件返利52218.6元、免费商品202293元、价格折让10530元、共计358153.44元，减去发票已实际折让金额252816.32元，还应扣除105337.12元。厂编53170号合同应扣费用包括：进价折扣-1062.75元、商品进价特别折扣-105.97元、有条件返利17666.94元、免费商品31122元、价格折让7020元、共计54640.22元，减去发票已实际折让金额48111.2元，还应扣除6529.02元。厂编53171号合同应扣费用包括：进价折扣77801.95元、商品进价特别折扣7758.03元、有条件返利53144.27元、免费商品202293元、价格折让10530元、共计351527.25元，减去发票已实际折让金额164354.72元，还应扣除187172.53元。综上，大润发江汉公司实际应付的货款金额为：914248.18元-500000元-105337.12元-6529.02元-187172.53元=115209.51元。故对俊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润发江汉公司支付俊志公司下欠货款115209.51元；二、驳回俊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0元、其他诉讼费用40元，合计12430元，由俊志公司负担10730元，大润发江汉公司负担1700元（此款俊志公司已预付至一审法院，大润发江汉公司应负担部分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
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合作多年，俊志公司一审中以开票时间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终止合作时止，计算大润发江汉公司应当支付（返还）的费用，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就此多次对账并达成一致，并根据双方对账结果判决由大润发江汉公司向俊志公司支付货款115209.51元，其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俊志公司二审中提交2013年1月1日起的相关账目，并自行计算大润发江汉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费用，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对其超出的部分不予审查。
综上，俊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0元，由长沙市芙蓉区俊志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蒋劢君
审判员 褚金丽
二○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