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浦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江南开发区中山南路42号。
法定代表人：费刚毅，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凤，浦江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春仙，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莲，女，193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冠裕，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浦江县黄宅镇六一村翁店一区***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冠裕，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住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万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黄宅镇钟村。
法定代表人：金建军，系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雪强，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阳街道人民西路6号。
负责人：李明，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东明，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浦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浦江万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固运输公司）、蒋雪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浦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期间，翁朝集死亡，本院追加翁朝集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参与本案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江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用错误。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2015年9月15日鉴定，翁朝集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至首次定残前一日需安排专人护理，首次定残后长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时间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首次定残前一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金浦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后，我方已经依法履行了赔偿义务（包括赔偿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和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4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序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因此，在定残后作为赔偿义务人应按此条规定赔偿翁朝集的后续护理费用，即应按132元/日的50%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用。退一步说，翁朝集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2月26日共计128日的陪护费为28196元，平均为220元/日。按照上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1条第2款的规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此护工的劳务报酬也是过高的。二、营养费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在上次诉讼中经司法鉴定后，我方已经履行了营养费的赔偿义务，不应再予支持。本案诉讼中，也未就营养时间予以司法鉴定，因此营养费予以支持也是证据不足。三、定残后的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垫费不应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治疗终结”是指：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根据该规定，受害人的伤情达到稳定恢复时，就属于治疗终结，司法鉴定机构予以伤残等级评定。因此，翁朝集的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垫费在伤残等级评定后不应再予以支持。
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共同答辩称，病人在医院里面护理费、营养费等肯定是需要的。鉴定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医药费用太高，没有地方拿的。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意见。
蒋雪强答辩称：没有意见。
浦江万固运输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翁朝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固运输公司、蒋雪强、浦江出租车公司共同赔偿翁朝集1、医疗费619376.25元（以实际产生为准）、误工费：44400元（自2015年3月16日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止，后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护理费：57600元（自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4月26日按2人，后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定残后后续护理费540000元（护理时间暂定10年，10年后另行计算）、陪护费：28196元、护理垫：10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50元（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4月26日止，后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营养费：37200元（自2015年3月16日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止）、交通费10685元、住宿费：20312元，以上合计1382795.25元；2、由人保浦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4年7月20日，杨兴云驾驶浙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210省道由义乌方向驶往浦江方向。6时03分许，行驶至210省道72公里600米路段时，与翁朝集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翁朝集受伤的交通事故。翁朝集受伤后在浦江第二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颅内损伤、中枢性呼吸衰竭、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左肺不张、气管切开状态、高血压、甲状腺功能减低、泌尿道感染等。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杨兴云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蒋雪强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临时停车影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翁朝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且行驶中未注意安全，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翁朝集系失地农民。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万固运输公司所有，杨兴云系万固运输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车辆在人保浦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浙Ｇ×××××小型轿车名义经营人系浦江出租车公司，实际经营人系蒋雪强。车辆在人保浦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责任为次责的，免赔率为5%。五、司法鉴定结论：经翁朝集法定代理人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翁朝集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时间至本次定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予以护理，出院后至终身存在一级护理依赖；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的费用或参考相关医疗机构的诊治证明。诉讼过程中，经蒋雪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时间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首次定残日（2015年3月16日）前一日，营养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至首次定残日前一日；翁朝集受伤后至首次定残日前一日需安排专人护理，首次定残后长期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今后需进一步治疗以预防癫痫发作、防治感染、维持基本的生存及预防并发症的发生，并可择期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具体治疗措施建议按医疗机构医嘱执行，具体治疗费用建议参照医疗机构意见或按今后发生情况确定；送审的医疗费用，未见明显不合理之处。六、翁朝集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619376.25元（包括注射用替加环素的费用7535元），计算至2016年2月26日止。无医疗机构证明系治疗本次受伤所需的食品费186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人保浦江支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之辩称，因非医保费用并非不合理用药，且用药处方权系医生掌握，剔除非医保费用不尽合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护理垫费用：6808元，计算至2016年4月止。根据翁朝集治疗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翁朝集主张日常生活用品支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4150元，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止。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4月26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350元（287天×50元/天），翁朝集诉请1415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4、护理费：42746元（5天×150元/天+46天×150元/天×2人/天+28196元），计算至2016年4月28日止。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的陪护费以陪护费发票为准，计28196元。根据陪护证明，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8日及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28日共计46天陪护二人。鉴于翁朝集目前仍在住院治疗，也未提交2016年4月28日之后的住院病历等资料，故对其护理费暂算至2016年4月28日。5、营养费：11700元（195天×60元/天），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止，鉴定报告载明的营养时间系对申请鉴定时的营养时间的认定，鉴定后，翁朝集一直住院治疗，其植物人状态虽不能自主进食，但其机体更需要加强营养支持，据医生诊断证明及医院护理部证明，对康复二科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6、交通费：10685元（根据就医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酌定），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止。7、住宿费：20312元（根据就医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酌定），计算至2016年3月7日止。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725777.25元。七、翁朝集曾于2015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浦江县人民法院做出（2015）金浦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万固运输有限公司对翁朝集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蒋雪强对翁朝集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八、万固运输公司已垫付医疗费730000元，折抵（2015）金浦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的赔偿款后尚余211277.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以及翁朝集的损伤程度，确定翁朝集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725777.25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杨兴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其用人单位即万固运输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蒋雪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对翁朝集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浙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浙Ｇ×××××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保浦江支公司，因一审法院曾作出（2015）金浦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浙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交强险、商业险及浙Ｇ×××××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部分商业险在该判决书中予以处分，故翁朝集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61937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50元、护理费42746元、护理用品费用6808元、营养费11700元、交通费10685元、住宿费20312元，合计人民币725777.25元，由人保浦江支公司在浙Ｇ×××××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翁朝集137897.68元（725777.25元×20%×95%）。不足的部分，由万固运输公司赔偿翁朝集435466.35元（725777.25元×60%），蒋雪强赔偿翁朝集7257.77元（725777.25元×20%×5%）。因浙Ｇ×××××小型轿车挂靠在浦江出租车公司名下经营，故浦江出租车公司对翁朝集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应与蒋雪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翁朝集诉请以外目前已经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以及今后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可另行主张。万固运输公司已垫付医疗费730000元，折抵（2015）金浦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的赔偿款后尚余211277.3元可抵作本案赔偿款，折抵后尚应赔偿翁朝集224189.05元。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浦江支公司在浙Ｇ×××××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翁朝集人民币137897.68元；二、万固运输公司赔偿翁朝集人民币435466.3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医药费211277.3元，尚应赔偿人民币224189.05元；三、蒋雪强赔偿翁朝集人民币7257.77元；四、浦江出租车有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一、二、三、四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翁朝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23元（已减半收取），由翁朝集承担6320元，人保浦江支公司承担860元，万固运输公司承担1398元，蒋雪强、浦江出租车公司承担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翁朝集于2016年9月20日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的问题。翁朝集自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2月26日之间的护理费用有医院开具的陪护费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依据陪护费发票以及陪护证明认定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的问题。鉴定后，翁朝集一直住院治疗，原审法院依据医生诊断及医院护理部证明，对康复二科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定残后的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垫费问题。根据鉴定意见，翁朝集住院期间予以护理，出院后至终身存在一级护理依赖；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后续治疗费以实际产生的费用或参考相关医疗机构的诊治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后续治疗费用发票及就医情况认定翁朝集定残后的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垫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浦江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翁朝集在二审诉讼期间死亡，其在本案中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其继承人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享有和承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在浙Ｇ×××××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人民币137897.68元；
二、变更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浦江万固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人民币435466.3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医药费211277.3元，尚应赔偿人民币224189.05元；
三、变更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蒋雪强赔偿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人民币7257.77元；
四、变更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浙江省浦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以上一、二、三、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变更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驳回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23元（已减半收取），由傅春仙、翁冠裕、黄秋莲承担63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承担860元，浦江万固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398元，蒋雪强、浙江省浦江出租车公司承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浦江出租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