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则徐大道325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438055-2。法定代表人：林志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马丁丁，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志安，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高建清，福建信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志松(?javascript:void(2)”o”修改当事人?)，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林志进(?javascript:void(4)”o”修改当事人?)，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林志荣(?javascript:void(5)”o”修改当事人?)，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福建省第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安、原审被告林志松、林志进、林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被上诉人李志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高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部分本金，即超付利息262.7万元抵扣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只有737.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志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已经偿付的超过约定月利率2%计算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第一，上述规定强调“自愿支付”，而不是实际支付。省二公路公司与李志安曾发生多次借贷关系，之前约定的月利率均为5.4%，而本案约定的月利率是2%，因《借款协议书》在李志安手中，省二公路公司亦未持有该《借款协议书》，误以为月利率仍是5.4%，就按该利率支付利息，只能说是实际支付，但不能推定是自愿支付。第二，一审未将省二公路公司支付超过约定月利率2%部分的高额利息抵扣借款本金错误。依据一审查明事实，从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省二公路公司共向李志安支付利息417.49万元。若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省二公路公司已超付利息267.7万元，而截止2014年12月31日，省二公路公司并未欠李志安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偿还顺序，超付利息应先抵扣尚欠本金，而不应抵扣当时尚未发生的利息。第三，在抵扣利息上，一审违背我国民事审判的不告不理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李志安一审中并未主张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8月1日这一期间的利息。但一审依职权认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超付的利息应先抵扣当时尚未发生的（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8月1日）这一期间的利息，而不是抵扣被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上述认定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李志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客观、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愿支付利息正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愿支付”与“实际支付”系同一概念。其次，《借款协议书》内容系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第七条明确约定，协议一式三份，各方持有一份，证明上诉人也持有本协议。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的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案涉利息不应返还。2.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在抵扣利息上，也是有悖我国民事审判的不告不理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的主张错误。首先，一审对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问题的事实部分进行详细调查、梳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其次，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原审原告李志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志松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向李志安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为止，并赔偿李志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90000元。2.省二公路公司、林志进、林志荣对林志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以林志松为借款方（甲方），李志安为出借方(乙方)，省二公路公司、林志进、林志荣为担保方（为丙方）三方订立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丙方自愿作为保证人为甲方所欠乙方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乙方同意于2014年7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止的期间内一次或者多次向甲方提供总额不超过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的借款；在前述期限及金额内，甲方对已清偿的借款额度可再次向乙方申请使用（即可循环使用）；乙方借予甲方的资金（可委托第三方支付）汇入甲方的账户，若甲方指示乙方将借款项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视为甲方收到借款，甲方对此予以确认；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将借款转入以下指定帐户:户名林志松，开户行农行福州市华林支行，账号：62×××71，户名骆红玉，开户行兴业银行福州环球支行，账号：62×××11，乙方供给甲方的每笔资金使用期限不超过1个月，自乙方实际上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向甲方帐户支付的款项，均属于甲方向乙方借款。乙方借给甲方的资金利率为月利率2%。利息自乙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按月支付，甲方应于每月的15日将应付利息支付给乙方；借款到期时，甲方应将借款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借款到期日，甲方应向乙方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应付未付利息，除非乙方另有指示，甲方应将归还的本息汇入下列账户：户名林龙松，开户行建行福州城南支行，账号62×××57，户名叶秀云，开户行兴业银行福州市622909116993313516，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能按期还款的，除照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应按应还未还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二另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甲方拖欠任何一期利息超过15日的，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甲方违约的，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丙方作为保证人，愿为甲方于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丙方实现债权的事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等。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若分期归还借款的，保证期间从最后一期债务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李志安通过林志超、林世伟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11日转账付款林志松人民币1060万元、240万元和100万元。同年8月11日，林志松向李志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志安借款1400万元。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林志松共支付李志安利息417.49万元（付息标准为每日0.18%，其中1060万元本金利息为1060万元×0.18%×170天=324.36万元，24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240万元×0.18%×156天=67.392万元，10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100×0.18%×143天=25.74万元），次年1月26日，2月15日，2月17日林志松分别归还李志安借款本金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之后，因林志松未再偿还李志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林志松于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向李志安共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有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凭条、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和林志松出具的收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确认。截止至2015年2月17日，林志松已归还李志安借款本金400万，支付利息417.49万元（已付息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虽然在《借款协议书》上约定月息2%，但实际履行中林志松一直自愿按日0.18%计算利息，有其提供的财务支出凭证和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因无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现省二公路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款项超出2%计算的利息部分，应抵作借款本金，不予支持，但截至2014年12月31日超出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为185.552万元（其中1060万元本金的利息超出部分为1060万元×0.08%×170天=144.16万元，240万元本金的利息超出部分为240万元×0.08%×156天=29.952万元，100万元本金的利息超出部分为100×0.08%×143天=11.44万元），依法可抵作2014年12月31日之后所欠的利息；由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8月1日期间，林志松依约按月2%应付的利息超过了上述185.552万元，故不应再从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中抵付。综上，林志松至今尚欠李志安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起停止付息，构成违约。李志安请求林志松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月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省二公路公司、林志进、林志荣自愿为林志松的债务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在其担保期限内，对林志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志松主张本案之前还向李志安借贷四次金额分别为8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500万元，月利率均为5.4%,要求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部分应返还，因上述四次借贷与本案借贷纠纷不相关，且林志松亦承认上述借款均已还清，在本案中林志松亦未提起反诉，林志松如认为其权利受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志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志安借款本金10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日起，计至被告林志松还清欠款之日止），并支付李志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90000元人民币。二、省二公路公司、林志进、林志荣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林志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讼争《借款协议书》系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讼争协议关于该协议为一式三份，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各方持有一份的约定，可确认，包括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在内的签约各方对讼争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应是明知的，而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却仍以每日0.18%向被上诉人李志安支付利息，且支付时间长达近六个月。在此情形下，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以其未持有讼争《借款协议书》，误以为月利率仍是5.4%为由抗辩其以每日0.18%支付利息非自愿行为，显然与前述关于各方均持有讼争协议的约定不相符。且在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的上述行为系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所致。故一审认定其以每日0.18%向被上诉人李志安支付利息系自愿行为正确。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的前述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当事双方均确认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以每日0.18%向被上诉人李志安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的约定无效。”的规定，截止2014年12月31日超出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为185.552万元。在该超出部分之款项足以清偿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按约定应付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志安诉请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等欠付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算并非作出放弃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利息的诉求。一审将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向被上诉人李志安支付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抵作2014年12月31日之后、2015年8月1日之前所欠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李志安一审中并未主张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一审依职权认为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超付的利息应先抵扣当时（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7月31日期间）尚未发生的利息，而不是抵扣尚欠本金或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的认定没有依据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16元，由上诉人省二公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廖小航书 记 员 吴梦龙（2016）闽01民终5655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