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天聚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港澳工业区港澳大道。法定代表人：刘中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巨小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恒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张俊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蓓，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丰，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南天聚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恒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海南公司被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之错误。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恒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南公司作为安徽天聚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公司）股东之一，存在出资不实和抽逃出资情况。第一，海南公司缴纳的注册资金没有出资不实，此项由来安守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来会字（2011）第086号验资报告证明其真实性，根本没有出资不实情况；第二，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8日作出的（2016）苏041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海南公司将注册资本中的480万元转入其公司账户，事实上造成安徽公司注册资金的不当减少，并且降低了安徽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其应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因为该款项是安徽公司向海南公司购买设备的设备款，有安徽公司和海南公司双方签订的《设备委托购买协议》、公司银行账户收款凭证为证，因此，不存在海南公司抽逃注册资金，开办单位必须存在注册资金出资不实（虚假出资、未出资、少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况存在，除了这两种情况外，开办单位不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中，作为安徽公司的股东的海南公司如实缴纳了出资。2、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依约足额出资后，即享受有限责任待遇，不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安徽公司与恒辉公司独立地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独立地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海南公司是安徽公司的股东，但是安徽公司与海南公司之间的购货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且海南公司也提供了真实的银行转账凭证、货运单据和各种发票，足以说明480万元资金转出后的用途和去向，同时也证明了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关系。3、一审判决“2011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海南公司供给安徽公司太阳能电池片，金额为305000元”和2011年10月14日海南公司与安徽公司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实际内容不相符（同样内容称述判决书中出现两次错误，即判决书第3、6页）。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海南公司抽逃注册资金、将公司股东和公司视为一体，将公司股东列为被执行人来追究股东和公司的法律责任完全是罔顾法律和事实的行为。请求判如所请。恒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执行中追加海南公司是正确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南公司是安徽公司的出资人，海南公司虽然有出资的行为，但是在开办过程中有抽逃出资行为，海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南公司与安徽公司之间委托代买设备，海南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行为。因此，我们认为海南公司有抽逃出资行为，应当在执行中被追加，执行裁定是正确的。海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武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海南公司被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对恒辉公司诉安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武商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判决安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辉公司货款574720元，并承担诉讼费83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因安徽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义务。恒辉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2013年5月6日，恒辉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海南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安徽公司系海南公司全额投资的有限公司，在安徽公司注册开办时，海南公司作为投资人分别于2011年4月11日解缴注册资金90万元，于同年4月12日解缴注册资金410万元，合计足额解缴注册资金500万元，但被执行人安徽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汇入海南公司账户480万元，海南公司未能在该院限定的期间内向该院说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和去向，系放弃主张权利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该院认定海南公司抽逃被执行人安徽公司注册资金480万元的事实。2013年5月30日，该院作出（2013）武执字第780号民事裁定，裁定海南公司自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被执行人安徽公司应付给申请人恒辉公司款项591250元（含执行费用8230元），在抽逃注册资金4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后该院在执行中扣划安徽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72659.11元。该裁定书另查明：安徽公司已停产歇业，被执行人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对此无异议，并同意该院裁定该案程序性终结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武执字第780-1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该院作出的（2012）武商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未履行部分510360.89元的执行程序。2013年6月海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该院（2013）武执字第780号民事裁定，该院于2013年6月25日立案受理，2013年8月14日组织异议人海南公司、申请执行人恒辉公司、被执行人安徽公司三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2015年12月3日依法作出（2013）武执异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海南公司的异议。后海南公司于2016年1月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安徽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4月12日经工商核准注册成立，成立时其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刘中唯，注册资本500万元。海南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4月12日分别向安徽公司验资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来安县支行营业部账户34×××75）缴纳投资款90万元、410万元，合计500万元。2011年4月12日来安守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来会验字【2011】第086号验资报告，确认海南公司以货币资金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100%。2012年8月30日，海南公司将其持有的安徽公司5%有股权转让给刘建国，安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建国，其股东变更为海南公司、刘建国。工商登记信息载明：海南公司认缴注册资金475万元，于2011年4月12日实缴475万元；刘建国认缴25万元，于2012年9月5日实缴25万元。安徽公司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的状态。2011年4月14日，安徽公司从其验资账户即中国建设银行来安县支行营业部账户34×××75向海南天聚公司汇款480万元，汇款单上附言为“设备款”。安徽公司账户仅余20万元。2011年5月6日至2012年5月17日期间，海南公司向安徽公司汇款共16笔，其中注明为投资款的共10笔，计金额1181000元。一审审理中，海南公司陈述其于2012年已停业，安徽公司也停业。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或者继续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而当事人所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妨碍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海南公司系安徽公司的投资人，恒辉公司以海南公司抽逃注册资金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海南公司为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股东出资形成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法人财产，是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发展的必要条件，维持公司的资本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基本保证。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海南天聚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4月12日分别向安徽公司验资账户投入注册资本合计500万元。工商档案中的验资报告是公司设立时需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的证明文件，其仅能证明股东出资到位。安徽公司设立后，2011年4月14日海南公司即从安徽公司验资账户转出480万元，海南公司虽提供了设备委托购买协议及协议书等证据，但是其未提供480万元资金转出后的真实用途和去向，且未提交双方发生的系购买设备的发票，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而海南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涉及备注为投资款的仅10笔，且为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由海南公司汇入安徽公司，金额为1181000元。前述证据也证明了海南公司在将安徽公司注册资本中的480万元转入其公司账户后，又陆续以投资款的方式向安徽公司返还转出的资金。海南公司将注册资本中的480万元转入其公司账户，事实上已造成安徽公司注册资金的不当减少，并且降低了安徽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其应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海南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在执行中裁定追加海南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海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海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更正：海南公司提交的2011年8月25日出库单载明：设备三台，金额合计305000元。海南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14日电池片销售合同载明：海南公司向安徽公司提供太阳能单晶电池片，并由海南公司向安徽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海南公司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诉讼的，须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中，海南公司是安徽公司成立之时的一人股东，在向安徽公司验资账户缴足出资的第3天，海南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即将安徽公司验资账户中480万元的出资转移至其自身名下账户，明显造成安徽公司注册资金的不当减少，损害了安徽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据此，能够认定海南公司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追加海南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安徽公司向海南公司汇付案涉480万元的汇款单上附言明确为“设备款”，但海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80万元相对应的设备，也未提供购买这些设备的证据。虽然海南公司一审提供了协议书、部分快递单据、电池片的增值税发票、汇款单等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向安徽公司返还并足额补足了出资。因此，海南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海南公司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上诉人海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熊 艳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