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28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粟长勇（曾用名粟长安），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瑶族，小学肄业，农民，住龙胜各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龙胜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胜各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蒙英武，广西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长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粟长勇及其辩护人蒙英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粟长勇与被害人周某因土地纠纷在周某房屋后阳沟背上方的水泥路上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粟长勇抓住周某的衣服用力往前拉，导致周某往前倾倒，两人失去重心从水泥路上跌入周某房屋后面的阳沟里，双方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摔伤。粟长勇爬起来后还用拳头打了周某。经鉴定，被害人周某后尿道断裂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图照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粟长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粟长勇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粟长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犯什么罪。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周某系在与被告人争吵推拉的过程中，二人不小心一起摔下周某房屋后的阳沟致伤，被告人不具备伤害周某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如果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其他犯罪（比如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因被害人挖土占用被告人进菜园的道路而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9日上午，被害人周某雇请他人使用挖掘机在其位于龙胜各族自治县泗水乡潘内村黄泥组的房屋右上方挖屋场。当日10时许，被告人粟长勇来到周某施工现场，要求周某给其留出进出其位于施工现场下方的菜园的道路，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后双方来到周某房屋后面的阳沟背上方的水泥公路边继续争吵。双方先是蹲在路边比划，被告人粟长勇位于靠近周某房屋阳沟背一侧，周某位于粟长勇对面的水泥路面上。在争吵过程中，双方站了起来，周某用手指着粟长勇骂，粟长勇抓住周某的衣服用力往前拉，周某失去重心往前倾倒时用手抱住粟长勇一起从水泥路上摔下周某房屋后面的阳沟，导致双方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粟长勇爬起来后用拳头打了周某头部一拳。当日，双方到龙胜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龙胜县人民医院诊断，周某的伤情诊断为：⑴后尿道断裂伤；（2）骨盆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粟长勇的伤情诊断为：（1）右第7肋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某后尿道断裂行手术治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粟长勇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报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29日10时许，公安机关接到粟长勇电话报警后，“110”指挥中心指令龙胜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泗水派出所出警处置。
2.周某施工现场照片，证实双方发生争议的施工现场位于龙胜各族自治县泗水乡潘内村黄泥组周某房屋的右上方。
3.龙胜县公安局泗水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8日公安机关依法传唤粟长勇到办案中心接受讯问。
4.龙胜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简介、诊断证明书，分别证实周某、粟长勇各自受伤情况。
5.户籍证明，证实粟长勇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9日8时许，谢某开挖机帮周某挖屋场。两个多小时后，一名男子走过来，叫谢某挖土时不要超过旁边拉的线。周某跟谢某讲可能不能挖土了，谢某就将挖土机熄火。周某和那名男子就在旁边争论土地到底是谁的。当二人走到周某房子后面的“阳沟背”争论时，谢某看见二人相互抱着从公路摔下“阳沟背”，侧躺在沟底。那名男子先爬起来，抓住周某胸口的衣服，朝周某的头部打了一拳，然后就从沟底往旁边的小路爬上公路边打电话。“阳沟背”距离水泥公路大概有3米高。
2.证人粟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9日早上10时许，粟某1开摩托车经过周某房子后面的“阳沟背”时，看到周某与粟长勇在周某房子的阳沟背后面的水泥路上，为了周某挖屋场是否占用了粟长勇进出菜园的道路发生争吵。双方先是蹲在路边比划，粟长勇在靠近“阳沟背”一侧，周某在粟长勇对面水泥路上。后来周某生气了，两人站起来，周某用手指着粟长勇骂了一句，粟长勇就用双手抓住周某的右手用力往前拉了一下，两人就一起从公路边摔下“阳沟背”的屋底。粟长勇爬起来后还打了周某一拳。之后，粟长勇的母亲就把粟长勇拉走了。水泥路到阳沟有2米多高。
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9日早上，侯某看到周某请挖机在其房子旁的一处空地上挖建新房的地基，侯某进出菜园的道路也在那片空地上。侯某担心周某挖地基时把进出菜园的道路挖坏，就叫儿子粟长勇去讲这个事。周某与粟长勇在空地上论理，周某认为粟长勇不给他挖地基，就生气了，叫挖机师傅停机，周某和粟长勇就往村部走。当他们走到周某家阳沟背的水泥公路上时，又为刚才的事发生争吵，两人动手相互推拉时，周某抱住粟长勇一起从水泥公路上摔下周某房屋后面阳沟的水泥地板上。侯某怕他们又打起来，就下到阳沟把粟长勇拉到一边。后粟长勇叫侯某回家拿手机给他打电话报了案。水泥公路到阳沟大约有3米高。
4.证人粟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9日早上，粟某2看见周某和粟长勇因为周某挖屋场的事情在周某屋边的水泥路上发生争吵，当时粟长勇站在靠阳沟一边，背对周某的房子，周某站在粟长勇的对面。二人在争吵时用手指对方，相互不服气，并相互拉扯。后来不知道怎样二人就掉下阳沟底了。周某房子后面的阳沟距离公路有2、3米高。周某挖屋场的地方原来有一条路，周某想把那条路占用点，粟长勇不同意，二人因此发生争吵。
（三）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8月29日上午8点左右，周某请了挖机帮挖屋场。挖了两个小时后，粟长勇过来叫挖机停机，认为周某挖屋场占用了粟长勇原来进出菜园的老路。周某就与粟长勇在新屋场协商，粟长勇要周某退30公分把房子拆一点再建房。为了不影响挖机工作，两人边走边讲，走到周某家房子阳沟背的公路边时，双方发生了争吵。粟长勇在靠“阳沟背”的一边，周某与粟长勇面对面。双方越讲越激动，都站了起来，周某用手指着粟长勇，粟长勇也用手指着周某。粟长勇抓住周某的左手衣服用力往前拉，周某失去重心往前倾倒时用一只手抱住粟长勇，一起从水泥路上摔下周某房屋后面的阳沟。摔下去后，粟长勇还骑在周某的身上用拳头打了周某胸口、嘴上各一拳，还讲要搞死周某。当时周某也想还手打粟长勇，但没有力气了。周某抓住粟长勇的衣服，把粟长勇的衣服撕烂了。之后，村民把周某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
（四）被告人粟长勇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2017年8月29日上午10时许，粟长勇的母亲告诉粟长勇，周某挖的那块地占了粟长勇家和另外两家进出菜园的老路。粟长勇就去找周某，并叫挖机停机。周某非常生气，要粟长勇帮付请挖机的钱。后来两人走到周某家阳沟背后面的水泥路边发生争执，粟长勇站在背对“阳沟背”一边，周某站在粟长勇的对面。周某先用手指着粟长勇，做出要打粟长勇的样子。粟长勇非常生气，就用手抓住周某的衣服往前拉，两人一起摔到周某家屋背的阳沟底。粟长勇爬起来后用拳头打了周某一拳，周某把粟长勇的衣服撕烂了。后来粟长勇打电话报了案，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置。
（五）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周某的伤情经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后尿道断裂行手术治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六）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现场状况，被告人粟长勇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并确认，证人粟某1对被告人粟长勇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持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属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粟长勇因土地纠纷与他人发生争执，并于危险地带边缘与他人发生拉扯，应当预见他人可能坠落受伤的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他人身体受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粟长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当。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被告人粟长勇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被害人所遭受的伤害系由于被告人粟长勇的过失所导致。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案发后，被告人粟长勇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周某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粟长勇对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未予任何赔偿，依法不能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粟长勇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粟长勇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十一月八日起至二○一九年五月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彰茂
审 判 员 赖银平
人民陪审员 兰方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胡英婷
书 记 员 陈善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