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142号
上诉人杨榜良（原审被告、反诉原告）。
被上诉人李牟松（原审原告、反诉被告）。
委托代理人廖成刚，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榜良与被上诉人李牟松诉健康权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4）渡法民初字第02685号民事判决。杨榜良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李牟松与杨榜良原系业务往来关系，李牟松曾向杨榜良提供脚踏轴和发动机套管等产品的加工服务，杨榜良尚欠李牟松一笔货款。李牟松于2013年11月27日在八桥镇互助村找到杨榜良并讨要货款，李牟松认为杨榜良少计算2000元货款，双方因对货款的具体金额有异议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李牟松便先挥拳殴打杨榜良脸部，后双方扭打起来，在双方扭打过程中杨榜良抱起李牟松的腿，将李牟松推倒，造成李牟松肩膀着地受伤，后李牟松电话报警。双方在扭打过程中均受伤。
李牟松被送往大渡口区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侧肱骨外科劲粉碎性骨折、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李牟松住院34天，于2013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半年内避免剧烈活动；定期复查，根据X片决定受力时间及拆除外展支架时间；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门诊随访。2014年4月2日，李牟松进行复诊，医嘱继续休息三个月，门诊随访。李牟松自行支付医疗费10786.2元及肩外固定支具费2400元。经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委托，2014年8月11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李牟松构成九级伤残。李牟松自行支付鉴定费1200元。后杨榜良申请对李牟松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2015年4月10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李牟松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杨榜良亦被送往大渡口区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伴传导性耳聋；右侧鼻骨骨折；头面颈部多处软组织伤；双眼球结膜挫伤；右眼翼状胬肉。杨榜良住院7天，出院医嘱为：继续用药；伤后3月行鼓膜穿孔修补术可能；长期保持左侧外耳道清洁、干燥，左耳忌进水及点药。杨榜良自行支付医疗费4067.1元。经本院委托，2014年3月13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杨榜良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杨榜良左耳中等重度听觉障碍为十级伤残，需后续医疗费5000元。杨榜良自行支付鉴定检查费、鉴定费共2033.5元。并支付对李牟松重新鉴定的鉴定检查费及鉴定费共1150元。
一审另查明，李牟松系四川南溪县大观镇八角村人，1973年5月26日出生，长期在城镇务工。李牟松被抚养人有其父李学书，其女李瑞婷，其女李小虎。李学书，1949年12月12日出生，由李学书及李凤英二子女供养。李瑞婷，1996年6月16日出生，李小虎，1998年4月3日出生。
杨榜良系居住于大渡口区翠柏路秋华春实小区，1960年6月23日出生，系个体机械配件加工户。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李牟松向法院提起诉讼，李牟松与杨榜良之间的经济纠纷已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李牟松与杨榜良双方因对货款金额有异议产生争执，当时双方均存在情绪激动情形，均未能采取冷静的态度和妥当的方式沟通解决，而是恶语相对，李牟松未控制自己情绪先动手殴打杨榜良，后双方相互发生抓扯，导致事态进一步扩大，在抓扯过程中，杨榜良拖抱李牟松的双腿，导致其摔倒受到严重伤害。在此过程中，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过激行为，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李牟松对自己的受伤和杨榜良的受伤承担60%的责任，杨榜良对李牟松的受伤以及自己的受伤承担40%的责任。对于本诉李牟松请求的各项金额，作以下评判：1、医疗费10786.2元，有相应医疗费发票，应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88元，李牟松住院34天，每天按32元标准计算，为1088元；3、护理费5420元，李牟松住院34天，每天按8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80元×34天=2720元。2013年12月31日出院医嘱加强护理，2014年4月2日复诊未见加强护理医嘱，本院认定该期间为部分护理，以每天30元标准予以支持，为30元×90天=2700元，合计5420元。4、误工费21201.6元，李牟松住院34天，2013年12月31日出院医嘱休息90天，2014年4月2日复诊医嘱休息90天，合计214天，李牟松并未举示收入证明，以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35666元为标准（2014年度数据公布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故以2013年度标准计算），计算其误工费为20911元。5、营养费1000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故酌情以1000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500元，李牟松因伤住院就医，理应发生交通费，虽无相应票据，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李牟松因受造成九级伤残，酌情认定李牟松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鉴定费1200元，李牟松自行垫付鉴定费1200元，应予以确认。9、肩外展固定支具2400元，李牟松因治疗恢复需要，自行垫付2400元购买肩外展固定支具，本院予以确认。10、伤残赔偿金138973.9元。其中伤残赔偿项目1005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牟松九级伤残，未满六十岁，系城镇务工人员，故其伤残赔偿金为25147元／年×20年×20%=1005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项目38385.9元，李学书为18279元／年×17年×0.2÷2=31074.3元，李瑞婷为18279元／年×1年×0.2÷2=1827.9元，李小虎为18279元／年×3年×0.2÷2=5483.7元。综上，李牟松的损失总额为，合计188569.7元。对于杨榜良反诉请求的各项金额作以下评判：1、医疗费4067.1元，杨榜良主张4219.7元，经审查杨榜良提供的药费发票为4067.1元，以4067.1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24元，杨榜良住院7天，每天按32元标准计算，为224元；3、护理费560元，杨榜良住院7天，以每天80元标准计算，为560元；4、误工费684元，李牟松并未举示收入证明，以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社会平均工资35666元为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684元；5、营养费不予支持，出院医嘱未见加强营养说明，故对营养费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200元，杨榜良住院就医理应发生交通费，本院酌情以200元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杨榜良因伤造成十级伤残，酌情认定3000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031.5元，杨榜良申请对李牟松的伤残登记重新鉴定，未改变李牟松先前鉴定结果，故该1150元由杨榜良自行负担。杨述良鉴定伤残等级及续医费花费2033.5元，有相应发票，应予确认，由于李牟松对该两笔费用共主张3181.5元，扣除1150元，故以2031.5予以确认；9、后续治疗费5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应予确认；10、伤残赔偿金50294元，杨榜良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25147元／年×20年×10%=50294元；综上，杨榜良的损失总额为66060.6元。根据双方的损失总额以及各自的责任比例，杨榜良应负担本诉李牟松的损失额为188569.7元×40%=75427.88元，李牟松应负担杨榜良的损失额为66060.6×60%=39636.36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杨榜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本诉原告李牟松75427.88元；二、反诉被告李牟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杨榜良39636.36元；三、驳回本诉原告李牟松、反诉原告杨榜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本诉被告杨榜良或反诉被告李牟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546元，由本诉原告李牟松负担1787元，由本诉被告杨榜良负担759元。本案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04元，由反诉原告杨榜良364元，由反诉被告要牟松负担440元。”
杨榜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本案暴力纠纷的起因和后果均由李牟松造成，李牟松的损害完全是由其自己的行为造成，杨榜良不应对李牟松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在纠纷中杨榜良没有任何过错，杨榜良的损失应由李牟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支持李牟松的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
李牟松答辩称：杨榜良拖欠李牟松的劳务款（现生效判决已判令杨榜良支付李牟松4000余元的劳务款），还当众用语言侮辱李牟松将其家人，双方为此发生抓扯纠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上诉人杨榜良尚欠被上诉人李牟松的货款金额有争议而发生本案抓扯纠纷，双方均为此遭受了人身损害，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对本案中产生的损失由杨榜良承担次要责任、由李牟松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由于李牟松身体受伤致残，也必然造成其精神属损害，故一审酌情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也无不当。因此，杨榜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杨榜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