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史华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女，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体育馆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健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平，男，北京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存存，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城盈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24号院4号楼6层A6-03。法定代表人：李威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梅，女，长城盈华投资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长城盈华投资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先锋智道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为从事网约车平台运营的公司。2016年7月27日颁布的《网约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直接导致了我公司与北京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通利达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长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我公司才提前退车，并不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终止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违约金为未履行部分租金的60％，违约金明显偏高，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金额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且通利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停运，存在实际损失，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通利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先锋智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我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租赁合同约定的车辆用于承租方自用，对于先锋智道公司是否进行运营，是否符合相关政策，与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其不能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提前退回车辆，先锋智道公司存在违约；我公司提供的车辆均从银行贷款购置，目前仍在还款，实际损失远超过一审认定的95万元。长城盈华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长城盈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通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先锋智道公司给付单方终止汽车租赁合同的违约金2005048元；2、长城盈华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先锋智道公司、长城盈华公司承担。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要求：1、判令通利达公司返还车辆保证金96万元，并自2017年12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退回保证金的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通利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通利达公司（出租方）与先锋智道公司（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长租合同》，担保方为长城盈华公司。合同约定出租方将100辆帕萨特型号的车辆租给承租方使用。租赁车辆用于承租方自用。本合同提供车辆牌照性质为：租赁/非运营。租赁期限36个月，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每辆车每月租金6800元，每期租金总额为68万元，本合同为按月上付款。本合同租赁车辆分两期交付，第一期50辆在承租方支付完保证金后于2014年12月交付使用，第二期50辆在承租方支付完保证金后于2015年交付使用。出租方收取承租方车辆保证金及违章保证金，其中每辆车的保证金为10000元，租赁期满，出租方扣除应付的租赁车辆有关赔偿金及有关费用后，在承租方交还车辆时，将保证金余额退还承租方，保证金不计利息，如承租方违约，保证金不退。遇有因承租方不按照操作规程使用租赁车辆致使租赁车辆安全（非正常事故）无保障、或带来重大隐患、或其它严重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原因给出租方权益造成危害的，出租方有权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并收回车辆。承租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本合同，如承租方单方面违约终止本合同，则承租方须向出租方支付剩余租期租金的60％作为违约金并归还车辆给出租方。出租方收取的租金中包括保险公司相关条款范围内的保险费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报废，承租方负主要责任时，承租方在交清已经发生租费后，须追加支付给出租方保险公司确认赔付期间的车辆租金，承租方负次要责任时，承租方在交清已发生租费后，承租方须根据其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支付给出租方与其责任相对应的保险公司确认赔付期间的车辆租金。因不按照车辆使用说明及/或操作流程造成车辆需要修复及/或额外服务的损失由承租方负担，因承租方原因造成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损失由承租方负担。承租方因资质本身缺陷，需要增加担保方，担保方与承租方一并承担本合同的各种法律责任，担保方承诺，承租方不能履行租金支付及车辆交回义务时，担保方无条件承担并履行该义务。合同签订后，先锋智道公司向通利达公司支付100辆车的车辆押金100万元。诉讼中，先锋智道公司、通利达公司均认可合同约定的100辆车由通利达公司分两批次交付先锋智道公司使用，第一批50辆车于2014年12月的29日、30日、31日完成交付；第二批50辆车于2015年4月的21日、22日完成交付。2017年5月17日，先锋智道公司承租的其中一辆汽车（车牌号码为×××）发生交通事故，本车司机负全部责任，车辆按照报废处理，保险公司对该车辆已经向通利达公司赔付完毕。庭审中，先锋智道公司声称《网约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及《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的颁布限制了租赁公司的车辆从事网约车运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先锋智道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6辆，2017年7月26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8辆，2017年7月27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1辆，2017年7月28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3辆，2017年9月10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辆，2017年9月12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辆，2017年9月17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辆，2017年9月27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2辆，2017年9月28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1辆，2017年11月27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5辆，2017年11月28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3辆，2017年11月29日向通利达公司退还车辆13辆。先锋智道公司、通利达公司均认可截至先锋智道公司退还车辆当日的车辆租金，先锋智道公司均已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先锋智道公司、通利达公司所签订的《汽车租赁长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相应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先锋智道公司提前退还车辆是否构成违约问题。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车辆用于承租方自用，车辆牌照性质为租赁/非营运，合同中亦未存在关于网约车的相关约定。即便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存在通利达公司为先锋智道公司运营使用车辆提供相应便利的情况，也不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合同内容，亦不应作为先锋智道公司可以提前终止合同且免除违约责任的理由。故，法院认定先锋智道公司提前退还涉案95辆汽车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因先锋智道公司违约，涉案95辆车所对应的95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该约定合法有效。先锋智道公司反诉要求返还该95万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提前退还的95辆汽车合同到期时间问题。通利达公司认为95辆车分两批次交付先锋智道公司，故应按交付时间分别计算3年租期的起止时间；先锋智道公司认为95辆车应当统一计算3年租期的起止时间。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为100辆车，租赁期限36个月，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同时约定车辆分两期交付。合同中并未约定两期车辆租期应当分别计算，合同的租赁期限应作为整体考虑，故，涉案95辆车的合同到期日应统一认定为2017年12月29日。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关于通利达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标准问题。结合法院前述意见，涉案95辆车合同到期日统一认定为2017年12月29日，通利达公司主张第二期交付车辆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4月21日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95辆车的违约金应统一按2017年12月29日租赁到期计算。另外，合同虽约定以剩余租期租金的60％作为违约金，但先锋智道公司明确提出了违约金约定过高并请求减少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双方争议的另外一辆车发生事故并且按报废处理，该车辆对应的保证金是否应当由通利达公司退还先锋智道公司的问题。因按合同约定，先锋智道公司向通利达公司所付的租金当中包括保险费用，而就该事故车辆通利达公司亦已通过保险公司获得了理赔；且根据合同约定，该车辆情况并不符合先锋智道公司违约导致保证金不退的情形。故先锋智道公司反诉要求通利达公司返还该车辆对应的1万元保证金，法院应予支持。但先锋智道公司要求通利达公司支付逾期退回保证金的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判决：一、北京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一万元；二、驳回北京通利达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审理中，先锋智道公司提交提前还车情况统计表，证明提前还车造成通利达公司的剩余租金损失为1239090元。本院认为：通利达公司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长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汽车租赁长租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用于承租方自用，车辆牌照性质为非运营车辆，该合同对于先锋智道公司用于网约车的用途并没有明确约定，先锋智道公司称因政策原因导致其无法使用租赁车辆，该政策原因并不构成不可抗力的事由，先锋智道公司提前返还车辆的提前解约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汽车租赁长租合同》对于先锋智道公司提前返还车辆的违约行为既约定了保证金不予退还，又约定了先锋智道公司赔偿车辆剩余租期的租金损失。因合同中对同一违约行为的违约金约定重复，但单独适用其中任何一项均可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时，根据违约赔偿金的性质，可以认定其中一种约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此可知，只有当违约金的约定达到实际损失的130％时，才被认定为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通利达公司的损失为剩余合同期内的租金收益，先锋智道公司上诉认为违约金金额约定为损失的60％属于约定过高的意见属于其对法律条文的理解有误，故对其要求酌减违约金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先锋智道公司作为违约方对于违约责任造成的实际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明显少于保证金的数额，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保证金的数额作为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先锋智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华审判员  李蔚林审判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