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永刑初字第69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甲。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4年9月28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鲍晓忠，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5）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呀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鲍晓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份至2013年1月份间，被告人朱某甲和妻子陈某甲因在广州开设纽扣店到永嘉县桥头镇永嘉县桥珠制扣服辅料有限公司、永嘉县昌源服饰有限公司、永嘉县四季粒粒纽扣饰品有限公司等百余家企业陆续进购纽扣、服饰等货物但尚未支付货款，后因拖欠货款被上述三家公司起诉，诉讼期间其他101家企业也联名申报债权。2013年4月18日、4月23日，永嘉县人民法院对上述三家公司与被告人朱某甲及其妻子陈某甲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分别做出判决，判处被告人朱某甲及其妻子陈某甲支付永嘉县桥株制扣辅料有限公司185590元人民币并赔偿利息损失，支付永嘉县昌源服饰有限公司147686元人民币并赔偿利息损失，支付永嘉县四季粒粒纽扣饰品有限公司296166元人民币并赔偿利息损失。该三份判决书于2013年5月18日生效，同年7月23日、8月23日永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上述判决分别立案执行。判决生效后执行期间，被告人朱某甲依然使用自己和施某、朱某乙等人的多张银行卡转移数百万元资金给他人、支取数十万元资金供己使用，但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货款的义务，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
对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甲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甲辩解自己转移或支取的金额没有达到数百万元，有部分金额是事出有因，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朱某甲的辩护人鲍晓忠提出，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对指控朱某甲转移或支取的金额达到数百万元有异议，该数额应为5万元以上。理由是：朱某甲、朱某乙、施某等人银行卡上的资金往来，未查明上下家的往来情况，不能代表就是朱某甲在使用；谢某的100万元，虽然在朱某甲的卡上转入转出，但这笔钱不是朱某甲的；本案并不涉及其他百余家企业，只涉及判决的三家企业。3、被告人朱某甲不还钱是事出有因，他的履行能力有局限性，瓯北房子的买卖已被撤销，广州房子如果卖掉还是可以偿还本案债务的，本案与其他拒不执行判决案件有所不同。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份至2013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朱某甲和妻子陈某甲在广州开设纽扣店，到永嘉县桥头镇永嘉县桥珠制扣辅料有限公司、永嘉县昌源服饰有限公司、永嘉县四季粒粒纽扣饰品有限公司等百余家企业陆续进购纽扣、服饰等货物，后因拖欠货款，上述三家公司分别向永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货款，诉讼期间其他百余家企业也联名申报债权。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朱某甲及其妻子陈某甲支付永嘉县桥珠制扣辅料有限公司185590元及利息损失；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朱某甲及其妻子陈某甲支付永嘉县昌源服饰有限公司147686元及利息损失；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朱某甲及其妻子陈某甲支付永嘉县四季粒粒纽扣饰品有限公司296166元及利息损失。该三份判决均于2013年5月18日生效，依当事人申请，永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分别于同年7月23日、同年8月23日立案执行。在判决生效后执行期间，被告人朱某甲使用自己和施某、朱某乙等人的多张银行卡转移资金给他人或支取资金供己使用，金额累计达数百万元，但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义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及本院经调查取得，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自己和朱某甲因为欠永嘉桥头厂商货款的事情被民事起诉，后法院判决自己和朱某甲支付货款，判决作出后自己和朱某甲均没有支付货款。2014年年初，自己应朱某甲要求向朱某辛、朱某戊、朱某己、朱某庚四人共借款16万元给朱某甲做烫钻生意，朱某甲有无真的用于生意自己不清楚，后从朱某甲处得知烫钻生意亏了。自己听说朱某甲有赌博行为。
2、证人张某、徐某、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谢佰荣受朱某甲委托到各自的纽扣店进货，后因拖欠货款，各自向法院起诉，后法院判决朱某甲和妻子陈某甲支付各自公司货款296166元及利息、185590元及利息、147686元及利息，但朱某甲、陈某甲夫妇一直拖欠货款不还。经辨认，陈某乙指认出被告人朱某甲。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份，朱某甲因起诉李成竹而向自己借款100万元作为法院押金，2013年8月20日广州法院退还押金给朱某甲，朱某甲归还100万元给自己。因自己与朱某甲、谢建扑三人在广州民生银行有联保贷款，后自己与谢建扑各自借款100万元给朱某甲还贷款，还款时间为2013年下半年，朱某甲还款后又向民生银行再贷款120万元，去向不清楚，至今未还这100万元的借款。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2年年底，自己在朱某甲的店里做销售员，负责销售纽扣，一天店内销售额在3万元左右，具体不清楚，由朱某甲、陈某甲夫妇负责，店内4个员工，自己工资一年4万元。
5、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3年1月份，自己在朱某甲的店里做仓库保管员及搬运工，店内员工4人，自己月工资5000元，店属于朱某甲、陈某甲夫妇所有。自己于2013年1月份在广州办理一张尾号为6913农行卡，于2014年4月份在温州办理一张尾号为1270农行卡，两张卡均给朱某甲使用，卡办好后一直在朱某甲处使用，自己仅是一个打工的人无法有这么多的资金往来。自己有借过6万元给朱某甲，是打到了2014年4月份办理的农行卡上。
6、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朱某甲以做生意为由向自己借款25万元，自己通过网上转账至朱某乙的农行账户，后来25万元一直未归还。
7、证人朱某丁的证言，证明2013年下半年，自己借款25万元给朱某甲，后一直未归还。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谢丐王的妻子，2013年12月份，谢丐王借款30万元给朱某甲做生意，通过银行转账到朱某乙的农行账户。
9、证人朱某戊、朱某己、朱某庚、朱某辛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份，陈某甲电话联系各自，称其老公朱某甲要借钱做生意，后陈某甲通过短信发送了一个朱某乙的银行账户给朱某戊、朱某己、朱某辛，随后朱某戊汇款5万元，朱某己汇款3万元，朱某辛汇款5万元，因朱某庚不会转账，将银行卡提供给陈某甲，陈某甲转走了3万元。
10、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一天晚上，自己、朱某壬、朱某甲在永嘉县瓯北一家夜摊上吃夜宵，期间朱某甲向朱某壬讨要一张永嘉农业银行卡，朱某壬没有，随后朱某壬向自己借一张农业银行卡给朱某甲使用，不清楚朱某甲具体做什么用，之后朱某甲就没有归还自己银行卡，该卡尾号为6573。
11、证人朱某壬的电话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下半年一天晚上，自己、施某、朱某甲在瓯北一家夜摊上吃饭，期间朱某甲向自己借用一张永嘉农业银行卡，自己没有，随后自己向施某借一张农业银行卡给朱某甲使用，一个月左右后施某向自己讨要银行卡，自己遂电话朱某甲要求还卡，但朱某甲一直没有归还，关于朱某甲银行卡使用的资金情况，自己不清楚。
1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朱某甲的尾号为3378农行卡，于2013年8月20日转出100万元；尾号为0915农行卡，于2013年7月份转出金额达180万余元；尾号为8299广发银行卡，于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9月，收入15万元左右，支出14万余元；尾号为9818农行卡，于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7月转出金额达65万余元；及其他银行卡的转账情况。施某的尾号为6573农行卡，于2013年9月13日至同年10月27日转出或支取金额达80万余元。朱某乙的尾号为1270农行卡，于2014年4月28日至同年9月25日转出或支取金额达100万余元；尾号为6913农行卡，于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转出或支取金额达800万余元。
13、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执行案件立案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申报财产状况通知书、公司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送达回证，综合证明三个民事案件涉案货款纠纷的诉讼情况和执行情况。
14、民事判决书，证明本院于2013年9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朱某甲、陈某甲于2013年2月26日对永嘉县江北街道罗滨小区的房屋的转让行为。
15、报告，证明永嘉县四季粒粒纽扣饰品有限公司等公司出具报告，要求追究朱某甲刑事责任。
16、市场商铺合同书及证明，证明朱某甲租赁广州市海珠区瑞康路2号长江（中大）服装辅料广场K002号档口，合同约定租赁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
17、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退还保证金申请书、款项处理通知、银行卡存款凭条、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朱某甲在广州起诉他人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情况、申请诉讼保全情况和执行情况，及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退回朱某甲诉讼保全保证金100万元，朱某甲于同日将100万元转给谢某。
18、房屋拍卖款分配方案、执行裁定书，证明朱某甲、陈某甲名下位于永嘉县江北街道罗滨小区的房子已经被拍卖，所得款项已被十余家企业及个人参与分配，分配比例为23.2%。
19、情况说明，证明朱某甲在广州的房产已被广州市海珠法院拍卖，价值为247万元，但尚未分配。
2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笔录，证明民警在朱某甲身上及家中，搜查出20张银行卡及现金1730元，并依法予以扣押。
21、委托书，证明委托书上载明了朱某甲所欠货款的桥头纽扣厂商总计百余家，金额总计六百余万元。
2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朱某甲的归案情况。
23、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朱某甲的身份情况。
24、被告人朱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0年开始，自己和老婆在广东经销纽扣，从桥头纽扣市场的厂家购进纽扣，2012年到2013年1月份，自己继续到桥头各家厂家进货，大概拿到650万元货，货款拖欠，货卖出去所得的货款自己都还给之前借钱的人了或支付租金、工资、银行利息等，因此自己没有能力支付桥头厂家的货款了，后来桥头的厂家就到法院起诉自己了。自己用本人身份证办了许多银行卡，有农业、工商、建设、中国、民生、兴业等银行。有些卡的具体资金交易情况自己记不清了，尾号为3378的卡，是自己在广州起诉李成竹，自己向谢某借款100万元作为法院的保证金，后来法院将100万元退还给自己，自己就打给谢某了。户名不是自己的银行卡，自己没有使用，也不清楚这几张银行卡在自己这。2014年，自己向朋友朱某丙借了15万元，让陈某甲向她朋友借了16万元，共30多万，去广州做烫钻生意，但做了3个多月就全亏了。因为自己也欠别人钱，就把钱先还给别人，没有执行法院判决。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朱某甲及辩护人均提出朱某甲转移或支取的金额没有达到数百万元，及辩护人提出朱某甲不还钱是事出有因，履行能力有限的辩解及意见。经查认为，首先，证人陈某甲、朱某乙、施某、朱某壬、朱某丙、叶某、朱某戊、朱某己、朱某庚、朱某辛的证言与银行交易明细、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在判决生效后执行期间，被告人朱某甲使用自己或施某、朱某乙等人的多张银行卡转移资金给他人或支取资金供己使用，金额累计达数百万元，其中仅使用自己的银行卡转账或支取的金额亦远超百万元以上的事实。其次，被告人朱某甲明知在永嘉县人民法院尚有未执行完毕的债务，既未将所得款项用于履行执行义务，也未向执行法院进行申报，而所得款项的来源及用途，并不能成为其拒不执行的理由。相应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某甲虽对数额提出辩解，但尚能自愿认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天宇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