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
负责人李静，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长光，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涛，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芬，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山，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马海芬、李银山之委托代理人王英华，北京唐文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斌，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包头市禄凯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九原区210国道东侧200米。
法定代表人董占国，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住所地包头市中心开发区希望8A（昆区希望小区）。
负责人吕爱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渠美玲，女，1959年5月2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葛凤文，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
原审被告黄骅市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黄骅市平安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世峰，总经理。
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东路45号。
负责人翟志，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人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马海芬、李银山诉至原审法院称：李银山系死者李作丰的父亲，马海芬系死者李作丰的母亲。2013年9月19日4时30分，韩雪峰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JL75**，内乘坐李作丰）、“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冀JQV**挂）因故障将车呈头西尾东停于北京市昌平区六环路174公里＋300米处，李作丰从车上下车后，适有王斌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蒙B551**）、“华宇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蒙BN8**）由东向西驶来，王斌驾驶车辆前部右侧撞到韩雪峰驾驶车辆的车尾部左侧，王斌驾驶车辆的右侧又与韩雪峰驾驶车辆的左侧前部相刮，同时将李作丰撞倒，后王斌驾驶的车辆冲入道路北侧沟内，造成李作丰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王斌、韩雪峰为同等责任，李作丰无责任。此事故给我方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和无法弥补的精神伤害。韩雪峰所驾车辆的所有人为黄骅市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骅运输公司），交强险的承保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公司），商业险的承保人为合肥人保。王斌所驾车辆的所有人为包头市禄凯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运输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包头人保）。为此，要求：1、对方共同连带赔偿医疗费480元、误工费1.4万元、交通费5210元、住宿费14500元、丧葬费31338.5元、死亡赔偿金329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7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共计713838.5元；2、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王斌在原审法院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没有异议。王斌驾驶的车辆在包头人保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主车50万、挂车5万，均为不计免赔，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项目王斌同意赔偿。不认可对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马海芬、李银山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精神抚慰金同意赔偿，但其主张过高。
包头运输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个体运输的人员必须将车辆登记在有相应资质的公司名下，这是政府的规定，王斌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斌，王斌自己与他人签订合同，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对该车辆不占有、不使用，没有收益和处分权利，我们只负责该车辆的证件补办、交纳税费、年检，所以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车辆的保险完全够赔偿。
包头人保在原审法院辩称：王斌在我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主车50万、挂车5万，不计免赔，认可责任认定，同意王斌的答辩意见。
葛凤文在原审法院辩称：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葛凤文所有的车辆在民安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在合肥人保投有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挂车5万，均为不计免赔，按照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马海芬、李银山的诉讼请求同意王斌的意见。
黄骅运输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葛凤文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为了运营便利才挂靠在我公司的，我们没有收取其任何费用，也没有任何收益，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葛凤文承担赔偿责任，马海芬、李银山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民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合肥人保在保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仍不足的部分应由葛凤文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费。
民安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肇事车辆冀JL75**在本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挂车未在我公司投保。2013年9月19日，驾驶员韩雪峰将标的车停放在北京昌平路段检修，王斌驾车撞到韩雪峰车辆，同时将站在旁边的车上乘客撞倒死亡，交警处理，同责。死者为韩雪峰车上乘客，不属于第三方，依据交强险免责条款，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且根据交强险条款，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
合肥人保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4时30分，韩雪峰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冀JL75**，内乘坐李作丰、李楠楠、葛佰峰）、“正康宏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冀JQV**挂）因故障将车呈头西尾东停于北京市昌平区六环路外环174公里＋300米处时，车上人员李作丰、李楠楠、葛佰峰从车上下车后，适有王斌驾驶“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号：蒙B551**，内乘王宝荣）、“华宇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号：蒙BN8**挂）由东向西驶来，王斌所驾车辆前部右侧撞到韩雪峰所驾车辆的尾部左侧，王斌所驾车辆的右侧又与韩雪峰所驾车辆的左侧前部相刮，同时将李作丰、李楠楠、葛佰峰撞倒，后王斌所驾车辆冲入道路北侧沟内，造成李作丰死亡，李楠楠、葛佰峰、王斌、王宝荣受伤，两车及路产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认定，韩雪峰为同等责任，王斌为同等责任，李作丰、李楠楠、葛佰峰、王宝荣为无责任。李银山、马海芬（1966年2月20日出生）系死者李作丰的父母，两人共有包括李作丰在内两名子女。
另查，韩雪峰所驾车辆（车号：冀JL75**、冀JQV**挂）的实际所有人为葛凤文，韩雪峰系葛凤文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韩雪峰系在从事雇佣行为，该车系登记在黄骅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韩雪峰所驾牵引车（车号：冀JL75**）在民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合肥人保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韩雪峰所驾半挂车（车号：冀JQV**挂）在合肥人保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斌所驾车辆（车号：蒙B551**、蒙BN8**挂）的实际所有人为王斌本人，该车系登记在包头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王斌所驾牵引车（车号：蒙B551**）在包头人保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万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斌所驾半挂车（车号：蒙BN8**挂）在包头人保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马海芬、李银山的经济损失，经法院核实确认为：医疗费480元（凭票据）、误工费2800元（2人，误工14天，100元／天／人，酌定）、交通费1500元（酌定）、住宿费2100元（150元／天，14天，酌定）、丧葬费31338.5元、死亡赔偿金32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酌定），共计447738.5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医疗急救收费专用收据、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包头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关于整合道路货物运输业户实行规模化、集约化经营的通知、个体道路货物运输经营业户车辆整合协议书、货车挂靠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民安保险公司、合肥人保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韩雪峰驾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王斌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韩雪峰与王斌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韩雪峰与王斌所驾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马海芬、李银山的损失承担责任。马海芬、李银山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韩雪峰的雇主葛凤文与王斌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双方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公司各自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分别对韩雪峰与王斌的赔偿责任承担给付责任；如仍有不足，分别由葛凤文和王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韩雪峰所驾车辆系登记在黄骅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王斌所驾车辆系登记在包头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故黄骅运输公司、包头运输公司分别应对葛凤文、王斌的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马海芬、李银山要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依据法律的有关规定、证据及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对于马海芬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8790元一节，对方不予认可，马海芬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民安保险公司抗辩李作丰为标的车上乘客、交强险不予赔偿一节，李作丰系从车上下车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李作丰在事故发生时并非车上人员，民安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黄骅运输公司、包头运输公司抗辩对马海芬、李银山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本次事故中的多名受害者在交强险强制保险限额内享有同等受偿的权利。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判决：一、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海芬、李银山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二百四十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二万二千元，共计二万二千二百四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海芬、李银山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二百四十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三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六角七分，共计三万六千九百零六元六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海芬、李银山十九万四千二百九十五元九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海芬、李银山十九万四千二百九十五元九角二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马海芬、李银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合肥人保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精神抚慰金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上诉要求予以改判。马海芬、李银山同意原判。王斌、包头运输公司、葛凤文、黄骅运输公司、民安保险公司、包头人保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合肥人保提供黄骅运输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合肥人保称经投保人黄骅运输公司同意，此商业险受益人为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有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印章。马海芬、李银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融资公司与投保人关系无法证实，不能证明已告知了投保人。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合肥人保二审中提供的投保单虽然加盖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印章，但该保单不能证实其所述的免责事项已经向投保人黄骅运输公司释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所作承诺对投保人黄骅运输公司没有约束力，所以合肥人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精神抚慰金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六十九元，由马海芬、李银山负担一千四百六十一元（已交纳）；由葛凤文负担二千零四元，由王斌负担二千零四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十七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宁 韬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