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遵义路196号。
法定代表人赵晋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超美，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271754。
委托代理人吴刚，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15472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金，男，196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孔德军，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52810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民，男，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储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火车西站旁。
负责人梁立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以下简称物资机电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天金、孙爱民、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储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机电储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4）云民三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物资机电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物资机电储运公司系物资机电公司的分支机构。2013年8月5日，物资机电储运公司（甲方）与孙爱民（乙方）签订一份《路灯安装及部分电、线路维修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以包工的方式，将西站仓库的路灯安装（11盏）及部分电、线路的维修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特殊情况除外，工价全部叁仟元整；所需材料全部由甲方自购，完工后由甲方负责验收，合格后工价一次性付清”。孙爱民在签订上述协议后，找到有电工作业资格的原告一起实施上述维修工程。2013年8月7日，原告在物资机电储运公司的仓库里维修电路，因线路所处位置较高，原告需利用梯子爬高作业，原告在上午做工时孙爱民及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均在场负责稳定梯子以保证原告的安全。午饭后，原告在其他人未到场稳定梯子的情况下独自爬上梯子继续作业，后不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因伤势较重，原告从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9月17日共计住院治疗41天，期间共产生各项治疗费用51971.5元。2013年11月8日，原告自行申请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陈天金左上肢损伤及腰部损伤属七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原告为上述鉴定支付了费用700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一、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875.5元、误工费10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护理费287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49604.0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700元，上述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231765.58元；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以适用标准不正确为由对上述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原、被告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并决定适用鉴定标准重新鉴定，鉴定费用由贵阳物资机电公司垫付，最终由谁承担由法院判决。原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重新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7月14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发函称“我中心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贵院委托对陈天金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我中心已于2015年2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因当事人一直未到本中心缴纳鉴定费用，故该案鉴定意见书暂未发送。请贵院知悉并通知当事人及时缴费为谢。”原审法院收到上述函件后多次告知物资机电公司尽快交纳鉴定费用，物资机电公司称其已交纳鉴定费，但未能提供交纳费用的票据。原告自1998年起在贵阳市云岩区三桥北路247号附10号居住至今，主要靠做临时电工获取收入。孙爱民在原告受伤治疗期间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3090元。
原判认为，原告陈天金与被告孙爱民均不是物资机电储运公司的员工，其二人为物资机电储运公司进行仓库电路维修并获取报酬，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与陈天金、孙爱民构成雇佣关系。因原告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摔伤，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有作业资质的电工，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有一定的过错，酌情认定由物资机电储运公司承担70%责任、原告承担30%责任为宜。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作为贵阳物资机电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物资机电公司承担，故物资机电公司应当对原告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的伤情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作出“陈天金左上肢损伤及腰部损伤属七级伤残”的鉴定结果，被告对上述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经法院依法指定由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重新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物资机电公司经法院多次告知后仍拒不履行垫付鉴定费的义务，故对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陈天金左上肢损伤及腰部损伤属七级伤残”的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因原告在贵阳市云岩区三桥北路247号附10号居住超过一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获得相应的赔偿。因原告主要靠做临时电工获取收入，应当按照原告从事的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相应的误工费。原告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原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1971.5元，对此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贵州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67.07元/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8224元/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原告应当获得残疾赔偿金165336.56元（20667.07×20×40%）、误工费8969.82元（28224÷365×116）、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41）、护理费3170.37元（28224÷365×41）。因医疗鉴定机构未就营养费提供意见，酌情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应当获得营养费赔偿820元（20×41）。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应当获得交通费赔偿820元（20×4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原告已对残疾赔偿金进行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鉴定费700元系对原告伤残等级鉴定产生的合理费用，被告物资机电公司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综上，物资机电公司按照承担70%的责任计算应当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63112.78元﹝（51971.5＋165336.56＋8969.82＋1230＋3170.37＋820＋820＋700）×7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天金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共计163112.78元；二、驳回原告陈天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原告陈天金负担1192元，被告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负担356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物资机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孙爱民与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关系，在施工中出现的风险应由承揽人承担。二、物资机电储运公司已尽到审慎义务，与孙爱民之间签订的承揽协议应属有效协议。三、孙爱民与陈天金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查清，但赔偿责任都应当由孙爱民与陈天金共同承担或分别个人承担。四、陈天金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五、一审中对陈天金进行了重新鉴定，由于鉴定机构的原因，鉴定结论一直无法获得，现已得到鉴定结论，应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作为判决依据。且陈天金未证明其受伤前在贵阳居住一年以上，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于法无据。六、物资机电公司与物资机电储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本次协议为物资机电储运公司签订，与物资机电公司无关，应由物资机电储运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天金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二、其无重大过错，是在工作时受伤。三、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四、原审法院已给上诉人充足时间，且是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票据导致没有鉴定结论，过错在上诉人。五、物资机电公司承担责任是合法的。故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孙爱民、物资机电储运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应诉、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中，物资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对陈天金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被上诉人陈天金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是同一层级的，不能否定之前的鉴定结论。
二审查明，孙爱民与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聘任协议》，物资机电储运公司聘用孙爱民为电工，聘用期五年。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70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天金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聘任协议》、居住证、云岩区三桥社区服务中心证明、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三桥派出所证明，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与孙爱民签订有《聘任协议》，聘用孙爱民为其员工，则双方之间于2012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期间存在雇佣关系。虽然其后双方又签订《路灯安装及部分电、线路维修协议》，但该协议签订时雇佣期尚未结束，故应当认定双方系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内部承包，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雇佣关系实质，即孙爱民找陈天金进行电路维修的行为应认定为其雇主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陈天金与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之间亦存在临时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应由物资机电储运公司赔偿陈天金各项损失。原判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对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与法律规定不符，但鉴于陈天金未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物资机电储运公司虽为物资机电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但其属于合法的营业主体，具有独立的注册资金，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其不足以承担时，应由物资机电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判赔偿主体予以纠正。对于赔偿数额，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了陈天金在城镇工作，未以农村土地作为其生活来源，故原判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陈天金的伤残等级，陈天金自行申请司法鉴定中参照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而本案中陈天金与物资机电储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天金的赔偿责任也并非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故参照适用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重新鉴定作出的结论更为客观，虽然重新鉴定意见书属逾期提供，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之规定，该鉴定意见书仍应采信。即陈天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九级伤残计算，为20667.07×20×20%＝82668.28元。综上，陈天金各项损失共计（51971.5＋82668.28＋8969.82＋1230＋3170.37＋820＋820＋700）×70%=105245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储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天金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共计105245元；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陈天金负担1192元，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负担3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陈天金负担1265元，由贵阳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机电设备公司负担2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