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岑桂滔，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桂滔，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凯旋，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智玲，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禤芝祥，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刘干荣，男，汉族，1963年11月26日出生。上诉人广州市金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顺景公司）、岑桂滔因与被上诉人何智玲、原审第三人刘干荣公司股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二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8日，何智玲与岑桂滔、刘干荣签订一份《合伙合同》，约定共同承租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横沙村平乐中街20号金悦大厦四楼用于经营餐饮，合伙期限约为15年；合伙出资共计280万元，其中岑桂滔出资14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0%），刘干荣出资84万元（占总投资额的30%），何智玲出资56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0%）；盈余和债务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和承担；等等。合同签订后，何智玲与岑桂滔、刘干荣即筹备开办金顺景公司。2012年6月5日，何智玲与岑桂滔、刘干荣根据上述《合伙合同》注册成立了金顺景公司。根据工商部门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记载，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为岑桂滔、刘干荣、何智玲，其中岑桂滔出资5万元（出资比例为50%），刘干荣出资3万元（出资比例为30%），何智玲出资2万元（出资比例为20%），法定代表人为岑桂滔。原告公司的架构为：董事长岑桂滔、执行董事（出品总监）刘干荣、执行董事（财务总监）何智玲。2012年6月8日，何智玲与岑桂滔、刘干荣三人就刘干荣拟退出其中10%的出资份额签订一份《合伙人内部出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同意刘干荣退出10%的出资份额，并根据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伙合同》订立如�补充条款：刘干荣将其占投资总额10%的份额即28万元（尚未投入资金部分）转让给岑桂滔4%（即112000元）、刘干荣3%（即84000元）、何智玲3%（即84000元）；该部分资金于2012上6月8日由合伙企业运营资金中抽资完成，抽资部分在企业清算时由合伙人按抽资比例偿还企业；从2012年6月1日起，合伙企业债权债务及损益按转让后的份额承担及分配；转让后岑桂滔出资占投资总额的54%、刘干荣出资占投资总额的23%、何智玲出资占投资总额的23%；等等。同日，金顺景公司分别向岑桂滔、刘干荣、何智玲开具收款收据，收据记载“收到岑桂滔实收资本151.2万元”、“收到刘干荣实收资本64.4万元”、“收到何智玲实收资本64.4万元”。2012年11月27日，何智玲向岑桂滔、刘干荣发出《合伙份额转让申请》，提出愿意将其本人所持金顺景公司的合伙份额按原合伙合同出资额进行内部转让，�30天内没有合伙人内部受让，则其有权将所持合伙份额进行外部转让。2012年12月20日，岑桂滔、刘干荣向何智玲发出《关于股东何智玲申请退股复函》，内容为接受何智玲的退股申请，由岑桂滔受让何智玲的股份，并自2013年1月1日起，何智玲正式退出金顺景公司。2012年12月30日，金顺景公司向何智玲发出一份《通知》，通知何智玲于2012年12月31日正式退出金顺景公司，自退出之日起，何智玲不再担任负责和行使有关金顺景公司的一切职务和权力。为此，何智玲正式退出了被告金顺景公司。2013年1月11日，金顺景公司、何智玲组织公司财务人员对金顺景公司的现金及库存进行了盘点，金顺景公司财务人员将现金、存折、财务专用章、支票、出纳帐册等物品、资料移交给了金顺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岑桂滔。其后，金顺景公司要求何智玲根据《合伙合同》及相关法律程序将原持股时段内的一切经济及行政责任结算清楚，完善交接手续，并完善股权转让的法律手续未果，金顺景公司便于2013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庭审中，金顺景公司提交了金顺景公司的《会计报表》、《2012年度各股东盈亏责任情况分析表》拟证明截至2012年12月31日金顺景公司累计亏损824196.67元，何智玲应当承担公司亏损190335.87元。何智玲对上述的《会计报表》没有异议，对《2012年度各股东盈亏责任情况分析表》不予确认，认为该分析表是何智玲离开金顺景公司后制作的，是由新的出纳制作，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与公司资产无关。金顺景公司还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金顺景公司从开业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拟确定各股东承担公司亏损责任。何智玲不同意审计，认为何智玲与岑桂滔之间的股权转让与金顺景公司无关。且金顺景公司现在仍在�营，不存在清算。金顺景公司、岑桂滔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何智玲根据协议约定进行退股清算，并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公司亏损190335.87元；2、何智玲协助金顺景公司和岑桂滔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备案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智玲承担。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合伙合同》、《合伙人内部出资转让协议》、《合伙份额转让申请》、《关于股东何智玲申请退股复函》、《通知》、收据、出纳日记账、存折以及金顺景公司、何智玲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何智玲作为金顺景公司的股东向该公司的其他股东岑桂滔、刘干荣发出《合伙份额转让申请》，提出愿意将其本人所持金顺景公司的合伙份额按原合伙合同出资额进行内部转让。岑桂滔、刘干荣接受何智玲的退股申请，由岑桂滔受让何智玲的股份，�自2013年1月1日起，何智玲正式退出金顺景公司。故何智玲将其在金顺景公司所持股份转让与岑桂滔的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的问题有，一、何智玲将其在金顺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岑桂滔并退出金顺景公司后是否还应当进行退股清算，并按股份比例承担金顺景公司亏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在何智玲将其在金顺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岑桂滔并退出金顺景公司后，金顺景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也没有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不存在进行公司清算的条件。而且岑桂滔受让了何智玲在金顺景公司的股权，何智玲退出了金顺景公司，即便金顺景公司存在亏损也已与何智玲无关，故金顺景公司要求何智玲根据协议约定进行退股清算，并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公司亏损190335.87元则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顺景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金顺景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已无必要，对金顺景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接纳。二、在何智玲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前，是否有权拒绝协助金顺景公司和岑桂滔办理股东变更手续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何智玲已转让股权给岑桂滔，金顺景公司应当按上述条例的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何智玲应予协助。何智玲称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因是何智玲与岑桂滔之间的纠纷，而且何智玲也已就该�纷另案提起了诉讼，故何智玲认为其有权拒绝办理转让登记备案手续的抗辩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一、何智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协助金顺景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何智玲在金顺景公司所有的股权变更登记给岑桂滔的手续。二、驳回金顺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金顺景公司负担4106元，由何智玲负担100元。判后，金顺景公司、岑桂滔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智玲如退出酒楼，应适用合伙退出结算。三人前后一系列的行为均表明三人之间的合作是合伙；登记成立的公司仅是酒楼合伙对外的工具和手段。2012年3月18日，三人签订的是《合伙合同�，明确约定酒楼合作项目是一种合伙。之后，为了对外经营及避税等因素考虑，三人于2012年6月5日登记了公司，但注册资本仅有10万元，三人出资额也仅分别为2万、5万、3万。2012年6月8日，即公司登记之后，三人又签订了《合伙人内部出资转让协议》，再次明确三人是合伙关系，并明确约定“从2012年6月1日起，本合伙企业债权债务及损益按转让后的份额承担及分配，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承担责任”，而且还对合伙投资比例进行转让变更约定。但是，该投资比例及变更，并没有进行相应的公司变更登记。2012年11月27日，何智玲发出的《合伙份额转让申请》，也再次明确三人是合伙人关系，抬头称谓也是“各位合伙人”。酒楼的经营过程中，也按合伙形式进行操作。因此，登记的公司，仅是三人合伙关系对外的一种工具和手段，三人当时签订的合�及之后一系列的行为，均明确强调合伙关系的存在。司法实际中对于类似“名为公司、实为合伙”的判例，以及“揭开法人面纱”、“公司人格否认”等理论的应用，也已非常成熟。《合伙企业法》明文规定，合伙人退伙应进行结算；原审判决没有接纳金顺景公司、岑桂滔审计申请而直接做出判决是错误的。金顺景公司、岑桂滔申请对酒楼合伙成立之后至何智玲退出期间的财产账目进行审计，依法有据。而且，何智玲拒绝交出酒楼账册，使得金顺景公司、岑桂滔更无法得知酒楼财务状况。二、何智玲的退出也是附有条件的。退出条件是否成就，应按各方约定进行账目审计、明晰债务情况。岑桂滔与何智玲之间形成的《合伙份额转让申请》、《关于股东何智玲申请退股的复函》等文件，均明确何智玲退出酒楼的前提条件至少有两点：一是合伙人债务清楚，即需对合伙期间内盈亏进行结算；二是岑桂滔五折收购。在条件未成就之前，何智玲退出情况是不能明确的。何智玲退出酒楼，其前提条件必须是进行债务结算。而且，何智玲本人对金顺景公司、岑桂滔一方提交的《2012年度各股东盈亏责任情况分析表》等证据不予认可，此更加表明司法鉴定和结算的必要性。如果没有结算，何智玲合伙期间或持股期间，酒楼盈亏情况无从得知，何智玲是否侵占款项无从得知，各合伙人之间债务承担情况更无从得知。三、2012年12月22日，何智玲在《关于股东何智玲申请退股复函》上添加手写意见，强调“在没有收到钱之前，本人仍为合法股东”。对此，岑桂滔本人表示愿意接纳，欢迎何智玲回归酒店股东或合伙人身份。也应查清何智玲是否愿意回归。四、本案与何智玲在白云法院起诉岑桂滔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两案是否存在牵连、是否需要中止�案审理、是否需要将本案移交白云法院合并审理，请二审审查后综合认定。金顺景公司因此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何智玲根据协议约定进行退股清算，并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公司亏损190335.87元；2、何智玲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何智玲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刘干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本院审理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52号案件的二审庭审中，何智玲称其持有的20％的股份作价644000元转让给岑桂滔，何智玲要求岑桂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尚在一审审理中。金顺景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何智玲是否应就其作为金顺景公司股东期间，金顺景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http：／／baike.baidu.com／view／64488.htm﹥，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公司的股东在通常的情况下，并没有义务以其个人财产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金顺景公司要求股东何智玲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刺破公司面纱制度的适用条件是当出现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情况，致使债权人﹤http：／／zhidao.baidu.com／searchword=%E5%80%BA%E6%9D%83%E4%BA%BA&fr=qb_search_exp&ie=utf8﹥利益严重损害时，股东应与公司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http：／／zhidao.baidu.com／searchword=%E6%89%BF%E6%8B%85%E8%BF%9E%E5%B8%A6%E8%B4%A3%E4%BB%BB&fr=qb_search_exp&ie=utf8﹥。可见要求股东担责的主�是债权人并非公司亦非公司的其他股东，因此，本案显然不能适用该项制度。关于本案是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还是适用合伙的规定的问题。虽然三个人内部签订了《合伙合同》及一系列合伙份额转让等合同，该些证据能够证明三人内部存在合伙关系。但是三人最终成立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手续。则岑桂滔、何智玲和刘干荣自金顺景公司成立之时起成为该公司的三名股东。三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认定及处理何智玲与金顺景公司、岑桂滔之间的纠纷正确。关于本院是否接受金顺景公司、岑桂滔提出的审计申请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认定及处理何智玲与金顺景公司、岑桂滔之间的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何智玲的股份已经由岑桂滔受让，则岑桂滔在受让何智玲的股份之时，受让的价格应当建立在金顺景公司的盈亏状况之上。关于股权转让款项的问题双发业已另行提起诉讼。关于股权转让的事实各方并无异议，则自岑桂滔受让之后，何智玲不再是金顺景公司的股东，何智玲无须对其作为金顺景公司股东期间金顺景公司的亏损额承担责任。且《通知》上也明确了何智玲已经离开金顺景公司，而要求已经离开公司的股东承担公司的亏损并无法律依据。因此，金顺景公司、岑桂滔提出对金顺景公司进行审计在本案中并无必要，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金顺景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顺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岑桂滔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静雯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