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礼县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某，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某，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冯某，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1，住礼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祁某，住礼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住礼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2，住礼县，系张旭、李某长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3，住礼县，系张旭、李某次子。
再审申请人礼县供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甘12民终139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甘民申101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礼县供电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冯某，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礼县供电申请再审称，1、张旭的死因不明，卫生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记载的死亡原因”电击”是系家属自述，故张旭是否确系电击身亡证据不足；2、根据《供电营业规则》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张旭发生事故的线路点是进户线，进户线的产权属于用户，故应由被申请人自己承担责任；3、赵某1到张旭家去接电是个人帮工行为，因为一是张旭未向电力部门打电话申请维修电线，是自己请的赵某1；二是赵某1不是电力公司职工，赵某1的行为与电力公司不关，赵某1平时收电费、安装电线也只是给冯峰个人帮忙；三是电力公司对用户家的进户线没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4、再审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的儿子死亡，现还有三个女儿。故该案中再审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的生活费应按四分之一计算。
被申请人辩称，1、张旭的死因有礼县永兴镇卫生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予以证实，就是电击身亡。他们申请过礼县法院鉴定，但礼县法院未鉴定；2、接电线的时候只有赵某1和张旭两个人，赵某1发现把人被电死了就跑了，赵某1作为行为人肯定不会承认这个事实，赵某1所说的证言是伪证；3、电力公司栽的电线杆子少，导致电线跨度过长，并把电表箱都安装在电线杆子上，电线杆子上还未安装漏电保护器；4、赵某1的行为应由礼县电力公司承担责任，平时就是赵某1在收电费、安装电线，他们就没见过冯峰。5、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表示自己有一子三女，现还有三个女儿，但认为抚养父母是儿子的义务，与女儿无关，并且女儿的经济条件都很差，电力公司应赔偿全部的生活费。
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案被告方的工作人员给原告排除输电障碍时，发生电力安全事故，导致张旭触电身亡。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16080元，丧葬费23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521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90507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中午，天下暴雨，家住礼县永兴镇永兴村的张旭家突然停电。其邻居张玲发现通往张旭家入户的四根电线全都断了，搭在自家墙上，因担心漏电，张玲及时到张旭家进行了告知。雨停后，张旭和张某2准备接电时，看见赵某1在街道上，张旭便让其帮忙接电。赵某1答应后，去菜园内帮忙接电。经赵某1查看断掉了的电线情况后，发现电线的长度不够，便要求张旭去取盘电线拿来，张旭将电线拿来后，张某2就给赵绞龙家（原告邻居）还竹杆去了。十六时左右，张旭之妻李某发现丈夫仍未回家，遂让儿子张某2打电话，但电话打通后没人接听。张某2便急去菜园内查看，发现父亲张旭躺在菜园内靠西面的一棵核桃树下，一只手被烧干了，已不省人事。张某2连忙通知家里人和租其店面做生意的彭博、邻居王峰、张小峰等人，将张旭送至礼县永兴镇卫生院，但经医生检查，张旭已经死亡。事后，原告家属依当地风俗习惯将张旭安葬。另查明，事发的用户线接入的是三相四线的380v低压电，事发的通往张旭家的××路一号变台7号电线杆接入到张旭家牛肉面馆内，经现场勘丈，该段用户电线长度约83.15米。事发后不久，被告所属变电所将通往原告家的供电线路进行了更改。管理该片的电工是礼县永兴供电所的员工冯锋，赵某1并非被告职工，但受冯锋委托，在冯锋管理的片区，赵某1时常有抄电表、收电费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法律规定的”高压”包括1千伏(KV)及其以上电压等级的高压电;1千伏(KV)以下电压等级为非高压电。本案的涉案电压等级为1千伏(KV)以下，属于低压电，故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首先发生触电事故的线路产权属于原告家，对该线路张旭有义务管理、维护，其自身应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但其未尽到安全审慎的义务，在得知线路已经老化，有部分破损后，并未及时提供新线对破损线路让赵某1进行更换，更在自身不具备电工技能的情况下，私自接触通电的线路，导致其触电身亡，自身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一、赵某1虽不是礼县供电公司职工，但从其多次在涉案片区上电杆抄表、收电费的行为来看，赵某1与冯锋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因代理的事项是冯锋的职务行为，在该代理权限内，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冯锋的所属单位礼县供电公司承担。另，赵某1并不具备电工从业资质，其长期多次代替冯锋从事电工行为，甚至在本案触电事故发生后仍从事电工行为的客观事实，更反映出被告对农电员管理上存在较大疏漏，故赵某1接电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礼县供电公司承担；二、赵某1在接电时已发现张旭家进户输电线路有破损，但并未督促死者张旭立即进行更换，未及时排除漏电安全隐患，其行为存在过错，而且该过错与张旭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基于代理行为，应由供电公司对张旭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因原告五人和死者张旭均为农业户籍，故具体赔偿数额依法按2015年公布的本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农村标准来计算。经本院依法核算，原告具体损失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死者张旭未满60岁，死亡赔偿金依法按20年计算，即5736元（2015年本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114720元；2、死者丧葬费：46960（2015年本省职工平均工资）÷12×6=234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张旭父亲张某1现年70岁，其生活费依法按10年计算，即5272元（本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0年=52720元，死者张旭母亲祁某现年60岁，其生活费依法按20年计算，即5272元×20年=105440元。以上损失合计296360元。原告李某未丧失劳动能力，张某2、张某3已成年，故李某及其二子均不再计算生活费。原告诉请中交通费300元，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礼县法院审判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礼县供电公司承担死者张旭30%的赔偿责任，即88908元。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自行承担20745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提起上诉。上诉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上诉称，一、去年12月，甘肃省委、省人民政府决定部署户籍制度改革。决定在2015年开始，我省对15个新型城镇化试点县(市)全面放开户籍限制，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差别。原告所属的礼县是城镇化试点县之一，对损害赔偿的计算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但是一审仍按原告农村户籍计算赔偿额错误。二、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证人作证存在瑕疵，造成对上诉人极其不公。被上诉人的证人赵某2、赵某1等两个，出庭作证时互相串通作伪证。对被上诉人的伪证没有处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电力法冲突。判决书认定，发生电力事故的输电线路产权属于上诉人家，错误的认为死者张旭对电力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根据输电线路产权归属，认定事故赔偿责任的理由，背离电力法。五、死者张旭无过错，原判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错误。1、《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是电工具有进网作业资格的有效证件。进网作业电工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取得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并注册。未取得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或者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未注册的人员，不得进网作业”。本办法所称进网作业电工，”是在用户的受电装置或者送电装置上，从事电气安装、试验、检修、运行等作业的人员”。2、电力工业部1996年9月1日施行的《用电检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供电企业应按照规定对本供电营业区内的用户进行用电检查，用户应当接受检查并为供电企业的用电检查提供方便。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结合案件事实，赵某1没有用户进网作业资格，为上诉人家排除输电故障，很明显是违法作业。被上诉人为了降低供电成本，在电线杆上不安装漏电保护器，发生事故时缺少必要的安全保障。本次电力事故是赵某1违规操作，被上诉人不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造成的。生产经营单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责任应当由该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承担。死者张旭作为用户，要求赵某1排除输电故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赵某1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用户张旭触电身亡。在赵某1和死者张旭排除输电故障时，赵某1应当对安全生产负责；因为供电方有保障电力正常供给的义务。法律并没有规定，安全生产事故责任由受害人承担。六、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违反生产安全制度的事实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反《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管理办法》、《用电检查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多部法律，导致发生电力事故，造成张旭触电身亡。在死者无过错的情况下，竟然错误的减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礼县供电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五名被上诉人的亲属发生人身损害的地点不在法律规定的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二、张旭的死亡原因不明。一审认定张旭是在私自接触通电的线路时触电身亡。但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的鉴定结论及其他证据来证明张旭系触电导致死亡。一审认定死亡的原因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其他事实推理出来的结论。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明其家属的死亡原因。三、本案中，赵某1是否有过错是本案的焦点，但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赵某1有过错的证据。本案中，赵某1在被上诉人亲属的委托下，帮助被上诉人家接电。这一行为属帮工行为，赵某1和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劳动关系、雇佣关系。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这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赵某1和上诉人的职工冯峰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并认定赵某1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没有查明赵某1在从事帮工行为中有何过错，而是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亲属的死亡和赵某1的接电有因果关系，这一认定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家的供电线路中断后，请求赵某1接电，首先接触线路的是赵某1，被上诉人的亲属正因为自己不会接电才请赵某1，按照赵某1的陈述，他是将被上诉人家中断的线路接通后，确定线路已经通电后才离开现场。被上诉人的家属是否自己去接触线路，赵某1已经不再有安全管护义务。同时，如果赵某1在操作中有违规的问题，那么首先他本人的安全将会受到威胁。赵某1帮助被上诉人家接电的过程中，没有操作上的失误，没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被上诉人自身有过错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旭遭受人身损害的地点在距离上诉人的1号变台7号杆产权分界点50米之外，该处用户线路为用户的进户线，产权属被上诉人，维修、管护、使用的权利以及使用不当引起的法律责任属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五名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触电事故的线路产权属于五上诉人家，张旭对该线路有义务管理、维护，其自身应具有一定的电力安全防范常识，但其未尽到安全审慎注意义务，在得知线路老化、部分破损时，没有及时提供新线对破损线路让农电工进行更换，更在自身不具备电工技能的情况下，私自接触通电的线路，导致其触电身亡，自身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礼县永兴镇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死者张旭系电击死亡。赵某1不具备电工从业资格，但其长期代替冯锋从事抄电表、收取电费等农电工职务行为，属于一种表见代理行为，尤其在本案触电事故发生后仍从事电工行为，说明礼县供电公司对本公司农电工履职行为疏于管理监督，故赵某1接电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礼县供电公司承担。原判认定赵某1与冯锋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赵某1代理冯锋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冯锋的所属单位礼县供电公司承担正确。礼县供电公司应该监督农电工定期对所辖的高、低压线路和设备等进行巡视、检查和维修，保证电力线路安全运行，加强对低压线路和用户电能表的管理。根据《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第九条规定：”农户生活用电应实行一户一表计量，其电能表箱宜安装于户外墙上。接户线的相线和中线或保护中相线应从同一基电杆引下，其档距不应大于25米，超过25米时，应加装接户杆，但接户线的总长度（包括沿墙敷设部分），不宜超过50米。”本案礼县供电公司将电能表箱安装在电线杆上，进户线计量装置安装不符合技术规程，导致该用户进户线长度约83.15米，比规定的接户线50米还超过33.15米，且中间只有一个支点（电线杆），涉案进户线总长度过长、跨度过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在涉案线路老化、破损时，礼县供电公司对此线路疏于检查，对安全隐患没有及时排除，对电力安全生产疏于管护、监督，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故上诉人礼县供电公司对本起触电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关于上诉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要求对张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张旭父母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因死者张旭及其父母均为农业户籍，政府并未将张旭及其父母登记为非农户，原判对张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张旭父、母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正确，故上诉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对张旭死亡赔偿金114720元、丧葬费23480元、被扶养人张旭父亲张某1生活费52720元、张旭母亲祁某生活费105440元，各项损失合计296360元，计算正确。本案的涉案电压等级为1千伏(KV)以下，属于低压电，故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综上所述，张旭和礼县供电公司对本起触电事故都有责任，张旭负有次要责任，上诉人礼县供电公司对本起触电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对张旭死亡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上诉人礼县供电公司上诉称其没有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礼县人民法院（2015）礼民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15）礼民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礼县供电公司承担死者张旭30%的赔偿责任，即88908元。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自行承担20745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三、由上诉人礼县供电公司赔偿上诉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的各项损失207452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四、驳回上诉人礼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礼县永兴镇卫生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张旭触电身亡，虽同时注明是家属自述，但该证明合法有效，并且证明内容能够与被申请人张某2的陈述和证人赵某1的证言相印证，原审认定张旭系触电身亡的事实正确，再审予以认定。
2、对张旭触电的具体原因，由于被申请人不能提供证人和其他证据证明张旭触电确是发生在赵某1维护电线的过程中由于赵某1的行为不当所致，故对被申请人提出的张旭触电身亡系赵某1更换线路的行为所致的事实无法予以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推定为张旭触电系自身过错所致。原审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予以认定，再审予以纠正。
3、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的户籍均为农业户籍，按照法律规定对居民户籍性质的认定应依据公安机关颁发的《户籍簿》上登记的户籍性质认定。被申请人提出的礼县为省政府确定的新型城镇化试点县，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各项损失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为农业户籍，对各项赔偿费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认定。
4、赵某1长期替冯峰从事农电工职务行为，并使张旭误认为赵某1就是礼县供电公司的职工，原审认定赵某1去张旭家维护线路的行为应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冯锋的所属单位礼县供电公司承担正确，再审予以认定。
5、再审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还有其他抚养义务人，其二人的生活费应按照法律规定的份额承担的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查，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共育有一子三女，儿子张旭死亡，现还三个女儿，并且都已成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的生活费按四分之一计算。原审对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的子女人数未查实，对申请人张某1、祁某的生活费全额赔偿的判处有误，再审予以纠正。
本院再审认为，礼县永兴镇卫生院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张旭触电身亡，虽同时注明是家属自述，但该证明合法有效，并且证明内容能够与被申请人张某2的陈述和证人赵某1的证言相印证，原审认定张旭系触电身亡的事实正确，再审予以认定。对张旭触电的具体原因，由于被申请人不能提供证人和其他证据证明张旭触电确是发生在赵某1维护电线的过程中由于赵某1的行为不当所致，故对被申请人提出的张旭触电身亡系赵某1更换线路的行为所致的事实无法予以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原审原告即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申请人应自行承担50%的法律责任。电力公司违反《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第九条之规定，将电能表箱安装在电线杆上，未安装在用户的户外墙上，导致该用户进户线长度约83.15米，长度过长、跨度过大，容易老化、破损、断裂，不便于用户管理、维护，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埋下了安全隐患。且礼县电力公司违反《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管理办法》和《农村安全用电规程》的规定，对人员管理不规范，默许不具有工作人员身份和不具备电力从业资格的赵某1长期替工作人员冯峰从事抄电表、收取电费等农电工职务行为，使张旭误认为赵某1就是被申请人礼县电力公司职工，并请赵某1维修电线。原审认定赵某1去张旭家维护线路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冯锋的所属单位礼县供电公司承担正确，再审予以认定。礼县电力公司作为专门的电力管理部门，其对线路不当安装和无从业人员维修电线所造成危害的认知程度明显高于普通用户，其未尽到管理职责，未及时排除安全隐患，故再审申请人礼县供电公司承担50%的责任。
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的户籍均为农业户籍，按照法律规定对居民户籍性质的认定应依据公安机关颁发的《户籍簿》上登记的户籍性质认定。被申请人提出的礼县为省政府确定的新型城镇化试点县，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各项损失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为农业户籍，对各项赔偿费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认定。被申请人在原审中诉请的交通费300元，因无相关证据证实，再审仍不予以支持。由于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共育有一子三女，儿子张旭死亡，现还有三个女儿，并且都已成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的生活费按四分之一计算，即被抚养人张旭父亲张某1生活费由原审认定的52720元改判为13180，被抚养人张旭母亲祁某生活费由原审认定的105440元改判为26360元，死亡赔偿金仍为114720元，死者丧葬费仍为23480元，各项赔偿合计由原审认定的296360元改判为177740元。礼县供电公司承担各项损失的50%，即赔偿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各项损失88870元。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甘12民终139号民事判决和礼县人民法院（2015）礼民初字第00442号民事判决；
二、由再审申请人礼县供电公司承担各项损失的50%的责任，即赔偿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8887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内一次性给付出。
三、驳回被申请人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80元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0元，由礼县电力公司负担3840元，张某1、祁某、李某、张某2、张某3负担的384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振飞
审判员 陈 述
审判员 尤 巍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