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民终字第00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井生，男，1965年10月16日生，蒙古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玉敏，辽宁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城市红崖子乡二道边村第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王守平，男，1957年11月9日生，汉族，农民，
诉讼代表人：王松岩，男，1939年7月15日生，汉族，农民，
诉讼代表人：王希荣，男，1952年8月28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葛立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启，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红崖子乡二道边村委会。
负责人：王闯，该村村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赵天祥，男，1976年3月15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陆素英（系赵天祥之妻），女，1978年7月21日生，满族，农民
上诉人王井生与被上诉人兴城市红崖子乡二道边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组）、兴城市红崖子乡二道边村委会（以下简称二道边村）、原审被告赵天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兴红民初字第00753号民事判决。王井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葫民二终字第0029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兴民一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王井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井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敏、被上诉人二道边村主任王闯、被上诉人第三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王希荣、王松岩、王守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葛立庚、韩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天祥的委托代理人陆素英经本院传票传唤到庭后中途退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道边村西砖厂建于1984年春。当时占用本村第三村民组耕地和第四村民组耕地。1997年3月30日，经二道边村委会与村民组代表协商，达成《关于砖厂占地协议》。约定：二、两个砖厂占用的土地都是原果树地面积，经建砖厂后没有收益，损失很重，为了补偿占地损失，根据土地调整的政策30年不变的原则，3、4组的土地不变也不从别组往里调，村里不负责砖厂的土地补助费，砖厂的土地占用权使用权归村里所有，不允许群众生事，影响砖厂的正常生产。30年后砖厂报废，村给予平整土地还田，归3、4组所有，村里收取群众还耕后的承包费，按当时的实际情况处理，其它照收。三、97年调整后的土地，3、4组现有平均分配的土地面积30年不收承包费和农业税，另外多承包的土地照收承包费、农业税，从1998年1月1日执行至2028年止。另附签：“从2005年后两砖厂为各组所有，收费等一确（切）设备为（用设备等抵顶）平整土地费用。”
2007年1月1日，二道边村委会（甲方）与王井生、赵天祥（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红崖子乡二道边村于2006年1月15日，收王井生承包报废西砖厂款，因有纠纷后来经党支部村委会召开会议研究通过，后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时通过，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为了双方互相遵守合同特例以下条款：1、承包乙方期限为三十年，于2007年1月1日至2037年1月1日终止合同。2、承包乙方承包费为80000元（捌万元）一次付清。3、乙方在承包西砖厂不准生产红砖，可以办工厂和其它养殖业，不准搞非法活动，如出现后果乙方自负。承包地的四至为：东：以东砖厂西边水沟为界；西：水库下边水沟为界；南：至三组地边（不包括王井友地块）；北：以取土坑边为界接近四组地头。上述承包地涉及三组的四至为：东：砖机座沟至大沙壕水沟取直；西至流水沟；南至大壕；北至砖厂老房滴水。三组部分村民已领取承包费69730元，仍有少部分村民以不同意承包土地为由拒绝领取承包费。现第三村民组以村委会无权发包三组土地，且二道边村与王井生、赵天祥的行为改变了农村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为由，要求依法认定该承包合同无效。
另查，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第四村民组已于2010年3月31日以二道边村委会无权发包土地为由，向法院提起了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经兴城市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后，最后终审判决为：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民委员会与王井生、赵天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涉及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第四村民组土地部分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所有土地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管理，已经分别属于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村内的各农村集体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村民小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拥有的土地享有支配的权利，法院认为第三村民组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参加民事诉讼。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道边村与王井生、赵天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该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通过上述法律可知，既然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第三村民小组，发包主体就应该是第三村民组，二道边村委会则无权发包。赵天祥又不是该组成员，又因第三村民组称该组没有村民代表，王井生亦没有提供出三组组长以及村民代表的相关证据，故《承包合同》中涉及的三组土地在事后没有得到三组村民以小组会议的形式得到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的情况下，应为无效。尽管王井生提供了三组大部分村民领取承包费的发放明细表，但不能以此替代村民小组会议的决定。故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及第三村民组土地部分应认定为无效。故王井生、赵天祥应返还所占有的第三村民组的土地，四至为：东：砖机座沟至大沙壕水沟取直；西至流水沟；南至大壕；北至砖厂老房滴水。王井生、赵天祥已支付的承包费，第三村民组村民已领取的部分由第三村民组负责追索返还，尚未发放的部分由二道边村委会予以返还。上述款项返还给王井生、赵天祥时，王井生、赵天祥将土地返还给第三村民组。关于王井生、赵天祥答辩时所提为回填土地投入资金问题，在1997年3月30日的村委会与村民组代表达成的《关于砖厂占地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用设备等抵顶平整土地费用。第三村民组尚未收回设备，故王井生、赵天祥有关损失问题不应向第三村民组主张权利。
王井生、赵天祥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三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前，并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因此，不能以合同签订之日作为全体村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故本案第三村民组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王井生、赵天祥抗辩称第三村民组中有部分村民不同意起诉确认《承包合同》无效，并提供了不同意起诉的村民签字名单。本案中，第三村民组为证明三组村民主张权利，不仅提供出三组村民的诉讼代表推举书签名名单，而且提供出身份证以及户口本复印件。王井生仅提供三组村民不同意起诉的签名名单，但该名单上的村民至今未向法院表明放弃起诉权利。第三村民组提供的身份证以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效力要高于王井生提供的签名名单。
综上所述，为维护农村土地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的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
一、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民委员会与王井生、赵天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涉及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第三村民小组土地部分无效。
二、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收取王井生、赵天祥的承包费69730元返还给二人。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剩余的二被告王井生、赵天祥的承包费10270元返还给二人。三、王井生、赵天祥在收到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第三村民小组和二道边村委会返还80000元承包费后将占用的座落于原二道边村西砖厂的土地（四至为：东：砖机座沟至大沙壕水沟取直；西至流水沟；南至大壕；北至砖厂老房滴水）返还给兴城市红崖子满族乡二道边村第三村民小组。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二道边村委会负担50元，由被告王井生、赵天祥连带负担50元。
宣判后，王井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二道边村委会发包给王井生、赵天祥废弃砖厂的土地，村委会在发包的过程中征求了第三村民组中两名村民代表的同意，是在召开村委会全体村民表决通过的。承包费在2012年发放给部分村民，90%以上的人领取了。王井生缴纳了承包费，二道边村委会交付了土地，该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因此该合同有效。2、本案的诉讼代表人主体不适格。法律规定的代表人是经全体村民推举的。第三村民组中有四位村民代表及100多户村民均证明不同意起诉王井生，故本案出庭的诉讼代表人没有代表资格，所以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的村民签名并没有超过法定人数。王井生投入大量资金平整土地，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应予以判决给付。请求二审驳回第三村民组起诉。
第三村民组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本案争议土地属于第三村民组所有，村委会无权对外发包，承包人之一赵天祥不是本组村民，应该报请乡政府批准，本案没有报请审批。村委会与王井生、赵天祥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2、王井生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井生主张的“协议事后得到同意”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涉及土地属于第三村民组所有，第三村民组没有召开村民小组承包砖厂专题会议。王井生说村民代表同意发包没有证据支持，王井生称村民签字同意承包给王井生也没有证据。关于领取承包费问题，第三村民组已经提交了领取承包费是在受欺诈情况下签字的证据，领取承包费不等于同意发包。平整土地的费用一审判决书已经明确的裁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道边村答辩称，依法判决，原来村委会法人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我是现在村委会的法人，但是我不能承认。按法律规定，如果合同合理我们按合同履行，如果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把地返还给第三村民组老百姓。
原审被告赵天祥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之外，另查明：王井生提供了2012年10月2日的证实材料欲证明第三村民组四位村民代表不同意起诉王井生，其中的魏士民曾经同意起诉是出于无奈。第三村民组认为这四个人未提供村民代表推举书，不是村民代表。魏士民不同意起诉不能代表184名第三村民组村民不同意起诉。王井生提供的2013年6月17日第三村民组118名村民联名说明书，证明第三村民组三分之二的村民都不同意起诉，这是最后意见。第三村民组认为这些人只占全体村民的64%，未达到第三村民组全体的三分之二，并且里面还有未达到18周岁的。王井生提供的承包费发放明细表证明8万元承包费69730元，剩余1027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道边村与王井生、赵天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该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通过上述法律可知，既然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第三村民小组，发包主体就应该是第三村民组，故《承包合同》中涉及的三组土地在事后没有得到三组村民以小组会议的形式得到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的情况下，应为无效。尽管王井生提供了三组大部分村民领取承包费的发放明细表，但不能以此替代村民小组会议的决定。故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及第三村民组土地部分应认定为无效。故王井生、赵天祥应返还所占有的第三村民组的土地，王井生、赵天祥已支付的承包费，第三村民组村民已领取的部分由第三村民组负责追索返还，尚未发放的部分由二道边村委会予以返还。上述款项返还给王井生、赵天祥时，王井生、赵天祥将土地返还给第三村民组。关于王井生、赵天祥的回填土地投入资金问题，村委会与村民组代表达成的《关于砖厂占地协议》约定，用设备等抵顶平整土地费用。第三村民组尚未收回设备，故王井生、赵天祥有关损失问题不应向第三村民组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井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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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孔凡义
审判员 李春学
审判员 吴玉刚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影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