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男，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何峰，四川壮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女，汉族，住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
法定代表人王亚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敖贵东，资阳市雁江区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志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4）雁江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及委托代理人何峰，被上诉人王彬，被上诉人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敖贵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原名资阳市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1999年3月25日，原告李志与被告王彬离婚，约定讼争房屋归王彬所有。1999年5月23日双方又重新签订《自愿离婚财产协议》，约定该房屋归李志所有。离婚后双方仍生活在一起，大约两年时间。2000年5月22日，李志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后二人用该房屋的土地证和房权证抵押贷款。
2005年8月12日，王彬向资阳市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王彬、李志于1999年3月25日离婚，房屋分配给王彬有生之年使用，因王彬不懂政策及其他原因，房屋未及时过户。现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拆迁房屋涉及补偿问题，特此承诺：如李志不准卖房屋，他可找王彬，与沱江新城建设公司无关。”同日，王彬与沱江新城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被拆迁人为李志（王彬），王彬在乙方代表处签“王彬代”。协议签订后，王彬以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偿还了贷款。在房管部门领取房屋两证时，王彬与李志发生争执，李志拿走了土地证，王彬拿走了房屋所有权证。
2007年8月7日，李志出具《证明》与王彬执存，该证明材料载明：“证明李志王彬再次明确资阳市雁江镇城北村八社李志房屋（原资阳市梦思床垫厂）所有权人，拆迁前属李志所有权。拆迁后，所有权人为李志、王彬、李波儿子、李扬儿子。证明人李志（签名）王彬（签名）2007年8月7日”。
2007年8月9日，李志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彬与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无效。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08年3月31日作出（2007）雁江民初字第0149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志的诉讼请求。李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5日作出（2008）资民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志的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10月，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将本案讼争房屋拆除。李志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2日作出（2010）川民提字第13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志，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资民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和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07）雁江民初字第01492号民事判决；二、王彬与资阳市沱江新城新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对李志不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8月22日，李志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违法拆除李志房屋的经济损失约300万元。
2012年9月5日，李志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讼争房屋以2008年10月为鉴定时间的房屋价值以两种用途（1、全部按住房鉴定；2、对第一层按门市鉴定，第二、三层按生产用房鉴定）分别鉴定。资阳市顶盛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作出资顶盛房评（2012）鉴-3号估价报告，按鉴定1要求，房屋价值459792.40元，按鉴定2要求，房屋价值661443.90元。鉴定费12330元。2012年11月20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雁江民初字第255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志鉴定费损失12330元和房屋损失459792.4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10月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李志不服，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王彬在无权代理权限的情况下，将上诉人李志所有的房屋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以致李志的房屋被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拆除。因王彬与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损害了李志的财产所有权，故王彬应作为共同侵权人参加本案诉讼为由，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资民终第15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2）雁江民初字第0255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4年3月6日，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4年4月14日，李志申请司法鉴定，请求鉴定：1、对位于原资阳市雁江镇莲台乡城北村8社登记在申请人李志名下345.7㎡的房屋（证号：资阳农村房权字第A002080**号）和18.54㎡的无产权证房屋的现有市场价值进行鉴定【其中有产权证的房屋第一层115.23㎡按门市用途进行鉴定，第二层和第三层230.47㎡按生产、办公用途鉴定，对无证房屋18.54㎡按住房鉴定】；2、对上述房屋按前述用途出租的假定条件下，从2008年10月至今的租金收益进行鉴定。2014年5月6日资阳顶盛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出具资顶盛房评（2014）1-19号估价报告书载明：“对李志所属的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城北村八社涉案房地产【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存根号：资阳农村权字第A00208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资阳集建（1991）字第080908067号】进行了估价；……本次估价对象为雁江镇城北村八社李志所属房地产（现已灭失），证载混合结构，建筑面积共计345.70平方米（第一层115.23平方米为门市用房，第二、三层230.47平方米为生产、办公用房），无证砖混结构18.54平方米，估价对象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属集体土地，土地用途为宅基地，用地面积为117.66平方米。……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4年4月28日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814746.50元（大写：壹佰捌拾壹万肆仟柒佰肆拾陆元伍角。）”，鉴定费用为14600元。同日，资阳顶盛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还出具资顶盛房评（2014）1-20号估价报告书载明：“对李志所属的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雁江镇城北村八社涉案房地产【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存根号：资阳农村权字第A00208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资阳集建（1991）字第080908067号】进行了估价；……本次估价对象为雁江镇城北村八社李志所属房地产（现已灭失），证载混合结构，建筑面积共计345.70平方米（第一层115.23平方米为门市用房，第二、三层230.47平方米为生产、办公用房），无证砖混结构18.54平方米，估价对象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属集体土地，土地用途为宅基地，用地面积为117.66平方米。……确定估价对象在2008年10月至2014年4月28日的公开市场租金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57945.39元（大写：壹拾伍万柒仟玖佰肆拾伍元叁角玖分。）其中建筑面积115.23平方米，用途按营业租金月租2008年3.67元／平方米，2009年4.4元／平方米，2010年5.28元／平方米，2011年8元／平方米，2012年9.6元／平方米，2013年11.52平方米，2014年11.52平方米；建筑面积230.47平方米，用途生产租金月租2008年2.87元／平方米，2009年3.39元／平方米，2010年3.66元／平方米，2011年4.17元／平方米，2012年5.21元／平方米，2013年6.0元／平方米，2014年6.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8.54平方米，用途住宅租金月租2008年2.87元／平方米，2009年3.39元／平方米，2010年3.66元／平方米，2011年4.17元／平方米，2012年5.21元／平方米，2013年6.0元／平方米，2014年6元／平方米”。鉴定费用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原告李志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判决二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对李志不发生法律效力。基于该事实，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原告李志同意的情形下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属于侵害原告财产权利，应就房屋的损失对原告进行赔偿。本案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均发生在2008年10月，讼争房屋的损失应以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综合考虑，本案讼争房屋损失以2008年10月为计算时间。讼争房屋的性质应以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登记载明的性质确定。因此，李志主张的损失应按住房标准赔偿，即本案李志主张的房屋损失应当按照资阳顶盛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2012）鉴-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中按照原证载用途估价价值确定为459792.40元。李志主张讼争房屋的租金损失，因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在2008年10月，至今未得到赔偿，为兼顾公平原则，可按李志在同等地段租赁同等面积、同等性质房屋应支付的租金标准计算。参照资顶盛房评（2014）1-20号《估价报告书》中对讼争房屋按照生产及住宅性质的租金评估一致，李志主张房屋租金损失应为证载面积345.70平方米＋18.54平方米=364.24平方米，2008年租金2.87元／平方米／月×364.24平方米×3个月=3136.10元；2009年租金3.39元／平方米／月×364.24平方米×12月=14817.28元；2010年租金3.66元／平方米／月×364.24平方米×12月=15997.42元；2011年租金4.17元／平方米／月×364.24平方米×12月=18226.57元；2012年租金5.21元／平方米／月×364.24平方米×12月=22772.28元；2013年租金6元／平方米／月×364.24平方米×12月=26225.28元；2014年租金截止9月租金6元／平方米／月×364.24平方米×9个月=19668.96元；参照租金计算的损失共计120843.89元。被告王彬虽未直接拆除原告房屋，但其与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侵犯了李志的合法财产权益。王彬与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虽未共同实施拆除房屋的侵权行为，但其分别实施的两个行为直接结合发生了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因此，王彬应当在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王彬辩称讼争房屋系其所有，但王彬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讼争房屋的物权归其所有，仅能证明讼争房屋拆迁后用于拆迁安置的房屋，李志有赠与其部分份额的意思表示，王彬如主张权利，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起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志财产损失580636.29元，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彬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志鉴定费14330元，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彬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李志负担22000元，被告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
宣判后，原告李志不服，上诉来本院称，一、一审法院按照2008年10月房屋的市场价值计算上诉人李志被违法拆除的房屋价值于法无据，显示公平。被上诉人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未经李志同意拆除李志所有的345.7平方米房屋，应按照现在同等地段相同面积的房屋现有价值计算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志被拆除的房屋均为住宅与房屋的实际用途不符。李志在一审中提供的营业执照、纳税凭证及相关照片等证据证明了被拆除房屋的实际用途为经营、办公，故法院应按实际用途确定房屋的产权性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王彬共同赔偿李志经济损失2162705.7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王彬辩称，按离婚时与李志的协议，王彬对房屋有居住权和管理权。无其他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按照被拆除房屋登记的性质确认房屋的用途，并按照该用途计算经济损失金额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按照2008年10月房屋被拆除时的价值计算房屋的损失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0）川民提字第133号民事判决，本案涉案的被拆除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志。被上诉人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诉人李志所有的房屋与不具有所有权和代理权限的被上诉人王彬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并将该房屋拆除的行为，侵害了李志的财产所有权。被上诉人王彬明知其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也未经李志授权便与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行为也是造成李志所有的房屋被拆除的原因，侵害了李志的财产所有权。因此，王彬与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虽未共同实施拆除房屋的侵权行为，但其分别实施的两个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了同一损害后果的发生，王彬与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侵害了李志的财产权利。故现李志要求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王彬赔偿相关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彬和四川省沱江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李志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性质为宅基地，该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性质为住宅，因此，虽然李志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使用讼争房屋的过程中，对部分房屋用于了经商，但是房屋作为住宅的性质却并未改变，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应按照住宅标准计算其价值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来计算涉案房屋的财产损失金额以及参照同等地段、同等面积、同等时间、同等性质的房屋出租租金来计算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志关于其被拆除的房屋损失应按照营业用房标准和现有价格计算赔偿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 波
审 判 员 孙祖亮
代理审判员 刘兆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