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刑终374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阁，男，1968年3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惠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惠民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利涛，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振福，男，1982年7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惠民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惠民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红亮，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滨州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纪飞，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鲁0191刑初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底至2014年2月间，被告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预谋通过分期购买挖掘机后抵押或变卖的方式骗取钱财，由刘振福出面签署合同，齐红亮联系出售挖掘机的厂家及收购挖掘机的买家。后齐红亮找到李某某（另案处理）让其介绍出售挖掘机的厂家、垫付购买挖掘机首付款并联系出售所购挖掘机。三被告人通过伪造房产证明、未婚证明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并由路某某（已故）提供担保的方式，在明知刘振福没有偿还分期付款能力的情形下，于2014年3月4日，刘振福、齐红亮以刘振福的名义与利某某机械（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某济南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从利某某济南公司购买单价为102万元卡特彼勒牌320D2GC型挖掘机一台，由李某某缴纳117400元的首付款。利某某济南公司在山东曹县将挖掘机交付刘振福后，李某某将挖掘机运走并将GPS定位系统破坏，致使利某某济南公司无法查找到挖掘机，且合同约定的其余48期分期款均未支付，造成利某某济南公司实际损失人民币902600元。2016年1月19日公安机关将刘振福抓获，同年2月25日将齐红亮抓获，同年3月29日，将杨文阁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闫某某（原利某某济南公司销售部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穆某某称齐亮想买一台挖掘机，但因经济纠纷不能直接贷款购买，想找亲戚刘振福购买。3月4日，齐亮把准备好的担保人和融资租赁人的房产证明、银行交易流水（余额有35万余元）、婚姻证明、户口本等复印件交给其，其让刘振福和齐亮看了合同上规定的相关义务后与刘振福签订了合同，在场的还有路某某及两位其不认识的人，刘振福表示要和齐亮一起用挖掘机干工程，因齐亮的信用不好，用他的名义融资租赁挖掘机，按照合同约定刘振福每月要还款24108元。收到首付款后，公司就安排发车了，公司在挖掘机上加装了GPS定位设备，如果刘振福不按时还款，公司有权利将机器收回。3月5日，公司将车交付给刘振福，一两天后GPS就失去了信号。公司派人到滨州找刘振福和路某某，在核实身份时发现刘振福提供的房产证明是虚假的。
2、证人刘某某（滨州市惠民县某村主任）的证言证明：2004年庙黄村与芦庙村合并，刘振福是原庙黄村村民，利某某济南公司提供的刘振福的房产证明、签字和公章都是假的。
3、证人崔某某（滨州市惠民县鑫峰电脑部员工）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杨文阁让其给一朋友开房产证明，后刘振福给了其一张房产证明，其在电脑上设计了一个庙黄村村委会的印章并打印了出来。
4、证人穆某某（滨州市吉泰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李某某说他亲戚想买一台挖掘机，其便告诉了闫某某，后在滨州市中海附近一茶馆，闫某某和李某某及其亲戚见面谈了购买挖掘机的事。
5、证人薛某（利某某济南公司驻济宁办事处售后服务维修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其根据公司安排在曹县办理过一台挖掘机的交接，当时接车现场有三名男子，其中有刘振福、齐红亮，刘振福在交机单上签的字，其与齐红亮办理了交接并讲解了挖掘机的性能和注意事项。
6、证人张某某（利某某济南公司销售部员工）的证言证明：利某某融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某融资公司）和利某某济南公司是利某某（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某昆山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利某某济南公司独立开展业务，负责山东地区卡特派挖掘机的销售，购买该挖掘机可以通过利某某融资公司进行融资租赁，融资租赁期间，挖掘机的所有权归利某某融资公司。2014年3月4日，刘振福向利某某济南公司业务员闫某某提供了房产证明、未婚证明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并提供了担保人路某某的户籍证明、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后，与利某某昆山公司、利某某融资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一台挖掘机，单价102万元。刘振福只支付了117400元的首付款，其余48期的分期款均未支付，且将挖掘机的GPS拆除，造成挖掘机无法追回。后来因刘振福未支付分期款，其去滨州市惠民县调查，发现刘振福提供的房产证明及担保人路某某的房产证明都是虚假的。刘振福与利某某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但是在利某某融资公司未审批同意之前，刘振福就不支付挖掘机分期款了，还把挖掘机GPS拆掉，这样利某某融资公司就不垫资了，在刘振福签订的《提前提机责任承诺书》中第6条明确记载说明“在利某某融资公司确认融资交易生效之前该机器产权归利某某济南公司所有”。
7、书证刘振福与利某某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与利某某融资公司、利某某昆山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证明：刘振福作为承租人，利某某融资公司为出租人及买方，利某某昆山公司为卖方，刘振福承租利某某融资公司向利某某昆山公司购买的卡特牌320D2GC液压挖掘机一台，单价1020000元；首付117400元，余款分期48个月支付，每月支付租金24106元，到期后，承租人支付688元可获得挖掘机的所有权。
8、利某某济南公司提交的刘振福房产证明、农业银行流水、银行卡查询情况等证明刘振福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时提交的虚假材料情况。
9、利某某济南公司出具的租赁物交付证明书、物品出门证、营业执照证明：2014年3月4日利某某济南公司向滨州客户刘振福发送一台320D2**液压挖掘机。
10、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的户籍信息证明其各自的身份情况；刘振福、路某某银行卡查询情况证明二人银行卡均无余额。
11、抓获材料证明：杨文阁于2016年3月29日被山东省惠民县公安局姜楼派出所民警抓获，刘振福于2016年1月19日在长沙市天心区青山祠社区富贵招待所305房间被抓获,齐红亮于2016年2月25日在家中被抓获。
12、被告人杨文阁的供述证明：齐红亮曾提议让其弄个挖掘机，其没同意，也不知道怎么弄，后来其听说刘振福因为想挣钱，就和齐红亮一起弄挖掘机。2014年3月的一天，刘振福曾打车带其去一家茶楼，刘振福、齐红亮、路某某、齐红亮的表弟和挖掘机销售人员在茶楼见面商谈购买挖掘机。买挖掘机的钱是齐红亮表弟支付的，弄挖掘机的材料是刘振福和齐红亮制作的，挖掘机的交接是齐红亮、刘振福去的。其曾找齐红亮问挖掘机下落，齐红亮带其寻找，但没找到。
13、被告人齐红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年底，杨文阁找其说想融资租赁挖掘机，然后把挖掘机卖了挣钱，其考虑这样杨可以归还其欠款，表示同意。因杨文阁有银行
不良记录，杨遂联系刘振福当购车人、路某某当担保人，并让其帮忙找能垫付首付款的人，分期款由杨还，其为此找到李某某帮助联系买车、垫付首付以及出售或抵押挖掘机。为向利某某济南公司提供材料，其带杨文阁、刘振福去黄河六路路南一复印店伪造了一份银行流水明细，杨文阁付了四五百元。签合同时，业务员闫某某介绍了合同，刘振福和路某某分别签的字，后在山东曹县交的车，李某某保管挖掘机并说十多天后就能把挖掘机通过出卖或抵押的方式弄出钱来。后来其打电话联系不上李某某，也找不到他本人，现在也不知道挖掘机在哪里。融资租赁的这台挖掘机总价一百多万，每个月分期款是两万多，杨文阁当时没有还款能力。
14、被告人刘振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自2012年其为躲债就一直在杨文阁家住着。2014年春节前后，杨文阁对其说他和齐红亮（有时称他齐亮）想买个挖掘机，但是他俩在银行有不良记录，办不了贷款，只要其答应帮忙顶名购买，之后把挖掘机卖了，分给其30万元的好处费。其表示同意。杨文阁称需要在签合同之前提供给济南挖掘机公司其银行卡、房产证明、单身证明，其到姜楼镇民政办公室开的单身证明，因其在庙黄村的房子没房产证，没法开房产证明，其按照杨的吩咐，先去姜楼镇派出所西边200多米路北一茶叶店找店老板写了个房产证明，又去一家复印店花50元在手写的证明上盖了一假章，复印后交给了杨文阁。齐红亮开车拉着其和杨文阁去一家复印店弄了一份以其为户主的假银行流水明细。同年3月初，其和杨文阁、路某某在滨州一茶馆二楼与挖掘机公司的业务员见面签的合同，当时杨文阁在楼下等着，杨文阁找的路某某当担保人。三、四天以后，其与齐红亮去山东曹县接的挖掘机，不知道他们怎么运回滨州的。其实际上就是顶名的，挖掘机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懂，每次和卖挖掘机的公司打交道，都是杨文阁、齐红亮还有齐红亮的表哥让其干什么，其就干什么。杨文阁找齐红亮看挖掘机，回来说看到挖掘机在停车场里放着，没有卖掉，齐红亮说他表哥肯定能把这台挖掘机卖了，到时给他们个说法，之后齐找各种理由往后拖，最后直接说他表哥和挖掘机都找不着了。大约半年之后，其问杨文阁挖掘机的事分没分钱，杨说这件事没戏了，并说齐红亮的表哥用着这台挖掘机并还着贷款，万一出事，让其不要把他供出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杨文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刘振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十年，并处罚金四万元；被告人齐红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均不服判决，杨文阁以“其没有参与诈骗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侦查机关没有管辖权”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刘振福以“其行为系受杨文阁指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系从犯”为由，提出上诉；齐红亮以“其对杨文阁、刘振福具体诈骗细节并不清楚，只是中间帮助杨文阁和李某某沟通，作用较轻，其系从犯、初犯，且自愿认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底至2014年2月间，上诉人杨文阁、齐红亮预谋通过分期付款购买挖掘机后抵押或变卖的方式骗取财物。后杨文阁分别找到刘振福作为购车人参与骗取挖掘机，找到路某某（已故）作为担保人；齐红亮找到李某某（在逃），由李联系挖掘机销售厂家、垫付首付以及出售或抵押所购挖掘机。杨文阁、齐红亮、刘振福通过伪造的房产证明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在明知刘振福没有偿还分期租金能力的情形下，于2016年3月4日以刘振福为承租人与利某某融资公司签订融资合同，与利某某融资公司、利某某昆山公司三方签订购买合同，约定由利某某融资公司垫资购买单价为102万元的卡特彼勒牌320D2GC型挖掘机一台并出租给刘振福，刘振福向利某某融资公司支付首付并分期支付租金。后李某某缴纳117400元的首付款，利某某济南公司在利某某融资公司确认交易生效及出资之前以挖掘机所有权人名义提前在山东曹县将挖掘机交付给齐红亮、刘振福、李某某，李某某将挖掘机GPS定位系统破坏并运走，致使利某某济南公司无法查找到挖掘机，合同约定的分期租金亦未支付，造成利某某济南公司实际损失902600元。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19日将刘振福抓获，同年2月25日将齐红亮抓获，同年3月29日将杨文阁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杨文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限的问题，经查，本案被骗挖掘机的发货地为被害单位利某某济南公司所在地济南市，高新区公安机关作为合同履行地司法机关具有管辖权，该条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文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没有诈骗故意和行为的问题，经查，杨文阁先后与齐红亮、刘振福预谋后，三人明知刘振福没有履约能力，向利某某济南公司提供虚假的产权证明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骗取卡特彼勒牌320D2GC型挖掘机一台，交由李某某意图出售或抵押牟取非法利益，最终导致挖掘机不能追回，上述事实有证人闫某某、薛某、崔某某等人的证言、《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交付证明书》等书证、上诉人刘振福、齐红亮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据此，上诉人杨文阁参与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条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当中，隐瞒没有履约能力的事实，伪造虚假产权证明等文件，骗取他人财物，原审法院认定三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是正确的。上诉人刘振福虽系接受杨文阁提议参与犯罪，但其隐瞒个人没有履约能力的实际情况，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签订合同并实际骗得他人财物；上诉人齐红亮帮助刘振福伪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联系被骗挖掘机的购买和出售；刘振福、齐红亮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二上诉人及齐红亮的辩护人认为二人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责令三名被告人退赔被害人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对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上诉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依照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责令上诉人杨文阁、刘振福、齐红亮退赔利某某机械（济南）有限公司损失90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清霞
代理审判员 王国辉
代理审判员 秦荣萌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