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9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谭玉宁，男，1976年4月14日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文盲，聋哑人，住重庆市巫山县笃坪乡。2014年5月30日归案，次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巫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明安，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手语翻译涂勇，巫山县特殊教育学校教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4）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玉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陈庆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玉宁及辩护人肖明安、手语翻译涂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谭玉宁自幼聋哑，因生活琐事与其哥哥谭某某关系不睦，多次表示加害谭某某，为此购买菜刀打制了四把小刀。2014年5月30日18时许，谭玉宁携带四把小刀和一小包辣椒粉，来到巫山县笃坪乡银凤街40号谭某某的家中，将辣椒粉撒向谭某某面部后持刀捅刺其躯干、手臂等部位数刀，谭某某跑出门外即倒地，谭玉宁逃离现场。谭某某经当地卫生院救治，于当日19时30分许死亡，谭玉宁于当日20时左右被捉获。经鉴定，谭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谭玉宁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谭玉宁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又聋又哑的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玉宁对持刀杀害谭某某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看见警察时举起双手并向警察递交了三把刀。辩护人提出谭玉宁系聋哑人，文化程度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建议对谭玉宁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玉宁自幼聋哑，因生活琐事与其兄谭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40岁）关系不睦，多次表示欲加害谭某某，为此准备了四把尖刀。2014年5月30日18时许，谭玉宁携带四把尖刀和一包辣椒粉，来到巫山县笃坪乡银凤街40号谭某某的家中。谭玉宁将辣椒粉撒向谭某某面部后，持刀捅刺谭某某身体数刀即离开现场，谭某某经救治无效于19时许死亡。当日20时许，谭玉宁在笃坪乡金叶街农村商业银行附近向民警举起双手并上交三把尖刀后归案。经鉴定，谭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谭玉宁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表》、抓获经过（说明）、立案决定书、拘捕等法律文书载明，2014年5月30日18时55分左右，笃坪派出所接何某某报警称谭玉宁在巫山县笃坪乡银凤街谭某某的家中用刀子将谭某某戳伤，谭玉宁逃跑，谭某某经抢救无效于19时30分死亡。20时42分，谭玉宁在笃坪乡金叶街农村商业银行附近向民警举起双手并上交三把刀子后归案，该局于次日立案并对谭玉宁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公安机关《户口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载明，被告人谭玉宁、被害人谭某某的年龄、籍贯、住址等基本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残疾人证》（复印件）载明，谭玉宁的残疾类别为聋哑，残疾等级为一级。
4．《特殊教育资格证书》、《户口信息》证明，经江苏省特殊教育师资培训中心确认通过测试，涂勇的手语翻译水平为中级。
5．《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巫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具备鉴定机构资质，法医具备鉴定人资格，医师具备精神病鉴定资格。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同步录像载明，2014年5月30日23时55分至次日4时1O分，在两名见证人的见证下，巫山县公安局对笃坪乡银凤街40号谭某某家进行勘查。现场中心位于谭某某家底楼堂屋。堂屋内分别摆放有铁质货架、四方木桌、凉椅、垃圾桶、搅面机等物，地面及现场物品上发现有数处滴落状疑似血迹及少量擦拭状、接触状血迹，凉椅右扶手上摆放有一藏蓝色西服，西服上粘附有少量红色粉末，地面有三处大小不一的红色粉末。该楼房其余房间未发现明显异常。勘查时擦拭提取疑似血迹六处，从西服和凉椅西侧地面上提取红色粉末，实物提取粘附疑似血迹的纸盒、塑料袋等物品。
7．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载明，2014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对谭玉宁进行人身检查，从谭玉宁处提取三柄尖刀（均插入刀鞘），在其裤包内查检出一把刀鞘，在其上衣口袋内检查出一张烟盒包装硬纸片（纸片背面分别写有谭玉宁、谭某某字样，谭某某字样下方写有200000元，另绘有一把枪对准谭玉宁），硬纸片内包裹着五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显示四把尖刀、两把刀鞘，三张照片分别标有谭玉宁字样，另有少量现金、身份证、银行卡一张。上述物品均已扣押并拍照。上列物证照片经当庭交谭玉宁确认属实。
8．《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物品照片载明，2014年6月1日侦查机关依法向巫山县笃坪乡卫生院调取在抢救谭某某时，医生取下插在谭某某左小臂上的刀。
9．物证尖刀四把、手绘图片一张、照片五幅，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谭玉宁确认尖刀系其捅刺谭某某时所用。
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载明，2014年7月15日，谭玉宁在看守所内对七把不同样式的刀具进行辨认，通过手语教师涂勇的翻译，谭玉宁辨认出其中3号刀具系其作案时插进谭某某左手臂未拔出而遗留在谭某某手臂上的刀。
11．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载明，2014年5月31日，死者谭某某的儿子谭某甲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谭某某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系其父亲。
1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载明，2014年5月31日，侦查机关法医采集谭玉宁的血样、双手擦拭物，并提取其穿着的衣裤鞋袜。同日，法医采集谭某甲的血样。2014年6月1日法医采集吕某某的血样。
13．鉴定意见、尸检照片载明：
（1）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巫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物鉴（法尸）字（2014）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载明，谭某某尸体枕部有一3.6cm×0.4cm的弧形裂创，右季肋区上部腋中线处有一2.5cm×0.2cm的贯通创，右乳头右下4cm处有一4.3cm×0.2cm的贯通创，右季肋区下部腋前线处有一2.5cm×0.2cm的贯通创，右季肋区下部腋后线处有一2.5cm×0.1cm的纵形贯通创，左季肋区下部腋中线处有一2.7cm×0.2cm的贯通创。右上臂有一贯通创，右前臂有一贯通创，左前臂有一贯通创。尸检中提取死者谭某某的心血备检，擦拭提取死者面部红色粉末备检。根据体表检验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衣着检验的破口边缘整齐等损伤特征分析，致伤工具为锐器。根据毒化检验结果及尸体解剖，可排除死者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中毒，暴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暴力性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根据死者右胸部的创口使肝右叶有三处裂创后，穿透膈肌，致心脏右心室底部、对应处心包裂创，心包腔内积血及右胸腔积血，综合分析谭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鉴定意见为谭某某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
（2）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4）1199号《毒化检验报告》载明，谭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毒鼠强。
（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理化）（2014）147号《理化检验报告》载明，谭玉宁外衣口袋附着物、谭某某面部擦拭物、现场提取的红色粉末均检出天然辣椒碱、合成辣椒碱及二氢辣椒碱。
（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4）3711号《DNA鉴定书》、3935号《DNA鉴定书》载明，现场提取的六处疑似血迹、笃坪卫生院提取的刀具上刀柄、刀刃粘附物与谭某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谭玉宁右手拇指指甲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谭玉宁、谭某某血样所有基因型。谭某甲血样与吕某某血样、谭某某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5）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谭玉宁在进行手语交流时反应敏捷，手势及其他肢体语言丰富，通过手语形象表述了其杀兄过程，知道自己行为的后果，用手指自己的头部示意枪毙，并表达悔意。根据送鉴资料，谭玉宁幼年因病致聋哑，但其反应灵敏，会使用手机、会上网，会用手写自己及家人的名字，周围人均认为其较常人聪明，无精神病家族史。目前精神检查意识清楚，情感反应适切，符合CCMD－3诊断标准关于无精神病的诊断。谭玉宁作案时意识清楚，有现实的作案动机（因哥哥不给钱而积怨报复，曾因钱与哥哥发生激烈争执），案发前做了充分准备，案发后逃离，说明其有自我保护意识，分析认为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谭玉宁智能、记忆正常，能正确理解对其起诉的目的和性质、可能判决的结果和惩罚的意义，故评定为有诉讼能力。
14．证人谭某甲证实，2014年5月30日18时30分左右，他和父亲谭某某在客厅看电视时，幺爸谭玉宁走进屋来，走到父亲面前捅了一刀。父亲被捅之后站起来，退到客厅的墙角，谭玉宁追上去又捅了父亲一刀，父亲叫了一声朝门外跑出去，谭玉宁撵出去。他跟着出门，看见谭玉宁沿公路朝石耀煌家方向跑了。父亲站了几秒钟后就倒在公路上。他发现父亲左手小臂上插有一把刀，头部后脑处在流血，右胸部也在流血，还看见父亲脸上有快餐面的作料粉，不清楚幺爸是什么时候朝父亲脸上洒的。谭某乙帮忙打120，大约两分钟后有一个医生骑着踏板车到了，医生给父亲简单包扎了头部，救护车将父亲接去卫生院，过了十几分钟就听说父亲抢救无效死亡。以前幺爸谭玉宁和父亲没有什么矛盾，去年幺爸找他的父母要钱，当天是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幺爸情绪比较激动，差点跟父亲打架。
15．证人谭某乙证实，2014年5月30日18时左右，她在家听见对面谭某某家里有人在叫“哎哟、哎哟”，又听见哑巴谭玉宁在“啊、啊”地叫，她打开窗户看到谭某某和谭某甲站在他家门口电线杆处，谭某某捂着头，身上有血。她走到谭某某家时，谭某某已经仰面倒在电线杆下。并证实谭玉宁和谭某某是亲兄弟，两人有矛盾，谭某某卖了一块田，修了房子赚了钱，谭玉宁这几年经常在村子里比划手枪、刀子之类的手势，想把谭某某搞死，这些村民都知道。
16．证人向某甲证实，2014年5月30日下午，她在家门口看见谭玉宁从谭某某家跑了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刀子。当时谭某某倒在门口电线杆的位置，全身是血，左手臂上还插的一把刀。
17．证人郑某某、易某甲、谭某丙证实，2014年5月30日18时许，他们看见谭某某仰面倒在屋前公路的电线杆处，谭某某左手小臂上插有一把刀，头部和胸前在流血，眼中全是辣椒面。谭某甲站在公路上，说是他小爸谭玉宁杀的谭某某。几人把谭某某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后来谭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并证实，谭玉宁、谭某某两兄弟有些小矛盾，谭某某是个瓦工，前年修房子赚了点钱，谭玉宁不服气，谭玉宁经常比划手势要搞死谭某某，大家以为是开玩笑。5月29日谭玉宁在易某甲家比划用刀子捅谭某某，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谭玉宁只是聋哑，其他正常，比较聪明，能够上网玩电脑等。
18．证人谭某丁、何某某、邹某某（笃坪卫生院医生）证实，2014年5月30日18时40分左右，谭某丁、何某某、邹某某接到信息先后赶到谭某某家，当时谭某某面色苍白，呼吸困难，嘴唇发绀，左手小臂上插有一把木柄铁刀，后脑枕部在流血，简单包扎后送回卫生院抢救。医生解开谭某某的衣服后发现右侧腋中线有开放性创口四处，其中三处伤口深达胸腔，头部后脑枕部有一处开放性伤口。19时34分，谭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他们从谭某某手臂上的刀拔出来交给了派出所。谭玉宁是个聋哑残疾人，无其他精神智障。何某某还证实，谭玉宁比较聪明，好吃懒做，经常赌博，谭某某前些年卖了地、卖了房，有些钱，谭玉宁问他要钱，这样两人就产生矛盾，谭玉宁用纸写谭某某的名字，用手比划枪的手势打谭某某的名字，意思是搞死谭某某。
19．证人易某乙证实，他经营的五金商店从来没有卖过匕首、尖刀之类的刀具，只卖过菜刀。他认识谭玉宁，是个聋哑人。半个月前，谭玉宁在商店里拿了一把丝毛挫和一把手把锯。后来他找谭玉宁要钱，谭玉宁瞪眼睛，还用手在脖子上一划，威胁人。因为他看见谭玉宁的身上带有一把白花花的尖刀，没再找谭玉宁要钱。
20．证人向某乙证实，2014年5月30日8点左右谭玉宁到他经营的相馆比划着要拍照。他与谭玉宁一起出门到了谭家，按要求先拍了谭的房子，之后谭从屋里拿出四把刀，抽出刀鞘后让他拍照。两人回到相馆后，按照谭玉宁的要求，他在电脑上操作分别在谭的房屋照片上写下谭玉宁的名字，在四把刀的照片上写下“易某乙”三个字，还分别在照片上写了电话号码，谭玉宁带上洗好的三张照片走了。隔了一会儿，谭玉宁又来了，拉着他到谭的房屋边，拍了一张田地的照片，还拍了一张谭躺在门前木板上的照片，回到相馆按照谭的要求，在照片上写了“谭玉宁”三个字，谭玉宁拿了照片走了。公安人员向他出示的从谭玉宁身上提取的照片就是谭玉宁让他拍的照片。
21．证人易某丙、易某丁、吕某某、谭某戊、谭某已、谭某庚证实，谭玉宁是笃坪乡的五保户，每年有两千多元的补助，土地承包给别人收点租金。谭玉宁在三四岁的时候得过脑膜炎，治好后就聋哑了。谭玉宁的智力和常人没有区别，精神状态正常，会用手机，会骑摩托车，可以用左手写名字，就是好吃懒做，长期在场镇上打牌，赢了钱逢熟人就显耀。谭玉宁个性比较暴躁，不顺心就跟别人打架。谭玉宁和哥哥谭某某几年前就分家了，谭某某卖了房子和地，谭玉宁找他要钱，谭某某没给，谭玉宁当着他哥哥的面用手比划八字形动作，比划的时候嘴巴里发出“嘭”的响声，有时用手握拳头，像拿刀的动作，往前戳，意思分别就是用枪打和用刀杀他哥哥。他们给谭某某说过注意点谭玉宁，谭某某说不要紧。
22．证人谭某辛证实，2014年5月30日20时许，笃坪派出所刘所长让他去帮忙，他就上了警车。警车开到金叶街时，他看见谭玉宁在人行道上朝前走，谭玉宁看到车灯就转身停下，举着双手，手里拿了三把刀。警车停下来，民警下车把刀拿过来，谭玉宁就上了警车。并证实，谭玉宁是聋哑人，其他都正常，经常上网，平时好吃懒做，经常赌博。谭某某前些年卖了地和房子后有些钱，谭玉宁就找他要钱，两人产生矛盾，谭玉宁经常在村子里面比划手势，用纸写谭某某的名字，用枪的手势比划打谭某某的名字，意思就是想搞死谭某某，这些事村民都知道。
23．巫山县公安局《关于谭某某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5月30日20时40分，协警龚某某接到电话称涉嫌故意杀人的谭玉宁出现笃坪乡金叶街农村商业银行附近，笃坪派出所副所长刘某某即驾驶警车打开警灯，带领民警杨某某、协警龚某某、郑某甲和群众谭某辛一道前往笃坪乡金叶街。当车行至笃坪乡农村商业银行附近时，刘某某等人看到谭玉宁正往笃坪乡三岔路方向朝前走，谭玉宁看到警车就停下来站在人行道边，面朝警车，双手举起带有刀鞘的刀子准备向警察上交。刘某某下车将刀子拿了过来，并将谭玉宁带上警车。
24．巫山县公安局《谭玉宁被抓获现场示意图》载明，谭玉宁行走方向和警车行驶方向均是自东向西，谭玉宁被抓获地点在巫山县笃坪乡金叶街农村商业银行附近（三岔路以东），三岔路以西依次为笃坪乡派出所、笃坪乡人民政府，此路通至巫山县抱龙镇。
25．被告人谭玉宁供述（每次讯问均由手语教师涂勇进行手语翻译），他因为用刀戳了哥哥谭某某被带回公安机关。案发当天下午，他一个人带了四把刀到谭某某家用刀戳了谭某某三刀，一刀戳在谭某某左手臂、一刀戳在后颈部，还有一刀戳在右胸部，戳了后谭某某流了很多血，人倒在地上，他就跑了。他使用了两把刀，其中一把刀留在谭某某左手臂上没有拔出。这两把刀分别是在他的身上检查出一张有四把刀的照片中的左边第一把和右边第一把，戳左手臂的刀是照片中左边第一把。后来他把三把刀都交给警察了。这四把刀是他花钱找别人买的。他将照片和写有两兄弟名字的纸片放在身上的目的是为了让警察看，他是用什么刀戳的哥哥和为什么要戳哥哥，身上携带的写有两兄弟名字、画有一把枪的纸片是自己写画的。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示，并通过手语翻译涂勇的翻译，被告人谭玉宁及辩护人无异议。证人谭某甲证实谭玉宁向其父谭某某捅刺后逃跑，谭某某被刺后倒地，证人向某甲证实看见谭玉宁拿着刀子从谭某某家跑出来，证人谭某乙证实听见谭玉宁的叫声，看见谭某某倒下，证人郑某某、易某甲、谭某丙、谭某丁、何某某、邹某某证实谭某某受伤的部位和救治谭某某的过程，证人易某丙、易某丁、吕某某、谭某戊、谭某已、谭某庚证实谭玉宁与谭某某系亲兄弟，因生活琐事，谭玉宁在作案前多次用手势表达了准备加害谭某某的意图，以及谭玉宁虽系聋哑人，但心智能力与常人无异；证人谭某辛、公安机关抓获情况说明证实谭玉宁的到案过程；《户口证明》、《残疾人证》、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明谭玉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户口证明》、DNA鉴定、辨认尸体笔录证明本案死者系谭某某；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扣押物品清单、物品照片、物证证明案发现场痕迹、物品及周边环境，从谭玉宁处和谭某某手臂上提取的作案刀具；鉴定意见证明谭某某的死亡原因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谭玉宁外衣口袋附着物、谭某某面部擦拭物、现场提取的红色粉末均检出天然辣椒碱、合成辣椒碱及二氢辣椒碱；DNA鉴定书载明现场提取的六处疑似血迹、笃坪卫生院提取的刀具上刀柄、刀刃粘附物与谭某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谭玉宁右手拇指指甲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谭玉宁、谭某某血样所有基因型；被告人谭玉宁亦供认持刀捅刺谭某某致谭某某死亡。上列证据能够证明谭玉宁因与谭某某关系不睦，事前准备刀具，持刀捅刺谭某某的身体数刀致其死亡的事实。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谭玉宁辩解看见警察时举起双手并向警察递交了三把刀子，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谭玉宁主动投案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因谭玉宁系聋哑人，无法用语言清楚地表达其意图，但从谭玉宁的手势、肢体语言和行走路线，以及证人谭某辛的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情况说明和现场示意图综合分析，当谭玉宁转身见到警车后即面向警车停在原地等待并双手举起作案刀具交给警察，无隐匿、逃离或者拒捕行为，具有主动性、自愿性，应视为自动投案。故被告人谭玉宁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玉宁因家庭矛盾对其兄谭某某产生怨恨，持刀捅刺谭某某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谭玉宁系又聋又哑的人犯罪，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谭玉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谭玉宁故意杀人的具体行为、后果和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谭玉宁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建议对谭玉宁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玉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29年5月29日止。）
二、作案工具四把尖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审 判 员 薛 梅
代理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