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望直港镇工业集中区（宝应县锦海蔬菜食品厂内）。
法定代表人：汪泽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宇新，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高科技园区寅青路799号2幢。
法定代表人：鲍忠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峻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宏达，上海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广洋湖镇白鼠桥南首。
法定代表人：雷士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永信，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之坊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大成公司）、原审被告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如公司）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荷之坊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为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10.18875万元；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4.78万元；两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合计人民币14.96875万元。事实和理由：1、沈大成公司对于产品是在祥如公司进行外包装是明知的，但在诉讼中两公司相互包庇，均拒不承认侵权行为的存在，主观恶性较深，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偏低，应予变更。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应赔偿上诉人荷之坊公司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10.18875万元，祥如公司赔偿上诉人荷之坊公司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4.78万元。其理由：一是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曾经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松安监案处字（2016）第2702016200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沈�成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10.18875万元，故人民法院对沈大成公司判决的赔偿款不应低于此数额；二是上诉人荷之坊公司为本案聘请律师代理，并为此缴纳了律师代理费用4.78万元，此为证据确凿充分的合理支出，应由祥如公司承担该笔费用。2、侵犯知识产权案件是特殊的侵权案件，诉讼费用应由侵权人全部承担，而不是按照比例由当事人分担。
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辩称，沈大成公司赔偿的数额应按损害来确定，或按沈大成公司销售数额确定，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已比荷之坊公司实际损失和支出高出很多，不存在偏低的情况。
沈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由荷之坊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收到产品可能存在问题时，已第一时间停止销售。荷之坊公司通知上诉人涉案产品存在标签印刷错误时，上诉人第一时间停止涉案产品的销售，并根据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局要求，对印刷出现错误的产品进行了销毁，该行为在一审时已进行完毕，故不存在所谓的停止侵权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错误，荷之坊公司并无实际损失，上诉人获利不到千元。根据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在销售涉案糖藕时违法所得为2228.7元，故即便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侵权所得为228.7元，而上诉人所得利润更低，不到1000元。荷之坊公司更无任何实际损失，其在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1月9日之间无生产许可，并无损失。3、荷之坊公司在一审阶段根本提供不出任何切实的证据证明其合理支出，且其损失微乎其微，损失与支出严重不相称，不合情理。4、一审判决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不当，上诉人沈大成公司与扬州荷之坊公司在上海市场�知名度存在巨大差异，沈大成是上海著名品牌，而荷之坊公司在2015年7月至12月间连生产许可证都没有，其在扬州本地的知名度尚缺，更不用说在上海，不存在不正当竞争。
荷之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两被告存在侵害企业名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只是在赔偿数额上偏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于已销毁的包装没有异议。
荷之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的行为；2、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及包装；3、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共同赔偿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维权合理支出47800元；4、由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30日，经营范围为蔬菜制品（酱腌菜�加工等。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3年1月17日向该公司发放编号为QS321009010073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证有效期至2015年7月15日。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1月9日向该公司发放编号为SC10932102300082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该证有效期至2020年11月8日。
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为食品生产，食品流通。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2日，经营范围为罐头、蔬菜制品生产等。
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底至12月初，在上海沈大成餐饮速食有限公司、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购买桂花糖藕，该产品外包装上注明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21009010073，委托商为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制造商为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
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松市监案处字[2016]第2702016200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10月至11月期间，当事人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委托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贴牌生产“桂花糖藕”食品，并向其提供了相应外包装袋。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为：宝应县广洋湖镇白鼠桥南首，所持有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21009010062。但当事人在其所提供的外包装标签上却标注了“制造商：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宝应县望直港镇工业集中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321009010073”等内容，食品标签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涉案“桂花糖藕”食品共计2850袋，货值金额合计人民币15675元，违法所得人民币2228.7元，另涉案包装袋剩余7150只。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规定，企业名称在企业申请登记时，由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核定。企业名称经核�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事实请求和诉讼、理由……本案中，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系经工商机关依法核准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在其享有专用权的企业名称被他人擅自使用后，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内容完整全面，据此确定的民事主体具有唯一性。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就其认为的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存在的侵权行为提出了具体的事实请求和诉讼、理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
2、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荷之坊公司购买的桂花糖藕的委托商为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制造商虽标为荷之坊公司，但荷之坊公司明确表示该桂花糖藕并非其生产；而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用“误用”的表述方式认可该桂花糖藕系“另一家供应商”生产。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荷之坊公司的企业名称专用权。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在其出具情况说明中将其公司糖藕委托生产的流程表述为：我方制作包装——包装厂在接到我方发货通知后，将做好的包装袋发往相应的供应商——生产商收到包装袋后组织生产，将生产好的糖藕包装完毕后通过物流公司送达我公司。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其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认定“当事人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委托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贴牌生产‘桂花糖藕’食品，并向其提供�相应外包装袋”。诉讼中，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虽共同陈述，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仅对糖藕食品进行内包装，外包装系由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完成的，但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对其改变的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只能认定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共同实施了侵害了荷之坊公司的企业名称专用权的行为。当然，将来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如能取得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在上述两份证据形成过程中作了虚假陈述，导致行政机关、法院作出误判，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向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3、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擅自生产、销售标有荷之坊公司企业名称的糖藕食品的行为侵害了其企业名�专用权，故一审法院对荷之坊公司提出的要求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其企业名称权的行为、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及包装的主张予以支持。荷之坊公司虽提供了相关证据试图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及为维权而支出的费用，但因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且对荷之坊公司的举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综合审查，认为荷之坊公司的举证与其主张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据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荷之坊公司的知名度、生产能力与条件、荷之坊公司与沈大成公司之间曾经存在的合作关系、沈大成公司和祥如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停止侵害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的行为、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及包装；二、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赔偿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0元；三、驳回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400元。（此款荷之坊公司已垫付，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沈大成公司提供了其所有的“沈大成”品牌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和上海市著名商标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且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在商业活动中有无侵害荷之坊公司企业名称权；2、一审判决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赔偿荷之坊公司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6万元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在商业活动中侵害了荷之坊公司企业名称权。理由：1、企业名称是不同市场主体之间相互区别的标志，可以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公司、个体工商户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成立后，对其名称、字号享有名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属于采用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的行为。本案中，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经核准登记后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使用企业名称的专有权。在未征得荷之坊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沈大成公司在委托祥如公司贴牌生产的“桂花糖藕”产品的外包装袋标签上，标注有“制造商：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宝应县望直港镇工业集中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321009010073”等内容，构成对荷之坊公司企业名称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依据沈大成公司出具给荷之坊公司的《情况说明》、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现有证据，认定祥如公司与沈大成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荷之坊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和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所获利润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荷之坊公司的知名度、生产能力与条件、其与沈大成公司之间原有的合作关系以及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赔偿荷之坊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纠纷系沈大成公司、祥如公司未经荷之坊公司许可擅自使用其企业名称所致，应由侵权人负担诉讼费的主要部分，但一审诉讼费负担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上诉人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400元，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此款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已垫付，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扬州祥如食品有限公司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向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343元，由上诉人扬州荷之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43元（已交纳），上海沈大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厚良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陈晓珺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