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雨板商初字第77号
原告南京华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本市雨花台区凤仪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匡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承发，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书桥，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国睿新能电子有限公司,住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59号国睿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郁蔚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颖川，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住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93号。
负责人仲铁军，该银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袁小军、田作立，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华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公司）诉被告南京国睿新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睿公司）、第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薛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贾安居、梁争上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华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承发、杨书桥，被告国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颖川，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南京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田作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士公司诉称，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采购轴温检测器，目前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18327000元。双方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标准执行。被告承诺产品质保期为自产品交付原告验收后当月起的24个月。如被告所提供的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被告负责派人至原告指定地点进行维修、更换，并承担原告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损失。被告不因原告对产品的验收而免除对产品质量瑕疵保证的责任。在被告供货期间，原告陆续接到其客户关于被告提供的轴温检测器频繁发生绝缘阻值低的故障报告，且经被告维修、更换后仍然无法排除上述问题，导致原告向被告购买质量合格轴温检测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涉及故障的13000根轴温检测器的买卖合同，被告至原告处提回13000根轴温检测器；2、被告返还货款8809001.91元并赔偿原告因维修、更换产生的人工费、差旅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国睿公司辩称，第一，被告生产的每一批轴温检测器出厂时都进行了检验，被告已将涉案采购合同中的轴温检测器连同轴温温度检测器检测报告、检测记录、送货单等依约一并交付给原告，检测结果均在要求范围之内，符合出厂和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质量问题。第二，双方约定的轴温检测器质保期两年，被告根据采购合同交付的绝大多数轴温检测器已经过了质保期。第三，原告与青岛四方公司之间形成的证据被告无法核实。原告既无法通过其与青岛四方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设计更改通知单等证据证明26000根轴温检测器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原告所称有质量问题的轴温检测器与被告交付的产品之间存在对应的关联性。原告提供的部分书面证据中，绝缘值过低有的是在检修过程中经清洗等特殊情况所导致的，有的是采用了浸水测试这一极端实验方法所导致的，而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对于浸水状态下的绝缘值并无要求。因此，原告所称的绝缘值低并非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产品头部轻微碰伤、缺角也不是质量问题，不影响产品性能。被告更换3140（道康宁）胶是对产品性能的优化，不能证明被告产品有质量问题。第四，被告成立于2009年，而原告与青岛四方公司的采购合同均为2008年签订，此时被告尚未成立。青岛四方公司发给原告的函件、发票、抵账通知书、临时通知书、会议纪要等均形成于2015年下半年，而被告于2015年已经停止向原告供货，由原告自行生产轴温检测器。因此，原告无法证明涉案的轴温检测器系由被告生产供应。第五，原告在2015年初曾与被告进行对账，当时原告并未对被告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后在本案第三人因另案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对原告的应收账款时，原告才起诉被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排除原告为了达到逃避被执行货款的目的而恶意发动本案诉讼的可能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第三人南京银行辩称，2015年4月24日，鼓楼法院向原告提出要求查封被告对其应收账款时，原告认可其尚欠被告6910640.80元货款，未就原、被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以质量瑕疵起诉被告有对抗另案执行之嫌。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一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自2008年起，原告华士公司与案外人南车青岛四方机车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四方公司）签订多份轴温检测器采购合同。2010年3月，原告与青岛四方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对青岛四方公司需要向原告采购的轴温检测器的技术指标进行约定。2010年初至2014年底，原、被告陆续签订了35份轴温检测器的采购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采购轴温检测器，涉及金额26057440.80元。被告在向原告供应的每一批轴温检测器出厂前，都进行自检，并将检测报告和记录与轴温检测器一并交付给原告。目前原告已向被告付款19146800元，尚有6910640.80元未付。原告向被告采购的轴温检测器以及青岛四方公司向原告采购轴温检测器的合同都约定了轴温检测器的使用条件为：有风、沙、雨、雪天气（偶有盐雾、酸雨、沙尘暴等现象），环境温度为-30℃~50℃，保存温度为-40℃~70℃，工作温度为-40℃~165℃，绝缘电阻在50MΩ以上，基本可靠性指标为每列车平均无故障时间为26000小时，更换周期不小于10年。质保期从动车组交接证书签署日起开始计算36个月。卖方在进行设计、开发、生产机测试阶段考虑有关隐患及其减轻措施，并将有关的减轻措施纳入设计、开发、生产及测试内。买方不能接受存在有可能导致灾难或危急后果的风险产品，即时该风险的发生频率为有可能、偶然或很少。
因为青岛四方公司在检测时发现原告供应的轴温检测器中有60根绝缘值过低。2013年7月29日，原告与青岛四方公司从该故障产品中抽取3根拆解检查，发现了导致绝缘值下降的原因。此外，针对绝缘值下降的问题，原告还进行了不同阶段产品的泡水测试试验。根据检测和实验结果，被告总结出了环境要求及改进方案，认为此次绝缘阻值下降主要由渗水导致，建议在检修时最大程度保护产品，不让水渗入，避免绝缘阻值下降。被告表示也将根据产品特点，进行产品的密封改进研究，如将轴温检测器端部处点胶水从704胶修改为3140（道康宁）胶，进一步提高产品的防水绝缘性能。
2013年11月5日，青岛四方公司向原告反馈“部分轴温检测器头部表面有轻微碰伤、缺角”的问题。被告认可了青岛四方公司反馈的问题，并在质量保证书中回复称，头部轻微破损、缺角现象，不影响产品性能，请客户放心使用。若因头部轻微破损、缺角现象导致产品性能不良，被告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
2013年11月25日及11月27日，青岛四方公司因轴温检测器绝缘值不符合检修要求，分别向原告索赔5027.92元和7386.86元。原告转而向被告索赔时，被告同意分别赔偿4000元5000元。
针对2014年2月17日武汉局武昌段D2032次1车报轴温2故障的问题，被告分析认为，此次轴温检测器故障主要还是水汽渗入轴温检测器造成的。被告制定的处理方案为，针对老工艺产品发生的故障，根据发生故障情况及使用环境的变化，定期进行绝缘值的检测普查，尽可能减少老工艺产品故障的发生，对不合格的产品进行更换。产品超出规定使用期限时，必须更换新产品，确保车辆运行安全。
2014年2月18日，针对青岛四方公司普查中发现的8根轴温绝缘值下降的问题，被告查找原因发现是支架与灌封胶之间，以及导线与套管之间的热胀冷缩形成缝隙进入水汽。对此，被告对工艺和材料提出改进措施为：1、使用吹热风工具紧缩套管；2、在热缩套管端部点3140（道康宁）胶封住导线与套管间的间隙；3、在腔体外两根导线处点性能更好的3140（道康宁）胶，封住腔体外壳与导线间隙。
2014年12月30日，青岛四方公司在三级修时，发现新工艺后的轴温检测器绝缘值仍不满足要求，导致列车报警。被告在故障分析中发现，被告在腔体穿线孔处做了点胶加包不干胶腻子两层保护措施，现场被告发现的轴温检测器只做了一层打白色的胶水保护措施，且此胶水当时已经开裂，这种白色胶水不是被告所用胶水。被告另外提出了改进工艺装配图、更换胶水、加不干胶腻子包裹等解决方案。
青岛四方公司在2015年1月、5月召开的会议中记录，原告提供的轴温检测器在设计、开发、生产上存在的缺陷有，聚四氟乙烯压块和导热绝缘胶在封灌时不相溶，热胀冷缩会进水汽，且存在根部密封不良的问题。该轴温检测器在经高级修，去掉聚四氟乙烯压块并优化灌胶工艺后，密封性能和防水效果仍然不能达到使用标准。原告供动车组编号为前26000的为第一代产品，编号为26001的为第一代优化后的二代产品。要求原告将第一代产品（编号为26000以前）结合运用修、高级修全部更换为优化设计后的第二代产品。
2015年9月10日，青岛四方公司向原告发函，称根据《四技工（2015）临字第1006号》、《检服-
纪要/决议-2015-037》中相关技术通知和会议纪要要求，涉及到6月、7月、8月、9月轴温检测器第一代产品更换为第二代产品已发生的修理费（材料费+工费+其他费用），青岛四方公司从欠原告的货款内抵账2469311.98元。
2015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审计询证函，原告认可截止当日尚欠被告7181850.61元货款。因第三人南京银行与被告国睿公司的金融借款纠纷，南京银行向鼓楼法院申请保全被告国睿公司的财产。2015年4月21日，鼓楼法院裁定冻结被告国睿公司名下的25000000元财产。2015年4月24日，原告向鼓楼法院出具关于国睿新能公司往来业务说明，称截止2015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往来账务情况如下：包括已经开具发票、发票核对中、发票已经入账的金额为6910640.80元。2015年8月17日，鼓楼法院向原告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告国睿公司对华士公司涉及本案买卖合同的到期应收账款5770945元。2015年8月24日，华士公司向鼓楼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国睿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华士公司需向国睿公司主张赔偿，且赔偿金额远大于未结算的600余万元货款。因此，华士公司处并无国睿公司的到期债权。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因被告提供的轴温检测器发生故障，青岛四方公司共向原告退回26000根轴温检测器，按每根维修更换成本561.38元（含主材费、辅材费、分摊和人工费）计算，将导致原告被索赔的损失为14595880元（26000根×561.38元/根），目前原告实际已向青岛四方公司赔偿2469311.98元。但是，原告考虑到被告的履行能力，只要求被告取回被退的13000根轴温检测器，赔偿原告退货损失8809001.91元，以及处理缺陷产品产生的人工费、差旅费等200000元，共计9009001.91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采购合同、销售发票、检测报告及记录、技术协议、电子邮件、青岛四方公司抵账通知、发票及会议决议、审计函、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告能否证明被告销售的26000根轴温检测器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虽然在轴温检测器的绝缘值、头部碰伤和缺角等问题上向被告提出过异议，被告分析过绝缘值低的原因，也以更换胶水型号、密封工艺等方式采取过改进措施。但是第一，轴温检测器绝缘值过低是在浸水等极端实验条件下检验发现的，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的轴温检测器交付时在绝缘值上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的指标不符，故而不能证明被告销售的轴温检测器在绝缘值上存在质量瑕疵。第二，原、被告在生产工艺、胶水型号使用等问题上并未做明确约定。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在生产中因胶水使用不当而造成轴温检测器的质量瑕疵。被告更换胶水等技术改进措施并不足以证明此前的工艺或成品具有质量问题。第三，原告提出的轴温检测器头部碰伤和缺角等问题虽经被告自认，但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赔偿系该原因导致。其次，原告主张被告共有26000根轴温检测器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瑕疵，但原告无法证明被告系其主张的26000根轴温检测器的唯一来源，两者之间不具有唯一对应的关系。并且针对绝缘值低的问题，青岛四方公司及原告曾经只向被告提出过仅仅数千元的赔偿要求，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数额相差巨大。被告当时做出的赔偿行为不能作为原告在本案中证明被告26000根轴温检测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据此，原告的举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销售的轴温检测器中有26000根在质量上存在瑕疵。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华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863元，由原告南京华士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4863元。户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鼓楼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薛 鹏
人民陪审员 贾安居
人民陪审员 梁争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马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