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吓玉，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黄丽君，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原为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办事处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三江街370弄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50303B288442640。
法定代表人：林锦添，主任。
上诉人李吓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度居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吓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后度居委会支付给李吓玉以15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07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后度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李吓玉请求后度居委会赔偿依赖利益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是错误的，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涉案合同无效，给李吓玉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止利息损失（参照贷款利率）和土地使用权涨价损失。李吓玉已经放弃主张土地使用权涨价损失，一审认定李吓玉还应对贷款利息损失承担合同过错的相应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另外，李吓玉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是后度居委会不诚信导致合同无效，过错在后度居委会一方。
后度居委会辩称：1.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已经明确土地的一切相关手续办理及费用，由受让方自己处理，处理后果与后度居委会无关。李吓玉受让合同后，现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无据。2.后度居委会可以收回涉案土地，但利息应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李吓玉要求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纯属欺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文秋与后度居委会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2.后度居委会返还给李吓玉土地款150000元及该款自2007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30日，后度居委会作为甲方（转让方）与林文秋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将位于涵东街道后度社区涵芳小区内东靠益民林房地产公司、西靠7米通道、南与派出所集资房同墙、北至丽江路旁的一块三开间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文秋作为宅基地，面积为150平方米，转让价款为150000元，转让价款林文秋应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该宗土地的一切相关手续办理及费用、其他事项均由林文秋自己协商解决，概与后度居委会无关等。合同签订后的同日，林文秋以“社区建设费”项目向后度居委会缴纳了涉案土地转让价款150000元。2017年11月9日，林文秋作为甲方（转让方）与李吓玉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内容为：“1、2007年7月30日，甲方林文秋与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办事处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甲方林文秋同意将该《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李吓玉。2、上述《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自2007年7月30日起归乙方李吓玉。3、上述《土地转让合同书》所涉及的款项人民币15万元全部由乙方李吓玉交纳，故该合同所涉的法律责任包括诉讼权益等归李吓玉，甲方林文秋无权就上述《土地转让合同书》主张权益。4、本合同书一式两份，甲方林文秋和乙方李吓玉各持一份。甲方：林文秋（签名捺指印）乙方：李吓玉（签名捺指印）时间：2017.11.9”。同日，林文秋向后度居委会发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告知书》，内容为：“2007年7月30日，林文秋与贵单位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一份，现林文秋（公民身份号码：……）将该《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李吓玉（公民身份号码：……），现告知贵单位，望贵单位予以同意确认。告知人：林文秋（打印文字）林文秋（签名捺指印）告知时间：2017年11月9日被告知单位：知悉，同意（公章）2017.11.9”。后因李吓玉向后度居委会提出返还土地款150000元未果，遂于2018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李吓玉与后度居委会均承认后度居委会不具备涉案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后度居委会与案外人林文秋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所涉标的系土地使用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内容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后度居委会对涉案土地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故后度居委会对该涉案土地不具备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其却以签订《转让土地合同书》形式把涉案土地转让给林文秋，而案外人林文秋明知后度居委会不是涉案土地权利主体，却与后度居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且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也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批登记，故双方的行为属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后度居委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017年11月9日，案外人林文秋把与后度居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内约定的权利义务包括法律责任、诉讼权利等均转移给李吓玉，时后度居委会也表示同意，故李吓玉系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就《土地转让合同书》内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主张权利，李吓玉请求确认后度居委会与案外人林文秋之间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及后度居委会返还给予土地款15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吓玉在与案外人林文秋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合同时应该能预见到《土地转让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李吓玉请求后度居委会赔偿依赖利益损失即返还的土地款150000元自2007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涉案返还财产包括土地款及其孳息即存款利息，后度居委会表示同意返还土地款150000元的利息自2007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文秋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李吓玉土地款150000元及该款自2007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吓玉与后度居委会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李吓玉、后度居委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林文秋与后度居委会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后，林文秋依法将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李吓玉，后度居委会也予以同意，故林文秋在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由李吓玉承受。后度居委会对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没有异议，就应向李吓玉返还收取的款项150000元及支付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后度居委会返还150000元款项，是正确的，但对于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为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李吓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李吓玉土地款150000元及该款自2007年7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后度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炳荣
审判员 林美双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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