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定海，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许晓燕，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瑾，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委托代理人丁速敏，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许定海、吴玉兰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4月6日，许定海通过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居间介绍，与朱某（卖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及非备案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述协议及合同均约定：许定海向朱某、徐某某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地产（建筑面积101.65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404万元，定金为20万元。《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中没有约定交易税费如何承担。随后，许定海与太平洋公司签订了《佣金确认单》，确认许定海应支付太平洋公司佣金42,000元，分别于签约当日支付22,000元，过户支付20,000元。当晚，许定海、吴玉兰与朱某、徐某某签订了网上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合同约定系争房屋的成交价为309万元以及房屋的交付、房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补偿协议》约定：合同成交价中未包括房屋装潢、厨卫设备及附属设施、设备，许定海、吴玉兰同意就现有的装潢、厨卫设备及附属设施、设备另行补偿朱某、徐某某95万元，于过户当日支付；本次交易朱某、徐某某应缴纳的交易税费均由许定海、吴玉兰承担并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许定海、吴玉兰支付朱某、徐某某房款20万元，并支付太平洋公司佣金22,000元。后许定海、吴玉兰与太平洋公司及朱某、徐某某至房产交易中心办理审税，经核定，309万元的交易价格无法通过审核，该房屋核定为非普通住宅，应当按照非普通住宅缴纳税费。经过太平洋公司与买卖双方沟通协商，仍无法达成一致，许定海、吴玉兰与朱某、徐某某于2015年7月19日解除了买卖合同，朱某、徐某某于当日返还许定海、吴玉兰20万元房款。许定海、吴玉兰要求太平洋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佣金22,000元，太平洋公司未予退还，遂引发纠纷。2015年9月，许定海、吴玉兰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太平洋公司返还佣金22,000元；2、太平洋公司赔偿房价损失10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14,0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6日计算至2015年7月19日）。原审审理中，许定海、吴玉兰提供付款明细及税费金额说明、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摘录、周某某及温某某的名片、微信朋友圈截图、微名片及个人信息截图以证明太平洋公司建议或诱导许定海、吴玉兰与房屋出售方作低合同价格，从而导致核价未能通过。经质证，太平洋公司表示对周某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微名片及个人信息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周某某确实是太平洋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11月从太平洋公司处离职；对于许定海、吴玉兰提供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即使存在该对话，亦无法证明太平洋公司建议或诱导许定海、吴玉兰与房屋出售方作低合同价格。许定海、吴玉兰系作低合同价格的唯一受益方，其拒绝承担该行为带来的风险，不合情理。309万元的合同价格未能核价通过，但不影响许定海、吴玉兰按照核定价格继续履行充分实现合同目的，太平洋公司一直在积极协调合同履行中出现的问题，为合同的正常履行提供协助，许定海、吴玉兰出于个人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许定海、吴玉兰选择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原审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在太平洋公司的居间服务下，许定海、吴玉兰与案外人朱某、徐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太平洋公司已经促成合同成立，许定海、吴玉兰理应支付太平洋公司居间报酬。至于许定海、吴玉兰称在太平洋公司诱导下，作低合同价格，恶意促成双方签订合同，但许定海、吴玉兰提供的付款明细及税费金额说明、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摘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太平洋公司建议或诱导许定海、吴玉兰与房屋出售方作低合同价格，亦无证据证明太平洋公司在居间活动中存在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主观恶意和行为损害许定海、吴玉兰利益的情形。故许定海、吴玉兰要求太平洋公司返还佣金22,000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许定海、吴玉兰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购房时亦应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以及纳税的相关事宜从而决定是否签订合同以及是否作低合同价格。在309万元的合同交易价格无法通过有关部门纳税审核的情况下，许定海、吴玉兰与房屋出售方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其根据自身的经济实力、交易成本、贷款能力、违约后果等原因综合考虑，对自身权利、义务取舍的结果，造成相关房屋买卖交易未能完成的原因并非太平洋公司的过错，太平洋公司不应承担因合同解除而造成许定海、吴玉兰损失的责任。故许定海、吴玉兰主张太平洋公司赔偿其房款20万元的利息损失以及房价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许定海、吴玉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0元，由原告许定海、吴玉兰负担。判决后，许定海、吴玉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中，虽然在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居间介绍下，买卖双方形式上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并未达成一致。形式上，买方只需要总支出411万余元即可购得系争房屋，但实际上，上诉人总支出却需要430万元才可以购得该房屋。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对房产税费知识的无知，以做低交易价格的方式，表面上使买卖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其实并未真正促成上诉人与卖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已收取的佣金22,000元。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许定海、吴玉兰的上诉请求。经被上诉人居间，上诉人与朱某、徐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鉴于合同成立，被上诉人有权收取佣金。上诉人与朱某、徐某某解除房屋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是否已经促成上诉人许定海、吴玉兰与案外人朱某、徐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做低交易价格的方式表面上使系争房屋买卖双方达成一致，实际并未真正促成房屋买卖合同成立，被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双方已经实际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由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注意到，其一，上诉人与朱某、徐某某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及非备案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后，签订了网上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表明经过被上诉人居间，双方就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已经居间成功，上诉人根据《佣金确认单》的约定在与朱某、徐某某正式签约后支付被上诉人佣金22,000元，亦表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促成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行为；其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做低房价的方式而使系争房屋买卖双方在表面上达成一致，但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购房前理应了解相关的法规政策与纳税事宜，在购房时亦应明确做低房价的风险与法律后果，上诉人既然已经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上签字，表明其认可系争房屋的成交价为309万元，至于房产交易中心办理审税时，该309万元的交易价格无法通过审核，但这系做低房价必然要承担的法律风险，不可简单归责于被上诉人；其三，系争房屋以309万元的交易价格无法通过审税，并不意味着交易必须终止，上诉人完全可以根据房产交易中心核定的价格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与朱某、徐某某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根据自身经济实力、购房成本等做出的决定，与被上诉人无涉。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促成上诉人许定海、吴玉兰与朱某、徐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上诉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居间报酬。现上诉人以合同交易价格无法通过房产交易中心审核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佣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当然，应当指出，太平洋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应当正确引导买卖双方，恪守相关的国家税务规定，从而避免类似的争议发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元，由上诉人吴玉兰、许定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