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知民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钜标，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委托代理人：杜朝阳，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硕松，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帝光汽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
法定代表人：吴凤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守昌，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素然，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钜标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帝光汽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光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知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帝光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4日，住所地为中山市小榄镇，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汽车灯具、汽车配件（不含发动机）、五金制品、塑料制品、电子电器（不含电镀）。2006年12月，中山市人民政府授予帝光公司“市级企业技术中心”和“中山市装备制造业重点企业”称号。2008年6月，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帝光公司“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称号。2009年11月，广东省质量协会接纳帝光公司为会员。2008年10月，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帝光公司生产的“DLAA”牌汽车灯具为“广东省名牌产品”。2010年12月，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帝光公司被核定在汽车灯、汽车照明设备、汽车防眩装置（灯具）商品上的“DLAA”商标为“广东省著名商标”。
2008年7月1日，刘梅娟与李钜标投资设立中山市巨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展公司），住所地为中山市小榄镇，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五金制品（不含电镀）。2011年7月4日，李钜标委托中山市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第9671288号“帝光”商标，2012年6月20日初始公告，2012年9月21日注册公告，专用权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至2022年9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十二类，包括越野车；汽车；车辆行李架；汽车两侧脚踏板；后视镜；车辆遮阳装置；车辆防盗设备；车辆内装饰品；推车小脚轮（车辆）。
原审另查：中山市公安局消防局颁发的培训证书显示李钜标的工作单位是帝光公司，发证日期为2004年12月17日，有效期为2008年12月17日。李钜标否认其曾是帝光公司的员工。
2013年5月29日，帝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李钜标注册的第9671288号“帝光”商标侵犯了帝光公司在先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二、李钜标停止使用其注册的第9671288号“帝光”商标；三、李钜标赔偿帝光公司损失及合理开支共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特别是字号，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商业标识。帝光公司于2004年6月4日登记成立，并使用“帝光”字号，经过帝光公司的广告宣传和产品销售，帝光公司取得“市级企业技术中心”、“中山市装备制造业重点企业”、“守合同重信用企业”等荣誉称号，其“DLAA”商标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DLAA”品牌的产品被评为“广东省名牌产品”，可见，“帝光”字号及其产品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李钜标于2011年7月4日申请注册“帝光”商标，与帝光公司的“帝光”字号完全一致，“帝光”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类别与帝光公司核准经营范围亦相似，且两者均位于同一辖区内，即中山市小榄镇，李钜标具有明显攀附帝光公司知名企业字号的意图，李钜标使用“帝光”商标，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侵犯帝光公司在先的“帝光”字号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帝光公司要求李钜标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帝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因李钜标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实际损失的情况，也无证据证实李钜标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而获利的情况，故综合考虑帝光公司的知名度以及李钜标侵权的时间、侵权的性质、经营范围等因素，酌定李钜标应向帝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钜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侵犯帝光公司“帝光”字号权益的“帝光”商标；二、李钜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赔偿帝光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万元；三、驳回帝光公司超过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钜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李钜标具有明显攀附帝光公司知名企业字号的意图。注册商标与企业字号分属不同的法律属系和管理机构，且作用不同，没有可比性。帝光公司在相关产品上使用的是“DLAA”商标而非“帝光”商标，故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产生误认。（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帝光公司属于知名企业。帝光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属于知名企业，即使该公司的“DLAA”商标著名，也并不一定代表该企业就当然为知名企业。（三）“帝光”是普通词汇，全国有“帝光”字号的企业有早于1996年成立的深圳帝光电子有限公司，2002年成立的上海帝光贸易有限公司等。故“帝光”并非帝光公司所独创，并非该公司特有的字号。（四）李钜标参与投资的巨展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日，如果李钜标离职的原因是为了损害帝光公司的利益，则其理应在成立巨展公司后立即申请注册“帝光”商标，不必等待三年后才申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帝光”注册商标是经过商标局审核后合法注册取得的，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以判决形式判令李钜标停止使用该商标，导致了行政权和司法权的冲突，让商标权人无所适从。（二）商标注册争议应行政解决，商标使用争议司法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帝光公司若对“帝光”商标存在异议，可以通过向商标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异议或申请撤销直至提起行政诉讼解决，而非径行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帝光”商标仅处于商标的申请、公告、授权等行政阶段，并未实际投入商业使用，也未获得任何利益，原审法院判赔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帝光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钜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帝光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同在中山市小榄镇，且李钜标于2004-2009年在帝光公司处工作，理应很清楚该企业的字号及其知名度和美誉度，因此，李钜标抢先申请注册与帝光公司字号相同的商标，具有明显攀附帝光公司知名企业字号的意图，该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故其申请注册的商标损害了帝光公司的在先权利，是一种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法院具有审理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冲突的民事纠纷的权力。三、商标注册信息的反映，其本身就是一种宣传，就是用来进行商业使用的媒介。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被上诉人帝光公司也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帝光公司的“帝光”字号属于在先权利，李钜标的“帝光”注册商标属于在后权利，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他人注册商标使用的文字、图形等侵犯其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企业名称权等在先权利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以他人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与其在先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解决。但原告以他人超出核定商品的范围或者以改变显著特征、拆分、组合等方式使用的注册商标，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而本案系在先企业名称权或字号权与在后注册商标权之间的冲突，而非两个注册商标权之间的注册争议或使用争议，故李钜标认为本案的“帝光”商标并未实际商业使用，不属于使用争议而属于注册争议，故法院不应受理而应由行政解决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显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即是李钜标所有的“帝光”注册商标是否构成对帝光公司“帝光”字号的侵害的问题。
本院认为，注册商标专用权和企业名称权均是经法定程序确认的权利，分别受商标法律、法规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法律、法规保护。上述两种权利的取得，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得利用他人商标或者企业名称的信誉进行不正当竞争。处理商标与企业名称的混淆，应当适用维护公平竞争和保护在先合法权利人利益的原则。
本案中，帝光公司在先使用“帝光”的企业字号，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即帝光公司对该字号享有在先权利，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充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故恶意注册他人在先字号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据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帝光公司早在2004年已登记成立，而根据中山市公安局消防局颁发的培训证书，李钜标至少于2004-2008年间为帝光公司的员工，一方面从主观上看，很明显，李钜标是明知帝光公司在先使用“帝光”字号，其在后于2011年7月申请注册与“帝光”字号完全一致的“帝光”注册商标，该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类别与帝光公司的经营范围相似，且李钜标参与投资的巨展公司与帝光公司均位于中山市小榄镇，故李钜标具有明显攀附帝光公司知名企业字号的意图；另一方面从客观上看，李钜标若在核定商品上使用“帝光”商标，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标有“帝光”商标的商品来源于帝光公司，而登记在先的帝光公司的知名度远超过李钜标参与投资的巨展公司，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此，帝光公司指控李钜标在后注册“帝光”商标的行为侵害了其在先字号权，理据充分。李钜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钜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钜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凤迎
审 判 员 李旭强
代理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