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才，男，1956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久拓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翟跃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惠冲，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夏燕，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陶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明，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南通轩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惠冲，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夏燕，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才、南通久拓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拓公司）、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及原审被告南通轩冠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冠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宝才对其公司所有诉请，并由其他当事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案涉事故系在浇筑混凝土的过程中发生，事发时，混凝土搅拌车的性质是工程机械，系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与车辆通行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随意类推适用交强险。其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在本案中不应当适用。2.在浇筑混凝土的过程中，作为工程承建人的华新公司，应有安全人员在施工现场，华新公司对安全施工有保障义务。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华新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以法律关系混同为由未判决华新公司承担责任实属不妥。3.虽然久拓公司借用轩冠公司车辆，属于其公司商业险免赔情形，但是其公司依然认为久拓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过高。根据庭审调查，伤者受伤系泵管打伤，现场扶助泵管的并非久拓公司员工，且全部是华新公司员工，华新公司与刘宝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刘宝才辩称，1.一审认定事故类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苏Ｆ×××××混凝土泵车系进行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属于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为确保此类事故的受害人达到一定的保障，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比照该条例由交强险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体正确。其虽为华新公司施工人员，但在本案中受伤是由于久拓公司的混凝土泵车操作人员在输送混凝土过程中因其操作不当而造成，相关的责任应由久拓公司承担。因久拓公司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故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正确。案涉事故是苏Ｆ×××××混凝土泵车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未注意到周围情况，致泵管碰到正在施工的其，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泵车操作人员系为久拓公司输送混凝土，相应的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故认定久拓公司承担80%的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久拓公司、轩冠公司共同辩称，1.原审判令久拓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久拓公司一审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即通州区公安局西亭派出所出具的2014年6月7日18时16分15秒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证明刘宝才是在收费站施工时摔伤的，与久拓公司无关。西亭派出所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已经被该所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废，而且2014年11月21日情况说明特别注明了“此说明仅限与保险公司处置刘宝才……摔伤一事使用。”刘宝才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上的文字说明，刘宝才在一审时提供证人张某的证明，文字系张某伪造。退一步讲，即使刘宝才是被久拓公司泵车泵管碰到后摔伤，也与久拓公司无关。一审时，刘宝才提供的证人刘某和陈某证明，现场浇混凝土时工地上现场指挥的是施工单位华新公司指派的瓦工队长陈新根，由华新公司派徐峰军和朱荣雷两人扶泵管，控制管口浇灌，驾驶泵车的人只负责开车。显然是因扶泵管的人失职，移动泵管时没有控制好管口碰到了刘宝才，导致了事故发生，这与久拓公司毫无关系。显然，华新公司至少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就事故而言，原审判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正确的。3.原判以久拓公司“提交的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保单中确无能够与案涉车辆做出唯一性认定的相关信息”为由，判令要求久拓公司承担交强险以外的责任，也是事实不清。本案交强险以外的责任，也应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的保险是在新车的第一次保险期内，新车的“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的保单中对于车辆信息的记载受保单格式的限制，有的信息记载不全，但这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无关，这是保险公司的问题。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综合险中记载的车辆的厂牌型号与交强险中的记载和行驶证上记载，是一致的，即SY5310THB40R，这充分证明该综合保单的车辆就是案涉车辆，完全可以唯一的认定。关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出的驾驶员的驾驶证、上岗证，久拓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综上，原审判令久拓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审应当将一审判令久拓公司承担的责任改判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
华新公司辩称，其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宝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轩冠公司、久拓公司、华新公司赔偿其因受伤造成的损失185808.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华新公司承建通洋高速西亭收费站标房施工工程。久拓公司负责提供该工程的预制混凝土。2014年6月7日中午过后，久拓公司借用轩冠公司所有的苏Ｆ×××××混凝土泵车（驾驶员亦为轩冠公司员工）向工地宿舍楼输送混凝土。当日18时，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西亭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员出警处理，接处警经过及结果电子数据记录显示：“2014年6月7日下午15时左右，刘宝才，男，58岁、海安人，在通洋高速西亭收费站施工时摔伤，民警到场后通知工地负责人许金波及时向主管部门汇报并妥善处置。”
2014年11月21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西亭派出所向刘宝才出具接处警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6月7日18时16分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西亭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石江公路与通扬高速交界路口西南侧草庙村路段一名工人被混凝土泵车碰倒后摔伤，后被送去医院。接警后，由张勇、巫垒垒处警，经了解：2014年6月7日下午15时左右，刘宝才（男，58岁，海安人，身份证号码：，在通洋高速西亭收费站宿舍楼工地施工，被久拓公司销售委派的轩冠公司混凝土泵车（苏Ｆ×××××）碰到后摔伤，民警到场后通知工地负责人许金波及时向主管部门汇报并妥善处置。2015年5月23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西亭派出所在其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加注：此证明作废，经向巫垒垒了解部分陈述内容系施工主体方单方面反映，具体证明以西亭派出所接处警平台登记内容为准。
又查明，2014年6月8日，刘宝才至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情况中记载：跌伤后右髋部肿痛、活动受限一天。经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2015年5月30日，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宝才的伤残等级等出具了如东人院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479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鉴定意见1），载明：刘宝才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治疗后遗有右髋关节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身损害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外伤之日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二人。出院后护理人员一人，护理期限90日为宜。营养支持60天为宜。二次手术费用（取内固定物）约需9000元。二次手术后误工期限30天为宜；护理人数一人，护理期限15天为宜；营养期限15天为宜。刘宝才支付鉴定费2280元。2016年3月14日，刘宝才至海安县人民医院行右侧股骨内固定取出术，同年3月18日出院。
一审审理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出因刘宝才定残时内固定在位，现刘宝才内固定已经取出，故申请对其残疾等级重新鉴定。2016年9月9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宝才的伤残等级出具了通三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717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2），载明：刘宝才右股骨粗隆下骨折，右髋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损十级伤残。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支付鉴定费840元。
另查明，苏Ｆ×××××混凝土泵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5年5月9日24时止。
还查明，2015年5月28日，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海劳人仲案字[2015]第190号仲裁调解书，载明：申请人刘宝才与被申请人华新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2015年4月16日刘宝才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轩冠公司、久拓公司赔偿其损失[（2015）通仁民初字第00190号]，后于2015年11月25日撤回起诉。
刘宝才主张其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70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营养费160元、护理费12580元、误工费45264元、残疾赔偿金71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及相关费用14183.87元（其中医疗费5713.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50元、误工费4830元、护理费3500元）。
对刘宝才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3576.14元。结合刘宝才提交的通州区西亭医院医疗费票据、海安县中医院医疗费票据、海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临时医嘱清单、长期医嘱清单、用药明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刘宝才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金额为37306.82元（含二次手术费5642.87元）。一审审理中，当事人一致认可，刘宝才的医疗费金额按刘宝才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金额的90%计算，此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含二次手术时4天）。刘宝才受伤后住院16天，二次手术时住院4天，共计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8元/天标准计算。3.营养费750元（含二次手术后15天）。刘宝才的营养费按10元/天标准计算，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1为75天。4.护理费11645元（含二次手术后15天）。刘宝才的护理费按当地一般护工标准85元/天计算，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1为137人次。5.误工费49956元（含二次手术后30天）。刘宝才主张其事故前长期在华新公司工作，为此刘宝才提交了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载明刘宝才与华新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4年6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轩冠公司、久拓公司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是根据刘宝才与华新公司调解的结果确定，不能证明刘宝才的真实工作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刘宝才在受伤时正在西亭收费站工地工作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的情况，可以认定刘宝才在事故前系受雇于华新公司。现刘宝才主张其误工费按照138元/天计算，未超出本省上一年度建筑业行业标准，予以照准。误工期限参照鉴定意见1结合刘宝才的主张，认定为362天。6、残疾赔偿金74346元。刘宝才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结合刘宝才的伤情、年龄，酌定4000元。综上，刘宝才各项损失共计174633.14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宝才是否被苏Ｆ×××××混凝土泵车碰伤。如果是，责任如何认定。二、本案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宝才除提交接处警情况说明外，还曾在（2015）通仁民初字第00190号案件审理中，申请张某、陈某、刘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
张某陈述：其是华新公司材料员，曾前往久拓公司就刘宝才受伤后的处理进行磋商，久拓公司经理刘许华将苏Ｆ×××××混凝土泵车机动车行驶证及一份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单复印件提供给张某，久拓公司在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右下角空白处加盖公司公章。此后，其在该件下部手书：“2014年6月7日，久拓公司商混销售委派的轩冠公司混凝土泵车（苏Ｆ×××××）到通洋高速西亭收费站宿舍楼工地施工并把刘宝才碰倒摔伤的车辆。”其拿到上述材料后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联系保险理赔事宜未果。
陈某陈述：其是工地瓦工带班，刘宝才是其带到工地的工人。2014年6月7日中午12点半到1点之间，其站在地面上，看见刘宝才等十几个人在干活，刘宝才在楼房基础上振捣混凝土，泵车的泵管摆动时碰到刘宝才肩膀，刘宝才就从支梁上摔下来了。当时泵管口有工地上两个工人徐峰军、朱荣雷用绳子拉着控制的，由于泵车操作员不熟练，导致泵车吊臂摆动幅度过大，控制管口的人拉不住，所以与刘宝才发生了碰撞接触。刘宝才受伤后，是泵车操作工将刘宝才从坑底背到地面上的。
刘某陈述：其是华新公司西亭收费站工程的仓库保管员，久拓公司送来的混凝土由其签收。当时，其就站在距离刘宝才不远的地方，看见瓦工队长陈某在现场指挥刘宝才等人施工作业，刘宝才一个人站在钢筋网上振捣混凝土。泵车的驾驶员负责遥控泵管将混凝土送到指定位置，泵管的管口由我们的工人控制浇灌。事故发生时，一段已经浇灌完毕，泵管需要移动到另一位置。此时，泵管管口已无人控制，移动的泵管软管碰到刘宝才导致刘宝才跌到基础坑底受伤。
轩冠公司、久拓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刘宝才均是华新公司员工，与华新公司均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而且证言内容存在矛盾之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华新公司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2014年6月7日，刘宝才受伤后的报警录音。在该录音中，报警人称当日下午，在西亭收费站工地，一辆混凝土泵车的泵管将一个人碰倒摔下来了。刘宝才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提出，报警人为轩冠公司车队长。轩冠公司、久拓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指出，××明，××明在报警时陈述的情况是从泵车驾驶员处了解到的，××明并不了解现场情况，不能证明刘宝才受伤系由苏Ｆ×××××混凝土泵车所致。华新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可轩冠公司、久拓公司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当天的报警人为久拓公司员工，其在事故后的报警内容能够反映事故的真实情况。轩冠公司、××明并不在现场，××明是在苏Ｆ×××××混凝土泵车的驾驶员处了解了事故情况。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7日中午过后，久拓公司借用轩冠公司的苏Ｆ×××××混凝土泵车向工地宿舍楼输送混凝土。浇灌过程中，华新公司两名施工工人相向站立，用绳捆绑泵管口，两人持绳端控制泵管移动位置。此时，刘宝才站在宿舍楼基础的钢筋网上（距基础坑底部约一人多高）手持振动棒将已浇灌在钢筋网内的混凝土捣实。在此过程中，刘宝才被苏Ｆ×××××混凝土泵车的泵管碰到至其从钢筋网上跌落至基础坑底受伤。一审法院认为，苏Ｆ×××××混凝土泵车操作员在操作过程中未注意到泵管周围情况，致泵管碰到正在施工的刘宝才，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泵车操作员系为久拓公司输送混凝土，相应的责任由久拓公司承担。刘宝才作为施工人员，在离地操作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久拓公司承担80%的责任，由刘宝才承担20%的责任。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系混凝土泵车处于施工作业情况下发生的事故，造成第三者受伤。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是该条例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在道路以外因机动车发生事故而遭受损害的当事人，也是受害人，与道路上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区别，而交强险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此类情况的损害赔偿。故为确保此类事故的受害人得到一定的保障，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比照该条例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刘宝才的损失予以赔偿。
就久拓公司、轩冠公司主张的案涉车辆苏Ｆ×××××混凝土泵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含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问题，久拓公司、轩冠公司提交了一份保单，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对该保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指出该保单中无车辆信息，无法认定系为案涉车辆投保。同时，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还提出久拓公司、轩冠公司未能提交苏Ｆ×××××混凝土泵车驾驶员的驾驶证、上岗证，而无证驾驶属保险条款中免赔事由，且投保人江苏丰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在投保告知单中盖章确认，故不论案涉车辆是否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其公司均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久拓公司、轩冠公司提交的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保单中确无能够与案涉车辆作出唯一性认定的相关信息，且轩冠公司、久拓公司亦未能提交驾驶员的身份信息及驾驶证。待久拓公司、轩冠公司具备相应的理赔条件后可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条款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障受害人尽可能的获得及时、充分的赔偿。现刘宝才明确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商业险，故本案中商业险不予一并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宝才在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赔偿。因苏Ｆ×××××混凝土泵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刘宝才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久拓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刘宝才自行承担。刘宝才受雇于华新公司，因第三人侵权遭受损害，本案中刘宝才明确向第三人主张侵权之诉，其与华新公司之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宝才12万元。二、久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宝才43706.51元。三、驳回刘宝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元、鉴定费3120元，合计4426元，由刘宝才负担426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负担3156元，由久拓公司负担844元。
二审中，轩冠公司与久拓公司提供了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横港中队加盖印章的驾驶员杨绪中的基本信息。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实杨旭中是事发时搅拌车的操作人员。刘宝才认为，对驾驶证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与合法性无法确认。华新公司表示其质证意见同刘宝才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轩冠公司与久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为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久拓公司的事故责任与赔偿责任问题。刘宝才为华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华新公司一方承担次要责任。苏Ｆ×××××混凝土泵车操作员在操作过程中未注意到泵管周围情况，致泵管碰到正在施工的刘宝才，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泵车操作员系为久拓公司输送混凝土，相应的责任应由久拓公司承担。关于一审判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系混凝土泵车处于施工作业情况下发生的事故，造成第三者受伤。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是该条例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在道路以外因机动车发生事故而遭受损害的当事人，也是受害人，与道路上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区别，而交强险并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此类情况的损害赔偿。故为确保此类事故的受害人得到一定的保障，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比照该条例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因此，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刘宝才的损失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吴 风
审判员 王建勋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