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刑终9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王某1，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曾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3年12月2日被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现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今贵，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柴河镇。
法定代表人：王海亮，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包县生，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6年6月4日作出（2016）内0783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乌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冯今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委托代理人包县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某1因非法开垦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韭菜沟林场施业区246林班内宜林地40亩，于2013年12月2日被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判处其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非法占用农用地40亩恢复植被。但其一直未恢复植被并继续耕种，在无任何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柴河林业局韭菜沟林场施业区246林班其原有非法开垦地块周围多次开垦林地56.2亩。被告人王某1非法开垦林地面积合计96.2亩用于种植农作物，1号地块GPS转点坐标3884675241959，2号地块GPS转点坐标3887045241968，3号地块GPS转点坐标3887145241961。经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资源调查队调查，被告人王某1开垦林地权属为国有林场，地类为“宜林荒山荒地”。
另查明，根据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调整森林植被恢复费征收标准引导节约集约利用林地的通知》财税（2015）122号第二项第（一）之规定：宜林地每平方米征收3元。被告人王某1非法占用宜林地面积为96.2亩，折算合计为64133.65平方米，应当征收森林植被恢复费人民币192400.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森林植被恢复费人民币192207.6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40亩被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判处后，在原非法占地基础上继续以“拱地头”形式非法开垦国有林地56.2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宜林地大量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因非法占有农用地被判处后，在原占有林地的基础上继续实施犯罪行为，具有前科犯罪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1明知占有土地系国有林地，并因此而受到刑事处罚，还继续开垦林地并耕种，系明知违法而故意为之。王某2（王某1的父亲）本人持有两份合同编号76号的土地承包合同都是100亩，其中有争议土地100亩的合同，已由扎兰屯市农业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农经站）认定为虚假合同，扎兰屯市浩饶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及扎兰屯市浩饶山镇浩饶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证明材料、相关证人证言、2015年王某1非法占有农民地罪刑事卷宗材料，可以证明王某2拥有的土地是103亩并有明确的地点，不是本案争议的土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要求被告人王某1将其破坏的96.2亩林地恢复植被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按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调整森林植被恢复费征收标准引导节约集约利用林地的通知》财税（2015）122号第二项第（一）规定，王某1非法占用宜林地面积为96.2亩，折算合计为64133.65平方米，应当征收森林植被恢复费人民币192400.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森林植被恢复费人民币192207.6元，应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二、被告人王某1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非法占用农用地96.2亩自行恢复植被；逾期不恢复植被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植被恢复费192207.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恢复。
上诉人王某1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争议土地属于镇政府及村民所有的土地范畴，其周围均是其他农民的耕地，即被上诉人所称的属于是宜林地范畴的土地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某1父亲王某2家庭承包的100亩所谓的非法土地就包含在该100亩之内。指控证据材料始终否认王某2家庭承包的100亩土地存在，即一审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镇政府、村委会及村民证明可以确认该56.2亩土地在王某2家庭承包的100亩土地之内，如经过现场勘查就可以查清事实。上诉人在上一个刑事案件中的40亩土地已经恢复了植被，判决书已生效并履行完毕，本案再次审理相关事实属于“一事再理”。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定的证据，本院二审予以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1、现场图片两张，证明本案争议土地的存在情况，都是属于扎兰屯市浩饶山镇土地。
检察员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诉人错误解释国家土地的管理范围。
2、杜某土地经营权证一份，证明上诉人王某1所耕种的土地是王某2合法承包的土地。
检察员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杜某土地经营权证不能证明辩护人所提出的证明内容，以前的土地经营权证不能证明辩护人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
3、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王某2承包100亩土地。
检察员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
4、邹某、曹某、杨某、刘某1、王某3、谢某证言六份，证明争议土地是1974年开垦的，并由村委会承包给王某2。
检察员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是无效辩解。
5、证人谭某说明一份，证明后水洼土地是机耕队开垦的，承包给王某2100亩。
6、证人刘某2、王某4、卢某、邢某、王某5证言一份，证实相关证人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证明上诉人王某1开垦土地的事实均是听别人说的，并非亲眼所见。
7、证人杜某、林某证言，证实王某1父亲王某2在“后水洼”有100亩承包地，是村委会发包给王某2的，王某1没有新开地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农经站《关于浩饶山镇王某2土地承包合同鉴定的函》以及刘某3、安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王某1提出的100亩地土地承包合同虚假，时任村委会会计刘某3及村委会主任安某证实仅与王某2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3）扎刑初字第270号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中，当庭对农经站《关于浩饶山镇王某2土地承包合同鉴定的函》进行了质证，被告人王某1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王某1提出的100亩地土地承包合同在农经站鉴定时即2012年7月18日仅在发包方、承包方、亩数、位置、签订日期年份、鉴证日期部分填具了内容，并加盖了农经站和扎兰屯市浩饶山乡法律服务所公章，该土地承包合同符合刘某3所述空白合同特征。至本案审理时，王某1提出的该100亩地土地承包合同空白处填具了全部内容，但笔迹明显不是负责发放土地承包合同人刘某3的笔体。可见该土地承包合同并非2012年7月18日前形成，不具有真实性。该事实同时证实，王某2所谓100亩承包地并未合法取得，能够证明该事实的有效文件包括真实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台账、粮农直补记录等，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王某1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合法承包100亩土地的事实，部分证人证言与侦查阶段本人出具的证言内容矛盾，部分证言则与其它证人证言内容矛盾，相关证据缺乏证据效力，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多次强调镇政府出具证明可以证实王某2已合法承包100亩争议土地。本院经审查认为，镇政府2015年10月16日证明证实王某2在原绰尔村后水洼地有三块承包地，共计100亩。之后镇政府又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证明认为“王某2在浩饶山境内的耕地以浩饶山政府农经部门台账为准”。可见2015年10月16日的证明在没有土地台账印证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力，因此不能证实王某2合法取得1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40亩被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判处后，在原非法占地基础上继续非法开垦国有林地56.2亩，造成宜林地大量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上诉人父亲王某2本人持有两份合同编号76号的土地承包合同，其中10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因此王某2本人并未合法取得该1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无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上诉人王某1擅自开垦合法承包土地以外相关宜林地进行农作物种植，其行为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犯罪构成，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有关王某2合法取得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1认为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王某1罚金十九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但在通过附带民事诉讼保障相关宜林地的植被恢复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王某1可适当判处罚金刑，本院认为对其判处罚金二万元可以达到刑罚目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要求上诉人王某1将破坏的96.2亩林地恢复植被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调整森林植被恢复费征收标准引导节约集约利用林地的通知》规定，折算应当征收森林植被恢复费人民币192400.9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森林植被恢复费人民币192207.6元应予支持。但对上诉人王某1植被恢复期限限制应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将原审法院判决一个月植被恢复期调整为一定合理时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二审对相关罚金刑及植被恢复期限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3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主刑部分，即被告人王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3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罚金刑部分，即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
三、上诉人王某1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四、变更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3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人王某1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非法占用农用地96.2亩自行恢复植被；逾期不恢复植被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植被恢复费192207.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恢复”为：上诉人王某1在2017年9月1日前将非法占用农用地96.2亩自行恢复植被；逾期不恢复植被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呼伦贝尔市柴河林业局植被恢复费19220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富宇
审判员 王子学
审判员 李 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范晨阳
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