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乳山市天津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焦传忠，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委托代理人：陈林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222号12层1253房。法定代表人：焦传忠，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称山东菲格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浩、原审第三人广州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称广州菲格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项至第九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0年3月1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山东菲格尔公司与陈浩于2010年2月1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该协议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劳动者工作岗位：广东分公司总经理。四、合同约定的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0元／月＋销售提成奖（当月实际销售额×1%，销售额指陈浩正式加入后在陈浩直接领导下新增加的客户群所产生的销售额，以收回货款为准）＋新增网点奖（每增设一个奖励1000元）。五、办理社会保险情况：未办理社会保险。六、欠发工资：陈浩主张在职期间共应获得销售提成50175元和增发网点提成20000元，而山东菲格尔公司至今未向其支付。为此，陈浩提交了《销售提成情况表》证明其在职期间所负责的销售业务及销售额，陈浩表示该证据是来源于山东菲格尔公司公司财务的电子邮件。山东菲格尔公司对陈浩提交的《销售提成情况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陈浩离职时尚有17万多元的货款未能收回，新增网点7个，因此应获得销售提成是42338.5元，新增网点奖励是7000元，但由于五个增发网点出现死账呆账，陈浩应负全部责任，故山东菲格尔公司无需向其发放新增网点奖励。为此山东菲格尔公司提交了三份《销售提成明细表》予以证明。山东菲格尔公司称为鼓励陈浩发展业务，与陈浩口头约定每月预付提成工资10000元，年底结算，多退少补，自2010年10月起至2013年12月，已累计预付提成工资380000元，远远超过陈浩应得的销售提成和奖励，超出部分已在财务挂账，故山东菲格尔公司无需再向陈浩支付销售提成和奖励。陈浩确认离职时尚有17万多元货款未收回的事实，但其并未主张该未收货款部分的销售提成。陈浩对山东菲格尔公司提交的《销售提成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预付提成工资的约定，月提成10000元意味着月销售额达到100万元，该销售目标不可能完成，事实是山东菲格尔公司自2010年10月起每月增加基本工资10000元给陈浩，将陈浩的基本工资提高至40000元／月。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山东菲格尔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预付陈浩提成工资10000元，年底结算，多退少补，但该说法未得到陈浩认可，其所交的《销售提成明细表》仅有法定代表人焦传忠的单方签字和公司盖章，并无陈浩签名，不能证明双方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对预付提成工资进行过年底结算，故山东菲格尔公司所述缺乏证据支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采纳陈浩说法，认定山东菲格尔公司自2010年10月起每月增加陈浩基本工资10000元。由于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销售提成依据收回货款计算，而山东菲格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货款是否收回及金额，较之劳动者有更强的举证能力和更充分的证据材料，因此，在陈浩对于是否存在提成﹤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14&gid=119627457&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18180264&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提成﹤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14&gid=119627457&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18180264&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所对应的业务及相应的计算方式等基础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后，山东菲格尔公司认为陈浩主张的业务提成﹤http：／／146.4.1.105／claw3／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14&gid=119627457&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18180264&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数额计算有误，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山东菲格尔公司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销售提成明细表》，并未提交相应的原始单据予以印证，不足以印证其主张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采信陈浩主张，确认山东菲格尔公司应向陈浩支付业务提成50175元。同理，山东菲格尔公司主张陈浩增发的网点存在死账呆账，不应当获得新增网点奖励的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应当向陈浩支付增发网点提成20000元。七、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和原因：双方确认山东菲格尔公司自2013年12月23日起向陈浩发出调整工资结构通知，将陈浩的基本工资调整为20000元，销售提成比例从1%调整至2%。2014年1月4日，陈浩以山东菲格尔公司没有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单方降低工资标准以及没有购买任何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山东菲格尔公司于2014年1月6日书面通知陈浩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于山东菲格尔公司没有为陈浩办理社会保险，并单方降低陈浩的基本工资标准，陈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山东菲格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浩工资40000元／月已超过广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313元的三倍，即15939元，故应以15939元／月为标准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山东菲格尔公司需支付陈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756元（15939元×4）。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2012年2月29日，山东菲格尔公司与陈浩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山东菲格尔公司虽主张除陈浩外，其他员工均有与山东菲格尔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所提交的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仍不能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陈浩，因此山东菲格尔公司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陈浩支付2012年3月29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自2013年3月29日起，视为双方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山东菲格尔公司不再负有支付额外一倍工资的法律责任。鉴于陈浩在2014年1月15日提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陈浩请求2012年3月29日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浩对于劳动仲裁裁决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389.48元（15939元／月÷21.75天×12天＋15939元／月＋15939元／月÷21.75天×20天）未提起诉讼，视为对此项裁决的认可，山东菲格尔公司需如数支付该项金额。十、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4年1月6日。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4年1月15日。十二、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陈浩）与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在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广州菲格尔公司连带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756元；3、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广州菲格尔公司连带支付申请人销售提成50175元、增发网点提成20000元；4、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广州菲格尔公司连带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255024元；5、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广州菲格尔公司连带支付申请人应报账款60477元；6、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广州菲格尔公司连带支付申请人2014年1月1日至1月10日工资10000元。十三、仲裁结果：1、确认申请人（陈浩）与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在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756元；3、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39389.48元；4、被申请人山东菲格尔公司支付申请人在职期间销售提成50175元、增发网点提成20000元；5、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十四、诉讼请求：1、山东菲格尔公司无需支付陈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756元；2、山东菲格尔公司无需支付陈浩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39389.48元；3、山东菲格尔公司无需支付陈浩销售提成50175元、增发网点提成20000元。十五、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山东菲格尔公司与陈浩双方对劳动仲裁裁决双方在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广州菲格尔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裁决结果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与陈浩在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756元；四、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浩支付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额外一倍工资39389.48元；五、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浩支付销售提成50175元、增发网点提成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负担。山东菲格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其作出的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山东菲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20l0年2月1日，山东菲格尔公司与陈浩签订了聘任协议书，约定工资为30000.00元每月，2012年2月29日合同到期后，山东菲格尔公司通知广州分公司同意续签劳动合同，与陈浩同时被聘任的罗永旺、陈瑞雪二人均在公司通知续签劳动合同后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有陈浩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继续留任，充分证明山东菲格尔公司与陈浩之间未续签劳动合同是陈浩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日后起诉，利用法律的漏洞空白，获得非法收益，根据《民法通则》“恶意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相关规定，陈浩要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额外工资不应被支持。二、陈浩离职是自愿行为，并非公司无故将其开除，故陈浩不应享有经济补偿，判决山东菲格尔公司给付陈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无据。三、陈浩要求的销售提成在整个仲裁期间内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山东菲格尔公司用工期间，已预支付陈浩提成款328000元，实际数额为42000.00元，陈浩所要求的50175元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增发网点提成亦然，故陈浩的上述请求不应被支持。四、2010年至2014年4日，陈浩从来没有向山东菲格尔公司要求提成，说明山东菲格尔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预付提成工资，还多于其应得提成工资。其应得的提成在2010年至2011年是11681元，2011至2012年14061元，2012年至2013年是15548元。总共应得41590.93元，一审法院计算的提成没有依据。陈浩请求支付2010年至2011的提成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求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全面考虑努力做到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与维护用人单位的生存发展并重，以依法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维护劳资双方之间真正的公平正义，促进社会经济的良性发展。据此，山东菲格尔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l、撤销（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书；2、山东菲格尔公司无需支付陈浩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提成；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浩承担。陈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山东菲格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广州菲格尔公司答辩称：与山东菲格尔公司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山东菲格尔公司与陈浩均确认，双方自2012年2月29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并未续签劳动合同。山东菲格尔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陈浩，但其所提交的罗永旺、陈瑞雪与广州菲格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山东菲格尔公司向陈浩支付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陈浩在《解除劳动通知书》中已明确，其系因山东菲格尔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并单方降低其基本工资标准，故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山东菲格尔公司以陈浩自行离职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销售提成和增发网点提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提成工资亦属于劳动报酬，陈浩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一年内就其在职期间的提成工资提出请求，依法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在提成的数额方面，陈浩已就销售提成对应的业务及相应计算方式等事实完成基本举证责任，山东菲格尔公司如对此持有异议，应举证予以反驳。现山东菲格尔公司所提交的《销售提成明细表》，其上并无陈浩的签名，陈浩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在山东菲格尔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另外，山东菲格尔公司对其主张的陈浩增发的网点存在私帐呆账的情况，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可据此免予发放增发网点提成的制度依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菲格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富豪菲格尔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何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