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4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开发区商品经营基地伦敦楼*座***室。法定代表人：邵兴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杰栋，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燕，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芙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兰，女，194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品妹，女，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何燕燕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并未一次性将购房款支付给案外人晋亚民，晋亚民所称的将房产折价抵给何燕燕用于归还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所提供的存折也仅表明其于2009年10月26日、2010年3月19日收到了款项，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何燕燕所汇。兴宇公司在出借款项过程中，收回款项1000000元的原因是需要归还另外银行到期贷款本息。杭州众恒新型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收到兴宇公司的款项12500000元，随之汇入晋亚民账户8100000元、汇入何燕燕账户4450000元，还有直接汇入何燕燕账户的款项2000000元，抛开晋亚民的款项，何燕燕实际使用了众恒公司6450000元。晋亚民与众恒公司之间的往来款不仅有还款、还借款，还有其他款项。2013年5、6月，众恒公司决定清算的前一周何燕燕将其持有的众恒公司股权转让给毫无实际履行能力的徐树兰，结合众恒公司出具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虚假清算报告，以骗取众恒公司注销登记，逃避债务的恶意十分明显。何燕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树兰、张品妹未作答辩。兴宇公司以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未按约归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共同归还兴宇公司借款本金14500000元，并赔偿该款按年利率5.5%计算的自2015年7月6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同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恒公司于2003年6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00000元，其中何燕燕出资540000元，案外人何依元出资60000元，何燕燕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2月1日，何依元将其在众恒公司10%股份转让给张品妹。2008年3月10日，众恒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000元。2011年1月19日，兴宇公司委托案外人宁波天虹文具有限公司向何燕燕汇款2000000元。同年1月28日至3月21日，兴宇公司向众恒公司汇款共计13500000元，众恒公司分别出具收据3份，载明款项内容为借款。2011年1月28日至3月22日，众恒公司向晋亚民共计汇款8150000元。2011年1月31日至5月4日，众恒公司向何燕燕汇款共计4950000元。2011年3月10日至11日，众恒公司向兴宇公司汇款1000000元。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7月27日，晋亚民通过本人或委托他人向众恒公司汇款共计8600000元，款项备注为还款、还借款。何燕燕于2011年3月24日至7月15日共计向众恒公司汇款5650000元。2011年3月30日，何燕燕与晋亚民、案外人杨雅清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1份，约定晋亚民、杨雅清将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转让给何燕燕，房屋转让价为980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天内一次性支付，案外人晋亚民、杨雅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天内将房屋交付给何燕燕，双方于2011年3月31日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2013年5月8日，众恒公司股东会作出成立清算组的决议，并就此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2013年5月22日，股东会通过何燕燕将其在众恒公司90%的股份转让给徐树兰的决议。2013年5月28日，众恒公司股东会作出终止清算、恢复经营、解散清算小组的决议，并以需继续经营为由向工商行政管理部分申请撤回清算备案。2013年5月29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受理众恒公司股权变更事项。2013年6月5日，众恒公司再次作出解散公司，由徐树兰担任清算组组长，张品妹担任清算组副组长的决议。2013年6月8日，众恒公司清算组在《青年时报》发布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登记。2013年7月24日，众恒公司清算组作出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剩余净资产为30000元，由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同日，徐树兰、张品妹作为众恒公司股东通过了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确认“清算报告不含虚拟内容，如有虚拟，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3年7月24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众恒公司发放《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兴宇公司曾于2015年以清算责任纠纷为由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燕燕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徐树兰、张品妹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兴宇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何燕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对涉案款项用于何燕燕个人使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兴宇公司认为涉案15500000元借款全部用于何燕燕购房，但兴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兴贤陈述的部分细节存疑：涉案房屋原系邵兴贤委托何燕燕物色，房价不菲，但在并未看过房屋、也不清楚房东的情况下，兴宇公司竟然委托宁波天虹文具有限公司向何燕燕汇款200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定金，对于一般购房者而言，显然过于草率。从款项金额上分析，众恒公司在收到涉案15500000元款项当天或第二天的确有将共计8150000元汇入何燕燕所购房屋的出售方即晋亚民处，并且将4850000元汇入何燕燕，如果如兴宇公司所述款项全部用于购房，没必要部分款项汇至何燕燕账户，众恒公司收到款项后全部汇入晋亚民处即可。另外，根据何燕燕与晋亚民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涉案房屋转让款为9800000元，与兴宇公司陈述的15500000元借款全部用于购房亦不符。从涉案款项走向分析，购房合同约定9800000元房款于合同签订后一天内一次性付清，而本案中众恒公司汇入晋亚民的款项是陆续发生的，两者明显不符；即使何燕燕与晋亚民在实际履行中对购房款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或许采取分期支付甚至以房抵债的形式，众恒公司在2011年3月10日至11日，即在款项往来途中又将其中1000000元汇回兴宇公司的行为，显然与购房款的通常支付方式相悖；兴宇公司关于因有急用，故众恒公司先予归还1000000元的解释也缺乏说服力。此外，兴宇公司对于晋亚民于2011年至2012年向众恒公司还款的行为无法合理解释，反之，何燕燕提出的正是因为众恒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至3月22日汇至晋亚民的8150000元系借款，所以晋亚民于同年至次年累计归还众恒公司8600000元借款本息的抗辩，则更为合理。综上，现有在案证据表明涉案款项并不能确定为何燕燕的购房款，故兴宇公司要求何燕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兴宇公司将涉案款项汇入众恒公司，众恒公司也出具了用途为“借款”的收据，何燕燕虽主张款项为业务往来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涉案14500000元为借款。徐树兰、张品妹作为众恒公司股东暨清算组成员，未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兴宇公司，属于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形。徐树兰、张品妹作为股东承诺“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报告不含虚拟内容，如有虚拟，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应以清算报告中众恒公司的剩余资产为限承担责任，即在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该院认为：兴宇公司与众恒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众恒公司理应及时归还借款。现众恒公司已经注销，徐树兰、张品妹作为公司股东，未依法清算，故应对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以公司剩余资产30000元为限，超出部分，难以支持。兴宇公司要求何燕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树兰、张品妹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树兰、张品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兴宇公司借款30000元；二、驳回兴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6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376元，由兴宇公司负担121145元，徐树兰、张品妹负担23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燕燕、徐树兰、张品妹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兴宇公司持有的收款收据系众恒公司出具，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可知当时向兴宇公司借款的主体系众恒公司，之后，虽然兴宇公司将其中2000000元款项汇入何燕燕账户，另外的13500000元款项汇入众恒公司，众恒公司同时期陆续汇给何燕燕4950000元，晋亚民8150000元，但众恒公司汇给晋亚民的款项性质为借款，之后晋亚民也予以归还，故兴宇公司称众恒公司汇给晋亚民的款项系何燕燕向晋亚民支付的购房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众恒公司虽有款项汇给何燕燕，但何燕燕短时间内亦有款项汇入众恒公司，且在该段时期内基本持平，故兴宇公司以何燕燕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为由，要求何燕燕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张品妹、徐树兰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兴宇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汇款凭证可以证实众恒公司向兴宇公司借款14500000元的事实。2013年7月24日，众恒公司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中第三条关于资产及负债情理情况记录为截至2013年7月24日止，共有总资产30000元，总负债0万元，净资产3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的清算报告，现作为众恒公司股东的张品妹、徐树兰又未能提供与众恒公司有关的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无法查清众恒公司实际的财产情况，为此，兴宇公司有权要求张品妹、徐树兰就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品妹、徐树兰应向兴宇公司归还借款14500000元。由于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兴宇公司有权要求债务人随时归还借款，而兴宇公司曾于2015年7月6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燕燕、张品妹、徐树兰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借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应认定为2015年7月6日，兴宇公司有权要求张品妹、徐树兰支付以1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5%计算的利息。综上，兴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6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品妹、徐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借款14500000元，并支付以1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376元，由被上诉人徐树兰、张品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76元，由被上诉人徐树兰、张品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毛 姣审判员 王 岚审判员 王文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