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10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上诉人李彤的法定代理人）房师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向荣。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淑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炳全。
指定辩护人裴桂峰，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惠娟。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炳全、赵惠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3）潍刑一初字第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及原审被告人刘炳全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刘炳全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炳全，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炳全听其妻赵惠娟说被山东多邦物业有限公司潍坊市委党校项目部经理李勇多次强奸，遂产生教训李勇的想法。2013年5月27日18时许，刘炳全与赵惠娟预谋后，携带木棍到潍坊市市委党校一楼监控室内等候李勇，刘炳全让赵惠娟关掉室内的灯并遮挡监控摄像头。21时许，当李勇进入监控室后，刘炳全采用脚踢阴部、木棍打头等方式将李勇打倒在地。因李勇不承认强奸，刘炳全又用割纸刀朝李勇的颈部猛划一刀，后又让赵惠娟找来绳子，二人将李勇的手脚捆绑。为开脱罪责，刘炳全与赵惠娟又将李勇的裤子脱下，伪造了李勇强奸赵惠娟的现场后报警。经法医鉴定，李勇系被切断右侧颈内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418.5元，交通费1484.7元，住宿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24403.2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高某海证实：我是刘炳全的同学，2013年5月27日22时30分许，刘炳全给我打电话说，他妻子被党校的一个经理强奸，被他撞见打起来了，他用割纸刀割了那个经理的脖子一刀，并说那个经理可能死了。当时，我让他先救人再投案自首。
（2）高某霞证实：2012年5月，我被李勇安排到监控室上班。李勇喜欢和年轻的妇女开玩笑，喝了酒后喜欢和妇女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有时还抱妇女或者亲吻别人。李勇在监控室里曾抱过我一次，我把他推开了。有人传言说李勇很花心，有些干保洁的妇女还怀了他的孩子。另外，我没听赵惠娟谈论过李勇个人的私事。
（3）苏某证实：2013年5月27日22时许，我的表妹夫刘炳全打电话说，赵惠娟被人强奸了，他和那个人打起来，打着人家了，我让他赶紧报案，打“120”。后来，刘炳全又回电话说已报案了。
（4）陈某某证实：我在潍坊市市委党校干保安，是山东多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3年5月27日晚上，我与李勇、袁修林、刘仁福四人在刘仁福住的房间里喝酒。当晚19时30分许，我和李勇离开，李勇去了办公楼，他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一楼西头，监控室的东边，紧挨着监控室。另证实，李勇经常在党校住，李勇平时经常骂人，保安都怕他。
（5）刘某某证实：我在潍坊市市委党校干保安，是李勇介绍来的。党校监控室值班分白班和夜班，一班一个人，赵慧娟都是值夜班。李勇和赵慧娟之间有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6）赵某某证实：我在潍坊市市委党校干保安。2013年5月27日，我值夜班，赵惠娟是下午6点多钟来的，赵惠娟的丈夫骑电动自行车带着她，赵惠娟签到时间是19时。
（7）房某某证实：李勇是我姐夫，平时很少回家，一般三四天回家住一晚上。案发后，我在殡仪馆里见到的尸体就是李勇。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山东省昌乐县公安局出具的乐公（刑）勘（2013）3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昌乐县五图街道办事处潍坊市委党校办公楼监控室内。从现场提取了割纸刀一把、电警棍一根、布带一根、尼龙绳一根、木棍一根、裤子一条、皮鞋一双、血迹一处。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昌乐县公安局出具的（乐）公（刑）鉴（法）字（2013）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勇系锐器切断右侧颈内静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3）243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红色壁纸刀刀刃上、刘炳全上衣布片上、赵惠娟衬衣布片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勇，支持为李勇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从作案现场提取的壁纸刀一把、电警棍一根、尼龙绳、木棍各一根，原审庭审时经被告人刘炳全、赵惠娟辨认后确认，上述物品系其二人作案时所用物品。
5、书证
（1）山东省昌乐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刘炳全报警和公安人员出警并控制刘炳全、赵惠娟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刘炳全出生于1978年6月8日、赵惠娟出生于1979年9月4日。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刘炳全供述：2013年5月26日，我和我妻子赵惠娟聊天时，赵惠娟说从监控里看到李勇抱着上白班的女的，我就问李勇抱她没有？开始她不承认。后来，她说从2012年夏天开始，李勇强奸她好几次。当时，我很生气，就想打李勇一顿。我和赵惠娟商量打李勇一顿出出气，让李勇拿五万元作为赔偿，赵惠娟同意了。我说着让赵惠娟写了一份悔过书，到时候让李勇照着写，内容是李勇强奸赵惠娟，愿意拿五万元补偿。2013年5月27日下午，我在家准备了一根木棍，骑着电动自行车带着赵惠娟去了潍坊市委党校。到了赵惠娟工作的监控室，我看见监控室里有监控录像，就让赵惠娟把监控关了并关了监控室的灯。不知道几点，李勇进了屋，看见我在，李勇打算和我握手，我就拿木棍朝李勇的头部打了几下，李勇的头部出血了，我又踹了他的裆部一脚，用木棍捣了李勇的胸部几下。李勇不承认强奸赵惠娟，我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割纸刀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下，出了很多血。李勇倒在地上乱动，我让赵惠娟找了两根绳子把李勇绑了起来，赵惠娟帮我按着，她按不住，我就自己把李勇的手脚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李勇不动了。我当时很害怕，就和赵惠娟商议投案。为了少判刑，我对赵惠娟说，公安人员问起来，就说是李勇在监控室强奸她，被我发现才打的李勇。后来，我抬着李勇的腰，赵惠娟把李勇的裤子脱下来，伪造了李勇强奸的现场。后来，我给几个人打电话说了这件事，他们都说要救人、投案，我就打了“120”和“110”。派出所的人来了之后，就把我带走了。
（2）赵惠娟供述：我从2011年11月开始在潍坊市委党校物业负责监控室值班。从2012年夏天开始，李勇趁我上夜班时，以查岗和检查为由，多次强行和我发生性关系。开始我也反抗，因为不想丢了这个工作，而且上夜班方便第二天接送孩子，我就一直忍着。2013年5月27日上午，刘炳全看到我恍恍惚惚，就问怎么回事，我就把这事说了，他很生气就打了我一顿，并说要教训李勇，还念着让我写了一份悔过书，内容是李勇强行和赵惠娟发生性关系，愿意拿出五万元赔偿，三日内交清，如不交清将自杀谢罪，目的是让李勇照着写。当日晚上6时许，刘炳全带着我到了监控室，他让我把监控室的电源关了，灯都熄灭了。当晚9点至10点钟的时候，李勇进了监控室，看到刘炳全后就和他打招呼，刘炳全上前用右脚踢了李勇的裆部一脚，李勇就捂着裆部蹲下，刘炳全又用棍子打李勇的头部、身上好几下，李勇就倒在了地上。之后，刘炳全问李勇强奸的事，李勇不承认。刘炳全就拿起桌子上的割纸刀说不承认就杀了你，李勇说你杀吧，刘炳全就用刀子割了李勇的脖子一刀，喷出来很多血。刘炳全问怎么办，我说不知道。李勇动弹得很厉害，刘炳全说给李勇下身脱了，看起来象强奸我的现场，我就把李勇的下身脱光了。刘炳全让我找绳子把李勇绑起来，我就从监控室西侧的箱子里找了根尼龙绳，摁着李勇，刘炳全就把李勇的手脚都绑了起来。后来，刘炳全打了“110”和“120”。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炳全、赵惠娟无视国法，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赵惠娟在本案中未动手参与杀害被害人，只是在刘炳全的要求下找绳子参与捆绑，其作用相对较小，依法应认定为从犯。鉴于被告人赵惠娟系从犯，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和被告人所起的作用，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刘炳全、赵惠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炳全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赵惠娟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刘炳全、赵惠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403.2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以“未得到赔偿”为由，被告人刘炳全以“不是故意杀人，系自首，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量刑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炳全的辩护人提出“刘炳全系自首，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所提“未得到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适当，上诉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欲得到附带民事赔偿，可在本案相关法律文书生效后依法申请执行。故上诉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炳全所提“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炳全在被害人拒不承认强奸其妻的情况下，用割纸刀猛割被害人的颈部，并捆绑被害人的手脚，伪造强奸其妻的现场，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刘炳全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炳全及其辩护人所提“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炳全作案后伙同原审被告人赵惠娟伪造现场并在归案后第一次被讯问时没有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其主观上为自己开脱罪责的意图十分明显，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上诉人刘炳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炳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李勇在案件的发生上具有过错。故上诉人刘炳全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炳全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炳全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罪行严重，原审法院依法对其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刘炳全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炳全、原审被告人赵惠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赵惠娟案发时未动手参与杀害被害人，只是在刘炳全的要求下找绳子参与捆绑，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由于上诉人刘炳全、原审被告人赵惠娟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房师红、李彤、李向荣、黄淑娟及上诉人刘炳全提出的上诉理由和刘炳全的辩护人所提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炳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吕仲亚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