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91民初1894号
原告：侯启安，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龚文举，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海，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园林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云南北路裴家桥68号小三楼三层。组织机构代码：750510472。
法定代表人：高行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青，该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侯启安与龚文举、绿海园林公司、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局（以下简称高新建设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侯启安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金林，龚文举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清海，绿海园林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高青、邵辉，高新建设局的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侯启安于2016年11月9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高新建设局的起诉，追加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为本案的被告，本院已依法另行制作了准许侯启安撤回对高新建设局起诉的民事裁定。侯启安要求追加高新管委会的申请，经本院释明后，侯启安又于2016年12月6日撤回要求追加高新管委会的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启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文举、绿海园林公司连带清偿欠付的工程款1160450元及利息；2、要求高新建设局在未支付完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以上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侯启安向本院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判令龚文举、绿海园林公司连带清偿欠付的工程款855450元（在原来诉讼标的1160450元的基础上扣减龚文举同意直接支付案外人焦荣华的305000元）和利息。2017年1月3日，侯启安再次向本院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判令龚文举、绿海园林公司及时连带清偿欠工程款1144500元和从起诉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龚文举辩称，侯启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绿化工程种植及养护义务，致使苗某死亡。为此，龚文举只好请他人（何安康）代为管理、养护、补栽，花费用大约40万元；该工程的现状是仍然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树苗死亡，据初步估计，补栽树苗大约需70万元左右；因侯启安未履行合同义务，苗木死亡致该工程现在仍然不能验收，致建设方不能拨付该工程款；龚文举实际已支付工程款是1690450元，除侯启安自认的1160450元外，还有龚文举替侯启安付李明军苗木款530000元的事实，侯启安未予陈述。综上，请求驳回侯启安的诉讼请求。
绿海园林公司辩称，绿海园林公司与侯启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龚文举无权代理绿海园林公司转包工程，所以，龚文举与侯启安之间的关于“汉江北路绿化二标段”工程的合同非法无效，与绿海园林公司无关；绿海园林公司与发包方高新管委会签订的“汉江北路绿化二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价为4085000余元，绿海园林公司将施工任务又转给保康福源房地产交易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536110.38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文举未向实际施工人即侯启安支付工程款，与被告绿海园林公司无关。且合同第二条明确规定，该工程不得转包第三方，工程部公章只能用于资料交换，不得对外签约。侯启安在实际施工中，造成树苗大量死亡，未按合同“包种包活”、养护期二年的义务履行，致使发包方对工程不予验收，更无法结算。根据湖北省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实际施工人的工程验收不合格的，待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修复合格后方可主张工程价款。”的规定，目前，关于本案的涉案工程后期修复工作，绿海园林公司作为承包人，要替侯启安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和义务。综上，绿海园林公司不承担向侯启安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请求法院驳回侯启安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侯启安是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涉案工程地址位于襄阳市××新区汉江北路道路（××标段）。高新管委会为涉案工程的投资建设单位。绿海园林公司具有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资质。
2013年1月7日，经过招投标程序，绿海园林公司中标成为襄阳高新区汉江北路绿化工程（二标段）绿化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
次日，绿海园林公司向高新管委会出具法人委托书，载明“兹委托福源公司龚文举前往贵处以本人的名义办理汉江北路道路绿化工程第二标段招投标、结算等事宜，被委托人签署的一切有关本工程文件，我均予以承认，特此委托！被委托人无转托权。”
同年2月15日，高新管委会作为发包方，绿海园林公司作为承包方，共同签订了《园林绿化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承包人绿海园林公司承包襄阳市高新区汉江北路道路绿化工程（二标段），本合同中标价4084576.35元。合同约定工程完成20%时付中标价的30%；工程完成50%时，再付中标价的30%；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中标价的30%。工程养护期为一年（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起计算），养护期满后，发包人在30天内组织验收，经验收合格付清所有余款。施工期间，施工方未按技术要求施工，按工程中标价5%扣罚，不按发包人要求整改，按中标价5%处罚。施工单位不得以工程款未到账为由拖延工程和整改。在养护期间，发包人全时段定期不定期检查养护管理情况，出现苗木死亡、人为践踏、缺肥少株、缺水、病虫害未防治、杂草未消现象之一，按中标价1%给予扣罚，发现多处累计扣罚。养护期结束后，工程范围内的所有苗木存活率达100%。工程施工质量必须达到合格以上，所有苗木按招标文件或设计变更所指定的品种、规格、大小、100%包栽包活，无病虫害，苗木种植体现设计意图。承包人负责养护期间的苗木养护管理工作，确保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的苗木成活率到100%，如验收一年后苗木成活率低于100%，承包人负责按发包人要求免费重新补植苗木。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管理养护期内承担工程管理养护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一年养护期满发包方验收合格，结清余款后，合同自动失效。
2013年6月24日，绿海园林公司（甲方）即以390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中标工程全部转包给保康县福源房地产交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7日，法定代表人龚文举）（乙方）。双方签订《襄阳市高新区汉江北路道路绿化工程（二标段）承包责任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襄阳市高新区汉江北路道路绿化工程（二标段），由甲方承包给乙方，承包后工程的工期、技术、质量、文明施工、安全、竣工验收、质保期养护及履约保证金等条款，均按甲方与发包方签约条款执行。工程承包给乙方后，所有与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与第三方所签订的合约均由乙方自行决定，与甲方无关。不能冒用甲方名义对外签订协议。项目部章只用于工程资料，不能对外签约，签约无效。乙方不得私刻甲方公章，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工程款不予支付给乙方。若委托发包方直接付款给乙方的，甲方致函发包方取消委托。由乙方私刻甲方公章产生的不良后果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并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甲方必须按照发包方付款情况同步付款给乙方，以保证工程顺利进展，如发包方要求提供工程进度款发票，甲方配合好乙方开票，税金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合同签定后支付给甲方中标价的1%为该工程管理费等项。
2013年2月20日，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文举以其临时组建的襄阳市汉江北路二标段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侯启安（乙方）签订《襄阳市汉江北路二标段绿化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双方经过协商，乙方自愿承包甲方位于襄阳市汉江北路二标段道路景观树木及花草种植一事，承包总价款（含税收）为2300000元；承包范围为：1、依据甲方招标文书规定的所有品种、数量、面积、质量等；2、依据招标文件规定整治种植面积、种植花草；3、招标文件没有计算金额的不在承包范围内，凡该标段已计算金额的均在乙方承包范围内（不含黄蜡石）。新增加的土方填方、整形、换土、出土方由甲方负责，不在承包范围内。品种的更换、增加、添加减少均由乙方负责，收入和亏损由乙方承担，所有质量标准一（以）招标文件质量要求标准为准。品种采购、开挖、换土、种植、养护，未验收以前的所有管理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保证质量包栽、包活，至到验收交付。甲方依据同高新建设局所签订的付款合同要求比例付款给乙方。违背条款的违约方承担对方的全部损失，并承担承包金额3%的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侯启安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2月完工。合同履行期间，高新管委会分别于2013年12月2日、2014年1月24日、2015年2月15日、2016年3月9日给付绿海园林公司工程款500000元、730000元、1225370元、1200000元，合计3655370元。绿海园林公司收到高新管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后，分别于2013年12月11日、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17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18日给付龚文举工程款500000元、722700元、1193510.38元、780000元、339900元，合计3536110.38元。
龚文举自2013年4月起至2014年7月陆续向侯启安支付工程款1155550元。剩余1144450元工程款，龚文举以侯启安未尽到养护义务致使大量苗木死亡为由拒付，为此引起本案诉讼。
2016年4月27日，高新建设局向绿海园林公司发送《绿化工程联系函》传真件，载明：“绿海园林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中标襄阳高新区汉江北路二标段绿化工程，并由法定代表人高行知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13年2月动工，2013年12月完工后未履行一年养护责任，导致大量树木死亡，杂草丛生，处于失管状况，至今仍不具备竣工验收移交条件，我方多次通知现场负责人龚文举无果。现根据合同，责令其继续履行合同，在2016年5月补种死亡树木并完善管理，力争早日通过竣工验收；若5月10日前仍不履行合同，我局将通过司法程序予以解决。”绿海园林公司接到函告后，未履行上述义务。2016年6月20日，高新建设局再次致函于绿海园林公司，主要内容除上述工程联系函中载明的外，还要求绿海园林公司在收到工作联系函后三日内与其联系，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补栽绿化树木并对所施工的绿化工程设计标准施工到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状态，否则其将委托第三方对该工程后续工程进行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将由绿海园林公司承担或从绿海园林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同月22日，此函由龚文举代为签收。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龚文举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清海、绿海园林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高青、邵辉共同邀约侯启安前往现场查看枯死的树木，因侯启安拒绝参与共同查看现场，其表示于次日自行查看。经龚文举及绿海园林公司共同清点“汉江北路绿化二标段”道路两边行道大树（树种：含笑）死亡、枯萎及死亡后遗留树坑约161个；道路两侧绿化带中其它树种的部分大树死亡；中、小树及幼苗部分死亡、枯萎；杂草未清除、垃圾未清理。上述现场查看记录向侯启安出示后，其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襄阳市高新区汉江北路道路绿化工程（二标段）承包责任协议》、《襄阳市汉江北路二标段绿化工程承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高新管委会与绿海园林公司签订《园林绿化建设施工合同》后，合同履行过程中，绿海园林公司将其承建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给福源公司，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文举又将其承建的建设工程违法转包给实际施工人侯启安。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为侯启安。侯启安作为不具相应资质条件的实际施工人，与同样不具相应资质条件的龚文举签订合同进行施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襄阳市高新区汉江北路道路绿化工程（二标段）承包责任协议》、《襄阳市汉江北路二标段绿化工程承包协议》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侯启安能否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问题。龚文举以侯启安施工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施工工程为合格工程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虽已完工，由于侯启安未尽到养护义务，苗某死亡。高新管委会责令高新建设局两次函致绿海园林公司，要求其整改早日进行竣工验收，但至今仍有大量死亡的树木，杂草、垃圾均未清除。对于侯启安所完成工程部分的价款如何支付，经查，高新管委会按照中标合同的约定向绿海园林公司支付了89.5%的工程款，绿海园林公司按照与福源公司的约定向其支付了90.6%的工程款。龚文举与侯启安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是“甲方依据同襄阳市高新区建设局所签订的付款合同要求比例付款给乙方”，即“工程完成20%时付中标价的30%；工程完成50%时，再付中标价的30%；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中标价的30%。”因侯启安所施工工程虽全部完成但未经竣工验收，故龚文举应当支付给侯启安60%的工程款（2300000×60%）1380000元，龚文举支付给侯启安工程款合计115555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60%，其应当再向侯启安支付工程款224450元。因龚文举与侯启安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且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欠付的工程款应从侯启安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鉴于绿海园林公司不存在故意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对于侯启安请求绿海园林公司及时连带清偿欠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剩余工程款如何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故侯启安所施工工程未经修复，亦未经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标准，故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龚文举辩称实际已支付给侯启安工程款1690450元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龚文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侯启安工程款224450元，并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
二、驳回原告侯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44元，由被告龚文举负担4666元，原告侯启安负担105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出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账号：17×××56，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苏 俊
审 判 员 周建军
代理审判员 陶华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