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239号原告：启某国际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涛。委托代理人：黄某志。被告：深圳创某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文。委托代理人：刘某，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启某国际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创某-RGB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某志、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底开始，被告向原告采购电子产品IC，双方以采购订单方式约定交易条款，采购订单还约定：交货地点为被告香港仓库，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现汇”，原告每次送货时提供发票及包装清单。原被告双方一直以上述方式进行业务合作。2013年5月起，原告依据订单分别向被告提供了7批次的货物，供货发票号分别为：CW-RGB130501、CW-RGB130502、CW-RGB130801、CW-RGB130802、CW-RGB130901、CW-RGB130902、CW-RGB131001；订单号分别为：ET13030010、ET13030026、ET13050036、ET13050037（REV:1）、ET13060050（REV:4）、ET13100041。依据约定，被告应该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及11月30日向原告支付上述货物的价款合计美金105693.1元，但被告迟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曾多次催促被告支付货款，并于2014年11月30日向被告出具对账单，要求被告对上述货款进行确认并及时付款，被告对拖欠货款的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但仍拒绝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未依约向原告履行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审理，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共计美金105693.1元（折合人民币652076.64元）；2、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利息人民币99206.33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7月30日止，2015年7月31日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利息计算清单附后）；以上合计人民币751282.9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被告辩称，2013年6月原告在供应货物期间因芯片出现图像不良，导致巴西东芝客户生产线停工，并产生多项损失。原告违反约定供应的芯片出现图像干扰，经过技术分析不能处理，只能全部更换质量不良的芯片。因芯片质量问题给我司造成空运费、出差费损失；给巴西东芝客户造成售后测试返工费、研发测试费、第三方人工费、检测返工费损失，合计1441004.42元。我司多次要求原告赔偿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但原告没有赔偿，故我司冻结其部分货款，并用于抵消我司损失。经货款抵消质量赔偿损失后，原告仍欠我司质量赔偿款项。原告提出的货款要求超出时效。特别是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31日、2013年8月26日的几笔，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对账单没有要求偿还的表示不构成时效中断，故我司不应该支付超过时效的货款。被告反诉称，双方同意合作后，启X公司从第三人即美国CRESTATECH公司采购芯片再转卖我司，CRESTATECH公司负责技术支持，故发生质量问题后由CRESTATECH公司出具了质量分析报告。双方买卖关系的模式是创X给启X公司《采购订单》，订单上有货物名称、数量、交货日期、单价等信息，但实际上启X公司对我司的《采购订单》做了实质性变更，以《INVOICE》（发票）、《packinglist》(装箱单)为准，货物数量、交货日期都有变更，故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我司的《采购订单》只是要约，启X公司的《INVOICE》（发票）、《packinglist》(装箱单)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并且双方实际上以《INVOICE》（发票）、《packinglist》(装箱单)进行货款结算。双方发生争议的合同，以启X公司的《INVOICE》（发票）、《packinglist》(装箱单)来看一共有7份合同。分别是发票130501（42780美元）、130502（30841美元）、130801（19110美元）、130802（18522.66美元）、130902（11700美元）、130901（18993美元）、131001（1705.2美元），7份合同总价143,651.86美元。2013年6月启X公司供应的芯片在巴西东芝公司生产时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过CRESTATECH公司派人去巴西东芝公司对产品进行检测后出具了质量分析报告，质量问题是芯片不符合技术规格书第七页的要求，导致电视机出现图像干扰。因启X公司是芯片的卖方，故我司只能拒绝支付发生质量问题的芯片货款。同时就技术问题在同CRESTATECH公司沟通，就更换质量问题芯片同启X公司沟通，就后续赔偿问题一直在同启X公司、巴西东芝公司沟通。CRESTATECH公司不是芯片卖方，与我司没有直接关系，只负责提供技术支持。以我司提供的证据17、18来看，我司在2013年6月4日以联络函的形式拒绝支付启X公司105693.10美元货款。这些货款包括了上述7份合同。当时双方没有对账，我司以为还有20多万美金货款。依据巴西东芝公司向我司的索赔（以证据26为准），包括测试返工费（298,061雷亚尔）、第三方人工费（90450雷亚尔）、研发费（48343雷亚尔）、售后费（453801雷亚尔）总计208166美元，因汇率变化，我司在2015年11月以保值单据（creditnote）形式支付了199036.32美元，折合人民币1,305,678.26元。加上空运费，我司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承担质量赔偿金199,036.32美元，以中国人民银行2016年1月13日公布的美元外汇中间价汇率6.56折算，应承担赔偿金人民币1,305,678.26元；2、要求被反诉人承担更换有质量问题的芯片的空运费折合人民币35198.90元。以上两项合计，启X公司应当承担质量赔偿金1,340,877.16元；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自判决生效日起的利息；4、驳回被反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反诉诉讼费。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被告因提起反诉时没有及时缴纳反诉费，应视为撤诉处理；本案应当仅审理被告拖欠我方的货款一案，被告应当立即支付货款。经审理查明，原告是一家注册在香港的主营电子器件的销售商，被告是电视机制造商，经过商务洽谈，原告向被告供应芯片。双方买卖关系的模式是被告给原告发出《采购订单》，订单上有货物名称、数量、交货日期、单价等信息，采购订单还约定：交货地点为被告香港仓库，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现汇”，原告每次送货时提供发票及清单。原告供给被告的货物是从美国CRESTATECH公司处所购，被告从原告所购得货物由被告转售给巴西东芝公司，巴西东芝公司使用芯片加工成电视机产品。2013年5月起至10月，原告依据订单分别向被告提供了7批次的货物，供货发票号分别为：CW-RGB130501、CW-RGB130502、CW-RGB130801、CW-RGB130802、CW-RGB130901、CW-RGB130902、CW-RGB131001；订单号分别为：ET13030010、ET13030026、ET13050036、ET13050037（REV:1）、ET13060050（REV:4）、ET13100041。被告确认，分别是发票130501（42780美元，日期2013年5月3日）、130502（30841美元，日期2013年5月31日）、130801（19110美元，日期2013年8月26日）、130802（18522.66美元，日期2013年8月27日）、130901（18993美元，日期2013年9月9日）、130902（11700美元，日期2013年9月23日）、131001（1705.2美元），7份合同总价143,651.86美元。原告主张，其中2013年9月3日产生退货，故扣除了相应的37782.36美元的货款，另外关于131001发票对应的1705.2美元货物，因货物季节降价的问题，原告仅主张1528.8美元。因被告未支付货款，原告于2014年11月30日向被告出具了对账单，显示总金额为105693.1美元，该对账单下注有要求电汇至原告银行账户等字句。被告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根据巴西东芝公司的反映，向原告提出其供货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原告与被告及美国CRESTATECH公司就此问题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2013年6月6日，美国CRESTATECH公司员工程凤军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附件是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概述部分称已经确认生产测试并未筛选鉴定缺陷零件。症状：检查程序筛选的缺陷零件将表现出异常行为。有缺陷的芯片会有噪音，也有可能会同时出现水平或垂直影像以及使得图像失焦。应对措施：暂时没有应对措施。有缺陷零件需要替换为新测试项目测试零件。其后，2013年6月底至7月初，美国CRESTATECH公司与原告及被告同意就约30000片芯片进行换货，为此，被告将换货的芯片运至巴西，产生了空运费折合人民币35198.90元。被告于庭审确认换货后没有发生质量问题。2013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被告确认原告已完成不良芯片的替换，换货工作正式结束。被告供应链管理部确认，自6月至今的三张订单会正常结算货款，被告确认应付原告货款，原告确认应收被告货款。2013年10月31日，巴西东芝向被告发邮件，索赔返工费用208166美元。2013年11月11日，美国CRESTATECH公司员工程凤军向被告员工王燕发邮件，该邮件同时抄送原告员工李某柏，称“关于这次索赔费用，我们一定会合理承担责任的。下面我有两个问题，再烦请确认一下：1、关于出差费和空运费，能否有一个更详细的列表？2、除了这部分，还有返工费等没有确认。这两个能否一并处理呢？”关于这封邮件的情况，庭审中，原告携带其电脑演示了电子邮件情况，显示发件人是程凤军，被告认为发件人是李某柏。因该邮件收件人是被告的员工王燕，故本院要求被告提供王燕的电子邮件收件情况以确定该邮件的发件人，被告未能提供。2014年6月27日，原告员工李某柏向被告员工晁红发电子邮件，内容是：1、启X货款是在2013年6月4日的联络函发送后被冻结的，冻结金额截止目前一共美金105693.1元，冻结时间超过1年；2、原告Cresta也表示一定会承担产品责任和创X损失，但需要确认一些有关东芝具体损失明细，信息可以参见原厂程经理邮件；3、东芝无法确认具体损失明细也已经半年有余，我们非常理解创X的立场和所做的工作；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们诚挚的希望创X可以考虑解冻启X货款，如需签署三方协议或其他保证方式来维持后续合作，还请您在合适的时间给到我们相关信息，我们和原厂会积极配合。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召开第一次庭前会议，被告当庭提出反诉请求，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寄出反诉费缴费通知书，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收到通知书，被告于2015年11月24日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缴纳诉讼费人民币5656.5元，因备注信息不全，2015年11月26日款项被退回。被告于2015年12月1日通过银行柜台缴费成功。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召开第二次庭前会议。其后，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启X公司承担质量赔偿金为1340877.16元，被告于缴纳期内缴纳新增加的反诉诉讼费。又查明，本院第二次庭前会议上，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1月18日制作的CREDITNOTE,被告主张CREDITNOTE为贷项通知书，被告称被告通过原告供货给巴西东芝公司的交易于2013年10月底就结束了，但被告与巴西东芝公司其后一直有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因本案巴西东芝公司向被告索赔，故被告开出上述金额为199036.32美元的贷项通知书抵扣了巴西东芝公司欠被告的2015年11月的货款，因此，被告无需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赔偿巴西东芝公司与本案相关的质量赔偿金。被告未提交其与巴西东芝公司2015年11月的交易情况相关材料。以上事实有采购订单、发票、包装清单、对账单、会议纪要、电子邮件记录、物料空运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未明确约定法律适用，本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关于原告的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货款中特别是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31日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2013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会议纪要，被告供应链管理部确认，自6月至今的三张订单会正常结算货款，被告确认应付原告货款，原告确认应收被告货款。原告于2014年11月30日向被告出具了对账单，显示总金额为105693.1美元，该对账单下注有要求电汇至原告银行账户等字句，被告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于2013年10月28日仍确认应付货款，2014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上原告亦有明确要求被告付款的意思表示，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登记立案，故期间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本诉请求的货款数额，原告提供的发票显示原告供货货款总额为美金105693.1元，按每笔货款对应的月结到期付款日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652076.64元，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另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的诉求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30日止为99206.33元），因双方及美国原厂就质量问题一直在进行磋商，且原告对被告因其产品质量问题是否造成被告的损失尚未解决，被告应付款项尚不明确，尚未存在被告逾期付款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的质量损失的问题。本案中，从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看，美国CRESTATECH的检测报告中就质量问题提出的应对措施是暂时没有应对措施，有缺陷零件需要替换为新测试项目测试零件。其后，美国CRESTATECH公司与原告及被告同意就部分芯片进行换货，被告于庭审确认换货后没有发生质量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虽然不是产品的制造方，但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就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原告可以合理选择的方式有修理、更换、退货、减价等，从本案事实看，有部分货物于2013年9月3日通过退货方式处理，另外，原告与被告就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通过更换问题货物的方式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对于被告因换货产生的空运费用折合人民币35198.90元，原告应当承担责任。现原告与被告争议最大的是被告主张的巴西客户向被告索赔的折合人民币1,305,678.26元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已通过退货和换货的方式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处理，则被告如继续主张有其他损失，其应当负举证责任。从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看，虽然美国CRESTATECH公司与被告就损失问题有进行磋商，但一直未达成处理意见。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其提交的损失依据为巴西东芝公司向其索赔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记载有费用数额，但该费用数额是巴西东芝公司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另外，本案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称通过CREDITNOTE（贷项通知书）的方式抵扣了巴西东芝公司欠被告的2015年11月的货款，但被告未提交其与巴西东芝公司的货物买卖交易情况，故被告是否真实地就折合人民币1,305,678.26元的损失进行了抵扣，其举证并不充分。因此，对于被告反诉请求的1,305,678.26元损失金额，因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的反诉已超过缴费期限，应当按自动撤诉处理的问题。经查，被告已在应当缴费的期限内通过转账方式缴费，但因为备注信息不完整导致费用被退回，故被告并非属于超过缴费期限缴费的情形，本院对于被告提起反诉的权利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本诉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创X-RGB电子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启X国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652076.64元；二、原告启X国际科技有限公司应偿付被告深圳创X-RGB电子有限公司空运费用人民币35198.90元；上述第一、二项相抵，被告深圳创X-RGB电子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启X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616877.74元，此款被告深圳创X-RGB电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启X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启X国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创X-RGB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1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494元，被告负担98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33.95元（由被告负担8212.55元，原告负担221.4元）。因反诉费减半收取，被告已预交16867.89元，由本院退回8433.94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启X国际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深圳创X-RGB电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劭审 判 员  郭 成人民陪审员  汤春娥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殷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