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3刑初88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假名“罗山林”、“罗建军”、“潘国盛”。因本案，于2015年7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智雅，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濮庆，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5]19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于2016年5月31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7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汉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张智雅、濮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份开始，被告人潘某先后通过非法途径，以他人名义注册登记深圳市鼎逸佳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逸佳公司），深圳市宝鑫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利公司），其中，将鼎逸佳公司经营场所设置在深圳市罗湖区天安国际C座17楼，将宝鑫利公司经营场所设置在深圳市罗湖区彭年广场3535室。被告人潘某通过非法途径购买了一张户名为“王东小”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卡号62×××93）作为接收被害人财物的账户。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6月至7月份期间，被告人潘某以“鼎逸佳公司”、“宝鑫利公司”作为幌子，以罗山林、罗建军等虚假姓名自称，伙同犯罪嫌疑人孙家荣（另案处理）以采购货物及帮被害人购买保险为名，诱骗被害人洽谈进出口采购项目及保险业务，骗取被害人的财物。具体作案过程如下：
一、2015年6月份，被害人聂某乙（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凌云精工机械加工厂法人代表）在安徽省合肥市某公司的介绍下，到深圳市罗湖区彭年广场3535室与宝鑫利公司洽谈购销业务。见面后，被告人潘某向被害人聂某丙称“罗建军”，是该公司负责人，双方经过商谈最终签订了意向书。接着，被告人潘某以到聂某乙公司的厂房验收为由，骗取聂某亮支付验收员食宿费用人民币4000元，并提供“王东小”的账户让其转账。之后，被告人潘某又骗称需要购买产品责任险，要求聂某乙5日内完成投保。因聂某乙来不及投保，被告人潘某骗称可以代理，并介绍了犯罪嫌疑人孙家荣帮其购买保险。7月7日，聂某乙到彭年广场3535室支付了现金人民币62000元给被告人潘某作为保险费。被告人潘某将钱交给犯罪嫌疑人孙家荣。7月14日，犯罪嫌疑人孙家荣又向被害人聂某乙骗称要求支付汇率差价，聂某乙再此转账20700元人民币至犯罪嫌疑人孙家荣指定的户名为“尹景旭”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卡62×××78）。综上，被告人潘某伙同犯罪嫌疑人孙家荣骗取被害人聂某乙共计人民币86700元。
二、2014年11月份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潘某自称“罗山林”，是鼎逸佳公司的老板，以上述方式，伙同犯罪嫌疑人孙家荣骗取被害人浙江省嘉兴市英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被害人胡某甲人民币71000元（保险费48000元、补充保费14000元、差旅费9000元）。之后，被告人潘某害怕事情败露，将办公地点从罗湖区天安国际C座17楼转至彭年广场3535室。
三、2015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潘某自称“罗建军”，是宝鑫利公司的负责人，以上述方式，伙同犯罪嫌疑人孙家荣骗取被害人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华隆机械配件厂的被害人张某甲人民币80800元（差旅费8000元、保险费60000元、调汇差价12800元）。
四、2014年7月至11月份期间，被告人潘某自称“潘国盛”，是深圳市盛品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品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伙同犯罪嫌疑人汤国强（另案处理），以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江苏省南通市通浚原家纺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被害人王某甲人民币172620元（差旅费6000元、保险费86400元、担保费80220元）。
综上，被告人潘某共骗取上述四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411120元。2015年7月20日，被害人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追加指控：2014年底，被告人潘某自称“罗山林”，是深圳市鼎逸佳进出口有限公司总经理，以同样方式，与孙家荣合作诈骗被害人山东省即墨市青岛同胜电子有限公司老板刘某甲约9万多元人民币（产品责任险67200元、补充保费汇率差价19000、考察费6000元）。之后，被告人潘某害怕事情败露，将营业场所从深圳市罗湖区天安国际C座17楼转至彭年广场3535室。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6年3月23日，被害人刘某甲得知被害人潘某涉嫌诈骗情况后，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报案。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下列证据：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鼎逸佳公司与嘉兴市英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承诺书、订单意向书，被害人胡某甲提供的证明、银行流水单、收据、购销合同、伪造的保险单，被害人聂某乙提供的汇款凭证、金辰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的商业登记证、担保书、收款证明、商务通函、产品责任保险投保申请书、合同，被害人王某甲提供的汇款凭条、收据、订单意向书、购销合同、对账单，被害人张某甲提供的短信截图、网易交易明细截图、购销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害人刘某甲提供的鼎逸佳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开户许可证、报关单位注册等级证书、鼎逸佳公司订单意向书，昌顺亚洲国际采购集团合同书，被告人潘某的身份信息、人员指纹卡、违法犯罪经历核查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涉案手机号码通话记录，香港昌顺亚洲国际采购进出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深圳市鼎逸佳进出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深圳市宝鑫利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深圳市盛品泰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证人证言：证人吴某、李某、聂某甲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甲、胡某甲、张某甲、聂某乙、刘某甲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潘某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诈骗罪。特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某承认控罪，但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有异议。其辩称：1、指控第一单事实中，聂某乙所给款项当时其没有清点，当时直接放在其办公桌上；2、指控的第四单“潘国盛”那单事实，其应聘去公司打工，7月20日上班，在那里做了两个月就不干了，后面的事情其不清楚，都是公司老板操控的，其没有拿到钱；3、在本案中，其是在孙家荣安排下工作的，其没有拿到钱，从中只是起到了帮助的作用；4、对本案指控的数额有异议。
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为其辩护称：1、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涉及的诈骗数额与本案的客观证据不相符，被害人王某甲被骗取的数额不应当记入本案的诈骗数额。根据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他是于2014年7月在盛品泰公司任职，每月支付固定的工资，2014年10月中旬离职，在工作的期间的被告人是听从了公司的安排进行业务，与客户签订的文件是交由公司处理，对公司的运营模式不清楚，被害人转入的账户是盛品泰公司人员的账户，该账户是不在被告人的控制之下，被害人支付的担保费用被告人当时已经离开公司，对于被告人离开公司的事情其是不知道的，被告人使用的银行账户仅有王东小的账户。综上，辩护人认为安徽公司收取的差旅费用，以及被害人王某甲所称的被骗的数额不应当记入本案的诈骗数额当中。2、被告人在本案起到了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不是主动加入本案的诈骗活动，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其是在深圳市盛品泰贸易有限公司打工期间通过老板认识到了孙家荣，孙家荣让其帮忙打理深圳的两家公司，并承诺给与提成，并非被告人主动加入孙家荣的诈骗活动。被告人不是本案的策划者，被害人的陈述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的，由此可见本案的诈骗活动包括制定计划等诸多环节是由孙家荣策划安排，并在与被告人达成交易后，给予被告人极少的提成，被告人在该过程当中仅起到了辅助次要作用。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在归案前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在本案中实际分得利益少，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害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4、被告人当庭表示愿意退赔，表示愿意挽回被害人的损失，这也表明被告人有积极的悔罪态度。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犯罪的上述基本事实客观、真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人潘某涉案的犯罪数额如何认定？现综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裁断如下：
公诉机关指控诈骗被害人聂某乙共计人民币86700元（现金支付人民币62000元、转账人民币20700元）的事实，经查，现金支付人民币62000元部分，被告人潘国宝未予否认，本院予以确认；转账人民币20700元部分，被害人陈述与相关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法认定被害人聂某乙被诈骗数额为人民币86700元。
指控诈骗被害人胡某甲人民币71000元（保险费人民币48000元、补充保费人民币14000元、差旅费人民币9000元）的事实，经查，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书证、被害人胡某甲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法认定被害人胡某甲被诈骗数额为人民币71000元。
指控诈骗被害人张某甲人民币80800元（差旅费人民币8000元、保险费人民币60000元、调汇差价人民币12800元）的事实，经查，保险费人民币60000元、调汇差价人民币12800元有被害人陈述、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差旅费人民币8000元，被害人张某甲陈述，其中有人民币4000元是在彭年酒店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董某的，另人民币4000元是转账至潘某指定的王东小的账户。其中转账人民币4000元部分，被害人张某甲陈述与转账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现金支付人民币4000元部分，现有证据仅有被害人陈述证实，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依法认定被害人张某甲被诈骗数额为人民币76800元。
指控诈骗被害人王某甲人民币172620元（差旅费人民币6000元、保险费人民币86400元、担保费人民币80220元），经查，上述指控数额有汇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收据等书证、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对该指控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法认定被害人王某甲被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72620元。
指控诈骗被害人刘某甲约人民币9万多元（产品责任险人民币67200元、补充保费汇率差价人民币19000元、考察费人民币6000元），经查，其中的补充保费汇率差价人民币19000元，被害人刘某甲陈述称，系由其妻子转账，记不清自己以及对方的账号，也不能提供相关凭证，故对该笔人民币19000元人民币，现有证据仅有被害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确认；产品责任险人民币67200元，被害人陈述系现金交付给潘某的，被害人的陈述与书证收条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考察费人民币6000元，被害人陈述与书证订单意向书、采购合同书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认定被害人刘某甲被诈骗数额为人民币73200元。
综上所述，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的证据，依法认定本案诈骗犯罪数额为人民币480320元（其中聂某乙人民币86700元、胡某甲人民币71000元、张某甲人民币76800元、王某甲人民币172620元、刘某甲人民币73200元。）
对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所指控第四单王某甲的数额不应计入本案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潘某供述：2014年7月，其在盛品泰贸易有限公司打工，其按照老板要求与客户谈合同，让客户购买出口产品责任险，其中谈成了一单客户王某甲的，其按照老板的要求让王某甲往一个叫张长秀的工商银行账户上汇款；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实，其与自称叫“潘国盛”的人洽谈签订合同的事宜，与潘国盛签订了订单意向书和购销合同，“潘国盛”让其购买产品质量险，但该险在国内没有，“潘国盛”让其将钱给他，由他在香港代买，其就先后两次将保险款共计人民币86400元汇到了“潘国盛”指定的账号上。后来“潘国盛”又告知其说，其所在的厂生产条件达不到他所出口的公司（香港同顺昌国际采购集团公司）要求，并介绍了自称香港同顺昌国际采购集团公司负责人的汤国强与其认识，汤国强让其找担保公司为采购预付款提供担保，其表示不好找，“潘国盛”向其介绍了担保公司，并告知其担保费为人民币80220元人民币，其信以为真，将人民币80220元人民币现金汇到了潘国盛指定的银行账号上。辨认出被告人潘某就是“潘国盛”。被害人王某甲陈述与被告人潘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潘某参与了对被害人王某甲的诈骗，导致王某甲陷入错误认识，签订购销合同，并支付保险费、担保费、差旅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72620元，被告人潘某应对王某甲被诈骗的事实承担责任，该数额计入本案诈骗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违反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潘某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变更。被告人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潘某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认为，应认定被告人潘某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认为被告人潘某不应对起诉书所指控第四单诈骗王某甲的事实承担责任，该数额不应计入本案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认为被告人潘某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在案冻结的款项人民币134318.62元，按被害人被诈骗数额的比例返还被害人胡楚风、聂云亮、王斌、张华、刘同勇。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冠文
代理审判员 苏 宏
人民陪审员 巩新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焦恩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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