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春明节能锅炉厂，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周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唐春明，系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华，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弟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中崃，湖南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扬州市春明节能锅炉厂（以下简称扬州春明锅炉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旺、黄弟波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扬州春明锅炉厂的法定代表人唐春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利，被上诉人李国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华、被上诉人黄弟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中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扬州春明锅炉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原因不明，责任不清，分摊赔偿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产品未标注“无压锅炉，严禁承压”，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不能认定。3、上诉人的锅炉自生产以来一直按规定标注“无压锅炉，严禁承压”。上诉人产品销售给黄弟波，与李国旺没有买卖关系，认定“销售后不指导和具体安装调试”没有道理。4、锅炉爆炸的原因显属被上诉人使用不当，使用1年多的时间后未能清理疏通有关管道阀门，与上诉人无关。5、李国旺与黄进安达成的调解协议所确认的损失不应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
李国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事故锅炉生产厂家有过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爆炸锅炉生产者在锅炉产品存在缺陷的情况下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黄弟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国旺对黄弟波的起诉。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产品伤害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原因不明。黄弟波不是本案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既然是产品责任纠纷，李国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有问题。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李国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扬州春明锅炉厂和黄弟波连带赔偿李国旺因锅炉爆炸所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51890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黄弟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汉寿县支行城郊分理处向扬州春明锅炉厂汇款29000元，购得TSW-1型号的无烟节能锅炉一台，在李国旺付款给黄弟波后，锅炉送至李国旺螺丝肉加工厂，李国旺雇请人员进行了安装，扬州春明锅炉厂未到现场进行安装和指导。2014年12月17日下午1时许，锅炉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锅炉冲破屋顶，飞越至撇洪河道内。锅炉爆炸致李国旺加工螺丝肉的厂房墙体侧塌，李国旺雇工黄进安受伤。黄进安受伤后被送至常德市武警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2756.71元，并经常德市龙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8级伤残，误工时间为427日，陪护时间为337日，需后续治疗费33000元，残疾用具费用100元。后伤者黄进安与李国旺达成协议，李国旺共计赔偿黄进安各项损失共计274906.71元（包括医疗费82756.71元、住院生活费28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1240元、陪护费40440元、后续治疗费33000元、残疾赔偿金4527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用具费用100元）。此次锅炉爆炸造成李国旺螺丝肉加工厂停产停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李国旺在使用该产品过程中，该产品爆炸致人员和财产损失，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国旺损失的确认。根据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确认李国旺的损失包括财产损失10000元、锅炉价值29000元、赔偿雇工黄进安的各项损失费用274906.71元，以上损失共计313906.71元。李国旺主张营业损失200000元，但未向法院提供充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均为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的规定，产品缺陷包括制造缺陷、设计缺陷和警示缺陷。关于警示缺陷，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质检锅函〔2002〕288号第五条规定，“当前常压热水锅炉发生爆炸的事故屡见不鲜，原因是承压使用。常压锅炉制造企业在其常压锅炉炉体部设置直接通向大气的开孔式接管，且保证开孔式接管畅通，不得设置水封，还应在常压锅炉炉体的明显位置喷涂“常压锅炉不得承压使用和出口热水温度不超过90℃的警示标识”。在用的常压热水锅炉，也应补喷警示标识。今后，新制造的常压热水锅炉，凡没有在锅炉炉体顶部设置直接通向大气的开孔或接管，及没有在炉体上喷涂上述警示标识的，一旦发生事故，制造企业必须承担相应责任，包括承担未向用户和安装者告知安全事项的法律责任”，结合案情，本案中扬州春明锅炉厂作为生产者，在其生产的TSW-1型无烟节能锅炉标牌上未注明“无压锅炉、严禁承压”的警示标志，存在产品缺陷，而且在锅炉销售后不指导和具体安装调试，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扬州春明锅炉厂作为生产者，在其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时，特别是未有足够的警示，也未履行产品跟踪服务之义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黄弟波无从事锅炉行业相关合法资质，但负责付款购得本案锅炉，在安装时也未参加具体安装，对潜在不合理的危险未予排除，为日后埋下隐患，未尽销售附随之义务，对此次爆炸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且两原审被告在诉讼中对免责事由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李国旺诉求部分予以支持。另外，李国旺作为锅炉这一特种设备的使用者，在使用锅炉过程中未对锅炉进行经常性日常维护保养，也未定期自行检查，对锅炉爆炸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减轻两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本案的锅炉爆炸事故系李国旺、扬州春明锅炉厂、黄弟波三方分别实施不同的行为导致，应按三方的责任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李国旺自身承担20%的责任，扬州春明锅炉厂承担60%的责任，黄弟波承担20%的责任，故对李国旺的损失李国旺应自负62781.34元（313906.71元×20%），扬州春明锅炉厂应赔偿李国旺损失188344.03元（313906.71元×60%），黄弟波应赔偿李国旺损失62781.34（313906.71元×20%）。扬州春明锅炉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扬州市春明节能锅炉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国旺各项损失共计188344.03元；二、黄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国旺各项损失共计62781.34元；三、驳回李国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89元，由李国旺负担4639元，扬州市春明节能锅炉厂负担3263元，黄弟波负担10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锅炉爆炸受害人黄进安，男，回族，1950年3月20日出生，系湖南省汉寿县人，住址为汉寿县沧港镇坪湖村黄家组20号。伤者黄进安的因伤造成的损失为274906.71元，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对其他事实的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上诉人扬州春明锅炉厂提供的11张照片，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扬州春明锅炉厂是否应对李国旺的锅炉爆炸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2、李国旺与黄进安所达成的赔偿协议能否作为本案赔偿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国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所使用的锅炉表面没有喷涂严禁承压的警示标志，该锅炉炉体的铭牌上也没有标示锅炉承受压力情况。扬州春明锅炉厂虽然认为生产的锅炉炉体上均喷涂了警示标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国旺所使用的这台锅炉炉体表面喷涂了“严禁承压”的警示标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锅炉炉体曾喷涂了警示标志而被他人刮掉，故没有证据证明扬州春明锅炉厂在该台锅炉上设置了警示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扬州春明锅炉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生产的锅炉不存在上述免责事由。经本院向其释明，扬州春明锅炉厂表示不愿申请对锅炉进行鉴定。故扬州春明锅炉厂生产的锅炉造成了他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确定扬州锅炉厂承担60%的责任，销售者黄弟波承担20%的责任，李国旺本人自负20%的责任，因黄弟波与李国旺均未上诉，故对责任比例划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国旺提供了黄进安受伤后的伤情鉴定报告、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等相应的证据，并进行了质证，能确认黄进安受伤、致残和住院治疗的事实，对李国旺与黄进安签订的赔偿协议进行审查，该赔偿协议载明的赔偿项目符合有关法律之规定，黄进安因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74906.71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李国旺的其他财产损失10000元，锅炉损失29000元，因锅炉爆炸属实，同时也造成了李国旺的财产损失，有相关证据证实，对上述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本次锅炉爆炸造成的总损失为313906.71元（黄进安因伤损失274906.71元+李国旺其他财产损失10000元+锅炉损失29000元），扬州春明锅炉厂应承担175296.78元（313906.71元×60%），黄弟波应承担58432.26元（313906.71元×20%），余下由李国旺自己承担。
综上所述，扬州春明锅炉厂所提不应承担责任和赔偿协议不能作为赔偿依据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有关法律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9元，由扬州市春明节能锅炉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春明
审判员 彭 炜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 芳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㈠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㈢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㈣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