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芹。
上诉人高明利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汉民初字第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明利，被上诉人李德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9日晨6时05分许，原告晨练结束后骑自行车回家。当行至汉沽文化街与大丰路交口东北方向被告经营的双合氧气站（另外还有两个名称为“汽车甲醇加注站”、“汽车甲醇安装”，均为被告所经营的企业）附近时，被被告饲养的犬咬伤。原告报警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汉沽分局汉沽派出所出警，因侵权发生地不属本市管辖的范围，故汉沽派出所未作处理。原告被犬咬伤后，被告的员工将原告送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医院诊治。经诊断，原告右小腿犬咬伤，多处软组织拉伤，并于当日至2014年7月16日期间住院治疗。原告在住院期间以及在出院后为缓解失眠症状所花医疗费用，共计4748.31元。
原告住院期间，其长子王玉庆和次子王玉东对其进行护理。
原告被狗咬后，其所穿休闲裤略有损坏，另，原告所骑自行车尚存放在被告经营的双合氧气站内。李德芹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住院押金4500元；2、人身伤害：患精神抑郁症一次性补偿36000元，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人身伤害人民币4726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7775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误工费3578元、护理费3578元、交通费按实际发生额计算756元、住院伙食补贴400元，出院营养费4500元、原告本人返聘月工资400元、因狗咬伤损失费4500元）（实为50487元）；应付利息2675元（单独计算）；3、财产损失费八成新自行车一辆折算344元，新裤子一条价值40元，合计384元；4、住院期间注射费和中药费719.65元。以上总计人民币95158.65元（实为94765.6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被告是否为侵权人；二是损害赔偿的范围如何确定。
一、关于侵权主体的确定。被告提出，咬伤原告的犬并非被告所饲养，即被告不是侵权人。理由是，在出事当天被告并未在场，只是听自己的员工说其饲养的犬将原告咬伤，但事后了解并非如此；同时，在同年8月的一天在同一地点有一条无主的犬将一路人咬伤（此时，被告所饲养的犬已被公安机关处理），这说明咬伤原告的犬并不是被告所饲养。被告的这一抗辩不能成立。因为，第一，原告被犬咬伤的地点在被告经营的企业附近且被告确实饲养了大型犬，具有原告被被告饲养之犬咬伤的可能性；第二，在原告被犬咬伤后，伤人之犬经原告、公安民警和被告员工当场指认均确定为被告所饲养，其中被告员工认识被告所饲养的犬，这就使被告为伤人之犬的饲养人有了确定性，被告在事后单方面进行的核实，其效力显然小于当时确定的效力；第三，虽然被告提出了在同一地点又发生了犬伤路人的事件，而且咬伤路人的犬并不是被告所饲养的，以此证明不存在被告侵害原告的侵权事件，但是，被告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同时，更不能证明以后咬伤路人的犬与咬伤原告的犬就是同一条犬，因此不能排除被告饲养之犬将咬伤原告咬伤的事实，即不具有排他性。基于上述，确认被告所饲养之犬将原告咬伤，更符合客观事实，故应当确认被告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主体，应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另，虽然被告称在侵权事实发生时，原告亦有一定的责任，但在审理中，被告未提出原告有过错的事实依据，亦即被告未提出免除或减轻自己责任的事实与理由，故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
二、赔偿范围与数额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和第十六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医疗费用。原告在住院期间以及在出院后为缓解失眠症状所花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4748.31元。这一医疗费用应为合理支出，应予保护。因为被告已经提前支付的医疗费用人民币1250元，此款应予扣减。另外，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住院押金4500元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请求。因为，所谓住院押金，其性质是患者或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前预支付的医疗费用，其所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首先要从住院押金中支付，也就是说，两者基本重叠，如果一方面要求被告赔偿住院押金，另一方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用，显然是不合理的，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住院押金4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8天，在此期间，原告享有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权，原审法院酌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天津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予以计算，共计人民币40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且因年龄较大需要护理。在审理中原告提出其住院治疗期间由其长子王玉庆和次子王玉东护理，并提供了相应的工资性收入的证明。但在其长子王玉庆的证明中，只证实了其工资性收入，并非证明其收入因护理原告而减少，基于损害赔偿损失的补偿而非惩罚的性质，故对原告长子王玉庆护理原告的费用不予考虑；原告次子王玉东为下岗职工，根据本地区的现状，下岗职工在下岗期间一般都会从事劳务以增加收入，故根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收入标准，确定护理费为人民币626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和护理费各357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物品损失。在审理中，原告提出原告为躲避被告饲养之犬追咬，将其价值为人民币40元的裤子损坏并请求赔偿。经当庭查验，原告的裤子并未完全损坏，经过修补后尚有一定的使用功能，故酌情确定被告赔偿人民币20元。5、其他损失。（1）关于患精神抑郁症一次性补偿金。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医院的诊断证明中，无原告患有精神抑郁症的相关诊断，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因患精神抑郁症要求被告一次性补偿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原告被被告饲养之犬咬伤，但并未造成原告残疾，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7775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精神损失费。判断是否造成受害者精神损害，主要是以被告的行为以及过错程度是否足以造成受害人精神上的严重损害。从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医院的诊断证明上看，被告造成原告损害尚未达到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出院营养费。从原告提供的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医院诊断证明中，并无要求原告加强营养的特别医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出院营养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因犬咬伤损失费。因为原告的损失已经体现为医疗、护理等费用以及相关物品的损失，在此情形下，原告再要求被告赔偿因犬咬伤的损失费4500元，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交通费。在审理中，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用的相关票证，故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原告交通费的支出。（7）应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付给原告利息267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8）自行车损失费。原告晨练时所骑自行车虽然现在被告处，但并未脱离的原告的控制与管领，同时原告亦未提供该自行车有所损坏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行车损失费34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返聘工资损失费。原告系退休干部，其聘任单位并未因其住院治疗而不支付聘任报酬；同时，原告称，原告如果不受损害，原告仍可以受雇于从事处聘任单位以外的单位，且每月收入不少于人民币400元。但在审理中，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返聘月工资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明利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德芹医疗费3498.31元（被告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259元已经扣减）、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626元和物品损失费2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544.31元）。二、驳回原告李德芹对被告高明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9元，由被告高明利担负300元，原告李德芹担负99元（上述款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高明利担负的诉讼费用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高明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德芹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咬伤被上诉人的犬并非上诉人所养。
被上诉人李德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高明利二审期间提交王海江书面证言用以证明李德芹被犬咬伤的过程。被上诉人李德芹对该证据的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该证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对该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高明利主张咬伤被上诉人李德芹的犬并非为其所养的问题，上诉人认可其员工张跃琴认识其所养之犬，被上诉人受到犬只伤害后，公安机关曾组织上诉人的员工张跃琴进行指认，共同认定咬伤人之犬为上诉人所养。而上诉人所养之犬亦被行政管理机关所处理。同时，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咬伤被上诉人之犬为黑色，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所养之犬为黑色。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被上诉人被咬伤时上诉人之犬没有在上诉人厂内。上述事实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咬伤被上诉人之犬为上诉人所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亦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赔偿数额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高明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国敏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李宝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武 伟
速 录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