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号新东安写字楼*座****号。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成涛、韩波，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跃跃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长泰路***号。
法定代表人：顾杰。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号*号楼*层。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丹洁、王婧，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南通跃跃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跃龙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知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8月22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为安乐公司，作品于2013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3年10月30日予以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该作品样本包括正面、背面、左侧、右侧、俯视图。
2015年8月10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以下简称钱塘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邵辉在公证处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打开相应页面，执行相关操作后进入进入www.tmall.com天猫网首页，在页面搜索框中输入“乐乐龙跃跃龙专卖店”执行搜索，在显示的页面中点击“乐乐龙跃跃龙专卖店”进入该店铺首页，在当前页面右上方的搜索框中输入“胡巴”搜本店进行搜索，在显示的页面中点击第一个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萌记妖胡巴公仔毛绒玩具玩偶大号布娃娃七夕情人节礼物可爱捉抱枕电影系列公仔胡巴，价格￥30-350，促销价￥15.00-175.00，月销量1827件，库存57204件。在前述显示的页面中点击第二个图标，进入该商品页面，显示：记妖胡巴公仔毛绒玩具玩偶超大号布娃娃生日礼物送女友可爱捉抱枕，价格￥39.99-350.00，促销价￥19.99-175.00，月销量64件，库存9374件。代理人付款34.99元购买前述产品（10厘米迷你号售价15元、30厘米小号售价19.99元）各1件。订单信息显示：卖家店铺乐乐龙跃跃龙专卖店，订单编号1202176965019522。同年8月21日，钱塘公证处为此次公证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668号公证书。
同年8月12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前述代理人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快递包裹一个，包裹外粘帖快捷快递单（运单号为536017365257）。8月19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前述代理人拆开快递包裹，公证人员进行拍照并重新包装封存包裹交代理人保存。同年8月28日，钱塘公证处为此次公证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8807号公证书。
原审庭审中，对安乐公司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快捷快递快递单一份（单号536017365257），大、小毛绒玩具各一个，乐乐龙彩色卡片一张。
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
另查明，天猫公司确认天猫店铺“乐乐龙跃跃龙专卖店”由跃跃龙公司注册并经营。安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若干。跃跃龙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删除涉案商品信息。
安乐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判令跃跃龙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店铺中的侵权商品信息；天猫公司删除侵权商品信息；二、判令天猫公司、跃跃龙公司共同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万元（合理费用为83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3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安乐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等文件证明其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复制、发行上述安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关于跃跃龙公司的行为是否侵权。将涉案大、小毛绒玩具的形象与美术作品“胡巴”形像进行比对，两者的造型、构思、表现手法基本一致，形像近似，上述特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涉案产品为侵权产品。跃跃龙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未能提供产品有合法来源的有效证据,具有明显主观过错，其行为已侵犯安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当向权利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因安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请求的赔偿额是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跃跃龙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安乐公司主张法定赔偿，原审法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知名度、销售量以及作品的类型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安乐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等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其虽未提交凭据原件，因相应的行为已实际发生，该些费用也属必然发生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定。同时，原审法院注意到，涉案一件产品的销售价15元，月销量1827件；另一件产品的销售价19.99元，月销量64件。综合上述因素，原审法院酌定跃跃龙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含合理费用）。
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天猫公司是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天猫网仅作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就货物和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以及获取各类与贸易相关的服务的地点，其并不作为买家或卖家的身份参与买卖行为本身。在这种情况下，天猫网用户不会将店铺卖家的销售行为视为天猫公司的行为。安乐公司亦明确实施直接侵权行为的是跃跃龙公司。其次，安乐公司就其指控的跃跃龙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并未向天猫公司投诉。而天猫公司在收到诉状后检查确认涉案店铺已无涉案侵权商品信息，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第三，安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就其指控的侵权行为，天猫公司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形。故天猫公司对跃跃龙公司的侵权行为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20日判决：一、跃跃龙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000元；二、驳回安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安乐公司负担765元，由跃跃龙公司负担1035元。
上诉人安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安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一、涉案美术作品系影片《捉妖记》中最为突出的形象，该影片公映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在院线公映期间累计获得票房超过24亿元人民币。影片在2015年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2016年第3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均获得多项奖项或者提名，在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影片上映后，涉案美术作品深入人心，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二、2015年8月9日，影片《捉妖记》票房超过20亿元人民币。安乐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及11日对跃跃龙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保全，正值影片热映期。跃跃龙公司通过侵权行为获得了巨大的非法利润，性质恶劣，严重侵害了安乐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5元及19.99元分别仅是两个链接中单价最低的两款侵权产品的价格，其最高价格为175元，月销量64件也仅是2015年8月前10天的价格。以上足以认定跃跃龙公司销售侵权产品的实际总销量远高于28684.36元。安乐公司为维权支出公证费及购买侵权产品费用6634.99元，且委托了律师出庭。考虑到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以及安乐实施侵权行为的恶劣程度，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跃跃龙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元；2、跃跃龙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跃跃龙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答辩认为：天猫公司系交易平台，不应就本案承担侵权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安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4532号公证书及光盘，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2、商品开发授权合同（复印件），证明侵权行为给安乐公司造成极大损失。
对于以上证据，跃跃龙公司未进行质证。天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安乐公司所受的损失。经审查，本院认为，安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公证书，对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是其中公证内容本身并非在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跃跃龙公司及天猫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安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安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或者跃跃龙公司的违法所得，且安乐公司亦明确主张法定赔偿，故本案的侵权赔偿额应由法院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酌情予以确定。
针对安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电影《捉妖记》的知名度和票房成绩来源于电影宣传、演员阵容、场景布置等多方面，涉案美术作品系该电影主要动画形象之一，原审法院已将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作为判赔额的考虑因素，且已注意到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购买商品费用及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并将该事实作为确定赔偿额的重要因素；跃跃龙公司销售侵权产品总销售额不等同于违法所得的利润，还应考虑到跃跃龙公司付出了相应的经营成本。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跃跃龙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2000元并无不当。安乐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安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