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滨商初字第00732号
原告无锡钜德不锈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凡、费建新，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凌赟，该公司职员。
被告钱艺众。
被告袁朝春。
原告无锡钜德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德公司）与被告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祥公司）、被告钱艺众、被告袁朝春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钜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费凡及费建新，被告宝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凌，被告钱艺众、被告袁朝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钜德公司诉称：2014年4月，因宝祥公司经营需要现金周转，钱艺众和袁朝春找至其处与其商定：将面额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空白背书的方式向其转让，其转账400万元现金至宝祥公司。同时，为保证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及交易安全，宝祥公司作为票据责任人在汇票复印件上盖章保证，钱艺众、袁朝春、金云嘉、张惠芬作为担保人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字担保。在上述手续完成后，其于2014年4月22日转账400万元至宝祥公司，并取得承兑汇票原件及签字盖章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后其将上述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于其后手，但2014年9月24日后手提示银行付款时，银行告知该承兑汇票系变造，并拒绝付款。此后，其后手向其追索，直接扣划其银行存款400万元，造成其严重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决：1、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共同向其返还票据款项400万元并偿付其利息损失（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本案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期间，钜德公司确认已收到的贴息费用12.8万元及公安机关向其退回的账款10万元，其余赃款至今未能追回，故将上述第一项诉请的400万元款项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并减少至要求三被告向其返还票据款377.2万元。
被告宝祥公司辩称：钜德公司与金云嘉、张惠芬、华栋等人恶意串通将与其无关的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其对票据转让的真实情况根本不知情，其本身亦未实际收到400万元款项，上述款项仅是在其公司账上走账后就转给了张惠芬等人，故其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钜德公司对其诉请。
被告袁朝春辩称：其仅是中间帮助联系票据贴现事宜，当时在票据复印件上签字并非是作票据担保，而是作为票据贴现的见证人签字，其也未曾收到任何贴现款项，故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钜德公司对其诉请。
被告袁朝春辩称意见与被告袁朝春辩称相同。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下旬，张惠芬经钱艺众、袁朝春、王斌等人介绍，持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至钜德公司贴现。上述承兑汇票票面载明：票号10200052/20148361，出票人为喀左县大三商贸责任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辽宁增丰生物有机肥销售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付款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朝阳朝阳喀左支行营业部，出票金额为4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4年9月24日。后钜德公司同意贴现并收取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后钜德公司分五次向宝祥公司账户汇入400万元，宝祥公司收款后即将上述400万元款项转入陆小龙个人账户。陆小龙又后分别向张惠芬、华栋账户转出270万元、70万元，另又从其账户现金取款60万元。钜德公司经办人唐笛风事后收取了贴息费用12.8万元。钜德公司在收到上述承兑汇票时，徐州旭昇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前手已在背书栏签章，随后钜德公司在背书栏签章后又背书给其关联公司无锡钜泽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泽公司），无锡钜泽不锈钢有限公司背书给无锡市酒钢博创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无锡市酒钢博创钢业有限公司再背书给其后手。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后手在向银行提示付款时被告知该票据系变造，故银行拒绝付款。此后，博创公司作为票据后手向钜泽公司追索，钜泽公司遂于同年10月13日向博创公司支付票据款400万元。同年10月16日，钜德公司发现涉案票据系变造所得，遂至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25日，钜泽公司向钜德公司出具证明，称：兹证明银行汇票400万元在向银行托收时被告知系变造，我们随即向钜德公司交涉，扣划了400万元，该汇票的追索权移交给钜德公司。同年8月5日，张惠芬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无锡市开发区法院因指控张惠芬等人就涉案票据进行诈骗而以涉嫌票据诈骗罪向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5年11月6日，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刑二初字第017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张惠芬经他人介绍，持涉案汇票至钜德公司贴现，从钜德公司骗得人民币387余万元，后分给丁志锋10万元，余款由其非法占为已有，判处张惠芬犯票据诈骗罪，丁志锋退缴在案的人民币10万元，责任张惠芬、丁志锋等人退陪被害单位钜德公司人民币三百七十七万余元。上述一审判决后，该案被告丁志锋、马庆红等三人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锡刑二终字第0016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述上诉人撤回上诉。现该一审刑事判决已生效。
庭审中，钜德公司为证明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就涉案票据承诺承担担保责任，向本院提交一份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该分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部手写字内容为：“今有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肆佰万元整，票面如下，现由责任人证明如下。若此张汇票今后产生一切经济纠纷及不可兑现现象，由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人及担保人签字如下”。在该段手写文字后面加盖有宝祥公司公章。同时，在该复印件下部分别有钱艺众、袁朝春、金云嘉、张惠芬签字。其中，张惠芬签有日期“2014.4.18”，钱艺众、袁朝春签有日期“2014.4.22”。钜德公司称，上述复印件由王斌向其移交。经质证，袁朝春称，其签字仅是表示见证票据交付而非担保的意思，其签字时并无上述手写文字、宝祥公司公章、陆小龙私章、钱艺众签名等内容。钱艺众也称，其签字仅是表示见证而非担保的意思，其签字时复印件已有宝祥公司公章、陆小龙私章、袁朝春签名等内容，但并无上部手写文字内容。为此，本院向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予以释明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上述复印件的具体行程过程以证明其主张。宝祥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钱艺众、袁朝春虽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但本院多次通知后未在规定期限缴纳鉴定费，本院遂终止鉴定程序。
另，经钱艺众、袁朝春申请，本院至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了下列上述刑事案件的附卷的公安机关笔录：1、公安机关2015年4月13日对张惠芬所作笔录，张惠芬称：其从钜德公司唐笛风处取得的400万元后，用上述款偿还了华栋70万元，偿还袁朝春96万元；2、公安机关2014年11月7日对张惠芬所作笔录，张惠芬称：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是其在办理贴现过程中交给中间人“三子”的，但当时这复印件上只有以下签字：袁朝春2014.4.22、钱艺众2014.4.22、金云嘉2014.4.22、张惠芬2014.4.18”，并无其他内容。2014年4月22日，袁朝春开车载其至无锡市东方不锈钢市场找到“三子”其拿出涉案汇票及有其签名的汇票复印件交给“三子”，“三子”说为了防止汇票的真假问题，要让参与的人都在汇票复印件上进行签字，于是，“三子”要袁朝春、“三子”的朋友都在上面签字。“三子”要我们签字就是要我们作为这张汇票的担保人，我们签好后，这张复印件就被“三子”拿走了。其在得款后陆续还给了袁朝春90多万元；3、公安机关2015年4月14日对袁朝春所作笔录，袁朝春称：其见过涉案汇票复印件，其也在上面签过名，只不过“今有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这些内容在我签字的时候是没有的。贴现过程中，王斌拿出一张张惠芬签字的汇票复印件，说按照规矩，票是我们介绍过来的，要求我们也在那张票的复印件上签字做个见证。其与张惠芬之间有借款关系；4、公安机关2014年11月20日对钱艺众所作笔录，钱艺众称：其绰号叫“三子”。其见过涉案汇票复印件，其也在上面签过名，只不过“今有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这些内容在我签字的时候是没有的。当时在王斌公司，王斌让其和金云嘉、袁朝春等人进行签名，他的意思是要他们这些人是陪同张惠芬一起拿过来贴现的；5、公安机关2014年11月19日对王斌所作笔录，王斌称：2014年4月22日，金云嘉、张惠芬、钱艺众、袁朝春四人至其公司找其帮忙介绍能够贴现涉案票据的人，其联系了钜德公司唐笛风，唐笛风称可以做贴现但需公对公，后来他们联系了宝祥公司法人过来。后宝祥公司法人陆小龙带着华栋过来，其考虑涉案承兑汇票金额较大，就叫他们几个人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担保，该复印件也是其提供给唐笛风报案用的；6、公安机关2014年10月16日对唐笛风所作笔录，唐笛风称：当时钱艺众、袁朝春、金云嘉作为担保人签字的，这个担保是王斌办理的。其发现涉案汇票是假的后，9月30日下午，王斌、钱艺众把在担保书上签字的人、涉及背书的法人陆小龙等人召集至其公司，当时来的有钱艺众、袁朝春、陆小龙、华栋等人。其当时要担保人还钱，担保人说尽量凑一凑。之后再联系他们，他们说还不出来，然后其就报案了。
2016年3月3日，钜泽公司又向本院出具一份证明，称：钜泽公司向博创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转账汇款总计400万元，是代钜德公司支付的货款保证金。另，有关涉案汇票的具体背书情况，钜德公司向本院确认，当时考虑到背书栏粘贴过长会影响银行承兑付款，故实际宝祥公司并未作为其前手在汇票背书栏签章，其仅是要求宝祥公司在汇票复印件的背书栏予以签章。
以上事实有承兑汇票复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工商银行查询回复书、鉴定文书、银行进帐单、银行个人业务回单、银行个人结算凭证、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是否应对涉案汇票兑付不能承担保证并偿付款项的责任。首先，根据票据法规定，保证人必须在汇票或者粘单上记载各类必要事项，即因票据保证为法定要式行为。但在本案中，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并未在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或者粘单上记载有上述保证事项内容，故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并不承担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保证责任；其次，钜德公司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载明有“今有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肆佰万元整，票面如下，现由责任人证明如下。若此张汇票今后产生一切经济纠纷及不可兑现现象，由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人及担保人签字如下”文字内容以及宝祥公司公章、钱艺众及袁朝春等人签字。根据上述载明内容的字面意思可以认定，如该票据不能兑付，宝祥公司为票据款偿付的直接责任人，而钱艺众及袁朝春等人为付款担保人。虽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对上述文字、公章、签名的形成先后问题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宝祥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钱艺众、袁朝春则在申请鉴定后又不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导致本院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等提出的上述异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则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对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提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信。此外，虽张惠芬、钱艺众、袁朝春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就上述复印件内容的形成先后有所陈述，但上述三人或为本案被告或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但其所陈述的涉案内容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张惠芬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虽否认其签字时涉案复印件存在上述文字内容，但其又称，当时袁朝春等人签字是为了防止汇票的真假问题，“三子要我们签字就是要我们作为这张汇票的担保人”，而唐笛风、王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当时要求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作为担保人盖章、签字，显然上述各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就涉案的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盖章的真实意思存在重大分歧，故在无充分证据能否推翻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前，本院应以该复印件所记载内容确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及具体责任。既然宝祥公司、钱艺众、袁朝春已在涉案汇票复印件上盖章、签字确认承担票据兑付的直接责任或担保责任，宝祥公司也实际收取了钜德公司汇入的400万元票据贴现款，现因涉案票据存在变造而被付款行拒绝兑付，且钜德公司又通过其关联的钜泽公司向其后手偿付了追索的400万元票据款，则钜德公司有权直接要求责任人宝祥公司依其承诺偿付拒兑的票据款项及相应利息，并要求钱艺众、袁朝春就上述款项支付承担担保责任。又因钜德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已确认收取了公安机关退回的赃款10万元及贴息费用12.8万元，并主动将其诉请要求偿付的款项金额减少至377.2万元，应视为钜德公司自行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无锡钜德不锈钢有限公司偿付377.2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以377.2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钱艺众、被告袁朝春对被告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原告无锡钜德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2497元，由被告无锡宝祥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钱艺众、被告袁朝春负担413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国军
人民陪审员 刘成凤
人民陪审员 张素琴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克凡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