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022号
原告高晔，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镇坪路177弄13号902室。
委托代理人李乐元、罗根达，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军，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镇坪路177弄13号902室。
委托代理人王德杰，上海市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耀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中山北路2052号2402室。
法定代表人何留英，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夏华，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晔与被告何军、上海耀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澄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晔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乐元、被告何军的委托代理人王德杰、被告耀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晔诉称，原告与被告何军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5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耀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留英与被告何军系姑侄关系。2000年，原告与被告何军购买系争上海市镇坪路177弄13号902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何军名下。自2004年起，何军对原告态度冷淡，很多事情隐瞒原告。原告自2007年起一直在该房内居住至今。何军于2012年10月起自行搬出系争房屋外出居住。2013年8月，何军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诉称没有可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此，原告经调查得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21日擅自与被告耀澄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734236），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耀澄公司名下。由于系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何军辩称，由于本被告曾向被告耀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留英借款人民币24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归还，故何留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被告归还何留英借款240万元、利息42万元及该借款的逾期利息。在何留英向法院申请执行过程中，被告在法院与何留英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被告同意将系争房屋过户至何留英指定的耀澄公司的名下以抵偿债务，故两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无效合同，不存在被告通过执行和解转移资产的目的。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耀澄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案外人何留英出资163032元购买系争房屋，并将房屋产权赠与被告何军个人，原告并无产权份额，故原告无权作为产权共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根据法院生效判决书进行执行的过程中，何军与何留英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何军以房屋抵债，被告出资为何军偿还债务，故两被告之间基于债权债务关系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在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名下后，被告与何留英结清了款项。综上，两被告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虽非真实的房屋买卖，但系经法院同意的财产转移，被告是善意第三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高晔与被告何军系夫妻，双方于1995年5月26日登记结婚。被告耀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留英与被告何军系姑侄关系。
2000年11月2日，案外人上海沙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卖方、被告何军作为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系争上海市镇坪路177弄13号902室房屋，总房价款为463032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为：1、2000年10月8日前支付20000元；2、2000年11月3日前支付53032元；3、2000年12月15日支付70000元；4、如乙方办理购房贷款，必须在2000年11月12日前提供办理贷款的一切有关资料；5、贷款（商业）32万元整。后被告何军按约支付房款。2001年10月5日，上述双方签订《房屋交接书》，确认系争房屋实际总房价款为463268元。2001年12月24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何军名下。
2013年1月14日，何留英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40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3月15日，本院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何留英借款人民币240万元；二、被告何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留英上述借款利息人民币42万元；三、被告何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留英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以人民币24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36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4680元，由被告何军负担。该案生效后，何留英于2013年4月2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何留英与何军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1、何军同意将镇坪路177弄13号902室房屋过户至何留英指定的案外人名下以抵偿债务；2、双方应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十日内自行至房产交易部门办理过户手续；3、双方已知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及风险，过户完成后，双方在（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409号的法定债务就此了结，本案执行完毕，双方再无争议；4、何留英同意在过户完成后，何军仍然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三个月。
2013年5月21日，被告何军、耀澄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合同编号为1734236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290万元。2013年5月31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耀澄公司名下。
2013年9月3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其诉请。
另查，2013年9月26日，何军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5769号离婚纠纷一案，要求与高晔离婚。2013年12月23日，本院依法作出判决，对何军要求离婚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审理中，被告何军提供原告高晔平时生活开销记录，证明何军借款用来做生意，何军将赚来的钱给高晔用于生活开销。经质证，原告表示，何军称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开销均系其支出不是事实。何军确实承担了孩子的生活费及学杂费，但原告个人的生活开销均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耀澄公司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耀澄公司另提供如下证据：1、日期均为2013年7月11日、金额为2354.60元、收款人为何军的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各一张，证明两被告结清了房屋合同价290万元与何军所欠债务及利息间的余款2354.60元；2、日期均为2013年12月5日、金额为2897645.40元、收款人为案外人何留英的记账凭证和银行汇款单各一张，证明耀澄公司与何留英结清了购房款项；3、银行支票、对账单及何军为抵押人的《个人房地产抵押合同》，证明在何军购买的系争房屋中，除何军向银行借款32万元用于支付房款外，余款163032元系案外人何留英出资。经质证，原告表示，证据1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均为耀澄公司单方面制作，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有付款行为；证据2记账凭证的日期是2013年11月5日，此时原告已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如果案外人何留英在系争房屋上确有支付部分房款的行为，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益。被告何军对耀澄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表示在以房抵债后，何军收到了耀澄公司支付的余款2354.60元。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耀澄公司表示，因何留英是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本公司与何留英之间未签订任何协议，也无其他相关凭证。
被告何军称，在与何留英借贷案件诉讼及执行期间，因为与高晔感情不睦，故被告未告知高晔上述案件情况，亦未告知被告与耀澄公司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事宜。对此，原告表示，双方自2012年下半年起分居，对上述事宜确实完全不知晓。
本院认为，原告高晔与被告何军于1995年5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00年11月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何军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若夫妻一方对共同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应征得另一方的同意。由于两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通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耀澄公司名下，故原告以此为由要求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庭审中，两被告虽提供本院借贷案件生效判决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证明两被告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系为执行生效法律文书以房屋抵债，没有通过执行和解转移资产的目的，但由于被告何军自认未告知原告高晔其与何留英间的借贷纠纷案件、执行和解情况及与耀澄公司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等事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故被告何军擅自处分系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被告耀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留英与被告何军系姑侄关系，其对何军与高晔感情不睦、处于分居状态的情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知情且以房抵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耀澄公司与何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行为，并非善意。据此，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耀澄公司辩称案外人何留英在系争房屋中有出资，房屋产权属何军个人的意见，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且即便何留英有出资，但根据何军向银行借款32万元用于支付房款的事实，被告该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应返还各自所得。因系争房屋产权已变更登记至被告耀澄公司名下，故系争房屋产权应恢复至被告何军名下。由于耀澄公司并未向何军支付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290万元，而何军称其收取耀澄公司支付的以房抵债后的余款2354.60元，故何军应将该款返还耀澄公司。现系争房屋仍由原告居住，因而不涉及系争房屋返还情况。至于两被告与案外人何留英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各方当事人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军与被告上海耀澄贸易有限公司就上海市镇坪路177弄13号9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734236）无效；
二、被告何军与被告上海耀澄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镇坪路177弄13号902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何军名下；
三、被告何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耀澄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2354.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0000元，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晓鹃
审 判 员 陶 虹
人民陪审员 王宜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汉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022号案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工资、奖金；
生产、经营的收益；
知识产权的收益；
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