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民再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再审人）：毛占云，男，193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代理人：张煜，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俞元康，男，194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代理人：胡印，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胡军，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毛占云与被上诉人俞元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西昌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毛占云不服，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西昌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西昌市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西昌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毛占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庆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春秀、代理审判员牟亮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书记员李琪担任记录。上诉人毛占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煜、被上诉人俞元康的委托代理人胡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0日，毛占云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1984年原、被告及俞启先、陈聪明等7户村民推选当时的队长俞元康为代表，与西昌市林业局签订《西昌市荒山承包合同》，承包的国有荒山位于现在的殡仪馆处（小地名为大顶山），共514亩，承包年限50年（自1984年5月15日起至2034年5月15日止），7户村民共同经营管理，中途5户退出，剩下原、被告经营管理。因地界划分双方存在争议，1990年9月4日在高枧乡党委政府、林业员、村委会的主持下，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将514亩国有荒山划界各自管理经营。原告的承包范围是东至大山沟，南至邓光祥及1组村民的山地，西至火葬场后的山沟，北至大顶山山顶；被告的承包范围是东至火葬场后的山沟，南至收容站的山顶，西至原大队果园的路边，北至大顶山顶，双方的承包地界以火葬场后山为界。原告承包的国有荒山因政府行为划了17.751亩给殡仪馆，又划了一部分给喜德县建瓦尔村。被告未按照乡、村、组调解协议执行，现在仍将属于原告承包的荒山约3亩占为己有，不仅领取政府对承包荒山的各项补贴，还私自允许他人在上面埋坟，收取利益。原告多次找被告按照协议解决该事未果，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的国有荒山3亩上所取得的埋坟利益人民币80000元并停止侵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俞元康辩称：1.原告诉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不予采信。事实上，1984年，在村民均不愿承包的情况下，被告独自承包514亩荒山，因范围过宽，被告自愿分出一部分荒山给7户村民（包括原告）。后来，其他村民不愿意继续承包退出，仅剩原告与被告继续承包经营，因此，原告诉称被告代表7户村民签订合同违背客观事实。为了明确承包范围，便于管理和经营，被告与原告之子毛成贵进行过承包范围划分，承包范围确定后，双方在分界处栽种植物以明确界址，双方最终的承包范围及界限以现存的荆棘为界。因此，原告诉称的界址系原告单方杜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2.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侵占其承包的荒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埋坟利益，其主张不应支持；3.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原告不善于经营、效益欠佳，心理失衡。双方划界后，被告投入大量资金修筑道路、栽种树木，经辛勤劳作，被告承包部分的荒山绿化后山青水秀、道路畅通，取得了较好的收益。由于疏于管理，原告承包的荒山部分被喜德县的彝族侵占，剩余部分仍然荒芜，基本上没有收益。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补偿其被侵占的荒山，被拒绝后，原告恶意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不善于经营、效益欠佳，心理失衡，依法不应当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以维护被告合法权益。
西昌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1984年5月15日，被告俞元康与西昌市林业局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取得对大顶山的承包经营权（承包面积为514亩，承包期限为50年，四至边界为：东狗坟包山脚、南小捻沟大顶山脚、西西郊母猪龙沟、北至刁令沟）。被告俞元康取得该山的承包经营权后，与原告毛占云等六户村民共同经营，后来，其他村民不愿意继续经营退出，仅剩原告毛占云和被告俞元康管理和经营荒山，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对承包的国有荒山进行过划分，但对四至界限双方有争议。
西昌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协议书”和“证明”均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被告不予认可，不能确认原告所提交“协议书”和“证明”的真实性，庭审中也未查明原、被告双方划分荒山的四至界限，为此，不能确认被告占用了原告所承包的3亩国有荒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的国有荒山3亩上所取得的埋坟利益8万元并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西昌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西昌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毛占云的诉讼请求。
毛占云申请再审称：1.因我在一审诉讼时提交的《分山协议书》是复印件（原件申请人于1998年诉高枧乡中所村一组时向贵院提交），后贵院以（2013）西昌民初字第531号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现终于调取到了《分山协议书》原件，特提出再审；2.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俞元康返还侵占申请再审人毛占云的国有荒山三亩及其在上取得的埋坟利益8万元及停止侵害；3.判令俞元康支付再审案件诉讼费用。
俞元康辩称：1.毛占云诉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请求法院不予采信；2.毛占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俞元康侵占其承包的荒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埋坟利益，其主张不应支持；3.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毛占云不善于经营，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诉，以维护俞元康合法权益。
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84年5月15日，被申请人俞元康与西昌市林业局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取得对大顶山的承包经营权（承包面积为514亩，承包期限为50年，四至边界为：东狗坟包山脚、南小捻沟大顶山脚、西西郊母猪龙沟、北至刁令沟）。俞元康取得该山的承包经营权后，与申请再审人毛占云等六户村民共同经营，后来，其他村民不愿意继续经营退出，仅剩毛占云和俞元康管理和经营荒山，庭审中申请再审人毛占云与被申请人俞元康均认可对承包的国有荒山进行过划分，是1990年11月26日毛占云之子毛成贵（2001年10月24日去世）出面与俞元康签的协议。现双方的争议是基于协议第一条划分的双方承包荒山的界线（即东至草坝梁子侧边小路坎脚顺向小沟，由小沟对向凹处水泥坟对直到大沟顺向上，与东边有一大颗野皂角树对过来交接处为界），毛占云认为俞元康侵占了自己地界内的承包荒山3亩以上。
庭审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当地村组、乡干部、林业员等一同前往争议现场实地查看，俞元康指认了毛占云现种植的一块梨树地就是自己换给毛占云家的地。俞元康称，因我承包的荒山，所以我在划分地时在划给毛家的地界内提留了低处的地10亩准备搞养殖，后来这块地我无偿地拿给当时的林业员邓光祥使用，毛成贵找到我说他们为了便于管理和使用，就用他家高处的一块地换了现在这块地，他说我侵占的地就是他家换给我的那块地，我同意换地后邓光祥就退出来了，当时我们也没留什么依据，但是这么多年毛成贵都没有找过我们，我没有侵占。
俞元康在指认这块自己换给毛占云家的地时，毛占云当场反驳称“是我与邓光祥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后来毛又解释是当时的林业员邓光祥强行占了他的地后还给他的。
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毛占云诉请要求俞元康返还侵占自己承包的荒山3亩上的埋坟利益8万元并停止侵害。那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为：俞元康是否侵占了属毛占云承包的荒山3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毛占云、俞元康两家在划分了各自经营管理的地界后，毛占云之子毛成贵代毛占云与俞元康签的协议，俞元康的确存在在毛占云的承包地界内使用荒山并允许他人埋坟的事实，但俞元康辩称是毛之子毛成贵与其换的一块承包荒山所致。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互换承包荒山的事实，现毛占云否认，但从当时林业员邓光祥的证词以及毛占云的辩解（毛说俞所指认的那块地与俞无关，是邓光祥与他的事）看，能够间接证明双方不排除互换过一块承包荒山的可能，至于面积多大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毛占云诉俞元康侵占其荒山3亩的证据是不足的，毛占云之子毛成贵已去世十多年，证人邓光祥已瘫痪，语言表达已不清，无法查明当时的事实，又无法排除双方互换承包荒山的可能。故毛占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应当依法驳回。西昌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西昌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3）西昌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毛占云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毛占云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毛占云负担。
毛占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俞元康在上诉人承包地界内使用荒山，被上诉人只是口头上称，与上诉人之子毛成贵互换了荒山，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俞元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证据不足，无法查明是否互换荒山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俞元康辩称，为了便于管理和经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子毛成贵对承包范围进行了划分，各自在分界处栽种了植物以明确界址。在划给上诉人家的荒山范围内，有答辩人自留的10亩荒山，当时答辩人是拿给林业员邓光祥使用，上诉人之子毛成贵找答辩人协商，用现上诉人主张的荒山将该地换给他家，答辩人同意后，邓光祥就退出了，双方并未留什么依据，换地后，答辩人连同原来的荒山一起栽上植物以明确各自的经营界线。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俞元康在原审中提交原任林业员邓光祥于1990年9月4日出具给西昌市林业局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现在毛占云、余元康两户在管理荒山上因存在问题，决定分开各户管理各户的范围如下，余元康的范围：东至火化厂后的大山沟及公路，南至收容站的山地，西至原大队果园的路边，到大顶山山顶，（在余启元的山地东约有10亩的一块山地，余元康提起来，现承包给邓光祥）。毛占云的范围：东至大山沟，南至邓光祥及一组村民的山地，西至火化厂后的山沟，北至大顶山顶，原来毛占云在火化厂后边所载的果树，现以山沟分开，载在余元康沟脚边的，由毛占云挖走。”。
本院认为，1984年5月15日，俞元康与西昌市林业局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取得对大顶山的承包经营权（承包面积为514亩，承包期限为50年）。俞元康取得该山的承包经营权后，与毛占云等六户村民共同经营管理，但各自的四至界线不明确。后因有四户村民不愿经营，相继退出，现仅剩毛占云家和俞元康家管理和经营荒山。为了便于经营管理，1990年11月26日，由毛占云之子毛成贵（2001年10月24日去世）与俞元康签订《协议书》，对各自经营管理的荒山界线进行了划分。现双方讼争的荒山位置，确实在划给毛占云承包荒山的界线范围内。俞元康辩称是因毛占云之子毛成贵与其调换了一块承包荒山所致。毛占云虽不认可调换，但原林业员邓光祥于1990年9月4日给西昌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在划给毛占云的界线范围内，“在余启元的山地东约有10亩地，俞元康提起来，现承包给邓光祥”。现这块地由毛占云管理使用。原林业员邓光祥现在虽已瘫痪，语言表达不清，但邓光祥在向西昌市林业局出具证明时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毛占云在再审中辩解说俞所指认的那块地与俞无关，是邓光祥与他的事，这一辩解理由与邓光祥在1990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中证实该地由俞元康提起来后承包给邓光祥的事实不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无法排除双方互换承包荒山的可能，有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毛占云称俞元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且自1990年11月26日俞元康与毛成贵签订分山《协议书》后，双方理应按各自的分界范围对荒山进行经营，如俞元康在双方确定分界线后不按协议的约定执行，俞元康与毛成贵势必会引发纠纷，但毛成贵在世时，从未对俞元康经营本案双方争议的荒山提出异议。毛占云于2013年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毛占云对俞元康侵占其荒山的具体时间，实际面积均未提交证据，故一审判决以毛占云提交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而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毛占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庆
审 判 员 罗春秀
代理审判员 牟 亮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