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泗民初字第374号
原告：葛长校。
委托代理人：葛丹华，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国祥。
被告：天台县弘华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城关工人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正钦，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望，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葛长校（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黄国祥、天台县弘华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华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赵锋明独任审判，于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葛丹华，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6月6日，原告与两被告订立工程协议，约定两被告将其承建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内的大雄宝殿、观音殿、方丈楼等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实行一次性商议包干价，合计总包价为4583346元。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08年8月6日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实际的工程总价款为4992800元，截止2008年8月6日被告已支付3769000元，尚欠1223800元分期支付，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最后一期工程款。后黄国祥于2009年1月22日支付540000元，于2010年6月8日支付160000元，于2011年1月4日支付105000元，于2013年2月8日委托其朋友俞财华支付10000元。期间，原告也多次催讨，但被告拖延支付。迄今尚欠408000元未支付。诉请判令：一、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0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按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分段计算，以418000为基数从2011年2月1日计算至2013年1月30日止，以408000为基数从2013年2月1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止），合计140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共同辩称：首先，被告已付清全部工程款。2008年8月6日的结算单据是在原告宴请黄国祥，趁黄国祥醉酒时签订，该单据并非黄国祥的真实意思，不应据此结算。应根据协议约定的一次性商议包干价总价4583346元结算。而黄国祥已付清工程款甚至超付，具体为：黄国祥于2008年8月3日前、2009年1月22日、2010年6月8日、2011年1月4日分别支付原告376880元、540000元、160000元、105000元；于2009年10月8日代原告支付案外人许周红86650元。其次，原告诉称黄国祥委托案外人俞财华于2013年2月8日向原告支付10000元工程款的事情黄国祥并不知情。因此，原告的请求权已过二年诉讼时效而消灭。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分包的事实。
2、结算结果与付款协议书。证明原告与两被告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付款期限的事实。
3、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已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
4、工程催款通知书、EMS回单。证明原告于2011年9月1日向黄国祥邮寄催款通知单催讨工程款的事实。
5、电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原告于2014年打电话向黄国祥催讨工程款的事实。
6、雇佣协议书及承诺书。证明黄国祥以介绍工程给原告作为诱饵，拖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7、通话记录。证明原告给黄国祥打电话催讨工程款的时间是2014年5月1日。
上述证据经质证，两被告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该结算凭证系黄国祥与原告喝完酒之后，原告趁黄国祥醉酒状态下让其签署，并非黄国祥真实意思。且根据协议约定，工程超出约定范围应提供相关联系单，而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联系单。对证据3中的收条及领付款凭证没有异议，对银行转账凭证有异议，案外人俞财华向原告转账10000元，被告完全不知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有异议，黄国祥根本没收到过该信件，且EMS回单上也看不出是谁签收的。对证据5有异议，该录音通话时间是在2010年，而不是原告所说的2014年6月份，且也无法证明原告委托“海涛”向黄国祥催讨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7有异议，无法证明证据5即通话录音的那次通话与本证据中的2014年5月1日的通话是同一的。
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收条一份，证明黄国祥于2009年10月8日代原告支付案外人许周红工程款86650元的事实，该款项应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该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其从未让黄国祥代其支付过该笔工程款，该款项的支付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于2013年6月向黄国祥催讨工程款的事实，向本院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曹某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原告朋友。2013年6月，原告委托其向被告催要案涉工程款，经多番寻找，其在余杭良渚的某工地上找到黄国祥，与之进行了对账，黄国祥口头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40余万元，但未出具任何书面的材料。
该证人证言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证人回某提问时非常含糊，不像刚过去一年的记忆，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认证意见：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两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2，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收条和领付款凭证，两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力不足，不予认定。证据4，EMS快递回单上无法看出信件已由黄国祥或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证明力不足，不予认定。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证据5、7，结合考虑，对其通话时间予以确认，即通话录音的时间为2014年5月1日。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予认定。
三、证人证言。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力不足，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06年6月6日，原告与两被告订立《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将其承建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内的大雄宝殿、观音殿、方丈楼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实行一次性商议包干价总价4583346元，工程款分期支付，最后10%的工程款计368346元在全部工程验收竣工后一年内付清，其中2%的保修金计90000元在二年内付清；如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相应直接停工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了施工。截止2008年8月3日，黄国祥陆续支付工程款3768800元。
2008年8月6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所有工程在2008年1月25日经过双方验收认可，实际的工程总价为4992800元，包括合同约定的价款4575600元、方丈楼后面砼挡墙130200元、联系单增加一次性包干279000元及两被告向原告借款8000元，截止2008年8月6日被告已支付3769000元，尚欠1223800元未付；并约定剩余的工程款分期支付，在2008年8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在2009年1月25日前支付623800元，在2009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0元；若逾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之后，黄国祥分别于2009年1月22日、2010年6月8日、2011年1月4日支付原告540000元、160000元、105000元。2011年9月26日，原告用EMS快递向黄国祥邮寄了一份催款函。2014年5月1日，原告打电话给黄国祥讨要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工程款有无付清。二、原告的请求权是否已过二年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两被告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原告，而原告系无相应资质的个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两被告应参照约定或结算清单支付工程价款。合同虽约定工程实行一次性商议包干价，但之后双方在结算清单上重新确定按实际的工程总价支付，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两被告抗辩称该结算清单系黄国祥醉酒后所签，不能以此为据，应以合同约定为准，但两被告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两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同理，黄国祥未举证证明其支付案外人许周红86650元的款项系代原告所付，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未举证证明案外人俞财华汇到其名下账户的10000元款项系受黄国祥委托用于支付工程款，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本院根据结算清单记载的工程款总价、已付工程款及之后黄国祥陆续支付的工程款情况，确定尚欠的工程款为418800元（4992800元-3769000元-540000元-160000元-105000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债之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除法律特别规定外为二年，超过诉讼时效的债为自然债，不再受到法律保护。诉讼时效可以因债权人提出要求或债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的承诺或行为等事由而发生中断。从中断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因黄国祥部分履行债务而多次中断。庭审中，双方对诉讼时效在2011年1月4日发生中断没有争议，但对此后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2014年8月28日期间是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存在较大争议。原告认为存在如下时效中断事由：1、2011年9月25日原告向黄国祥寄送催款函；2、2013年2月8日，黄国祥委托案外人俞财华向原告汇款10000元用于支付所欠工程款；3、2013年6月，原告委托证人曹某向黄国祥催讨工程款；4、2014年5月1日，原告打电话给黄国祥催要工程款。两被告认为没有出现时效中断的事由，理由为：1、黄国祥没有收到原告的催款函；2、黄国祥与证人曹某对账的时间是2010年而非2013年6月；3、黄国祥与原告的通话时间不在2014年5月，具体已记不清，大概在2010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第一，关于“2013年2月8日，黄国祥委托案外人俞财华向原告汇款1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原告仅提供了一份案外人俞财华与原告之间的银行汇款记录，未举证证明黄国祥与案外人俞财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2013年6月，原告委托证人曹某向黄国祥催讨工程款”的主张，就2013年6月这一催讨时间仅有证人曹某一人的言辞为证，无其他催讨过程中诸如录音录像或黄国祥出具的书面材料等证据佐证，且证人曹某系原告朋友，立场特殊，在出庭接受询问时又表现出对催讨记忆比较模糊，故其关于催讨时间为“2013年6月”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2011年9月25日，原告向黄国祥寄送催款函”的主张，原告提供的EMS快递回单上只记载投递的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没有任何收件人签名，无法确定黄国祥或其同住成年家属是否已收到催款函，且在本院宽限的期限内原告也未能补强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黄国祥确已收到催款函致时效中断，那么重新计算的二年时效最迟在2013年9月底前也已届满。而基于前述第一、第二点的结论，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2013年9月底前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故根据现有的证据判断，原告的债权请求权已过二年诉讼时效而消灭。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葛长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562元，减半收取8781元，由葛长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赵锋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