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民二终字第00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鸿基花园三期3栋A1008，组织机构代码为56851000-3。
法定代表人：祝方红，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居华，男，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该公司副经理，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御河路15号，居民身份证号码为4210031976********，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吕军，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代表人：郭辉，该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云海，男，汉族，1977年1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东路**号，居民身份证号码为4201111977********，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平，男，汉族，1975年8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江陵县资市镇寺桥村*组，居民身份证号码为4224211975********，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光大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33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辽宁光大深圳分公司诉称，2013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设备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财产中的机器设备类资产，转让价格为2925万元；合同签订的第三天为资产交割日，被告须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将上述设备的技术资料全部移交给原告。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被告却未将设备资产的技术资料全部移交。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赔偿原告辽宁光大深圳分公司损失人民币900万元。2、由被告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承担全部诉讼及相关费用。
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辩称：答辩人系由人民法院指定成立，管理破产企业事务，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民事诉讼当事人，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不适格，应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系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指定成立，负责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事务。破产管理人制度的设立，是为了加强对债务人财产的管理，最大限度的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管理人作为破产程序中具体活动的执行者，对债务人的财产管理、处分、变价、分配。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债务人企业来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管理人职责中明确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因此，管理人不是本案中适格的被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辽宁光大深圳分公司的起诉，原告辽宁光大深圳分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4800元予以退还。
辽宁光大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的规定，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是依法院指定合法成立，有相应的机构和人员，也有可独立支配的财产，故其属于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当事人。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管理人具有履行管理和处分破产企业财产的职责，由此引发的争议，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三、涉案合同载明的缔约方、实际履约中的收款人、交付资料的义务人均为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而非“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应为其违约行为的责任承担者。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关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有关破产管理人职责的规定，管理人在管理和处分破产企业财产的同时，还可以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因此，管理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破产企业承担。此外，管理人在管理破产企业财产期间，仅有可供管理、支配的财产，对上述财产并无所有权，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的规定中其他组织的构成要件。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用以证明其上诉理由及答辩理由。
依据原审双方提交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1、2012年6月28日，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立案受理申请人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2012年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民破字第2-2号决定书，指定陈建东、李民新、谢梦姣、谢守成四位自然人担任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3、2012年11月2日，该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民破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同日，该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民破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对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制作的《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变价方案》予以认可，该方案中准许管理人通过整体拍卖方式处置的财产，包括本案中《设备资产转让合同》所涉机器设备类资产。4、2013年9月13日，该院做出（2013）鄂荆州中民破字第2-12号复函，就大田化工公司管理人在涉案机器设备两次流拍情况下所作请示答复如下：为避免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因锈蚀而减值，同时也尽快将破产财产财产变现安置职工，同意管理人按照（机器设备、工程物资、存货）的评估价下浮20%以内作价变卖。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签订书面合同，买受人的安全资质依拍卖时所定条件，确保破产财产处置安全。
二、涉案《设备资产转让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尾部甲方处用印亦为“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同时，该合同中就转让标的描述为：依据相关法律及荆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9月13日关于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处置的回复意见，双方充分友好协商，甲方同意转让，乙方同意受让的标的为湖北大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位于荆州市沙市区虾子沟厂区破产财产中的机器设备类资产。
三、原审分别于2014年6月5日和6月13日两次向上诉人释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坚持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
本院认为，破产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有关规定及法院指定在破产程序中为破产企业及其债权人利益，管理和处置破产财产的行为系法定受托行为，由该行为引发的法律后果原则上应由破产企业承担。同时，破产管理人依据法律规定，在履行上述职责过程中应当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如因违反上述义务对相关利益主体产生损害，则首先由破产企业在共益债务范围内予以偿付。在不足清偿的情况下，由破产管理人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此类破产衍生诉讼案件原则上应以破产企业为当事人，只有以特定诉由提起诉讼，并经过一定前置程序的情况下，破产管理人方可成为适格被告。本案中上诉人在诉状中认为被上诉人与其订立《设备资产转让合同》，其后虽交付设备，但并未依约向其交付设备资料，构成违约，故诉请赔偿。其并未以管理人违反忠实、勤勉义务存在过错向管理人发起诉讼，且即便以该理由提出诉讼，亦应首先以破产企业为被告提起诉讼，在破产财产不足清偿后，方可诉请管理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其买卖合同违约之诉的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此外，上诉人从合同相对性角度出发，认为其有权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在缔约时均明确知悉合同标的物为破产企业所有的机器设备，因此双方亦明知破产企业对合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仅依据法律规定及法院指定享有对上述财产的管理权和处置权。2、被上诉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就破产企业财产对外进行处置，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破产企业承担。另，原审法院已就有关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向上诉人履行了释明义务，上诉人坚持以被上诉人为被告继续诉讼，原审据此驳回其起诉，审理程序正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一审期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4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源俊
代理审判员 董俊武
代理审判员 王 赫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