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三终字第8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立秋，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市，汉族，初中肄业文化，无业，户籍地湘潭市岳塘区，租住湘潭市雨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毒品罪被逮捕。现押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颜龙，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立秋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潭中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立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为何立秋指派的辩护人颜龙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
一、故意伤害罪
2000年7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何立秋与李喻红、熊敏、王珏（三人均已判刑）等人在湘潭市沿江东路十八总附近“左氏渔店”就餐，期间，李喻红因在被害人周某甲家附近小便而遭周指责。李喻红将此事告知何立秋及王珏、熊敏等人，四人对周某甲拳打脚踢，何立秋持一瓷质茶水壶砸击周某甲的头部，周某甲经抢救无效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在审理期间，何立秋与被害人家属周某乙、马某某、秦某某达成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如一次性赔偿确实有困难，最迟必须在协议签定之日起一年内赔偿到位。被害人家属对何立秋予以谅解。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及照片、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
二、非法持有毒品罪
2014年5月12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原文化局宿舍1栋1单元302号抓获被告人何立秋，在其租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冰毒）16.549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36粒（重3.3764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何立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千元。二、查获的甲基苯丙胺16.549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36粒（重3.3764克）予以没收。
上诉人何立秋上诉提出没有直接致被害人死亡，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相同意见。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的事实
2000年7月21日19时许，上诉人何立秋与李喻红、王珏、熊敏（三人均已判刑）等人在湘潭市沿江东路十八总附近“左氏渔店”吃饭，因李喻红在旁边的“三友饭店”附近小便，遭周边住户周某甲（被害人，殁年45岁）指责。李喻红将此事告诉何立秋及王珏、熊敏，并指认了周某甲，四人遂对周某甲进行殴打，其中，何立秋持瓷质茶水壶击打周某甲的头部，周某甲经抢救无效因颅脑损伤而死亡。
一审期间，何立秋与被害人周某甲亲属周某乙、马某某、秦某某达成调解协议，由何立秋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如一次性赔偿确实有困难，最迟必须在协议签定之日起一年内赔偿到位。被害人周某甲亲属对何立秋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湘潭市公安局（2000）潭公法检字第102号尸体检验鉴定及尸检照片：死者周某甲系因他人用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2、案发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记载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现场遗留有瓷壶碎片。
3、提取笔录及照片：2000年7月21日，公安机关在三友饭店南侧一垃圾篓内提取已破碎并沾有血迹的瓷壶片十余块。
4、湘潭市公安局（2000）潭公法物检字第030号物证检验报告：现场提取的白色茶壶碎片两块血迹为人血，血型为B型；熊敏外长裤两处血迹为人血，血型为A型；熊敏血型为A型，被害人周某甲血型为B型。
5、证人殷某甲、谢某某的证言：2000年7月21日下午5时许，他们与孟某某及孟的朋友“立胖子”（何立秋）、熊敏、“红妹子”等人在湘潭市十八总附近姓左的饭店吃饭。
6、证人孟某某的证言：2000年7月21日下午6时许，因谢某某请客，他和何立秋、熊敏、李喻红等人在湘潭市十八总附近左氏鱼馆吃饭。后来李喻红出去小便，回来就和何立秋、熊敏讲话，像受了委屈，然后这三人就朝李喻红之前小便的地方走去，一下子就打了起来，三人打完后就走了。熊敏穿背心，李喻红、何立秋打赤膊。
7、证人殷某乙、张某某、陶某某的证言：2000年7月21日下午6时许，他和李喻红等人在湘潭市十八总附近左氏鱼馆吃饭。李喻红出去小便后回来讲有个人要用铁棍打人，和李喻红一起的三个人就冲了出去，其中一个穿白背心、一个戴眼镜还有一个叫“胖子”。他们跟出去看见被打的人头部出了血，瘫在地上。
8、证人朱某某的证言：2000年7月21日晚8时许，她在三友饭店上班时听到店外一声响，后来看见餐桌上的一个装冷开水的瓷壶被打烂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她将碎瓷片清扫到装垃圾的地方，后来民警在垃圾堆找到了碎瓷片。
9、证人马某某的证言：2000年7月21日晚7时40分左右，她回家时看见几个打赤膊的人和一个穿白背心的人在家门口对她儿子周某甲拳打脚踢，并把周某甲打倒在地，她上前去扶时，有个人用大茶壶砸了周某甲的头部。
10、同案人李喻红的供述：2000年7月21日晚7点多，他和熊敏等人在湘潭市十八总附近左氏鱼馆吃饭。期间出去小便被人骂了就告诉了熊敏等人，就和熊敏、熊敏的戴眼镜朋友（王珏）、“立胖子”（何立秋）等人出去找对方麻烦，他指认了骂他的人，他们就一起对那人拳打脚踢，那人被打倒在地后，“立胖子”拿了个白色大瓷茶壶对那人砸了下去。熊敏在回去的路上说“胖子”打的最狠。
11、同案人熊敏的供述：2000年7月21日晚7点多，他和李喻红、“立胖子”等人在湘潭市十八总附近左氏鱼馆吃饭。李喻红出去小便回来讲受了委屈，他就和李喻红、“立胖子”等人冲了出去，李喻红指认了那个四十几岁、个子不高的男人，“立胖子”就和李喻红等人冲上去打对方，李喻红被那男人的母亲等人扯了，这时“立胖子”马上就一个人跑了。后来他遇见当时一桌吃饭的小谢伢子、刀疤脸伢子和株洲人，听这些人讲“立胖子”用装水的瓷茶壶砸了那个男的头。
12、辨认笔录及照片：2014年11月4日，熊敏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指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何立秋）是2000年7月21日晚用茶壶殴打被害人的“立胖子”。
13、同案人王珏的供述：2000年7月21日晚7点多，他和李喻红、“胖哥”等人在湘潭市十八总附近左氏鱼馆吃饭。李喻红出去小便回来讲受了委屈，他们就一起出去，李喻红指认了那个中年男子，他看见“胖哥”和李喻红打了对方，因他没带眼镜且被一个妇女扯住，就只看见“胖哥”拿了东西打男子，并且听到一声响后看见男子躺在地上。后来他遇见“刀疤脸”和“株洲别”，“株洲别”讲被打的人死了，他说不可能吧，“株洲别”讲“你们没看见啊，那个胖子拿瓷壶对那人脑袋就是一下，壶里还有水”。
14、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潭中刑终字第52号刑事判决：2001年5月25日，李喻红、王珏因犯故意伤害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熊敏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15、民事调解协议及谅解书：2015年3月25日，何立秋与被害人周某甲的亲属周某乙、马某某、秦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周某乙、马某某、秦某某对何立秋予以谅解。
16、上诉人何立秋的供述：2000年7月21日晚，谢迪辉喊他到十八总码头吃饭，同桌的有孟某某、“红妹子”（李喻红）等人。后来“红妹子”解手回来讲受了委屈，有人说去看看，他起身和“红妹子”以及另外五、六个人走到对门“红妹子”解手的地方，“红妹子”指着一男子讲就是这个人，接着就打了那男子，另外的人也动手打了，他到饭店对门的路边一张桌子上拿了个瓷壶，对着那男子的头部用力砸了下去，瓷壶被打碎，他马上逃离了现场。
二、非法持有毒品的事实
2014年5月12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原文化局宿舍1栋1单元302号抓获何立秋，在该租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冰毒）16.549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36粒（重3.3764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14年5月12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何立秋的租住屋内查获8小袋毒品疑似物、红色药丸状毒品疑似物36粒并依法予以扣押。
2、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潭公物鉴（理化）字（2014）419号物证检验报告：从何立秋租住屋内搜查出的白色晶体净重16.5498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红色药丸36粒净重3.376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
3、指认现场及被扣押毒品照片：何立秋对被查获毒品及所处位置进行了现场指认。
4、证人曾某某的证言：他是湘潭市韶山中路原文化局宿舍1栋1单元3楼302号房主。2012年12月开始，他把房子租给一个叫“谢斌”的人，后来“谢斌”被公安机关抓了，他才知道“谢斌”的真名叫何立秋。
5、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鹤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2014年5月12日，公安民警在湘潭市雨湖区原老文化局院内302室将何立秋抓获。
6、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何立秋的基本情况。
7、视听资料：公安机关依法对何立秋进行讯问并制作同步录音录像。
8、上诉人何立秋的供述：2014年5月12日，他在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老文化局租住房里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从其家中查获8小包冰毒和36粒麻古。这些毒品是他从一个邵阳人手里买的，主要用来吸食。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立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何立秋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非法持有，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且非法持有毒品数量较大。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何立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何立秋到案后取得被害人周某甲家属谅解，对非法持有毒品犯罪能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何立秋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何立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何立秋没有直接致被害人死亡，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现场多名证人证明何立秋参与了殴打被害人，同案人李喻红证明何立秋用瓷茶壶击打被害人，与同案人熊敏、王珏供述的事后听他人说何立秋用瓷茶壶击打被害人相印证，何立秋到案后对参与殴打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且公安机关对讯问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能够排除何立秋被刑讯逼供可能，本案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证明何立秋用瓷茶壶击打被害人并致人死亡的事实。原审判决根据何立秋的犯罪事实、性质、危害后果、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及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赫荣生
代理审判员 程 波
代理审判员 肖 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凌咏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四十八条非法持有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非法持有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