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初字第0001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女，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住淮北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工人，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姜某某之夫。
诉讼代理人王建全，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后松，男，1975年7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淮北市相山区刘桥矿工人，户籍地阜南县，住淮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9日主动投案，次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姜祥满，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印好，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公诉刑诉字（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后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莉红、常青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王建全，被告人张后松及其辩护人任印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后松与被害人姜某某因感情问题产生纠纷。2013年11月19日18时许，张后松带“百草枯”农药到姜某某家中理论，并以喝农药自杀威胁姜某某，姜某某未予理会，张后松遂到姜某某家厨房内拿菜刀一把砍击姜某某头部二十余刀，姜某某当场昏倒后张后松离开现场。姜某某因被抢救及时挽回性命。经鉴定，被害人姜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书证、鉴定结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后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后松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张后松无犯罪前科，因感情纠葛引发本案，主观恶性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请求判令张后松赔偿医疗费79500元、财产损失3000元、误工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0000元、护理费6840元、二次手术费50000元、康复及整容费231000元共计407840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后松与被害人姜某某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2013年11月19日17时许，张后松持“百草枯”农药到位于刘桥一矿工人村五村151栋303室的姜某某家中理论，二人发生争吵，张后松以喝农药自杀相威胁，姜某某未予理会，张后松遂到姜某某家厨房拿来一把不锈钢菜刀，朝姜某某头部砍击二十余刀，姜某某用胳膊抵挡，胳膊、双手均被砍伤。后姜某某当场昏倒在地，张后松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姜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案发后，张后松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姜某某被送往淮北市矿工总医院抢救，当日又转至淮北市人民医院救治。姜某某于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2月4日在淮北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0天，共支付医疗费54570.2元（49514.4元＋5055.8元）；于2014年3月15日至20日到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176.5元、交通费710元（630元＋80元）。姜某某之夫刘某某系安徽恒源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刘桥第一煤矿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19.6元，其在姜某某住院及去外地治疗期间实发工资为10089.7元。张后松家人为姜某某垫付医疗费8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又代为支付赔偿款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淮相公（刘）刑受案字（2013）0020号受案登记表、淮相公刑立字（2013）3312号立案决定书：张后松于2013年11月19日18时11分电话（1872690****）拨打110报案称，刘桥工人村151栋303室有人打架。经初查，张后松和姜某某于五年前发展为情人关系，二人近期因故产生纠纷。2013年11月19日下午，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张后松到姜某某家理论时被姜某某言语刺激，恼羞成怒，持菜刀将姜某某砍伤。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于次日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2、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刘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张后松于2013年11月19日19时许到该所投案，称在姜某某家中把姜某某砍伤。该所民警即前往位于刘桥一矿工人村五村151栋303室的姜某某家中调查取证。经查，张后松与被害人姜某某于五年前发展为情人关系，二人近期因琐事产生纠纷。2013年11月19日下午，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张后松到姜某某家理论并恼羞成怒，持菜刀将姜某某砍昏，后张后松由家人陪同到公安机关投案。
3、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拍照：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刘桥一矿工人村刘一西社区151栋303室。北侧卧室地面有8处血样痕迹，墙面上有2处喷溅状血迹，房门外侧面中间门框上距门锁19厘米处有鞋印一枚。
4、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刘桥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该所民警出警至姜某某家中调查取证，发现现场内北侧卧室地面有血迹和一条粉红色带血迹的丝巾，卧室木门被砍烂，砍烂处地面放有带血卷刃菜刀一把，北侧卧室床头地面有“百草枯”农药瓶一个，遂对菜刀、“百草枯”农药瓶及带血丝巾进行提取。
5、扣押物品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刘桥派出所扣押不锈钢卷刃菜刀一把。经张后松当庭辨认无异议。
6、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DNA）字（2013）340号物证鉴定书：送检“菜刀刀刃擦拭物”、“丝巾上可疑斑迹”、“百草枯药瓶上可疑斑迹”、“现场血迹1、2”上检出人血迹及人基因型，支持为姜某某所留。
7、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损伤）字（2013）58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姜某某右眼外侧有2.2×0.1cm缝合伤口一处，额部有5.5×0.1cm缝合伤口一处，左颞部有5×0.1cm、4×0.1cm、3×0.1cm、4×0.1cm、2.5×0.1cm、8×0.1cm六处缝合伤口，右颞部有15×0.1cm、6×0.1cm、5.5×0.1cm、3×0.1cm、4×0.1cm五处缝合伤口，枕部有3×0.1cm、2×0.1cm、5.5×0.1cm、5×0.1cm、3.5×0.1cm、6×0.1cm、5.5×0.1cm、6×0.1cm八处缝合伤口，顶部有6×0.1cm、3×0.1cm、3.5×0.1cm、10×0.1cm四处缝合伤口，右手背有2.3×0.1cm缝合伤口，右食指有3.3×0.1cm缝合伤口，右拇指有2.5×0.1cm，右腕有5.5×0.1cm缝合伤口、右前臂有7×0.1cm缝合伤口，左前臂有3.5×0.1cm缝合伤口。根据送检材料及法医学检查，姜某某因外伤致头皮多处缝合伤口，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术中见坏死脑组织一处。姜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8、被害人姜某某的陈述：其和张后松都是安徽省阜南县人，张后松一直纠缠要和其在一起，其未同意。2013年11月19日17时许，其和两个孩子在位于淮北市向相山区刘桥一矿工人村五村151栋303室的家中，其女儿出门抱玩具时，张后松进来说要和其在一起，其不同意并称二人都是有家室的人。张后松便和其争吵，称如不同意便砍死其全家。后张后松右手持菜刀砍其，其用身体护着孩子并让孩子出去求救，当时张后松还拿出一瓶药。他一边砍一边说：“我非砍死你”。其不停哀求，张后松不理睬，持刀猛砍其头部，其用双手去挡，想把菜刀夺下来，双手也被砍伤。其被砍倒在北边卧室地上，顺手拉过床上的被子护着头，张后松仍未停手，继续砍其头部，其手部也被砍伤，流了好多血，不久便昏迷不醒。
9、证人刘某甲（系姜某某之女、出生于2004年5月10日）的证言：案发当日17时许，其和母亲姜某某、弟弟在家，其出门抱玩具时一名男子（张后松）闯入其家，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嚷着要砍死弟弟，并让其出去，否则还要砍死其。张后松朝其弟弟砍，其母亲冲上来护住弟弟，张后松朝其母亲头部砍了好几刀，其吓得跑出去求救了。
10、证人闫某某的证言：其与被害人姜某某是邻居。案发当日18时许，一个小女孩敲门称有人要杀她母亲，其看对面303室开着门就冲进去，北卧室内有名男子（张后松）持一把菜刀，女户主（姜某某）满头的血不停向外冒，整个脸左侧都被血覆盖了，手上、地上也有血。姜某某抓住菜刀要夺下，其也冲上去夺张后松的刀，张后松说：“你干啥的，赶紧走，不走我马上砍你”，且神情很激动。其感觉姜某某很虚弱，便一边夺刀一边劝张后松：“你走吧，她家孩子喊人去了”，张后松很凶，再次说如果不走就砍其。其当时害怕便离开了。接着附近的几位居民来敲303室的门，门打开后张后松下楼离开，姜某某被送上救护车。
11、证人王某某（系张后松之妻）的证言：案发当日17时许，姜某某的二女儿刘某甲到其家讲张后松在她家和她妈打起来了。后其喊邻居及姜某某的姐姐、姐夫、其婆家嫂子乔某某一起去姜某某家。到姜某某家后敲不开门，不久其丈夫张后松开门出来了，跪下说他把姜某某砍了。后其陪同张后松到刘桥派出所投案。五年前其便知道张后松和姜某某有奸情，但其管不住张后松，以前还找姜某某打过架。
12、证人乔某某（系张后松之嫂）的证言：案发当日18时许，其侄女（张后松的女儿）到其家讲张后松砍人了。其来到姜某某家，发现现场有很多人，但没人开门。不久张后松开门出来，跪在王某某面前讲他用菜刀砍了姜某某。后王某某陪同张后松到派出所投案了。
13、被告人张后松的供述：其与被害人姜某某是老乡，五年前发展成情人关系。2013年11月19日8时许，其在濉溪县刘桥镇医院东侧约20米处的一个旅馆开了个房间，后给姜某某打电话让她过来，因前一天其未同意给姜某某买羊毛衫，就想哄她高兴，姜某某于当日11时许离开旅馆。其在旅馆睡到16时许，后给姜某某打电话，姜某某在电话里骂其猪狗不如等，其想到和姜某某相处的五年多时间里对她很好，还被骂，便生气地找姜某某理论。17时30分许，其到姜某某家中，姜某某和她的两个孩子在家。其在姜某某家靠北边的小卧室里对姜某某说以前对她如何好，被姜某某言语相激，其一气之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农药要死给她看，姜某某夺掉药瓶说，你到一边死去，别死在我家里。其听后非常生气，到姜某某家的厨房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回来时姜某某把卧室门关上了，其用菜刀将卧室木门砍坏后进入卧室。因姜某某再次用言语相激，其便持菜刀朝姜某某头部一阵乱砍，不知道砍了多少下。姜某某用胳膊挡刀，胳膊也被砍了几刀，后姜某某倒在地上，其又朝姜某某头部砍了几刀后离开，菜刀和药瓶都留在现场。下楼后，其拨打110报警，并由妻子王某某陪同到派出所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后松未能冷静处理与他人的感情纠纷，到被害人姜某某家里与姜某某发生争吵后，不计后果持菜刀朝姜某某头部砍击二十余刀，致姜某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张后松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后松持菜刀砍击姜某某头部二十余刀，从其所使用的凶器、砍击部位及砍击刀数等情节，其主观上追求他人死亡结果的故意明显，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张后松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尚未造成姜某某死亡的后果，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案发后，张后松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张后松的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姜某某的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因张后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5280.2元、护理费6380.3元（219.6元／天×75天-10089.7元）、误工费4695.8元（62.61元／天×7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0元／天×70天）、营养费1400元（20元／天×70天）、交通费1410元（10元／天×70天＋710元），共计70566.3元，上述款项张后松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诉讼请求中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费发生后另行主张，其余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后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后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经济损失70566.3元（已付28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媛媛
代理审判员 魏 灿
代理审判员 田沼西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