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CHARLESMERKLE（查理）。
委托代理人陈严芳，上海脱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卫东。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晓洪，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亦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CHARLESMERKLE（查理）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沈卫东原系CHARLESMERKLE（查理）（以下简称查理）公司员工，沈卫东与盛嬿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23日，查理通过银行向盛嬿转账瑞士法郎6.25万元。现查理认为，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款，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沈卫东与盛嬿归还。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关于给付事实，沈卫东与盛嬿认可收到查理转账的款项，予以确认。关于给付原因，查理陈述转账的理由基于借款，可见其给付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故对查理基于不当得利要求沈卫东与盛嬿返还系争款项，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便不当得利成立，根据查理转账时间来看，查理在起诉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查理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查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沈卫东并非查理公司的雇员，而曾是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查理为同事关系；2、上诉人本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提起诉讼，但因当时无法举证借贷合意而更改案由为“不当得利”，即便以不当得利为诉请，也应当成立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向盛嬿转账6.25万元瑞士法郎确系基于沈卫东的借款要求，而非如沈卫东和盛嬿所说为了避税而通过盛嬿账户发放沈卫东的奖金；4、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80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卫东在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但其却矢口否认，希望法庭将此点作为本案考量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沈卫东和盛嬿共同辩称：1、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由瑞士公司投资，而瑞士公司实际老板即是查理，故称沈卫东为查理的员工并无不妥；2、盛嬿收到查理的6.25万元转账款系沈卫东的奖金，既不是借款也不是不当得利；3、上述浦东法院的一审案件现正处于二审过程中，故不能以尚未生效的判决来判断沈卫东的品格。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经过公证的证据材料：1、沈卫东写给查理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刚从我的银行收到消息，由于政府对‘二套房贷’的新限制措施，我必须为我最近购买的这两套小公寓多支付20%。这笔钱款大约是400，000元人民币，远远超过我的预算。因此，我只是想知道我是否能够以我从你这里买入的相同价格将我持有的1000股CBC公司的股份出售给你。无论如何，我听从并且会始终听从你对CBC公司股份的建议。我为这个突然的请求感到抱歉，因为我无法想到其他的方法”，欲证明沈卫东有借贷的意愿，上诉人故将本案诉请由“不当得利”重新改回原审起诉时的“民间借贷”；2、上诉人向盛嬿账户汇款的凭证，证明应沈卫东的借款要求向盛嬿账户汇款6.25万元瑞士法郎；3、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一份，证明沈卫东依旧持有其股份，说明上诉人汇款是出于借款的目的，而不是购买股份的目的；4、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公司在2008年和2009年财务状况不佳甚至亏损，故系争款项不可能是支付给沈卫东的奖金；5、上诉人提供《终止雇佣关系信》，证明沈卫东存在严重违纪的行为而被公司解雇，并在该信末尾提出要求沈卫东归还借款；6、上诉人写给沈卫东和盛嬿的代理律师姚晓洪的邮件，证明上诉人原本有诚意协商解决纠纷；7、浦东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沈卫东个人信誉存在问题。对此，被上诉人沈卫东与盛嬿共同辩称，沈卫东确实写邮件向查理求助欲卖掉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以筹款，但这一方面不属于新证据，另一方面也不能证明沈卫东与查理之间存在借款的关系；盛嬿确实收到了查理转账的6.25万元瑞士法郎，但该笔钱为奖金而非借款；对股东名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形式不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对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终止雇佣关系信》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信末所涉及的金额为5万多瑞士法郎与本案涉及的金额亦不符；查理确实写过邮件给沈卫东和盛嬿的代理律师，但其表示协商的意愿与本案没有关联；浦东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虽然真实，但该案已经处于二审过程中，故不能用以证明沈卫东的品格。
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沈卫东和盛嬿提供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沈卫东招商银行账户明细，以及盛嬿账户的交易记录：1、2008月7月2日的电子邮件以及盛嬿账户交易历史记录，查理曾在2008年将沈卫东2006年的奖金发放至盛嬿账户中，证明公司一直有延迟一年半左右时间发放奖金的惯例；2、2009年7月21日查理写给沈卫东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我打算下周汇出人民币400，000。到时，我所持有的2000股份暂时留在您的账户。如果2009年的目标达成（2008＋20%），您的奖金为1000股股份，即已经在你账户上的2000股中的1000股”，证明系争款项并不是借贷，而是沈卫东将2007年应得的奖金从股份换回现金；3、2010年9月25日及2012年6月3日的电子邮件，查理指导沈卫东如何将股份转移到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账户上，并称可以用沈卫东自己的资金，证明因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查理之后已经将2000股再次作为奖励赠送给了沈卫东；4、沈卫东招商银行账户记录，2014年有一笔股票的红利入账，证明沈卫东对股票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查理辩称，对上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08年电子邮件中提到的2006年的奖金，是沈卫东在职期间唯一一次获得的奖金，并没有沈卫东所谓的发奖金的惯例，而且盛嬿账户由沈卫东提供，奖金系从公司账户发放，这与本案系争从查理个人账户转账给沈卫东的钱款性质不同；查理的意思并不是要购买股票，而是将股票作为督促沈卫东还款的一种抵押，沈卫东的股票系公司对于员工的一种激励，并不是沈卫东从公司所购买；查理转账给沈卫东6.25万元瑞士法郎是基于借款，始终没有向沈卫东购买及获得股票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又将股票送给沈卫东的事实，因此才会指导沈卫东如何将股票转至公司账户中以避免手续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沈卫东原系佳瑞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查理从个人账户中转账到沈卫东妻子盛嬿的账户上的6.25万元瑞士法郎是否构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双方均确认转账事实的前提下，法院审查的重点在于双方就系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从本案案情来看，沈卫东因购房资金困难而于2009年7月20日写电子邮件向查理求助，希望将1000股股份以4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查理，该电子邮件形成于查理转账之前，并非为本案诉讼所补写，故邮件中沈卫东的意思表示具备客观性。而查理于2009年7月21日回信表示，其将汇出40万元人民币（实际转账了6.25万元瑞士法郎），同时表示暂时留在沈卫东账户上的2000股股份将由查理持有，该意思表示同样具备客观性。从这两份邮件的内容上看，沈卫东向查理发出的是一种出售股份的要约，并没有向查理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查理所表达的也是对购买股份的承诺，而缺乏出借款项的明确表示，故本院难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系争款项存在借贷的合意。至于目前股份的归属是否存在争议，并非本案所考。据此，查理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沈卫东返还6.25万元瑞士法郎或40万元人民币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CHARLESMERKLE（查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奚懿
审 判 长 季 磊
审 判 员 张晔军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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