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刑终655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智林，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来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南京远鹏物资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来安县，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谷胜庆，江苏�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顾庶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睿，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扬州市，汉族，大学本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勤，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2016年3月19日因涉嫌妨害作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姬磊，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初中文化，南京远鹏物资运输有限公司司机，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2016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艳，女，1982年11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来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化妆师，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住南京市秦淮区。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犯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保候审，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卓智林、赵睿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姬磊、陈艳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苏0106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卓智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智林及其辩护人谷胜庆、顾庶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6年，被告人卓智林出资以被告人陈艳的身份购买了苏Ａ×××××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车辆保险等费用均由卓智林购买。2010年8月，卓智林入股南京远鹏物资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将涉案车辆用于远鹏公司的运输业务，�艳不参与该车使用和经营管理。同年10月25日，被告人姬磊作为运鹏公司员工被指令驾驶涉案车辆运输货物时，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95号停车场将李某1撞伤，造成交通事故。此后，卓智林等人以运鹏公司的名义出面处理该起交通事故，为李某1先行垫付了人民币16万余元的医疗费。2012年7月开始，李某1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问题，先后两次向原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下关法院，现为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姬磊、陈艳、远鹏公司等赔偿其经济损失。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卓智林与被告人赵睿商定，虚构涉案车辆在事故前已转让给姬磊个人的事实，以使远鹏公司逃避赔偿责任。后赵睿提供一份虚假的《车辆转让协议》，卓智林说服陈艳、姬磊两人在该协议上签了名，该协议后被提交至鼓楼法院。�议中载明：陈艳已于2010年3月以人民币3万元价格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了姬磊，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3日。为查明事实真相，下关法院承办案件的工作人员数次通知姬磊、卓智林等人到法院接受调查、参加庭审，但陈艳拒不配合，数次传唤不到庭。陈艳还签署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他人代为参加诉讼；赵睿授意陈艳、姬磊如何应对法院调查,指示其妻以陈艳代理人的身份前往下关法院证实涉案车辆所有权变更的虚假事实；姬磊、卓智林也分别向法院作涉案车辆在事故前已变更所有权的虚假陈述。2013年4月17日，下关法院根据卓智林等人提供的虚假协议及姬磊等人的虚假陈述，在（2012）下民初字第1700号案件（以下简称一审民事案件）的民事判决中，认定了涉案车辆所有权在事故发生前已转给姬磊的事实。判令姬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费用人民币5.672672万元；驳回李某1要求陈艳、远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姬磊未按判决向李某1支付赔偿款。
2013年8月22日，李某1向鼓楼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一审民事案件再审。同年12月1日，李某1因喉癌去世。2014年2月，姬磊将人民币2万元赔偿款交至鼓楼法院。后李某1的父母李某2龙、何某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向鼓楼法院要求对一审民事案件继续再审。同年7月8日，鼓楼法院对该案作出了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同年8月，李品龙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鼓楼检察院）对一审民事案件行使监督权。2015年2月15日，受鼓楼检察院的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艳、姬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定《车辆转让协议》系在本案交通事故后形成。同年3月19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决定对卓智林、赵睿、姬磊、陈艳涉嫌犯妨害作证罪立案侦查。2016年3月24日，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就一审民事案件的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同年4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原民事判决书执行，指令鼓楼法院再审。2015年2月11日、2016年3月26日，姬磊先后将一审民事案件判决应支付赔偿款尾款等费用人民币1万元、2.9471万元分别交至本院。再审过程中，卓智林被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该案审理中，姬磊、陈艳均承认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并无真实买卖，卓智林和远鹏公司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6年7月27日，经鼓楼法院调解，李某1的父母与卓智林、远鹏公司、姬磊、陈艳达成了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再审期间，卓智林、远鹏公司向李某1父母支付了全部赔偿款项。
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卓智林在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佳美建材公�，被告人陈艳在本市秦淮区弓箭坊53号先后被抓获归案，陈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参与作伪证的事实；次日，被告人姬磊在广州市白云区大围物流园远鹏物流公司被抓获归案；同年3月18日，被告人赵睿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参与妨害作证的事实。审理中，李某2龙夫妻书面表示对卓智林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卓智林、赵睿、姬磊、陈艳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四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受案登记表、案发及到案经过、病历资料及费用单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京市旧机动车交易审验表、车辆信息、企业工商登记资料、送达回证、情况说明、民事起诉状、工作记录、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车辆转让协议书、法院工作记录、谈话笔录、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答辩状、判决书案款专用收据、提请抗诉报告书、移送犯罪线索函、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网银流水、谅解书、收据等证据，证人李某2龙、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卓智林、赵睿、姬磊、陈艳的供述及辩解，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卓智林、赵睿共同指使被告人姬磊、陈艳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姬磊、陈艳在诉讼活动中，协助卓智林、赵睿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在妨害作证的共同犯罪过程中，卓智林、赵睿均积极主动，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在帮助伪造证据的共同犯罪过程中，姬磊、陈艳在他人的指使下，共同在伪造的协议上签名，或积极主动或故意放任应对法庭的调查，配合卓智林、赵睿实施伪造证据的行为，地位、作用相当，也不宜区�主从犯；考虑两人的具体行为有所不同，量刑时酌情予以区别。赵睿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陈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卓智林、姬磊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卓智林已赔偿交通事故被害人各项损失并取得其亲属的谅解，上述情节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卓智林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赵睿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姬磊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陈艳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卓智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一审赔偿了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动认罪，并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和解，认罪认罚，可以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卓智林、原审被告人赵睿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姬磊、陈艳犯帮助伪造证据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二审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一份被害人家属李某2龙出具的谅解书，对卓智林表示谅解。恳请法院对上诉人在量刑时最大幅度的从轻，判处缓刑。该份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证据均经原审和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且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智林、原审被告人赵睿共同指使原审被告人姬磊、陈艳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姬磊、陈艳在诉讼活动中，协助卓智林、赵睿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卓智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卓智林在法院审理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家属再次对卓智林表示谅解；卓智林系初犯，宣告缓刑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故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卓智林的定罪部分以及原审被告人赵睿、姬磊、陈艳的定罪和量刑，即上诉人卓智林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赵睿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姬磊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陈艳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卓智林的量刑部分，即判处卓智林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三、上诉人卓智林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斌
审判员 李忠强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