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燕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吴毅宏，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春云，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地块。法定代表人徐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嘉文，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燕萍、上诉人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臣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燕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毅宏、庞春云，上诉人汤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磊、韩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庄燕萍原系汤臣公司员工。2015年6月12日至6月14日，包括庄燕萍在内的全体杆弟在汤臣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条幅内容为“兑现奖金承诺、提高底薪+出班费、提供应有的劳动保障”，庄燕萍在条幅上签字。2015年6月15日，汤臣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你（即庄燕萍）于2015年6月12日开始，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阻挡会馆大门正常进出，并在非工作区域长时间滞留，给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现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11.3.2.3条的规定，解除公司与你之间的劳动合同”。为此，庄燕萍于2015年7月3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终奖、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公司年休假折算工资、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仲裁裁决汤臣公司支付庄燕萍2014年年终奖人民币2,911.53元、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829.74元；对庄燕萍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庄燕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提出与仲裁请求相同的诉讼请求。原审另认定，汤臣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11.3.2.3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之一的，可给予辞退或开除处分，且公司不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经济补偿金。1、累计旷工三天者；4、不服从主管的工作指挥、调派或故意犯上，情节严重的；21、在员工中煽动怠工或罢工的；26、其他严重过失或错误”。原审审理中，庄燕萍撤回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延时加班工资、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双方确认庄燕萍2014年月平均工资为2,911.53元，若计算庄燕萍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历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庄燕萍表示，汤臣公司从未支付庄燕萍在职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每月工资单上的加班工资系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庄燕萍主张每年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法定节假日每天加班8小时，另2015年4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再主张；汤臣公司则认为，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庄燕萍确实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已在每月工资中支付庄燕萍相应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无法提供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原始考勤记录。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庄燕萍撤回该项诉请，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现汤臣公司未对该裁决提出起诉，应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汤臣公司应支付庄燕萍2014年年终奖2,911.53元。关于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系因汤臣公司未发放庄燕萍2014年年终奖而引发庄燕萍拉条幅集体维权造成。汤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加强对劳动者的人文关怀，关心劳动者的诉求，关注劳动者的心理健康，引导劳动者理性维权，预防劳动争议发生；应当建立劳资双方沟通对话机制，畅通劳动者利益诉求表达渠道。本案中，原审法院已在前述中认定汤臣公司应支付庄燕萍2014年年终奖，汤臣公司不予支付上述款项的做法，原审法院不予认同，庄燕萍采取拉条幅集体维权的直接原因在于汤臣公司。关于庄燕萍采取拉条幅集体维权的做法是否构成严重违纪，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法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职业道德主要是对劳动者道德的要求，强调的是劳动者应以善意的方式从事工作，遵守行业惯例，考虑并维护用人单位的利益。如果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集体合同，执行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企业劳动规章制度等方面存在问题的，可以向用人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提出，亦可以向劳动仲裁、劳动监察等部门提出。现包括庄燕萍在内的全体杆弟在汤臣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集体维权，行为实有不妥，有违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汤臣公司据此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庄燕萍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在汤臣公司确认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庄燕萍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下，汤臣公司对庄燕萍加班情况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汤臣公司未能提供原始考勤记录予以佐证，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汤臣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酌情采信庄燕萍的主张，确认汤臣公司未支付庄燕萍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双方确认以历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计算基数，扣除2015年4月法定节假日后，经计算，汤臣公司应支付庄燕萍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04.14元。关于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3年7月2日之前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庄燕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且遭汤臣公司否认，故对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3年7月2日之前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汤臣公司主张在每月工资中已支付庄燕萍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平时延时加班工资，但未能提供原始考勤记录予以佐证，且遭庄燕萍否认，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汤臣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确认庄燕萍工资单中加班工资数额均系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关于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平时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庄燕萍撤回该项请求，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现汤臣公司未对该裁决提出起诉，应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汤臣公司应支付庄燕萍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829.74元。关于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庄燕萍撤回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5年未休公司年休假折算工资、2015年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原审法院确认汤臣公司并非违法解除与庄燕萍的劳动合同，故无法安排庄燕萍享受年休假的责任在庄燕萍，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5年未休公司年休假折算工资、2015年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燕萍2014年年终奖2,911.53元；二、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燕萍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04.14元；三、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燕萍平时延时加班工资差额2,829.74元；四、驳回庄燕萍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庄燕萍和汤臣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庄燕萍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庄燕萍的主要理由为：1、汤臣公司未按约支付2014年年终奖，侵犯了庄燕萍的合法权益。在汤臣公司已经封场不对外营业的情况下，庄燕萍等杆弟课员工通过拉横幅的方式表达诉求，未对公司的经营和形象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且事发期间汤臣公司未安排工作。2、汤臣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但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也未公示，不具备规章制度的合法性。汤臣公司的解除行为未征求上级工会组织的意见，未向工会报备，故解除行为程序上不合法。3、横幅上的签名除了庄燕萍等杆弟课员工之外，还有其他部门员工，且并非全部人员参加了拉横幅事件，但汤臣公司仅对杆弟课员工作出解除行为，其他部门员工仍在职工作，解除行为明显带有主观倾向性。汤臣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庄燕萍原审相应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汤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离职前24个月的考勤汇总表、工资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汤臣公司已依法向庄燕萍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庄燕萍所称的《超工时汇总表》中的计薪时及《考勤汇总表》中的加班工时仅为延长加班工时的统计数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庄燕萍和汤臣公司均不接受对方的上诉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汤臣公司没有组建工会。汤臣公司就解除庄燕萍等员工劳动合同决定通知了张江镇总工会。本院认为，关于汤臣公司解除与庄燕萍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争议。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当恪守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劳动者，诚实信用原则表现在其应当忠实履行勤勉义务，遵守劳动纪律，不实施有损用人单位利益的行为等。该义务毋须用人单位专门以规章制度的形式加以规定。劳动者如认为用人单位存在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亦应通过正当途径和恰当方式进行主张，不能与劳动者的诚信义务相悖。本案中，庄燕萍等员工在汤臣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集体维权的行为势必对公司的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显然违反了劳动者的诚信义务。庄燕萍主张，汤臣公司该三日未对外经营，未对公司的经营和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且汤臣公司就解除庄燕萍等人劳动合同事宜履行了通知工会的义务。在此情况下，汤臣公司解除与庄燕萍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庄燕萍关于解除行为带有主观倾向性的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庄燕萍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争议，原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庄燕萍和汤臣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庄燕萍、上诉人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