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兰刑一终字第18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纳强纳某。
1999年4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
辩护人毛冬升，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艳杨某，女，1975年1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初中文化，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龙门镇三角池村10组18号，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第三项目部经理。2014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依法逮捕。2015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福林、石尧，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961658-1，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詹家拐子89XX号，法定代表人史英史某。
诉讼代表人史英史某。
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审理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纳强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人杨艳杨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榆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纳强纳某、杨艳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2014年8月26日，被告人纳强纳某作为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同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一份在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修建果蔬保鲜库修建浆砌片石护坡工程合同。2014年8月28日，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委会签订了租地协议，租用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土地47亩，用于承建榆中果蔬保鲜库并统一经营管理。9月份被告人杨艳杨某作为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施工处第三项目部负责人雇佣刘体刚刘某某、何发明何某某等九十二名四川籍农民工开工干活，2014年11月9日由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聘请的甘肃福达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第一监理部出具工程款支付证书，根据合同约定，同意支付工程款4745967元（全额的85%工程款）。但至2014年11月24日，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在接到该案投诉案件后，向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协调解决，并于当日下达了《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被告人纳强纳某未向杨艳杨某支付工程款，被告人杨艳杨某亦未向刘体刚刘某某等九十二名农民工支付过工资，致使刘体刚刘某某等九十二名农民工工资被拖欠1805413.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案件来源证实：2014年12月6日，兰州市公安局向榆中县公安局移交杨艳杨某等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榆中县公安局经过审查，依法立为刑事案件侦查。
书证
（1）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纳强纳某、杨艳杨某系被传唤到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证实：纳强纳某出生于1952年5月5日，杨艳杨某出生于1975年1月4日。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纳强纳某于1999年4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杨艳杨某无前科。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移送清单证实：榆中县公安局从纳强纳某处扣押人民币8000元整、丰田牌白色越野车（甘AVK430AVKXXX）一辆、别克轿车（甘AW2959AWXXXX）一辆、三菱越野车（甘ABT882ABTXXX）一辆，并将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证明、环保检验合格证、机动车保险证、车辆钥匙等已随案移送。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劳务协议、收条复印件证实：从何发明何某某处调取由刘体刚刘某某、何发明何某某、刘爱华刘某某与青海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郎宇均郎某某签订劳务协议书、收条，由郎宇均郎某某代表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第一项目部收取何发明何某某等四人30万元进场保证金。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收条、工程量清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证实：从昝振华昝某某处调取的收条复印件显示刘爱华刘某某、刘体刚刘某某从郎宇均郎某某处领取生活费16万元；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果蔬储备保鲜库工程量清单为5583491.05元；2014年11月9日经甘肃福达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第一监理部出具工程款应支付4745967元（全额工程款的85%）。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证实：从昝振华昝某某处调取证明原件，证实2014年12月19日何发明何某某、刘体刚刘某某出具证明说明其交纳进场保证金36万元，已先付6万元整，余下30万元中途付生活费14万元，余下16万元已由亲戚朋友付了，不由杨艳杨某负责了。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签订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杨艳杨某，付款周期约定为第一栋保鲜库一层平口、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5%。
（9）关于四川、重庆籍农民工上访讨薪问题的办理过程的情况说明、租地协议、关于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信访问题的前期解决办法、关于重庆籍农民工讨薪信访事项的办理过程证实：甲方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公司负责人纳强纳某与乙方负责人杨艳杨某在规定的日期内未兑付农民工工资也未积极配合政府解决相关问题导致农民工多次赴市政府上访，给县政府和镇政府的工作带来极大波动，甲乙双方均有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目前已由金崖镇于2014年12月9日向24名农民工工资发放了301818.10元工资。2014年12月17日金崖镇把所借的县政府款项50万元、自筹的490186元，合计990186元汇入万州区人社局。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为85311.82元、纳强纳某卡号为6228491218000290770的账户余额为54730.21元、杨艳杨某卡号为6228481218002066873的余额为4958.73元，杨艳杨某卡号为6228482091975923415的余额为3065.44元，杨艳杨某卡号为6228482092981396216的余额为12.81元，杨艳杨某卡号为9559982092374495518余额为118.9元，杨艳杨某卡号为9559982092374534712的余额为23.84元、史英史某卡号为6228481210786071617的余额为17.31元，纳强纳某卡号为6225889316054685的余额为92.37元、史英史某卡号为6225889316587775的余额为251.92元、史英史某卡号为6217004270001603546的余额为151.99元、杨艳杨某卡号为6221508200008450677的余额为66.67元。
（11）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榆中县公安局已将纳强纳某以及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冻结。
（12）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相关资质证实：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以及丁见生丁某某为该公司第三工程处负责人。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实：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的基本信息、出资信息、董事、监事、经理等基本信息。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办案说明证实：朗宇均郎某甲，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重庆市万州区甘宁镇黑马村7组51号。经榆中县公安局多方查找，均无法联系到朗宇均郎某甲，无法从朗宇均郎某甲处调取相关证言。
（15）兰州市人民政府令兰州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制定《兰州市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管理办法》情况说明证实：该政府令规定因建设单位或者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转包、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农民工工资。
（16）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关于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拖欠刘体刚刘某某等92名农民工工资的处理情况证实：关于杨艳杨某拖欠刘体刚刘某某等92名农民工工资一事属实，2014年11月24日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在接到该投诉案件后，就该案向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协调解决，并于2014年11月24日下达了《兰州市劳动保障监查限期整改指令书》兰人社监令（2014）第3119号，但是被投诉方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多次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经过调查，认为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涉嫌违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将此案移送兰州市公安局处理。
（17）榆中县劳动监察部门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杨艳杨某案发后退赔55万元。
证人证言
（1）史英史某证实：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是纳强纳某于2008年成立的，我是企业法人，但我从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一切由纳强纳某负责。纳强纳某当初用我的身份信息购置了两辆车，都是纳强纳某经营的公司一直使用，是属于公司的。我不知道纳强纳某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
（2）何发明何某某证实：我们给了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第一项目部36万施工进场保证金，后来他们退还了20万保证金，劳务工资一分钱也没给我们。我们签有合同，合同写的是朗宇均郎某甲，杨艳杨某也在场。
（3）张美勤张某某证实：2014年9月份，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纳强纳某在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投资的果蔬保鲜库开工，大概一个月的土方工程。11月9日，杨艳杨某从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的浆砌片石护坡工程基本竣工，我们开始核算工程量，当时杨艳杨某向我们提交了工程联系单、工程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等手续。纳强纳某在施工前以公司的名义聘请的我们监理公司并签了工程监理合同。当时我们监理公司将工程全部核算完成后根据投资方同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出具了工程支付证书，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中注明了应支付全部工程款全款的85%。我们将手续提交后，电话联系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纳强纳某，他一直说在外面找钱，也没有露面，就没有支付工程款和监理费用。
（4）张沛法张某甲证实：纳强纳某经营的公司账目有专门的会计负责，但是会计只负责公司的运营花销，如办公用品的购置等，公司所有的进账以及大数额的支出都是纳强纳某本人操作。当时我们同杨艳杨某签的合同是在我们办公室签订的，杨艳杨某拿着由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盖好印章，并由丁见生丁某某签字的合同，之后纳强纳某加盖了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后，合同就生效了。当时甘肃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监理部向我们公司提交了工程量清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等相关手续，我已将这些手续转交纳强纳某，但是他没有管，也没有签字，未向施工方支付任何工程款。
（5）丁见生丁某某证实：杨艳杨某是从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的榆中县修冷库的工程，她在承包工程前和朗宇均郎某甲找到我，并说其承包的一处工程投资方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需要公司同公司签订合同，后面我就以第三工程处的名义授权杨艳杨某作为第三工程处第一项目部经理，之后杨艳杨某就拿着承包工程的施工合同找到我，并由我在合同上承包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印章，但是该合同的具体施工都是由杨艳杨某负责，我公司同该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杨艳杨某也没有在我公司留存其承包工程的施工合同。
4、被告人的供述
（1）纳强纳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份，我在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准备投建一个容量5000吨的蔬菜、水果保鲜库，并同金崖镇寺隆沟村村委会签订了一份租赁土地协议，共计租赁47亩山荒地。签订协议后就开始为修建果蔬保鲜库平整土地，在平整土地期间经我公司工程师介绍，我同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一份修筑果蔬保鲜库已平整好土地的挡墙及护坡工程，当时对方公司是由一个叫“老郎”的中年人和他妻子杨艳杨某主要负责，协议约定由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前期垫资修建果蔬保鲜库已平整好土地的挡墙、护坡工程，等果蔬保鲜库的主体工程一层修建好、验收合格、并且我公司的银行贷款下放之后，为对方结算工程款。一直到11月份，干活的四川农民工开始在我的公司要钱，我答复农民工让同与他们签订协议的“老郎”过来和我解决这件事情，可是“老郎”一直也没有过来找我，也没有支付农民工的工资，后来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的工作人员开始调查这件事情。当时我同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合同时“老郎”让我看了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执照的复印件、资质证复印件。签订合同之前“老郎”把我和我公司的工程师陈长明拉到宁夏钢厂家属院考察，并告诉我们宁夏钢厂的家属院都是他建造的，还让我们看了一张宁夏钢厂欠他资金的欠条，所以我对他特别相信，一切手续都没仔细看。“老郎”承包建筑果蔬保鲜库已平整好土地的挡土墙及护坡工程所欠农民工工资数额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杨艳杨某的工程尚未交工，也没核算，具体工程款我不知道，大概是300万元左右。我在银行的贷款项目中没有包括杨艳杨某所承包的浆砌片石护坡工程，所以合同中是第一栋保鲜库一层平口完工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的85%。我没有支付杨艳杨某工程款，当时农民工闹事，工程就停了，我也就没给杨艳杨某支付工程款。当时我和杨艳杨某签订合同时，对工程款的支付主要是银行贷款，当时我在甘肃省农村信用社抵押贷款2000万元，但是抵押的寺隆沟村果蔬保鲜库必须有地上建筑，也就是果蔬保鲜库必须盖好一层，才可以使用贷款，银行才会审批，现在因农民工闹事，工程停了，工程没达到地上一层，所以银行贷款暂时无法审批。2014年11月28日，由张沛发代我参加调解会，并签了前期解决办法，内容是我公司于12月3日向兰州市劳动监察大队转交80万元工程款，其余工程款再商量解决，但后来因为资金短缺，我没有凑够钱，无法向兰州市监察大队转交。开始施工时我以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聘请了甘肃福达建设监理工程有限公司第一监理部作为监理单位，主要负责工程的质量问题、按图施工。该监理公司从未向我提交过任何有关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以及支付施工方工程款的手续。
（2）杨艳杨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26日我同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承包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修建果蔬保鲜库浆砌片石护坡工程合同，合同内容是：果蔬保鲜库浆砌片石护坡前期进料、水电等所有费用均由我个人垫付，等果蔬保鲜库浆砌片石护坡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由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所有工程款的85%，一个月后付清全部工程款，并由甲方聘请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全程质量监督管理，工程结束后由监理单位、甲方工程师对工程进行总体核算，核算后监理单位出具相关文书并督促甲方付款。签订合同后我联系了刘体刚刘某某等四个班组，共计92名农民工，同他们四个班组商定施工期限、工程造价、工程结算，因为我们都是四川老乡，也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协议，只是口头商定总工期40天左右、一立方米130元，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支付乙方垫付的所有费用，其中包括农民工劳务工资、工程前期砂石料等一切费用。2014年11月2日，果蔬保鲜库浆砌片石护坡全部结束，之后甘肃福达建设监理工程有限公司第一监理部对工程核定，总核定工程款是5583491.05元，农民工工资是180万余元，11月12日监理单位核定完成后就将所有手续交付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催款，纳强纳某承诺2014年11月19日之前结清所有工程款，但是到11月19日时我给他打电话，电话接不通、人找不到，也没有支付农民工的工资。我同刘体刚刘某某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刚开始刘体刚刘某某他们四个组长过来谈工程时同朗宇均郎某甲签订了一份劳务协议，甲方是青海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是朗宇均郎某甲签的字，乙方是刘体刚刘某某签的字，后面我不同意，这份协议就作废了。我们在2014年9月15日收取了何发明何某某等四个班组的进场保证金30万元，收条是朗宇均郎某甲写的，我加盖了“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工程处第一项目财务专用章”，收取的30万保证金全部用于工程前期的材料、水电等各项支出。当时关于工程结算单，工程款支付证书等手续都是由甘肃福达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事后我向监理公司询问时，所有手续都已经送达到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了。我承包的工程同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以个人身份承包的工程，因为签订合同时我没有公司，也没有资质，丁见生丁某某就以第三工程处的名义任命我为该公司第三工程项目部经理，与纳强纳某签订合同都是我拿着合同找到丁见生丁某某，他签的字，盖的公司的章子。
二、2014年8月26日，被告单位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由被告人纳强纳某以法定表人史英史某的名义与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租用寺隆沟村大坝以南，赶羊路以北47亩土地用于承建果蔬保鲜库。经榆中县国土局测绘，被破坏的土地为水浇地和未利用地，总面积36172.92平方米（54.259亩），其中水浇地32402.25平方米（48.603亩），未利用地3770.67平方米（5.656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违反用地范围测量技术报告、测绘资质证书、测量图、照片、图例证实：经国土局测量面积计算按照违法用地地界线、采用计算机解析法计算，依据第二次全国土地利用现状调查数据，确定违法用地地类为水浇地和利用地，总面积：36172.92平方米（54.259亩），其中水浇地32402.25平方米（48.603亩），未利用地3770.67平方米（5.656亩）；测绘单位及测绘人具有测绘资质。照片显示了土地被破坏后的现状。
（2）租地协议证实：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村委会与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地协议，将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大坝以南赶羊路以北土地47亩租与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用于承建榆中果蔬保鲜库。
（3）金崖镇寺隆沟村村委会会议记录证实：经过会议决定，寺隆沟村委会同意将47亩地租给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
（4）2014年寺隆沟村沟里大坝至赶羊路以上租地领款花名册及租地协议证实：寺隆沟村委会与68名村民签订了租地协议，已有66名村民领到租地款。
（5）榆中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费收据证实：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沟里土地租用费、沟里土地管理费共计26.1万元。
（6）调查证据通知书、税务证据清单、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有正规手续。
2、证人金来山金某某证实：村沟里大坝以南、赶羊路以北的土地是村民长期撂荒的耕地，这些地不能耕种，后来村委会与68户农户签订了租地协议，共租用土地47亩，其中耕地37亩，其余的是河道和山根。以前村委会租用这些土地打算种树，因为水路、电路一直无法解决，无法种树，这些土地就闲置下来，村民的租金无法支付。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史英史某、纳强纳某夫妇二人找到我们村委会，说要租些土地打算建个菜库，投资2个亿，一个菜库700平方米，建7个库。村委会考虑到土地长期撂荒，无人耕种，并且认为菜库建好后可以解决剩余劳动力就业的问题，还能解决租金问题，便与该公司签订了租地协议。协议实际签订日期为8月28日以后，动工在9月初。
3、被告人纳强纳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份，我从兰州晚报上看见寺隆沟村委会租地广告，就准备在金崖镇寺隆沟村租地修建菜库。我与寺隆沟村签订了一个土地租赁合同，占用荒地47亩，签合同时村委会说这些地是农民开发的地。我通过周边的平整，将地面扩建成60亩，当时租来的地是三层阶梯状，一层比一层高约1米左右。我平整地时，地上什么也没种，全长的草，我将先期租来的地周边的坑通过取山上的土填平了，做了护坡，防土墙，接上了自来水，因为农民工工资一直没有给付，导致工程停了下来。在平整土地的过程中耕地层没有遭到破坏，这块地没有土地许可证。寺隆沟菜库是我公司下属的一个项目，没有独立的营业执照与机构代码，用的都是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
原审法院认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主体应当是招收劳动者，使用劳动者的劳动能力，并且直接负有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劳动量支付工资和其他待遇义务的用工单位或个人，即只有直接与劳动者发生用工关系的主体才能成为本罪的主体。本案中，与刘体刚刘某某等92名农民工签订劳务协议并直接用工的是被告人杨艳杨某，被告人纳强纳某与被告人杨艳杨某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直接用工的人，即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主体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纳强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作为直接用人方的被告人杨艳杨某，直接负有支付刘体刚刘某某等92名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但其在经过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整改之后仍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报酬，数额较大，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单位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农用地用于承建保鲜库，造成大量农用地被破坏，其行为已触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纳强纳某作为被告单位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艳杨某偿还由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5万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纳强纳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纳强纳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亦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因起诉书指控的遭破坏土地的面积及土地性质系具有资质的专业部门及人员经合法程序测量得出，并出具有《违法用地范围测量技术报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并无法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该技术测量报告确存在错误，且任何个人对国家或集体所有土地的性质做出的推断都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单位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租用寺隆沟村农用地后，于2014年9月开始动工，着手修建保鲜库的附属设施，虽然没有形成永久性建筑，但其为修建保鲜库所进行的平整土地、修建护坡、防土墙等工程已完全破坏了该农用地的种植条件，如复耕，需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艳杨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艳杨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杨艳杨某系与刘体刚刘某某等92名农民工订立劳务协议并直接用工的主体，其负有在工程完工之后向该92名工人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在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整改之后仍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导致180余万元农民工工资被拖欠，而纳强纳某是否支付工程款并不是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前提条件，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单位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30万元；被告人纳强纳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万元；被告人杨艳杨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人民币8000元整、丰田牌白色越野车（甘AVK430AVKXXX）一辆、别克轿车（甘AW2959AWXXXX）一辆、三菱越野车（甘ABT882ABTXXX）一辆，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证明、环保检验合格证、机动车保险证、车辆钥匙返还被告人纳强纳某。
上诉人纳强纳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依据《违法用地范围测量技术报告》判决上诉人纳强纳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纳强纳某无罪。
上诉人杨艳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以上诉人杨艳杨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偏重。上诉人杨艳杨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直接原因是纳强纳某未支付工程款，杨艳杨某没有转移财产等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在提起公诉前，偿还了由县政府财政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5万元，应免除处罚。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对上诉人杨艳杨某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单位兰州市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由上诉人纳强纳某以法定代表人史英史某的名义与榆中县金崖镇寺隆沟村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租用寺隆沟村大坝以南，赶羊路以北47亩土地用于承建果蔬保鲜库。致使总面积36172.92平方米（54.259亩）的农用耕地遭到破坏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杨艳杨某作为北京欣荣水利工程机械施工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第三施工处第三项目部负责人在修建果蔬保鲜库修建浆砌片石护坡工程时雇佣刘体刚刘某某、何发明何某某等九十二名四川籍农民工干活，完工后拖欠工资1805413.3元。经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下达《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后仍未支付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审查属实，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纳强纳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单位兰州北龙口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农用地用于承建保鲜库，造成大量农用地被破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纳强纳某作为原审被告单位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遭破坏土地的面积及土地性质系具有资质的专业部门及人员经合法程序测量得出，并出具有《违法用地范围测量技术报告》，上诉人纳强纳某及其辩护人无证据证实该技术测量报告确存在错误，且任何个人对国家或集体所有土地的性质做出的推断都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纳强纳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艳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艳杨某作为刘体刚刘某某等92名农民工的用人一方，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但其在经过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整改之后仍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数额较大，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处罚。案发后，上诉人杨艳杨某虽在提起公诉前偿还由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5万元，但仍有120余万元尚未偿还。故上诉人杨艳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健
审判员 张伟民
审判员 冯稼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