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
代表人李乃辉，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乃辉。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益章，即墨段泊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娜，即墨中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庆顺林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顺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小永，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以下简称恒源厂）、上诉人李乃辉因与被上诉人安庆顺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林公司在一审诉称：多年来一直向恒源厂供应中密度贴面板，前期双方合作愉快。因恒源厂2014年以来总是迟延付款，双方终止供货。2014年8月31日，恒源厂在对帐函中确认欠顺林公司货款185500元，并承诺一个星期之内付清所欠货款。后恒源厂未按时付款。另外，恒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李乃辉是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李乃辉应以个人财产对恒源厂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基于上述事实，顺林公司起诉要求恒源厂、李乃辉给付货款185500元并负担利息。
恒源厂、李乃辉在一审答辩并反诉称：顺林公司供应的厚度为18毫米的跑步机板质量不合格，造成恒源厂经济损失，请求以经济损失和剩余的400张跑步机板价款抵顶185500元货款，同时提起反诉：1、要求顺林公司另行赔偿损失3242元。2、赔偿因板材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后续损失。3、终止部分合同。
顺林公司在一审辩称：交易过程中，恒源厂要货时就电话通知所需板材的厚度、型号，顺林公司随时发货，双方并未约定产品标准和板材用途。2014年8月31日双方对账，恒源厂盖章签字，确认欠款185500元，且未提出质量异议。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至2014年，双方存在业务关系，顺林公司为恒源厂供应厚度分别为12毫米和18毫米板材。交易过程中，恒源厂电话通知顺林公司需要的型号板材。顺林公司安排车辆发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4年3月21日。双方无书面合同，也未约定板材用途及质量标准、样品。2014年8月31日，双方通过对账确认恒源厂尚欠货款185500元。恒源厂未提出质量异议。
恒源厂称：收到的18毫米木板共计1750张，均存在质量问题，已经使用1350张，剩余400张存放在恒源厂。要货时，恒源厂明确说明需要跑步机板。收到货物三五天后，恒源厂就进行裁切、发给青岛英派斯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7月，经英派斯公司检验，18毫米的板材质量不合格。后恒源厂向顺林公司发函，双方共同封存了剩余的400张板材。对以上问题顺林公司均予以否认，恒源厂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至2014年期间，恒源厂和顺林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因双方无书面合同也无买卖样品，亦无其他约定，故不能认定顺林公司供应板材时即知货物系专门为英派斯公司做跑步机使用，也无法认定货物质量标准，无法确认英派斯退回的不合格板材系顺林公司供应。顺林公司将不同批次板材运至恒源厂，后恒源厂在短时间内进行裁切、再发往其他公司。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故恒源厂应在收到板材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检验，将质量不合格情况通知顺林公司。但恒源厂自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收到货物后，直到双方签订确认函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2014年8月31日双方对账，恒源厂在对账函上盖章签字，确认欠款185500元。按照恒源厂主张，2014年7月英派斯公司已将有质量问题的板材退回，但是恒源厂既未在8月31日对账时提出质量异议，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以其他合理方式提出，故应认定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应认定恒源厂欠款185500元。顺林公司要求恒源厂支付货款185500元并负担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恒源厂的抗辩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恒源厂的反诉请求，证据亦不足。
恒源厂申请鉴定存放的400张板材，但因：一、顺林公司否认系其提供，双方亦无样品；二、恒源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英派斯公司提供的板材系顺林公司供应；三、恒源厂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不足。故对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给付安庆顺林木业有限公司欠款185500元并负担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的，由李乃辉偿还。二、驳回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李乃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7050元，由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李乃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李乃辉负担。宣判后，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李乃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李乃辉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顺生自2006年开始业务往来。上诉人从一开始就采购陈顺生作为部门经理的安庆中林木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跑步机板。后陈顺生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另行创建顺林公司，因此，自2013年开始跑步机板的质量发生问题。被上诉人故意欺瞒并擅自更换生产厂家的行为，导致跑步机板质量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二、双方约定的标的物为跑步机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板材用途，与事实不符。1、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为跑步机板（2013年10月10日和2014年4月28日）；2、多年交易中，买卖的标的物也是跑步机板；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贴面板就是跑步机板，一种板材”。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质量标准及样品，与事实不符。双方虽未书面约定质量标准，但是均认可供应的货物为跑步机板，应当按照该类产品的国家标准确认产品质量。四、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1、上诉人虽然在对账函中签字，但是该内容系货款往来的金额，并不涉及质量。2、对账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明确提出质量异议，而且该工作人员在一审中作为旁听人员认可该事实，有法庭庭审录像为证。3、上诉人在2014年7月8日向被上诉人发送质量反馈告知函。4、上诉人的进项、销项发票和照片等证据证明规格为18毫米的跑步机板均来自被上诉人，经过裁切后，销往英派斯公司。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包括维修费、补发零件费、空运费共计142590元）。五、请求二审法院鉴定存放在上诉人处的跑步机板。被上诉人贴在跑步机板上的标签显示尺寸为220081340＊18，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板材的实际尺寸与标签一致，与进项发票也一致，因此上述板材系被上诉人供应。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标签系公司人员书写。综上，被上诉人更换生产厂家、更换板材，导致板材产品不合格、不符合国家标准，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42590元（维修费105000元、补发零件费16590元、空运费21000元）。目前尚有400张质量不合格的跑步机板存放在上诉人处，价款为46152元，上述价款、费用共计188742元，抵顶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185500元，被上诉人还应赔偿上诉人3242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安庆顺林木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自2014年7月停止供货至一审应诉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都是单方制作，其提起的反诉也是虚假诉讼。3、发票注明货物名称是跑步机板，系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产品的用途。4、2014年4月28日发票注明的货物为12毫米板材，并不是上诉人上诉状中主张的18毫米跑步机板。5、贴面板和跑步机板是不同的产品。6、国家没有关于跑步机板的质量标准。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针对恒源厂提交的剩余板材的相片，一审法院向顺林公司发问：货物上面的字是谁写的？顺林公司回答：1、可能是我们包装上面的标签，发货时候工作人员写的，注明规格型号及尺寸，但是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标签没有注明厂家的名称，也没有工作人员签字，无法确认标签是否系顺林公司出具；即使标签系顺林公司出具，也不能证明涉案货物有质量问题。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虽然上诉人申请证人金某（英派斯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但是：1、证人不能确认恒源厂向其公司供应的、出现质量问题的板材系顺林公司向恒源厂供应；2、对于恒源厂因为板材质量问题给英派斯公司造成损失导致货款被扣，证人称自己仅负责检验，不清楚扣款数额。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的18毫米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支持恒源厂的鉴定申请；二、恒源厂转卖给英派斯的货物是否系顺林公司供应。
关于争议焦点一。恒源厂申请对存放在其仓库的400张18毫米板材进行鉴定，但是板材上仅有标签、未注明生产厂家等信息，顺林公司也不认可标签系其所有。因此，根据标签无法确认板材系顺林公司供应，本院对上诉人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恒源厂提交其出具给英派斯公司的销项发票2张、收款收据2份、英派斯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其将顺林公司供应的18毫米板材转卖给英派斯公司，转卖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第一，上述证据中均无顺林公司的字样，不能证明英派斯公司收取的问题板材系顺林公司供应给恒源厂。第二，交易过程中，顺林公司给恒源厂开具进项发票，同时恒源厂给英派斯公司开具销项发票。恒源厂主张进项和销项发票共同证明转卖给英派斯的板材就是顺林公司供应的。但是5张销货发票中，4张销项发票注明货物为“销货清单”，未注明货物的型号是否为18毫米板材。为了证明销货清单中的货物，恒源厂提交了一份自制的销货清单，但是清单中没有英派斯公司的盖章确认，本院对销货清单不予认可。仅有1张销货清单注明100张18毫米板材。而进货发票中既有18毫米板材，又有12毫米板材。因此，进项和销项发票中的货物无法一一对应，上述发票不能证明恒源厂销售给英派斯的货物型号，也不能证明销售的货物系顺林公司供应给恒源厂。另外，直至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证人金某也未说明英派斯扣款金额。故恒源厂主张转卖给英派斯公司的板材系顺林公司供应，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恒源厂主张2014年7月8日通过快递向顺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顺林公司收到快递。在此后的对帐函中，恒源厂仅确认“截至2014年8月31日止，尚欠货款185500元”，并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上诉人主张18毫米板材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被上诉人表示认可，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恒源厂主张双方约定的板材应是安庆中林木业有限公司生产，但是恒源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且，顺林公司开具的发票注明销货单位是顺林公司，恒源厂也未提出异议。
综上，本院认为涉案的18毫米板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上诉人即墨市恒源装饰制品厂、李乃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