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春秀，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恭俭，男，系白春秀之夫。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巍、杜彬，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河道堤防管理局（下称襄阳市河道局）。
代表人苗向阳，襄阳市河道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鑫，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白春秀、刘恭俭因与上诉人襄阳市河道局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春秀、刘恭俭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巍、杜彬，上诉人襄阳市河道局的委托代理人吴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7日晨6时左右，刘凯驾驶鄂FAL8**号面包车由汉江明珠广场上汉江江堤，由东向西（汉江三桥方向）行驶，行驶至襄州区审计局家属院江堤堤顶路路段时，刘凯所驾车辆直接越过路南路肩驶出堤顶路坠入汉江中，造成刘凯溺水身亡及车辆损坏的后果。2012年11月27日，襄阳市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尸体检验，结合案情调查，认为刘凯系交通事故致溺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2年12月12日，襄阳市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及交通环境情况为：现场位于襄阳市襄州区审计局家属院江堤堤顶路路段，该路段河堤堤顶路呈东西走向，水泥路面，事发路段无护栏、无路灯。交警部门认定，刘凯驾驶机动车辆上河堤堤顶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审另查明，事发江堤堤顶路由襄阳市河道局管理，呈东西走向，双车道水泥路面，江堤斜坡处有戗台，事发路段的路南路肩留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江堤斜坡有两道长长的刹车印，堤顶路上有机动车辆通行。
原审还查明，刘凯系白春秀、刘恭俭之子，未婚，城镇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刘凯作为成年人，明知清晨驾驶车辆上江堤行驶具有危险性，却违反安全驾驶操作规范，未谨慎驾驶，导致车辆越过路南路肩，驶出江堤，坠入江中，并致其溺水身亡。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凯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此损害后果刘凯自身存在过失，应负主要责任。襄阳市河道局未对其管理范围内的堤防工程及其附属设施进行规范管理，允许车辆在堤顶上行驶却未在道路上设置警示标志、安全护栏，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情况，法院综合认定，由白春秀、刘恭俭自行承担80%的责任，襄阳市河道局承担20%的责任。白春秀、刘恭俭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416800元、丧葬费17590元，合计4343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述损失，由襄阳市河道局赔偿20%即86878元，剩余80%即347512元，由白春秀、刘恭俭自行承担。白春秀、刘恭俭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损害后果、双方责任大小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市河道局赔偿白春秀、刘恭俭各项损失共计86878元；二、襄阳市河道局赔偿白春秀、刘恭俭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驳回白春秀、刘恭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白春秀、刘恭俭负担2000元，襄阳市河道局负担750元。
上诉人白春秀、刘恭俭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道路管理瑕疵责任和该条款指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责任，本案应当对道路管理者适用过错推定，而不应当适用其他一般性赔偿结果的法律规范或一般性规定，故本案应由被告直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未对受害人承担80%损害后果的自由心证进行描述，仅以本院“综合认定”四字一笔带过。而受害人在正常公路上合法行车过程中的操作不当一般不会发生溺水死亡结果。正是因为公路是临江地段，襄阳市河道局作为管理者又未采取任何照明和防护设施，才使本案损害后果发生。作为管理者未加装防护设施和照明设施才是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故襄阳市河道局应当承担本案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上诉人老年丧子且体弱多病、家境贫寒，襄阳市河道局代表政府向群众征收防汛费、出售采沙权和捕渔权地位强势，基于此襄阳市河道局应当至少承担不低于4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416800元、安葬费1759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449390元，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襄阳市河道局亦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按照法律规定，河堤上禁止车辆通行，上诉人在每段河堤的明口都设有阻行柱，已经尽到了警示义务，且上诉人从未允许车辆在河堤上行走。上诉人既非城管也非交警，该段河堤既非城市道路，也非通行公路，仅是一保护汉江的河堤，在法律禁止车辆上堤且上诉人也设有阻行柱的情况下，受害人硬将车辆开上河堤，上诉人想管理也力不从心。且河堤合法建造，设计符合技术规范，不存在危害他人安全的隐患。汉江河道流经襄阳辖区195公里，对方上诉人要求在河堤上设置护栏不仅不符合实际，也不符合技术规范，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受害人负全责，并未认定与河堤设施及管理有关，本案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对河堤设施的管理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发堤段现状因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改造与事发当时完全不一样，不能证实事发当时的堤况，一审法院判决未对实地调查的照片进行质证就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系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襄阳市河道局是否应当对刘凯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确定。本案事发地为汉江防洪堤，兼供行人及小型车辆通行。襄阳市河道局作为该路段的主管部门，应以积极作为的方式尽到谨慎的管理义务，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排查。虽然上诉人白春秀、刘恭俭未能举证证实该路段依照规范需要加装护栏及照明设施，但襄阳市河道局作为管理人应当在堤防沿线道口以设置警示标志等方式以最大限度地尽到安全提醒义务。襄阳市河道局主张事发前堤顶道路设有阻行柱，为配合城市道路改造才按照上级部门要求临时拆除了阻行柱。经调查，该阻行柱设置的宽度仅能阻止大型车辆通行，并不能起到警示及阻止小型车辆通行的目的，刘凯驾驶的长安面包车即使在阻行柱存在的情况下仍能顺利通过。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刘凯在堤道上未安全谨慎驾驶车辆，襄阳市河道局对事发路段未尽适当的安全警示义务为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创造了条件，但该管理瑕疵本身并不会直接或必然引发损害后果。原审判决依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襄阳市河道局管理瑕疵的过错程度确定襄阳市河道局在该管理瑕疵的责任范围内对刘凯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白春秀、刘恭俭庭审中明确主张襄阳市河道局应承担不低于40%的赔偿责任及上诉人襄阳市河道局主张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均与法相悖，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白春秀、刘恭俭承担2083元，上诉人襄阳市河道局承担7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审判员 柳 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