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007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有花(曾用名陈友花)，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捕前住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5年8月23日被东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东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2月18日被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苏汝秀，海南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方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6]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有花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查，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秀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有花及其辩护人苏汝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某某怀孕后，因其年纪尚小，其决定将胎儿打掉，后李某某通过其朋友冯某与被告人陈有花联系打胎事宜。2015年8月22日上午，李某某在冯某的陪同下，来到东方市八所镇临时车站对面与被告人陈有花见面，被告人陈有花当即给六粒米非司酮叫李某某回去分两次口服。2015年8月2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陈有花将李某某、冯某带到东方市八所镇一间民房里，后在李某某肚脐下注射乳酸依沙吖啶注射液（引产针），并收取李某某5800元手术费，尔后被东方市卫生局、儋州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查获。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物证：人民币5800元、米非司酮片、硫酸阿托品注射液、缩宫素注射液、一次性注射器等；2、书证：《常住人口查询》《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及清单》《到案经过》《东方市人民医院入、出院记录》《发还决定书》《发还清单》《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3、证人李某某、冯某、廖某波、黄某华、陈某舒、赵某、冉某的证言；4、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相片；5、鉴定意见；6、被告人陈有花的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有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有花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有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她没有收取李某某给付的5800元。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了如下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陈有花收取李某某5800元手术费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陈有花获利的数额没有达到5000元以上，犯罪情节极其轻微；3、被告人陈有花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累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建议法庭给予被告人陈有花免予刑事处罚或六个月以下拘役。庭审中向法庭出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
经审理查明，李某某怀孕后，因其年纪尚小，便决定将胎儿打掉。2015年8月22日上午，李某某通过朋友冯某联系被告人陈有花，并在冯某的陪同下，来到东方市八所镇临时车站对面马路与被告人陈有花见面，被告人陈有花当即给李某某六粒米非司酮，并吩咐回去分两次口服。2015年8月2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陈有花将李某某、冯某带到东方市八所镇一间民房里，后在李某某肚脐下注射乳酸依沙吖啶注射液（引产针），并收取李某某给予的手术费5800元，尔后被东方市卫生局、儋州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查获。
另查明，被告人陈有花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4年4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8月28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检查得知自己怀了女婴，加上自己年纪太小，她把怀孕且不想生小孩的想法告诉前段时间也打过胎的冯某。2015年8月21日，她到东方八所与冯某会面，8月22日上午9时许，冯某陪她到东方市八所镇的一个民宅内找到一名女医生，并告知来意，女医生了解情况后，当时给了6粒米非司酮给她吃，她拿药后就和冯某到东方市航天宾馆住下来了。2015年8月23日上午8时20分，她和冯某来到车站对面等那名女医生，女医生带她们到某村一间私人住宅的4号房间里，并在她的下腹部注射了黄色的引产针水，那名女医生提出要5800元，当时她都没有还价，从包里拿出5800元给那名女医生，那名医生接过钱拿在手上时，就被卫生、计生、公安执法人员查获了。
辨认笔录。经辨认相片，证人李某某指认陈有花就是在八所镇某村为她做打胎引产手术的医生。
2、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之前找过一名女医生打胎，当李某某跟她说想打胎时，她就介绍李某某去找那名女医生做引产手术。她跟那名女医生联系好后，她叫李某某于2015年8月21日到东方八所等她。2015年8月22日上午9时许，她陪李某某到东方市八所镇的一个私人住宅内找到那名医生，并将来意告知女医生，女医生了解情况后就拿6粒米非司酮给李某某，并叫分两次吃，拿到药后，她和李某某来到东方市航天宾馆住下来。次日上午8时许，她和李某某来到东方市车站对面等那名女医生，后女医生带她们到东方市八所镇的一个私人住宅的4号房间内，并在李某某的下腹部注射了黄色的引产针水，女医生向她们要钱，李某某从钱包里拿了5800元给那名医生，那名医生单手接过钱，没过多久就被卫生、计生、公安部门查获了。
辨认笔录。经辨认相片，证人冯某指认陈有花就是在八所镇某村为她朋友李某某做打胎引产手术的医生。
3、证人廖某波的证言。证实，他们接到举报，有人在某村一民宅内非法行医。2015年8月23日上午，他们和儋州市卫计委的工作人员一起到某村一民宅4号房间，推门进去看到陈有花和一位年轻女子站着，另一名年轻女子坐着，房间床上摆着一些人民币，地板和床上有一些打胎的药品和卫生纸等。他们执法人员进去房间之前，已经发生打胎行为了，而且已经交易了，经现场清点，床上摆着的人民币一共是5800元。
4、证人黄某华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1日，他们接到群众举报，后于2015年8月23日上午在东方市八所镇的一个名叫冉某的家里将正在为那名孕妇做节育手术的女医生查处了。他们进入房间看到那名女医生已经给孕妇吃完药和打完针了，那名女医生正在收拾她的药品等物品以及手术的费用，当时共搜出8650元，那名女医生当时交代8650元里只有5800元是手术所收取的费用，另外的2850元是自己的钱。
5、证人陈某舒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上午，她在东方市八所镇的一个民宅内执勤，她到现场时看到那名给孕妇做手术的妇女被执法人员控制在房间外面了。她进到民宅内看到一个孕妇、一个女陪同人员，还有一些执法人员在里面，房间里面有一张小床，床上放着一堆药品、一次性的医疗用品，还有一叠百元人民币，床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些用过的一次性手套和一些用完的药品玻璃瓶。床上的钱大约有五、六千元。
6、证人冉某的证言。证实，陈有花是她的朋友，陈有花说要带朋友过来她那里住一下，她说可以住，但是不出租。陈有花总共来她这里两次，第一次是前几天过来的，她当时带一个小姑娘在4号房间里呆了大约20分钟就出来了，第二次是今天早上，陈有花带了两个小姑娘来，她们三人进去没有多久就被公安机关和卫生局的人抓了，她不知道陈有花带人到她那里做引产手术。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看到陈有花带了两名女子进入房间，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女孩出来坐在4号房间外面的石桌上，他听到坐在石桌的女孩叫房间里的那名女孩把钱给陈有花。
（二）物证：被查扣的5800元、米非司酮片、硫酸阿托品注射液、缩宫素注射液、一次性注射器等。
（三）书证
1、《常住人口查询》。载明了被告人的姓名、出生日期、籍贯、住址等情况。证实，被告人陈有花出生于19XX年XX月XX日，案发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2、《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东方市卫生局决定对陈有花持有的米非司酮片、硫酸阿托品注射液、缩宫素注射液等药品，一次性注射器等器具，手机两部，笔记本两本，人民币8650元等物品进行登记保存。
3、《证明》。证实，陈有花没有取得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
4、《东方市人民医院入、出院记录》。证实，2015年8月23日8时50分，李某某在院外非法行羊膜腔依沙吖啶引产术，被东方市公安局及市监督局人员发现，后由公安机关人员以非法引产术后带来市人民医院要求住院，于8月24日自娩出一死胎。
5、《发还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东方市公安局已经将扣押的人民币2850元返还给陈有花。
6、《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证实，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陈有花因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4年8月28日刑满释放。
7、《行政处罚决定书》《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5年9月6日，东方市卫生局对陈有花作出警告并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5年9月9日，被告人陈有花已缴纳30000元。
（四）东价认证[2016]XXX号《价格认定书》。证实，6粒米非司酮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21元；3粒米索前列醇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6元；3支乳酸依沙吖啶注射液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1.8元。三种药品的认定价格合计为人民币28.8元。
（五）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载明了案发现场位于东方市八所镇冉某家的4号出租屋，也证明了现场概貌。照片经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六）被告人陈有花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1日中午，有一女子拨打她的电话，要求做引产，她了解到该女子怀孕六个月，第一胎，已经做过B超检查了，她叫该女子至少带5000元至6000元，并叫该孕妇于2015年8月22日上午到八所车站对面打电话给她。2015年8月22日上午10时许，该孕妇打电话说已经到八所车站，她到车站与那名孕妇见面，当时孕妇还有一个陪同姐妹，她当时在路边给孕妇6粒米非司酮药，叫孕妇分二次口服，每隔8小时吃3粒，吃完6粒后给她打电话。2015年8月23日上午8时许，她拨打孕妇的电话，叫孕妇在八所临时车站等，后她开着二轮电动车到车站将两名女子一起拉到了八所镇某村的一间民宅4号瓦房里，她给孕妇打了一针引产针，那名陪同女子就说给5800元行不，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卫生局、计生局等部门的执法人员就将她控制住了。
侦查阶段还供述她当时和那名孕妇约定的手术费是5800元。扣押的8650元里面有5800元是找她打胎的那名小姑娘准备给她的，剩下的2850元是东方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从她的钱包里面掏出来的。
辨认笔录。经辨认相片，被告人陈有花辨认李某某就是在东方市八所镇打胎引产的孕妇。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相关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有花未依法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却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非法获利五千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陈有花提出“她没有收取李某某给付的5800元”及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陈有花收取李某某5800元手术费的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有花收取5800元这一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某、冯某、黄某华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相片。并有被告人陈有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她们事先约定手术费是5800元”予以佐证。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有花获利的数额没有达到5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有花给李某某服用、注射的药品价值共计人民币28.8元，而被告人陈有花已收取李某某给付的费用共计5800元，获利已超过5000元，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有花是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有花在本案中仅获利五千多元。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有花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前已羁押的15日予以扣除，即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
二、随案扣押的人民币58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丁志芳
人民陪审员 陈泰华
人民陪审员 符丽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贻治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