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再终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畅，男，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邵阳市。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爱珍，女，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系刘畅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市。
法定代表人：汤爱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春艳，女，住邵阳市双清区。
申请再审人刘畅、孙爱珍与被申请人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惠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年九月十五日作出（2010）双法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一年四月十二日作出（2011）邵中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一一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11）双法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双方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二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2011）邵中民一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刘畅、孙爱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八月八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申字第3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刘畅、孙爱珍和被申请人佳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畅、孙爱珍于2010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6月19日，被告佳惠公司将位于邵阳市砂子坡水果批发市场后面的仓库租给原告用于棉花储存及加工。2009年1月15日中午1时许，原告租赁的仓库突然起火，由于仓库前面的消防通道完全堵塞，致使消防车被堵1个多小时才赶到现场，且被告仓库场地内所有的消防栓完全瘫痪，又没有其他的消防器材，从而导致火灾扑救无法正常进行，致使此次火灾持续到晚上6、7点钟才得以控制。经消防大队核实，原告直接财产损失为704352.4元，火灾抢运费用为80000元。2009年6月30日，经消防大队认定火灾发生的原因系小孩玩火不慎引燃原告租赁的棉花加工车间北墙外简易棚内的可燃物着火。而小孩就是从被告拆除的围墙外进入仓库玩火造成此次火灾。被告应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784352.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佳惠公司答辩并反诉称，2007年6月19日，反诉原告将坐落于邵阳市砂子坡水果批发市场后面的仓库租赁给反诉被告作仓库，双方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五项明确约定承租方不得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约定承租方必须自行配备充足灭火器材，但反诉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在反诉原告出租仓库内储存棉花并加工，同时反诉被告在仓库北墙外私自搭建了简易棚，且反诉被告也没有配备相关的消防设备，亦未按《消防法》到消防部门办理消防手续。因此反诉被告明知自己行为有可能会导致火灾的发生，但对自己的该种行为予以放任，故反诉被告对火灾造成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06866元，并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7年6月19日，刘畅与佳惠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佳惠公司将位于邵阳市砂子坡水果批发市场后面的仓库租赁给刘畅，合同期限为1年，租金为每月2280元；承租方不得存放易燃易爆物品；未按租赁合同条款执行，违约方承担未违约方违约金2000元；出租方必须自行配备充足的灭火器等灭火器材。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但仍按2007年的合同继续履行，刘畅一直利用该仓库加工棉被及储存棉花至火灾发生止。2009年1月15日14时许，刘畅的仓库突然起火，尔后，火势漫延至唐焕明、顾忠彬租赁的仓库。邵阳市双清区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立即前往灭火，由于砂子坡水果批发市场内车子和物资将消防通道占用，致使消防车被堵一个半小时后才到达起火现场，此时刘畅、孙爱珍、唐焕明、顾忠彬三家仓库内的棉花已被烧毁大部分。此次火灾的原因，经邵阳市双清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09年6月30日认定，系小孩玩火不慎引燃刘畅租赁的棉花加工车间北墙外简易棚内的可燃物着火成灾（该简易棚系刘畅搭建，用来储存棉花絮）。经双清区公安消防大队核实，刘畅、孙爱珍的直接财产损失为704352.40元，仓库抢运费用13770元，两项损失合计718122.40元。另查明，刘畅租赁的仓库位于佳惠公司仓库后排，四周有围墙，仅有一个大门进出，且佳惠公司安排门卫值班，着火仓库场地无可用消防灭火设施。2008年12月，因下暴雨引起仓库后围墙墙体倾斜，佳惠公司派人拆除17米，至今未修护，也没有派专人进行守护。2010年4月20日，经湖南天圣司法鉴定所鉴定，确定佳惠公司烧毁仓库恢复重建所需资金18986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刘畅与佳惠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合同依法成立后，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保障合同目的的实现。由于案外小孩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佳惠公司的仓库和刘畅方存放在仓库内的棉花和加工机器损毁。本、反诉当事人均选择违约之诉向对方主张权利，违约之诉适用无过错原则，当事人即使对损害后果的造成没有主、客观过错（不可抗力原因除外），只要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都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本诉中，佳惠公司作为本案起火点仓库的出租人，因仓库在交付给刘畅使用以后仍然处于佳惠公司控制和监管的范围之内，刘畅仓库的外围风险并未转移，由于佳惠公司疏于防范，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仓库围墙拆除后未及时修缮，导致他人有可能自由出入仓库，造成安全隐患，导致火灾及其它风险发生的概率增大，违反了仓库租赁合同的附随义务。同时，佳惠公司亦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为刘畅租赁的仓库配备消防器材，以至在火灾发生后不能通过灭火器材及时对火灾进行有效控制，对仓库内部货物的损毁，应负次要民事赔偿责任。刘畅方作为本案起火点仓库的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对诉争仓库直接支配和使用，其应在合理使用的同时尽量避免火灾以及其它灾害的发生，积极主动地做好消防安全预防工作。刘畅与佳惠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中虽未对诉争仓库的使用用途进行具体约定，但刘畅作为仓库的承租人，在直接支配和使用该仓库时，应按照仓库的性质正当使用，特别是作为加工棉花的经营者，在无照经营的同时又未经消防主管部门验收批准，擅自生产、加工棉花也是引起该场火灾的原因力之一。同时，在生产、加工棉花过程中，刘畅亦应当预见到简易棚内的棉絮是严重的安全隐患，没有安排专人值班看护，并及时清扫积淀的棉絮，致使火灾发生的概率增加，对此次仓库内部货物的损毁，应自负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因棉花属可燃物质，佳惠公司提出棉花属易燃物质，刘畅在诉争仓库内存放棉花违反合同约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刘畅所租赁仓库的火灾损失经核定为718122.40元，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佳惠公司提出因合同违约金为2000元，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超过2000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对刘畅要求佳惠公司赔偿火灾损失785352.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在反诉中，刘畅方作为诉争仓库的直接支配、使用人，没有按照仓库的性质正当使用，对仓库的损毁，应负主要民事赔偿责任；佳惠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监管责任，没有及时修复倒塌围墙形成外部风险隐患，且亦未按照合同配备消防器材，对仓库的损毁，应自负部分民事赔偿责任。据此，对佳惠公司要求刘畅方赔偿经济损失20686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刘畅租赁仓库进行生产经营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孙爱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仓库内的货物属于夫妻双方共有，故孙爱珍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佳惠公司赔偿刘畅、孙爱珍经济损失287249元，刘畅、孙爱珍赔偿佳惠公司经济损失1139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刘畅、孙爱珍损失287249元；二、刘畅、孙爱珍赔偿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13920元；三、驳回刘畅、孙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相抵，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刘畅、孙爱珍173329元。
刘畅、孙爱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不正确，上诉人与佳惠公司之间形成仓储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佳惠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没有配备灭火器材，在仓库外围围墙倒塌后没有及时修葺，致使小孩从该缺口进入围墙内玩火引发火灾给刘畅、孙爱珍造成巨额损失。同时佳惠公司违反了《消防法》、《仓库防火安全管理条例》、《建筑工程消防监督审核管理规定》和《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等法律、法规中规定的义务，佳惠公司应当对本次火灾给刘畅、孙爱珍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原审法院还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佳惠公司无故迟到，审判长口头裁定佳惠公司9时未到庭本诉缺席审理，反诉按撤诉处理，佳惠公司于9时35分才到庭，原审并未按照审判长的口头裁定执行。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佳惠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刘畅、孙爱珍全部损失785352.40元，驳回佳惠公司的反诉请求，由佳惠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佳惠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在（2009）双法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佳惠公司将仓库出租给刘畅、顾忠彬、唐焕明，与此次火灾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佳惠公司不承担本次火灾的民事责任，但在本案中却又认定佳惠公司没有履行租赁合同的附随义务及违反合同约定，在本次火灾中承担40%的责任，对同一事实作出两种完全相反的结论。本案火灾的直接原因是第三人小孩玩火引起的，在原审过程中，刘畅、孙爱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吴＊兵、曾＊兵的证言，明确刘畅、孙爱珍找到了第三人（小孩）家里，对第三人进行了确认，但原判却认定第三人暂时无法确定，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小孩从倒塌的围墙进入仓库没有依据，刘畅、孙爱珍的证据也不能形成高度的盖然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仓库的消防器材应当由承租方自行配备，尽管租赁合同第二项写了“出租方须自行配备充足的灭火器等灭火器材”，但从整个合同及常人的理解看完全可以断定双方在写合同时将“承”字错写成了“出”字，原审判决认定应由出租人配备灭火器材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佳惠公司在本次租赁合同纠纷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刘畅、孙爱珍与佳惠公司经协商后签订合同，由佳惠公司将仓库交付刘畅、孙爱珍使用，刘畅、孙爱珍按2280元每月支付租金，刘畅、孙爱珍将该仓库用于加工棉被，并非是将动产物品放于仓库储存而交与佳惠公司保管，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刘畅、孙爱珍与佳惠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刘畅、孙爱珍上诉提出与佳惠公司形成仓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火灾系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小孩玩火而引发，小孩玩火的行为对刘畅、孙爱珍及佳惠公司构成侵权，双方当事人可选择违约之诉或侵权之诉主张权利，双方当事人均选择违约之诉主张权利，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租赁物仓库周围的围墙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前一直存在，围墙的完整与否影响到围墙内仓库的安全，保持该围墙的完整应当视为出租人佳惠公司在仓库租赁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围墙倒塌后，佳惠公司没有及时修缮，致使仓库遭遇危险程度增加，佳惠公司违反了合同的附随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佳惠公司须配备充足的灭火器等灭火器材，但佳惠公司未予配备。佳惠公司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误将“承”字错写成了“出”字，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佳惠公司没有及时修缮围墙，没有配备灭火器材，已构成违约。刘畅、孙爱珍在租赁仓库期间负有合理使用、保障安全的义务。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刘畅、孙爱珍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刘畅、孙爱珍擅自搭建棚子储存棉絮，致使火灾风险增加，亦构成违约。根据消防部门认定，火灾系小孩玩火不慎引燃该简易棚内的可燃物着火成灾。可见，小孩玩火是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佳惠公司，刘畅、孙爱珍的违约行为也是火灾发生、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对本案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佳惠公司，刘畅、孙爱珍承担与其违约行为所致损失的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及佳惠公司与刘畅、孙爱珍的违约程度，宜由佳惠公司承担25%的责任，由刘畅、孙爱珍承担20%的责任。原判未考虑小孩玩火直接导致火灾发生的侵权责任，将本案损失全部纳入违约责任处理，确定佳惠公司承担40%责任、刘畅方承担60%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刘畅、孙爱珍上诉称原审已裁定对反诉按撤诉处理，程序违法，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刘畅、孙爱珍上诉提出应由佳惠公司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佳惠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双方的主张均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1）双法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二、由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刘畅、孙爱珍179530.60元；三、由刘畅、孙爱珍共同赔偿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37973.20元；四、驳回刘畅、孙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二、三项互抵后，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还应支付刘畅、孙爱珍141557.40元，此款限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790元，由刘畅、孙爱珍负担10573元，邵阳市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17元。
刘畅、孙爱珍申请再审称：1、原审将仓库租赁合同定性为一般房屋租赁合同错误，本案应为仓储合同纠纷。2、原审认定申请人在加工车间北墙外搭建的不足一平方米的简易棚子改变了房屋结构错误，因房屋结构是指房屋的梁、柱、墙等承重构件，申请人搭建的简易棚是用于防止棉尘扩散的安全措施，并没有对房屋承重结构进行改变，且在三年的承租期内被申请人对此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3、原审主体责任划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申请人的仓库系重点防火安全单位，围墙是确保仓库安全的首要义务，而非附随义务，被申请人系仓库安全保障的主体，既未及时修复其自行拆除的仓库围墙致使小孩从围墙缺口进入仓库内玩火引发火灾，也未依约配备完好的消防器材，致使火灾发生后未能及时得到控制，导致损失扩大，被申请人存在严重违规违约行为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申请人搭建简易棚子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责任。4、被申请人应对肇事小孩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全部损失784352.4元。
佳惠公司辩称，肇事小孩从倒塌的围墙进入仓库的证据不足，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火灾原因认定书、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核定通知书、仓库重建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判定性是否正确？2、原判在适用法律和责任划分上是否恰当？
关于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还是仓储合同纠纷的问题。租赁合同与仓储合同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看，佳惠公司将仓库交付刘畅、孙爱珍使用，刘畅、孙爱珍每月向佳惠公司支付租金，完全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原审将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是正确的。
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火灾虽系小孩玩火引发，但导致火灾的原因还包括佳惠公司与刘畅、孙爱珍的违约。本案中，小孩玩火是导致火灾的直接原因，佳惠公司与刘畅、孙爱珍的违约行为是导致火灾的间接原因，本院二审判决基于上述原因确定整个损失由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违约方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佳惠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及时修缮围墙、保安看管失职，致使小孩进入仓库玩火引发火灾，也没有依约配备完好可用的消防器材，以至在火灾发生后不能及时有效的控制灾情，已构成违约。刘畅、孙爱珍未合理使用租赁物，擅自在租赁仓库外搭建简易棚子，未及时清扫棚内的棉絮，又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火灾发生的概率增加，亦构成违约。相比较，佳惠公司的违约责任略大于刘畅、孙爱珍，本院二审鉴于合同双方均有违约，根据双方的违约程度，确定由佳惠公司承担主要的违约责任也并无不妥。至于侵权责任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因本案系合同之诉，从法律上讲，小孩玩火，造成损失，应按侵权追究责任，但合同双方的违约毕竟不是火灾的直接原因，若将火灾损失全部由合同双方承担，有失公平，本院二审综合火灾原因，对三方责任进行划分后，仅就违约责任作出判决也较为合理，刘畅、孙爱珍及佳惠公司因火灾所受损失赔偿不足部分，可以在找到肇事小孩及其监护人后，另行起诉。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刘畅、孙爱珍要求佳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邵中民一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红玲
审 判 员 李玉芳
审 判 员 宁少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王优生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