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25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1926年3月10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县。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56年10月10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2年12月28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中专文化，，住云南省红河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86年4月16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88年11月2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红河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自常，男，1972年2月8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高中文化，农民，系甲寅供电所临时电管员，住云南省红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自常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红刑初字第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自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并经讯问上诉人李自常，听取上诉人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及辩护人何德春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李自常与被害人李某4系堂兄弟关系。2015年5月5日19时许，李自常与李某4、李某5得三人在红河县甲寅乡甲寅村老尼街散步至李某4家门前时，李自常与李某4因缴纳电费问题发生争执。李某4打李自常头部一下后，李自常用脚朝李某4腹部踢了一脚，后二人被李某5得劝开。李某4称其腹痛要在李自常家死，遂走到李自常家，后腹部疼痛在李自常家天井翻滚挣扎，被分别送往甲寅卫生院、红河县人民医院、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治疗，于同月8日治疗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4系腹部受伤外伤性肠管破裂导致感染性腹膜炎致感染中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殁年64岁)。2015年5月8日10时许，李自常经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被害人李某4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490.96元、丧葬费27184元、护理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800元(酌情支持)，共计人民币44154.96元。李自常家属预交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8日6时许，红河县公安局甲寅派出所接到李某某报案后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2015年5月8日10时许，李自常经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2、证人李某5得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4是李自常的堂哥。2015年5月5日晚，他和李某4散步时遇到李自常，三人散步到李某4家附近时，李自常与李某4因缴纳电费问题发生争吵，李某4用手殴打李自常头部，李自常用脚踢了李某4一脚，随后他听到李某4对妻子李某某说，肚子很痛要去李自常家死。随后李某4便往李自常家方向走去。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5日19时许，她得知丈夫李某4被人打，遂赶到现场。李某4对她说被李自常用脚踢着肚子，很疼，要去李自常家死。李某4从李自常家被劝回后，被送到卫生院检查，后来相继送到红河县人民院，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治疗，5月8日6时许，在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她便到公安局报案。
4、证人李6、李某7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5日晚，他们来到李某4家附近时，李某4妻子李某某对他们说，李某4被李自常踢了一脚后现在在李自常家，让他们将李某4叫回来。他们和李某某到李自常家后，看见李某4抱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着在地上翻滚。他们将李某4背到水井处时遇到李某8，李某8将李某4背到甲寅卫生院，医生给李某4打一针小针后，他们和李某9、李某10、李某11、李某1及李某4的妻子一起将李某4送到红河县人民医院治疗。
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5日晚，她丈夫李自常的堂哥李某4来她家，说被李自常打，要死在她家里。她就出去寻找李自常。过了几分钟后，李某M的妻子对她说李某4在她家哎哟哎哟的叫。后来李6和李某12将李某4从她家背出去了。还证实听李自常说当天是因为缴纳电费问题，李某4先殴打李自常后，李自常用脚踢了李某4一脚。
6、证人李某8、李某10的证言，证实李自常与被害人李某4是堂兄弟关系。2015年5月5日晚，他们得知李某4和李自常打架，李某4在李自常家后，各自前往李自常家，看见李6、李某7背着李某4从李自常家出来，李某8上前背着李某4，与其他人一起将李某4送到甲寅卫生院治疗，在此过程中，李某4一直说小腹部位疼，医生给李某4打了一针小针后，又将李某4送到红河县人民医院。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5日21时许，他弟弟李某3打电话告诉他父亲李某4被李自常打伤了在红河县人民医院。他到医院后听李某4说因为缴纳电费问题和李自常争吵，李某4用手打李自常头部后被李自常用脚踢到腹部。次日，他们将李某4送到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治疗，5月8日6时许李某4死亡。
8、证人许某某、李某13、陈某某、李某14的证言，证实许某某知道李某4经常欠电费，李自常是抄电表的。他们听说李某4和李自常因为缴纳电费问题发生争吵后被李自常踢伤，后送去医院治疗无效死亡。
9、证人胡某某、杨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甲寅卫生院的医生。2015年5月5日20时许，李某4被送到卫生院时已经不会站立，躺在病床上疼痛的哼叫，并称小腹疼痛，无法将尿液排出，李某4家属陈述李某4被一个亲戚用脚踢到腹部。他们给李某4打了一针止痛小针后，建议将李某4送往红河县人民医院治疗，20时30分许李某4离开卫生院。
10、证人李某15、白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红河县人民医院医生。2015年5月5日23时50分许，李某4被四、五个人送到医院，李某4说被人踢在小腹上后小腹疼痛，小便不畅。随后他们安排李某4做治疗检查，次日李某4腹部仍在疼痛，后白某某建议将李某4送上级医院就诊，下午l9时30分许李某4办理出院手续。
11、证人郭某、蒋某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医生。2015年5月6日22时11分许，李某4从红河县人民医院转入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当时李某4捂着肚子说疼，经检查，发现李某4腹内有1×lcm的肠穿孔，腹腔内有l000毫升的浓液和食物残渣，手术后，李某4因腹膜炎感染严重引起多器官衰竭于2015年5月8日6时许死亡。
12、现场照片、绘图、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红河县甲寅甲寅村委会老尼街李某4家门前公路，李某4躺着的现场位于李自常家天井内。公安民警对上述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没有提取到任何痕迹、物证。李自常对脚踢李某4的地点进行指认。
13、甲寅乡中心卫生院病情证明、红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出院小结及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证实2015年5月5日20时许至8日6时许，李某4受伤后到医院接受治疗、手术，后死亡的情况。
14、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从李某4肝脏、胃壁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有机氯农药、除虫菊酯类农药、常见除草剂、常见安眠药等成分。
15、尸体照片，红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4除腹部有手术伤痕外无其他外伤，案发后公安机关法医部门对李某4尸体进行解剖，李某4系腹部受伤外伤性肠管破裂导致感染性腹膜炎致感染中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16、李自常的供述，证实他是供电所的临时工，负责抄电表，被害人李某4系其堂哥。2015年5月5日19时许，他与李某4因李某4缴纳电费问题在李某4家门前发生争执，李某4先动手打了他头部一下后，他用脚朝李某4腹部踢了一脚，李某4跑去他家说要死在他家。后来听说李某4因治疗无效死亡。5月8日10时许，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他主动到红河县甲寅派出所投案。
17、李自常户口证明，证实李自常的姓名、出生日期等自然情况。
18、医疗费单据、收费汇总清单，证实李某4因受伤住院治疗费用为l5490.96元。
19、红河县人民医院出院证、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死亡通知单、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4于2015年5月5日入红河县人民医院治疗后次日出院，并转入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月8日6时许，李某4在红河州滇南中心医院死亡。
20、户口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李某16、李某3的自然情况及他们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证据材料，认为，李自常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自常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李自常家属代其积极预交赔偿款30000元，可对李自常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李自常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李某16、李某3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为：医疗费15490.96元、丧葬费27184元、护理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人民币44154.96元。因被害人存在过错，其应承担10％的责任，李自常承担90％的责任即39739.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做出“李自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由李自常赔偿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7、李某16、李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739.47元；驳回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李某16、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
宣判后，李自常以“其踢被害人李某4一脚是事实，但其对被害人实施的行为不足以致被害人肠破裂。且被害人的腹部无任何紫青或者瘀斑，现有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踢到被害人腹部。同时，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是一个正常人受到挑衅后的正当反击，并非法律规定的暴力行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7、李某16、李某3以“应对李自常处以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原判少判其误工费400元，护理费1600元，运尸费1860元，漏判死亡赔偿金119296元，同时被害人不应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等为由，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辩护人何德春提出与上诉人李自常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5月5日19时许，李自常与堂兄李某4因缴纳电费问题在李某4家门前发生争执，李某4打李自常头部一下后，李自常用脚朝李某4腹部踢一脚，致李某4腹部疼痛被送至医院抢救，后因腹部受伤外伤性肠管破裂导致感染性腹膜炎致感染中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殁年64岁)及李自常经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的事实清楚。
另查明，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7、李某16、李某3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490.96元、丧葬费27184元、护理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人民币44154.96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现场指认及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医院病情证明及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李自常对与李某4因缴纳电费而发生争执，在被李某4打头部后用脚踢李某4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的供述，及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自常与被害人李某4因电费缴纳问题发生争执，被李某4用手打后，脚踢李某4腹部，致李某4死亡，其行为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但可认定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收集在卷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4因被上诉人李自常脚踢后引起腹部疼痛，后即被送至医院治疗，诊断为外伤性肠破裂，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李某4的伤情系上诉人李某4行为所致。上诉人李自常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马某某、李某某、李某17、李某16、李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的经济损失金额及赔偿比例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附带民事原告人对刑事部分不具有上诉权。原判根据案发后上诉人李某4自首，家属代替其积极对被害人亲属进行部分经济赔偿，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等情节，对上诉人李自常减轻处罚，所判处的刑期偏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其不能加重处罚。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国家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盛
审判员 许兵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丁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