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227刑初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恒，男，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1402021957********，大专文化，个体经营，山西省浑源县人，原住址大同市城区明珠花园**楼*单元*号，现无固定住所。其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5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25日被大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大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大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东，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同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恒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胜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恒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4日被告人张恒将大同县马连庄村云逸佳苑A4-8房屋。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方伟，并欺骗方伟房屋手续丢失。后查明，张恒已于2013年4月3日将大同县马连庄村云逸佳苑A4-8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乐乐的姐姐赵天军，并将房屋手续交予赵天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建房款收据已丢失，房屋仍归其所有的事实，隐瞒房屋已转让给他人的真相，骗取购房款4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恒辩称赵天军和张乐乐是小额公司工作人员，我向赵天军公司借款，借款同时签订了格式化的售房合同，同时还签了欠款字据。2013年欠款时候起，一直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给赵天军和张乐乐付利息，一直打了一年多，期间也还过本金，2014年4月以后就没有付过利息。房子作为抵押并不是卖给赵天军，我和赵天军没有签过抵押合同。到现在我的好几套营业执照、借条、税务登记手续也都在赵天军手里。2013年我和方伟借钱并一直打利息，房子我也让方伟给卖过，他没给卖，后来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把房子以40万的价格名义上卖给方伟，实际上是以30万的价格卖给他，而且还在物业给他过了户，以顶账的形式卖给方伟，也没有过钱。我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是不是犯罪行为。
被告人张恒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张恒犯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张恒与赵天军、张乐乐之间的关系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赵天军一方只提交了“买卖合同”和“收据”，但是并未提供汇款凭证，其是否向张恒实际支付了购房对价无证据证实，且张恒与张乐乐之间并没有进行过房屋的交付。因此，即使存在买卖关系，该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认定张乐乐向张恒实际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不足。张恒与方伟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是借贷关系，在张恒无力归还借款时，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用以抵顶借款，张恒没有骗取方伟钱财的故意。认定张恒用隐瞒事实骗取方伟钱财的逻辑不通，签订合同后方伟并没有向张恒支付过被骗钱财。从物权法的角度考虑，本案是一个民事纠纷。本案方伟已经到物业办理的登记、且实际交付给了方伟，方伟也派人占有了该房屋。因此，方伟不能实际占有的原因是在张恒交付给方伟后，又被别人强占造成的，不应当由张恒来承担责任。总之，张恒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方伟或赵天军的钱财目的，张恒与张乐乐之间银行往来足以证明张恒与张乐乐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张恒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被告人张恒将大同县马连庄村云逸佳苑A4-8房屋。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方伟，并欺骗方伟房屋手续丢失。后查明，张恒已于2013年4月3日将大同县马连庄村云逸佳苑A4-8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乐乐的姐姐赵天军，并将房屋手续交予赵天军。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张恒家人对方伟进行了补偿，方伟对张恒谅解，对其诈骗一事不再追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方伟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张恒隐瞒将房屋已转让给赵天军的真相，虚构购房款收据已丢失，将房屋以40万元价格卖给方伟。其陈述，张恒和我用大同县马连庄的A4-8的房屋作抵押和我借的钱，借了30万元，后来又借了15万元。之后我和张恒要钱，张恒没有，他就将大同县马连庄的A4-8的房屋以4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我，以前的借款也一笔勾销了。张恒和我借钱有利息，是月息三分的利息，我一共收了大约5万元钱的利息，给我的利息都是现金。开始张恒和我借钱都写有借条，后来张恒将房屋卖给我，我就将借条给了张恒，张恒没给过此套房屋的收据。在签协议的时候张恒写了一个关于马连庄云逸佳苑小区交款收据丢失的声明，声明是由小区物业的代永录起草的，张恒签的字，小区物业并加盖了一个“大同县马连庄村新区筹建处的章”。因为张恒没有房屋的相关手续，在小区物业签时为了叫小区的物业证明这个房屋就是张恒的，我签完了合同，给小区的物业交了11万元办理不动产发票的钱，还有张恒欠物业的2.5万元的房屋尾款及5000元的小区管理费，这14万我交给了小区物业的代永录了。2014年5月16日，收拾房子的老人给我打电话说房子被法院的查封了，我就去马连庄云逸佳苑小区看了一下，是大同市城区法院查封的，还有一份告知书写的是一个叫张乐乐的申请了财产保全，我才知道张恒已经把房屋卖给了张乐乐，现在又把房屋卖给我。
2、证人丁纪的证言，证实方伟在2014年3月份和我借了30万元，他说是他要买房子，我就借给他了，我们多年的朋友，又是邻居就没让他打条子。
3、证人赵天军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3日赵天军给张乐乐的父亲买的云逸佳苑A4-8号房屋，之后一直没住，给了张恒50万元现金，张恒给了九份购买房屋的收据，包括房屋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采暖费等收据。现在大同县马连庄村云逸佳苑A4-8号房屋是赵天军居住的。
4、证人张乐乐的证言，证实赵天军是我三姐夫，我三姐夫赵天军在三年前给我父亲购买的，因为我父亲年岁大了，后来准备上成我的户。我三姐夫出的钱，我就去大同市的林姥姥饭店签了一个字，具体我不知道。好像花了50万元购买的，买上房屋以后没有居住过。
5、证人代永录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4日张恒称建房款收据丢失，将房屋卖给方伟。其陈述，2014年4月4日，王丽娜领着张恒、方伟二人来到小区办公室，王丽娜告诉我说，张恒将A4-8房屋卖给了方伟，方伟补交A4-8房税款11万元，补交了张恒建房欠款25000元，管理费5000元，共交了14万元。张恒说他的原始数据都丢了，王丽娜叫张恒去报社登报，张恒去和方伟去报社登，过了一段时间，张恒和方伟回来说报社不给登，完后张恒就写了一张收据丢失的声明，方伟交了张恒欠小区的14万元的尾款。2014年5月5日下午有一位姓赵的人拿张恒交完款的收据（原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简单的公证书，并说他50万元同张恒买下来的A4-8这套房屋，后来这个姓赵的人给我留了他的姓名赵天军。2014年5月16日上午，城区法院民事庭的工作人员来送达告知关于叫张乐乐诉讼张恒合同诈骗案提出财产保全配合申请，当天下午，城区法院对该房屋贴了封条。2015年的春天，赵天军带人撬开A4-8房屋的门锁，叫人住进了A4-8房屋，一直到现在。
6、证人王丽娜的证言，证实张恒称建房款收据丢失，将房屋卖给方伟。其陈述，房屋是张恒自己的手续，叫我父亲王彪建设，我父亲现在在北京住院，小区的事就是我管理。A4-8现在是谁的我也不清楚，但2014年的4月4日张恒亲自带着方伟到过小区的物业，张恒说将A4-8的房屋卖给方伟，并在当场写了房屋转让协议。张恒说是交建房款的收据都丢了，我就叫张恒登报证明，张恒去了报社，报社不给张恒登报，我就叫张恒给我写了一个收据丢失的声明。方伟买房事之后，我才听人说张恒又将房屋卖给了一个叫张乐乐的人。我和方伟收了14万元，有张恒欠我父亲的3万元建房款，11万元是补缴的各项税费款，还欠128280元，方伟给我写了一张欠条。128280元是欠我的税费款。方伟给的11万元税费钱我也交到税务局了。
7、方伟提供的材料：
房屋转让协议，证实甲方（张恒、李海林）将大同县马连庄云逸佳苑小区A4-8，建筑面积340.4平米，自愿转让给乙方（方来元），成交价40万元整，付款方式乙方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房款，甲方转接房屋。
马连庄小区管理站提供的说明，证实房屋建设者张恒在2014年4月4日上午由张恒本人亲自带领方来元之子方伟来到马连庄小区管理站将自己房屋转让给方来元名下。张恒亲自签名认可写了收据遗失声明。张恒带领方伟进入房屋办理了交接钥匙手续。方伟当时交了该房税款11万元，补交了张恒建房欠款贰万五千元，管理费五千元整。此后，我小区管理站登记该套房屋变更为方来元名下。
大同县马连庄村新区筹建处提供的声明，证实我叫张恒不慎将九张收据丢失，特此声明作废，若出现由此产生的相关问题由张恒本人负责。
收据，证实方伟（方来元）交管理费5千元、房税款11万元。
8、赵天军提供的材料：
张恒交到大同县马连庄新区筹建处的建房款、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收据；李海林与张恒的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证实2013年4月3日甲方张恒、李海林与乙方张乐乐，在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以50万元价格将大同市马连庄新村云逸佳苑A4-8号房，出售给张乐乐。
9、云逸佳苑小区管理站提供材料：
收条，证实方伟（方来元）于2014年4月4日补交税费款128280元，此款4-5-6月底交清。
说明，证实2009年3月17日张恒所交建房款427542.4元为缴纳的总金额，之前交的5次收据（29万元整）全部作废。
声明，证实张恒将9张收据丢失，特此声明作废，2014年4月4日。
张恒、方来元身份证（复印件）、房屋转让协议，证实2014年4月4日甲方（张恒李海林）以40万元的价格将马连庄新村云逸佳苑A4-8号房转让给乙方（方来元）。
10、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因原告张乐乐及第三人方来元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大同市大同县马连庄云逸佳苑小区域院A4-8号房屋属于允许上市交易的商品房、该房产权不明。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张乐乐及第三人方来元的诉讼请求。
11、大同铁路公安处大同车站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9月25日张恒在大同火车站广场自动售票厅被抓获。
12、谅解书，证实2017年9月25日张恒家人对方伟进行了补偿，方伟对张恒谅解，对其诈骗一事不再追究。
13、大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泰福楼拖欠工资表，证实大同市泰福楼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恒拒不支付闫青等82名员工工资的行为已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14、大同市城区法院（2016）晋0202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恒、李海林以逃匿方式躲避支付祁永红等73名员工的劳动报酬，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张恒、李海林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忻监（2017）释字第195号释放证明书，证实张恒于2017年5月4日刑满释放。
15、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张恒因合同诈骗罪被网上追逃。
16、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张恒犯罪时年满16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7、被告人张恒的供述，证实因为拖欠工资被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判了一年七个月。现四处打工，走哪住哪儿，没有固定的地点。张恒明知房屋已转让给赵天军（张乐乐），并虚构购房收据丢失的事实，将房屋转让给方伟（方来元）并收受双方房款。
被告人张恒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赵天军注册的大同市融升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信息（天眼网下载），证实赵天军是典当行的法定代表人，赵天军本人是从事借贷的。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赵天军是从事借贷行业，并提出查询张恒银行卡往来记录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排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通过庭审可查明，被告人张恒与方伟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是借贷关系，在张恒无力归还借款时，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用以抵顶借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张恒同方伟到马连庄小区管理站办理了房屋转让手续，在明知已同赵天军一方签订了同一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将建房款、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收据等相关收据给予赵天军的情况下，仍然在马连庄小区管理站亲自签名写了收据遗失声明，并在事后失去联系，导致赵天军一方现实际占有该处房产，被告人张恒主观的非法占有和隐瞒事实的故意明显。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张恒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恒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房屋已转让给他人的事实，骗取购房款4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之前漏诉案件，属漏罪，应当依法数罪并罚，前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已经执行完毕。据此，根据被告人张恒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恒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与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晓丰
人民陪审员 常翠芳
人民陪审员 谢晓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岳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