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陆丰元。
委托代理人李文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玲。
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珍妮，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富弘混凝土搅拌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鄂志强。
委托代理人陆路路，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8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6月14日9时48分许，案外人刘某某驾某登记在上海富弘混凝土搅拌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弘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D3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本市宝山区沪太公路、富张路路口时，与骑驶电动自行车至此的受害人吴翠林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车辆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刘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吴翠林无责任。经鉴定部门鉴定，吴翠林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导致死亡。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因诉讼，花费了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000元。二、杨世友系受害人吴翠林的丈夫，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吴翠林的父亲吴树成、母亲侯立英已先于其死亡。三、富弘公司系沪D3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系上述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双方约定了不计免赔。四、受害人吴翠林系安徽省农业人口。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绿洲花园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吴翠林自2009年3月起一直居住在其辖区内沙浦路XXX弄XXX号XXX室。该房屋系杨传银购置的商品房。2012年1月起至2013年5月，吴翠林在上海琼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做保洁工，工资按每小时20元结算。五、2013年6月24日，杨世友与富弘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对因本起事故导致吴翠林死亡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2条写明，富弘公司在中华�合财险公司理赔范围之外补贴杨世友及家属15万元“作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及法律规定以外的一切费用”。其中第5条写明，杨世友赔偿富弘公司2，000元作为在协商赔偿事宜中造成富弘公司财物损失的赔偿款。富弘公司已实际支付原告杨世友148，000元。
现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共同诉讼至原审法院诉请赔偿丧葬费28，150元、死亡赔偿金803，760元（40，188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3，134.50元（计算受害人丈夫杨世友一人）、物损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700元、误工费7，500元（计算3人、1个月）、住宿费2，700元、律师费18，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富弘公司予以赔偿。
原审审理中，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均表示，《补偿协议》第二条写明，富弘公司赔偿的15万元是在法律规定以外的赔偿，所以认为该协议并不免除或减轻富弘公司本案中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某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某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受害人吴翠林与案�人刘某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吴翠林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刘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吴翠林无责任。富弘公司系沪D3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系该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人。综上，法院确定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所受合理损失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不足部分，鉴于富弘公司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约定有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故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富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当根据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加以确定。法院认为，律师费属于保险合同中所列明的不予赔�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故对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关于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补偿协议》。杨世友代表吴翠林的家属与富弘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法院对《补偿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法院认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理赔款及法律规定的赔偿款均属于赔偿的性质，而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富弘公司向杨世友支付的15万元是“保险公司及法律规定以外的”费用，故该15万元并非是赔偿款，而是富弘公司对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失去亲人的经济上、精神上的补偿。所以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主张的合理的律师费及因本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均应由富弘公司负担。
根据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的诉请及双方提供的有关证据，本案确定的赔偿范围与数额如下：
1、丧葬费：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主张28，15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法院对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绿洲花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上海琼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受害人吴翠林虽系安徽省农业人口，然其生前在本市城镇地区居住、工作，可以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按鉴定意见书，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主张死亡赔偿金803，760元，法院予以支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吴翠林死亡，其家属遭受了重大精神打击，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4、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世友系吴翠林的丈夫，并非吴翠林法定的被扶养人，故对该项诉请，法院难以支持。
5、亲属误工费：杨传银、杨传丽、杨传玲因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等产生了一定的误工费，审理中，富弘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均表示同意按1，620元／月／人的标准赔偿杨传银、杨传丽、杨传玲3人、1个月的误工费，法院予以准许，故法院支持误工费4，860元。
6、交通费：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因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等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审理中，富弘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均表示同意赔偿交通费500元，法院予以准许。
7、住宿费：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因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等产生了一定的住宿费，然该项损失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法院不再另行支持。
8、物损费：受害人吴翠林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损坏，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主张1，000元，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9、律师费：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法院酌情支持律师费10，000元。
以上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各项损失合计898，270元，法院确定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家属误工费五项计110，000元、物损费1，000元，合计111，000元，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四项共计777，270元。富弘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物损费合计111，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合计777，27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上海富弘混凝土搅拌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律师费1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已经被法院判决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实刑，故被上诉人再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世友、杨传银、杨传宝、杨传丽、杨连宝、杨传玲辩称，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均持续至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故可以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并非单独提起，也不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提出，而是与其他经济损失一同提出。此外刑事被告人与本案的被告并非同一人。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富弘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交通行为当事人应当遵守交通法规，确保交通安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责任承担比例，应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以及双方交通工具的危险�度确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由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驾某的原审被告富弘公司所有的机动车与骑驶电动自行车的受害人发生碰撞并致其当场死亡。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案外人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家属必然受到重大精神创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斌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代理审判员 邬 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晓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