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再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进。
委托代理人王聪。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英。
委托代理人孙刚。
原审被告陈彩银。
原审被告徐州市馨园家具厂。
投资人吴显辉。
关于上诉人王元进与上诉人李守英、原审被告陈彩银、徐州市馨园家具厂（以下简称馨园家具厂）合伙纠纷一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3)泉民再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王元进与李守英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馨园家具厂成立，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时昌进；2003年4月，馨园家具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元进；2004年10月，王元进开始筹划并进行企业改制。2005年2月16日，馨园家具厂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元进。
2005年4月18日，王元进与李守英签订合作书，约定：为把馨园家具厂通过改制完善更好发挥效益，达到相互信任。由王元进和李守英共同组建发展，特订以下几点：1.王元进、李守英双方之间相应承担馨园家具厂债权债务，共同偿还工程建筑及土地费用。遵守和执行一切经济法律和法规。2.馨园家具厂房地产权属及经济利益分成永属王元进和合作人李守英共同享有分成，王元进分成75%，李守英分成25%。3.馨园家具厂财物由法人代表和合作人参与共同管理，共同商量处理，财务管理由合作人审核人签字，最后由法人代表审批签字方能产生效力。4.今后馨园家具厂不论怎样更改、变换什么名称都由法人代表王元进和合作人李守英共同商量处理仍按以上分享。
2006年6月30日，王元进给李守英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2004年12月份收到李守英借孙晋伦现金款20万元整（含利243862元）投资入股馨园家具厂。
2007年10月22日经徐州天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该房于2006年3月20日的评估价值为42756630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29821560元、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12935070元。
2009年3月24日，王元进和陈彩银签订协议将馨园家具厂转让给陈彩银，成交价为370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当日支付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双方办理企业法人变更手续时支付800万元，在企业法人变更后7日内支付100万元，2009年4月30日支付200万元，2009年12月30日支付200万元，余款2200万元由陈彩银、馨园家具厂代为偿还转让前的债务（由王元进提供债务清单及生效的法律文书，除此之外不得从2200万元中扣除，偿还后的剩余款项仍归王元进所有，陈彩银于协议生效后两年内返还给王元进）。企业过户后，涉及到企业拆除改建、扩建、新建、装饰装修等工程要交给王元进负责等，转让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2009年4月17日前，王元进收到陈彩银给付的转让款1000万元，分别为2009年3月24日付款200万元，2009年4月3日付款50万元，2009年4月17日两次付款750万元。2009年4月17日，王元进与陈彩银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陈彩银只负责王元进提供的债务清单上的债务货币金额偿还责任，不承担其他附带责任，王元进保证提供的所有债务在货币上属实，并保证债务总额不超过2200万元，否则由此产生的任何问题由王元进负责。补充协议将转让协议中关于500万元付款时间调整为于2009年6月1日前付清300万元，余款200万元仍按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执行。王元进于2009年4月17日向陈彩银提供了馨园家具厂的欠款名单，该名单上列明的欠款总额为20083867元。
2009年6月1日，李守英诉至徐州泉山区人民法院，并申请查封了馨园家具厂的房产及土地，为解除查封，陈彩银与李守英达成协议，约定陈彩银以馨园家具厂的房产及土地提供担保，若李守英诉王元进一案终审胜诉，保证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按照判决书载明的额款项全部支付给李守英。协议签订后，李守英同意解除了查封。该案于2009年12月14日撤诉。
2010年王元进起诉陈彩银及馨园家具厂要求支付转让款500万元、赔偿款680万元及迟延支付违约金36.57万元，馨园家具厂承担连带责任。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徐商初字第0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彩银给付王元进转让费50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2日起计算；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元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6月3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商终字第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已由本院执行完毕。
2010年5月12日，馨园家具厂的投资人由陈彩银变更为吴显辉。
2011年6月，李守英再次起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请求王元进支付合伙款及收益350万元，陈彩银与馨园家具厂承担连带责任。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元进与李守英系合伙关系，李守英依照合作书的约定请求支付25%的收益符合法律规定，遂判决王元进支付其350万元合伙收益，驳回其对陈彩银、馨园家具厂的诉讼请求。王元进不服，上诉后本院判决维持。王元进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徐民再终字第002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徐民终字第1219号民事判决及（2011）泉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发回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书对馨园家具厂的债权债务、房地产权属、经济利益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王元进向李守英出具的收条证明20万元用于家具厂的投资以及王明才为合伙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元进与李守英存在合伙关系。
王元进、李守英合伙期间的债务为鼓楼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由陈彩银代付家具厂债务2292.3996万元，馨园家具厂缴纳土地出让金85.56万元，馨园家具厂支付徐州电缆厂破产清算组340万元，黄玉启、黄露的款项72.62万元，馨园家具厂支付秦永国、孙道军、付化学的14.3504万元，褚庆良8万元，岳德银50万元，馨园家具厂相关事宜所产生的费用29.1881万元，合伙后馨园家具厂发生的日常费用及支付钢材、门窗款17.8728万元，家具厂1、2、3号大厅及刘子江附属工程债务129.8504万元，焦海峰680万元，代理费用151.5899万，以上合计3871.4312万元，因王元进借款710万元用于馨园家具厂的经营，该借款已由陈彩银偿还，王元进主张用于家具厂，未提供具体证据证实，故在王元进、李守英合伙期间的债务总额3871.4312万元中予以扣减此710万元后为3161.4312万元。以王元进转让馨园家具厂所得3700万元减去3161.4312万元等于538.5688万元，从538.5688万元减去李守英投资额20万元为518.5688万元。按合作协议约定的25%分配利润。518.5688万元乘以25%等于129.6422万元。129.6422万元加上20万元后149.6422万元为王元进给付李守英的款项。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元进给付李守英149.6422万元；二、驳回李守英对陈彩银、徐州市馨园家具厂的诉讼请求。
王元进不服，上诉称：1.李守英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未参与投资经营，所谓能够证明其参与合伙的20万元担保债务最终也是由王元进偿还，双方不构成合伙关系；2.馨园家具厂转让款3700万元系合作协议签订前即形成的资产，并非利润，不能进行分配，若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则应查明合伙前的资产情况及合伙期间是否盈利，依法确认投资比例再进行利润分配，同时合法处理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及欠款；3.馨园家具厂2001年至2005年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虽然名为家具厂支付，实则为王元进垫付，改制后的个人独资企业无他人投资，也不存在争议；4.再审一审对于李祥彩，王铮，秦永国、孙道军、付化学，褚庆良等人的债务及家具厂相关的各项费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李守英答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协议，李守英也存在出资事实，在经营过程中，李守英及丈夫王明才对于馨园家具厂的借款等经营事务作出相应工作，结合王元进陈述李守英的丈夫曾要求对家具厂进行资产评估，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客观存在的；2.王元进与陈彩银的转让协议约定王元进有负责清理全部承租户的义务，可以明确证实馨园家具厂有租赁收入。馨园家具厂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元进，其排挤李守英及其家人参与经营，故对于租金收益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3.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之前，承担相应债务的主体是原集体企业的馨园家具厂，该债务的支付和承担与合伙无关，系集体企业行为，不应计算在合伙债务范围内。
李守英不服，上诉称：1.本案应以4275万元作为资产总额计算李守英所得：首先，李守英原认可转让价格为3700万元是基于以此计算其仍可获得375万元的合伙收益，但由于王元进提交了大量所谓债务的凭据，若仍以3700万元计算，将严重损害李守英在本案中的利益；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1）苏商终字第0001号生效判决及王元进本案的上诉状可以确认，王元进将馨园家具厂在评估价格4275万元的基础上下浮575万元，以3700万元转让给陈彩银，目的是为了获取厂房拆除等工程这一个人非法利益，其行为损害了李守英的利益，王元进应就损失的575万元对李守英承担责任。2.王元进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系原二审终结之前已经产生但没有提交的证据。3.王元进与陈彩银的转让协议，李祥彩诉状和2008年的评估报告均显示徐州市馨园家具厂存在对外租赁，王元进应当对租金承担举证责任。4.吴继田、孙继伦、李祥彩，王铮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聂新志律师代理王元进上诉一案并非为合伙利益，均应扣除，岳德银及焦海峰的债务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合伙债务。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王元进答辩称：李守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理由为李守英既没有投资馨园家具厂，也没有参与家具厂的经营活动，其提到的问题均是推理，无事实依据。1.再审中王元进提供的证据应予采纳，因在原二审中已提供了一部分证据，但二审没有采纳。2.对于馨园家具厂转让的问题，在与李守英的丈夫签订合作书后，其要求明确馨园家具厂资产的价值，作出评估报告。而转让家具厂是由于资金短缺，如果不低价出售可能会产生更大的亏损，王元进并没有以降低价格为由承揽工程，买卖协议上亦无此约定。3.对于租金问题，馨园家具厂从成立到转让一直没有经营过，也不存在有租金问题，李守英认为有租金的存在，应当由其依据事实来进行举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元进、李守英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如果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应如何计算。
二审期间，王元进提交五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2008）鼓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孙晋伦起诉王元进的民事诉状一份、王元进出具的借条一份及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王元进向案外人孙晋伦借款系王元进自己偿还，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如果双方是合伙关系，那么该款应由李守英自行偿还或者双方共同偿还。
第二组证据：徐州市馨园家具厂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前，馨园家具厂所有资产均已形成，且为王元进所拥有，与李守英无关，相应的资产应视为王元进个人投资形成，如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那么该资产应为王元进的出资。
第三组证据：律师鉴定书及借条一份，拟证明2005年办理土地过户的费用系王元进个人支出，与李守英无关。
第四组证据：2001年-2009年馨园家具厂水电费票据一组，拟证明该期间水电费系王元进个人以徐州市馨园家具厂的名下交纳的，该部分费用应视为馨园家具厂的负债。
第五组证据：王元进个人独资企业徐州富源再生物资利用中心的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馨园家具厂所有的债务均系王元进自己偿还，在此期间，李守英没有偿还任何债务，也没有任何出资。
李守英质证认为，王元进在本庭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非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对第一组证据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如果王元进认为该借款系个人行为，那么孙晋伦的39.5万元就应当从陈彩银代还的债务中扣减。实际上，王明才是为了该借款用于馨园家具厂才提供担保的，王元进认为是其个人行为不能据此否定王明才对该款进行担保的初衷。
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2005年王元进经过个人投资取得全部资产，如果馨园家具厂没有资产，与李守英的合伙关系就没有事实基础，且2006年3月20日之前所产生的资产并非王元进个人投资产生。
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该款系王元进收取陈彩银企业转让款之后进行的偿还，因此即使属实，也不能证实用于支付馨园家具厂的土地过户费用，且该借款的偿还也非王元进以个人财产偿还。
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上述单据均是产生在2003年之前，仍是集体企业期间所支付产生的费用，不能证实该款系由王元进个人支付。
对于第五组证据，王元进在一审已经提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于以上证据的认证，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在说理部分一并阐释。
本院认为：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
王元进与李守英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对馨园家具厂的债权债务、房地产权属、经济利益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王元进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李守英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未参与投资经营。对于此抗辩，李守英举证2006年6月30日王元进出具的收条一份进行反驳，该收条明确“2004年12月份收到李守英借孙晋伦现金款20万元整（含利243862元）投资入股馨园家具厂收款人王元进”；王元进对该“投资款”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李守英认为，王明才曾在合伙期间为王元进向案外人孙晋伦借款进行担保，可以证明李守英、王明才参与了合伙事务。王元进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2008）鼓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孙晋伦起诉状及借条等证据，拟证明孙继伦的借款已由其自己偿还，与王明才无关。但根据（2012）鼓民初字第0776号生效判决查明，（2008）鼓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孙继伦借款经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实际为陈彩银依照转让协议为馨园家具厂垫付，并且借款最终由谁偿还并不影响王明才曾为王元进提供担保这一客观事实存在，故王元进的上述抗辩亦不能成立；该事实可以作为李守英参与合伙的佐证。再者，本案庭审中，王元进亦陈述其曾应王明才的要求，对馨园家具厂的资产进行评估，也再一次印证了李守英关于其参与合伙的主张，原一审判决综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王元进出具投资款收条及王明才提供担保等事实，认定王元进与李守英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首先，根据王元进的主张，其合伙期间的债务主要有以下三个部分：一是新建营业大厅及附属工程产生的债务，二是买断电缆厂的投资，三是馨园家具厂的工人工资、水电费、日常开支及家具厂涉及诉讼的律师代理费等。就新建营业大厅及附属工程产生的债务而言，依据2004年11月10日徐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办公室印发的《关于拨付徐州电缆厂职工安置费用及土地处置的意见》，徐州电缆厂将企业破产后的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打包转让给馨园家具厂时，土地使用权作价534.44万元、地面建筑物作价321.16万元。而依据徐州电缆厂破产清算组与馨园家具厂于2004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321.16万元系由徐州电缆厂办公楼、厂房及门面房等地面建筑作价191.16万元及馨园家具厂拆除、改造原电缆厂地面建筑的补偿金和所欠租金130万元组成，即321.16万元=电缆厂遗留的办公楼、厂房及门面房+拆除、改造原电缆厂地面建筑补偿金+租金（公式一）。馨园家具厂改制后，2007年7月徐州天勤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厂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建筑物进行评估，审计报告显示2006年3月20日馨园家具厂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建筑物的评估价值分别为2982.1560万元和1293.5070万元。而王元进主张1293.5070万元=电缆厂遗留的办公楼、厂房、门面房及其改造+新建营业房、配套设施及附属工程（公式二）。那么，在土地情况不变且2005-2006年房地产价格持续上升的背景下，用公式二减去公式一得到：王元进投资新建营业大厅及改造原遗留建筑的的实际投资或者说是垫付形成的债务全部来源于地面建筑物，且至多不超过1102.347万元。而就买断电缆厂的投资产生的债务来言，根据徐州电缆厂破产清算组与馨园家具厂于2004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5月24日出具的土地出让缴款通知书及土地规费专用收据，王元进买断电缆厂的投资产生的债务为855.6万元加上85.56万元，共计941.16万元。综合上述两部分债务，即新建营业大厅、附属工程及买断电缆厂的投资至多不超过2043.507（1102.347+941.16）万元。而王元进一直主张馨园家具厂成立后并没有实际营业，因此，即使加上第三部分合伙期间的工人工资、水电费及日常开支等，所有债务的数额也不超过其出售馨园家具厂时承诺的2200万元。换句话讲，即王元进以3700万元出售馨园家具厂且其保证债务不超过2200万元是经过其计算，也是相对合理及具有客观真实性的。而王元进在本案中否认之前承诺的2200万元债务，提出馨园家具厂的债务高达4500万元，且其中2200万元之外的近1500万元仍属于新建营业大厅、附属工程及买断电缆厂投资形成的债务，出售企业后仍亏损800万元左右，这对于其作为一位长期从事经济活动的商人而言，明显不符合常理。
其次，2009年3月24日王元进出售馨园家具厂（甲方）时与陈彩银（乙方）约定，转让余款人民币2200万元由乙方及转让后家具厂代为偿付甲方及家具厂转让前债务…4月1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保证提供所有债务在货币上内情属实，且保证总额不超过2200万元，否则产生任何问题由甲方负责。同日，双方确认了馨园家具厂的欠款名单。因此，上述行为表明王元进单方终止了合伙关系，且以打包债务出售企业的形式清算了合伙财产。在尚未与李守英形成诉讼之前，王元进承诺其及家具厂在转让前的债务不超过2200万元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亦应受到该意思表示的约束。而在本案诉讼中，王元进提出在2200万元之外存在大量债务，但从其举证的形式上看，除法院生效判决外，仅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收条就有百余张，且数额大小不一，还有一系列的餐费、汽油费、房费等票据，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难以判断。因此，原审认定的该部分债务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实。
再次，尽管李守英当时对王元进出售馨园家具厂的情况并不知晓，但其基于可能获取的合伙利益即（3700-2200）*25%其中的350万元收益，对王元进清算合伙财产的结果予以了认可。现王元进否认其之前书面承诺的2200万元债务，提出除此之外尚存在2000多万元的其他债务，此时若仍以3700万元的出售价格作为基数分配合伙利益显然有失公平。若要彻底清算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相应地，应以终止合伙关系的2009年3月为时间基点，重新评估出当时馨园家具厂的实际价值，并以此作为计算合伙收益的基数。而根据2010年6月5日上海友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馨园家具厂的抵押价值估价报告，此时馨园家具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价值达到了93836800元。因此，即使王元进主张的4500万元债务全部属实，那么李守英此时可以得到的合伙利益也将会远远大于现在的350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及王元进自认的债务事实均系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于李守英合伙期间的收益按照合伙协议，以出售馨园家具厂的价格3700万元减去王元进承诺的总债务2200万元乘以25%，在此范围内支持其350万元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且相对合理。因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守英对陈彩银、徐州市馨园家具厂的诉讼请求”。
二、将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元进给付李守英149.6422万元”变更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元进给付李守英350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0元，王元进、李守英各自承担3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德祥
代理审判员 杜有刚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