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581民初1709号原告上海舜宝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蒋华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进斌，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秀杰，女，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洛阳联铸冶金辅料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代理人张颖，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洛阳联铸冶金辅料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河南省洛阳市。被告金朝晖，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上海舜宝彩钢结构有限公司职工，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代理人齐济，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委托代理人陈晖，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受理的上海舜宝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舜宝公司）诉段秀杰、金朝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李德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海舜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舜宝公司诉称，2016年4月19日，段秀杰的丈夫贾闯在金朝晖的雇佣下来到了霍林郭勒市工业园区山联重工工地进行项目施工，贾闯在施工过程中从高空坠落死亡。霍林郭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霍劳人仲字[2016]16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上海舜宝公司与段秀杰的支付贾闯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上海舜宝公司从未在内蒙古霍林郭勒市承包过任何工程项目，也从未授权或授意金朝晖劳务分包内蒙古霍林郭勒市山联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项目。据了解，金朝晖是以个人名义劳务分包了该工程，并且雇佣了段秀杰的丈夫贾闯在工地工作，在此期间发生了贾闯坠亡事故。二、上海舜宝公司在承包辽宁省本溪钢铁有限公司三冷轧厂房围护结构过程中，将其中劳务作业及劳务费直接分包并发放给了金朝晖，为了避免在施工作业中存在风险，所以给金朝晖和贾闯等劳务人员办理了雇主责任保险。据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上海舜宝公司与段秀杰的丈夫贾闯（即死者）生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段秀杰、金朝晖承担。段秀杰辩称，段秀杰的丈夫贾闯与上海舜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贾闯在霍林郭勒市进行施工过程中从高空坠落死亡，但其雇主上海舜宝公司为其购买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第三条非常明确地约定了雇主责任险所称的工作人员即贾闯是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年满十六周岁劳动者，因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朝晖辩称，上海舜宝公司与金朝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4年初到2008年之间，总共进行了宣钢高炉工程、宣钢制氧工程、南昌钢厂新一号高炉工程、天铁1750毫米热扎工程等八项工程，2008年到2011年之间有大连特钢工程等至少八项工程，2010年3月到2016年9月有石钢工程、新疆八一钢厂转炉工程、本钢三冷轧车间厂房工程、营口石钢秉诚工程等六项工程，以上工程都是本案上海舜宝公司主动分配给金朝晖工程队的工程。至2004年起所有工程的人工费均是由金朝晖代领代发，结算也是以平米单价和实际施工面积为结算依据。2010年以后，上海舜宝公司的工程量不足，允许金朝晖通过自身的关系对外承揽工程，每一次都是电话报备即可，如果需要开发票，上海舜宝公司负责开发票；若不需要，相关费用由金朝晖统一对外结算，上海舜宝公司出具相关授权，这样工程至少有15项。本案涉及的霍林郭勒市工程是2016年4月12日工程的承建方的李大生经理通过朋友关系找到金朝晖，要求帮忙将600吨轻钢厂房完成，每吨价格人工费是490元，当时金朝晖与上海舜宝公司的蒋华强通过电话报备此事，并从营口工地和本溪工地抽调了六名暂时没有施工任务的工人来到霍市完成轻钢厂房施工，预计施工时间是18天-20天左右。结果在第五、六天发生了贾闯坠亡事故，形成本案争议。当时咨询过大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当时在现场也进行过勘验、拍照并核实贾闯的身份，保险公司说按正常理赔程序走就可以，属于理赔范围。上海舜宝公司是因为在事发时正在进行施工资质的申报，拒绝盖章和承认有人员死亡事故，代理人以及劳动仲裁的工作人员均去过上海进行协调，保险公司也明确表示过只要上海舜宝公司盖章就可以理赔，但本案上海舜宝公司始终拒绝，理由是申报一级施工资质，故造成本案争议，所以贾闯与上海舜宝公司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且上一年度保险单中也有贾闯。金朝晖的工程队自2004年起就一直与上海舜宝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但这种劳务分包事实上存在资质，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没有形成书面文件，贾闯是2015年大概10-11月份来到金朝晖的施工队。上海舜宝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举了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霍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一份和仲裁裁决书一份、仲裁委调查笔录一份，意在证明因不服仲裁裁决书才提起诉讼；庭审笔录证明贾闯生前施工的工程项目是由金朝晖雇佣并发放工资，工资按月结算，因此与上海舜宝公司无关联，也没有证据证明施工单位是上海舜宝公司，金朝晖与贾闯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振东的调查笔录称“金朝晖是挂靠在上海舜宝公司，接手李振东分包的霍市工程，李振东和金朝晖没有签订合同，不清楚是否是承包人，工人管理和工资发放都是金朝晖管理，本案所涉及的贾闯所在施工项目是霍市工程，该工程分包给金朝晖，金朝晖雇佣贾闯等人进行施工”，但金朝晖挂靠在上海舜宝公司事实是不存在的，该工程是劳务分包，上海舜宝公司与贾闯不存在劳动关系。段秀杰对上海舜宝公司所提举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非常明确地表明了几方存在关系，同时由仲裁委调取的保险单也已经确定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金朝晖对上海舜宝公司所提举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李振东又称李大生，他自己的理解不能作为金朝晖与上海舜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一种相反证据，所谓李振东挂靠的事情在案件发生后经过了解，确实存在。但是李振东所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公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于是内蒙古山联重工参与到工伤理赔事件中，妥善的抚慰了段秀杰一家的情绪，然后当时金朝晖已经声明不是挂靠在上海舜宝公司处，其实就是上海舜宝公司内部承包工程队，这一部分直接证据在上海舜宝公司处，上海舜宝公司应该提供证据，本案保险费用是在贾闯死亡后由上海舜宝公司向保险公司补缴的，保险公司处有证据。是否为挂靠问题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自2004年起上海舜宝公司一直是与金朝晖进行直接结算，而与金朝晖下属工程队实际成员没有发生过款项往来，这一事实行为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因此李振东的笔录以及庭审笔录均为传来证据，是当事人自己的理解。本案上海舜宝公司恰恰利用这种误解试图为自身洗清责任，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对仲裁裁决书无异议。段秀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一、霍林郭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贾闯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一份、火化证一份、结婚证一份，意在证明贾闯死亡的事实及与段秀杰的关系；二、劳动仲裁出具的保险单、保险合同各一份，意在证明该保险单其中的人员名册实际就是劳动法所规定职工名册另一种体现形式，而且该保险是属于可随时变更名单的险种，但直至贾闯发生事故时该名单并未发生变化，由此可见上海舜宝公司承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雇主责任险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年满十六周岁劳动者，因此该组证据证明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上海舜宝公司对段秀杰提举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份证据因无法判断真伪，故将判定责任交由人民法院；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段秀杰对保险条款第三条断章取义曲解了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保险单是商业性质保险单，利用证据推断上海舜宝公司与贾闯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规定。金朝晖对段秀杰提举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二份证据无异议，第二份证据说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取决于上海舜宝公司的自认行为，保险单上所明确列明的被保险人人员名单目录是由本案上海舜宝公司加盖公章后向保险公司提供的，该名单是上海舜宝公司的自认，不取决于段秀杰与金朝晖。保险公司只是依职权审核保险名单中的个人信息，不需要审核上海舜宝公司是否与这些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需要审核上海舜宝公司是否为这些人实际发放工资。本案上海舜宝公司称段秀杰陈述不完整部分，恰恰是上海舜宝公司的误解，因为后面陈述的是承包商而不是承包人，内部承包同样属于事实劳动关系。金朝晖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举了国泰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单（保险单号S215N20AA0000203，保险名称为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的打印件一份，意在证明被保险人是上海舜宝公司，保险期限是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该份保险单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金朝晖名字，保险单人员名单总共为50名，均为金朝晖当时工程队实际的用工人员，后来贾闯进入到该名单中，保险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705号科技大厦A座11楼，电话0216010****。上海舜宝公司对金朝晖提举的证据不予认可，因为上海舜宝公司代理人没有从上海舜宝公司获得保险信息，所以当庭无法认可。段秀杰对金朝晖提举的证据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上海舜宝公司提举的证据，因段秀杰与金朝晖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段秀杰提举的第一份证据，本院认为能够证明贾闯死亡的事实以及其与段秀杰的身份关系事实，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份证据，因上海舜宝公司及金朝晖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金朝晖提举的证据，因其为复印件，且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贾闯生前受金朝晖招用在霍林郭勒市山联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工地从事电焊工工作。2016年4月19日，贾闯在该工地施工过程中从高空坠落导致死亡。2016年8月19日，霍林郭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了霍劳人仲字[2013]1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贾闯生前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4月19日在受上海舜宝公司与金朝晖的领导，提供具体劳动，获得劳动报酬的过程中，与上海舜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上海舜宝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签订了2016-2017年度上海舜宝彩钢结构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保单所承保的工种包括：安装工、起重工、电焊工、电工、吊车工、普工；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26日0时起至2017年3月25日24时止；保单特别约定载明：“保险期限内，若参保人员发生变化，被保险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应及时以约定邮箱将雇员变动清单以保险人认可的形式发送至保险公司指定联系人的邮箱”。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本保险所称工作人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年满十六周岁的劳动者”，金朝晖与贾闯均在保险名单之内。再查明，贾闯生前与段秀杰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根据上海舜宝公司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单，能够直接体现金朝晖与贾闯系以上海舜宝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身份参与到保险中来，而上海舜宝公司未举证证明此次事故发生时参保人员已发生变化，故能够认定贾闯在发生事故时仍是上海舜宝公司认可的员工。作为用人单位，在庭审中，上海舜宝公司认可其与金朝晖之间在工程上存在业务关系，亦认可贾闯系金朝晖招用的员工，并否认与金朝晖、贾闯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分包关系，但上海舜宝公司未能提供其与金朝晖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或是内部承包关系的任何依据，亦不能提供公司职工名册佐证其主张，而金朝晖承包的霍林郭勒市山联重工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工程属于上海舜宝公司的业务范围，能够代表上海舜宝公司。据此，能够认定贾闯在事故发生时与上海舜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舜宝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上海舜宝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上海舜宝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德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邢 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