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5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东，男，1978年2月9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传齐，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
法定代表人：宋建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英，女，1964年4月2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明，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连娥，女，1965年12月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龙，男，1965年2月19日生，汉族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高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二东因与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任连娥、陈保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6）晋0581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二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传齐，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英、荆明，被上诉人陈保龙、任连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二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不当得利法学通说的适用前后不一致。上诉人王二东作为善意受让人已将利益转移给任连娥、陈保龙，其现有利益已经不存在，不负有返还义务，应由任连娥和陈保龙承担返还责任。
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辩称，王二东、任连娥、陈保龙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任连娥、陈保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二东与被告任连娥、陈保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王二东欠被告任连娥、陈保龙货款若干。2016年3月26日16时04分、05分，被告王二东通过手机银行从其在山东昌邑农村商业银行仓街支行6223190741128554的账户向被告任连娥在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村信用社6215805010000804017账户分两笔汇款151000元（第一笔为100000元，第二笔为51000元），由于银行系统错误，该两笔款项汇入了原告公司，形成挂账。原告经查证，收款人任连娥不是原告的客户，故于2016年3月27日9时28分将该款退回了被告王二东原账户。被告王二东于当日9时58分收到了退回的款项151000元。2016年3月28日9时40分、41分，被告王二东分两笔向被告陈保龙在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村信用社6230515010000258718账户汇款151000元（第一笔为100000元，第二笔为51000元）。同日10时21分、25分，原告也分两笔再次给被告王二东原账户退汇151000元（第一笔为100000元，第二笔为51000元）。被告王二东于同日10时29分收到100000元、33分收到51000元。同日11时20分、21分，被告王二东再次分两笔向被告任连娥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平市支行6228481308288919679账户汇款151000元（第一笔为100000元，第二笔为51000元），被告王二东汇给被告陈保龙、任连娥的款项，均成功到账。事后，原告曾向三被告催要多退汇的151000元，被告陈保龙也曾答应退还被告王二东151000元，但被告陈保龙又以被告王二东还欠其货款为由，最终未予退还。被告王二东也未退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不当得利纠纷，且是涉及不当得利第三人返还义务的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一方取得利益既包括财产或利益的积极增加，也包括财产或利益的消极增加。本案中，原告因疏忽大意，将应退被告王二东的151000元，退还了两次，损失了151000元，而被告王二东的账户上则多了151000元的利益，双方的损失与受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因此，被告王二东构成了不当得利，原告系受损人，被告王二东系受益人，原告与被告王二东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之债，原告对被告王二东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被告王二东在取得利益后又将所得利益让与了被告任连娥，且是在被告王二东以为前两次汇款都没有成功到账，当时也不知道其账户上多出来的151000元是从原告处的账户汇进来的情况下汇出去的，因此，被告任连娥也可能构成了不当得利，但被告任连娥所取得的利益是从被告王二东处取得的，而不是从原告处取得的，因此，形成不当得利关系的当事人也是被告王二东与被告任连娥，而不是原告。被告王二东与被告任连娥之间也可能形成一个不当得利之债。那么，原告能否直接请求被告任连娥、陈保龙归还其损失的151000元呢？这就涉及到了不当得利第三人返还义务的问题。理论上的通说认为，不当得利受领人将其所受领的标的物无偿让与第三人，则于受领人因此免除返还义务的限度内，第三人对受损失者负返还责任。但我国现行法律对此没有明确的规定，根据不当得利制度的立法目的与债法相对性等原理，在确定不当得利之债返还义务主体的范围时还是应持严格的态度，应当坚持直接因果关系说确定，不能轻易扩大不当得利返还义务主体的范围，以维持社会法律关系的稳定性。况且，根据被告任连娥的陈述和所提供的证据可知，被告任连娥、陈保龙与被告王二东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被告王二东汇款以前，被告王二东可能有32万多元的货款未付清，因此，即使被告王二东对多汇给被告任连娥151000元的钱款享有返还请求权，被告任连娥、陈保龙仍可以其对被告王二东享有32万多元的到期债权为由行使抵销权或提出抗辩。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任连娥、陈保龙返还其损失的15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二东辩称其没有得到利益，其不是不当得利人，不负返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被告王二东虽然在取得利益后又将所得利益让与了被告任连娥，表面上看没有得到利益，但因为其与被告任连娥、陈保龙之间长期存在有买卖合同关系，包括2016年3月28日以后，双方之间仍有往来，故被告王二东多汇给任连娥的151000元，一可以算作以前的货款，减少其债务；二可以算作预付款，增加其债权，因此，被告王二东仍是实际得利人。被告王二东直接从原告处获得了利益，负有直接返还原告的义务。故对被告王二东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支付不当得利利息及差旅费、通信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的问题。本案中不当得利的发生系原告的给付行为而产生，系给付不当得利。被告王二东在受益时不知其受益无法律上的原因，且在转移其所受利益时亦不是故意行为，因此，被告王二东系善意受益人。不当得利之债的基本内容是受损人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该项请求权以使得利人返还其所受利益为目的，非以相对人所受损害的填补为目的。故善意受益人的返还义务的范围以现存利益为限。因原告未就被告王二东是否获得了利息利益进行举证，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不当得利是原告本身的疏忽大意造成的，而与三被告无关，且三被告至今未返还不当得利也是基于与原告之间以及三被告相互之间对事实和法律的认识不同造成的，不存在恶意行为，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原告差旅费、通信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王二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多退汇的钱款151000元。二、驳回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王二东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151000元；针对上诉人王二东的请求，结合本案证据，评判如下：
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的疏忽大意，将应退还上诉人王二东151000元款项，重复退汇了一次，致其损失151000元，而上诉人王二东的账户则增加了151000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王二东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给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造成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王二东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151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上诉人王二东主张其作为善意受让人已将利益转移给任连娥、陈保龙，其现有利益已经不存在，不负有返还义务，应由任连娥和陈保龙承担返还责任。因我国现行法律对不当得利涉及第三人返还义务的问题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以及维持社会法律关系的稳定性，不宜轻易扩大不当得利返还义务主体的范围，与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当事人是王二东，而非任连娥、陈保龙。原审据此采直接因果关系说确认上诉人王二东对被上诉人尖草坪区信都村镇银行承担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并无不妥。另，上诉人王二东与被上诉人任连娥、陈保龙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对此不做处理，双方可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解决为妥。
综上，上诉人王二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上诉人王二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强
审判员 张 钰
审判员 郭红洁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杜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