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宽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鹏，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宽学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登陆淘宝平台后特别提示：在使用淘宝平台服务之前，您应当认真阅读并遵守《淘宝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本协议”），请您务必审慎阅读、充分理解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或者限制责任的条款、争议解决和法律适用条款。免除或者限制责任的条款可能将以加粗字体显示，您应重点阅读。《淘宝服务协议》规定：一、协议范围，1、本协议由您与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共同缔结。淘宝平台网站包括但不限于淘宝网（域名为taobao.com）、天猫网（域名为tmall.com）、一淘网、聚划算、阿里妈妈，本协议项下各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可单称或合称为“淘宝”。2、淘宝平台服务包含任何淘宝及其关联公司提供的基于互联网以及移动网的相关服务，且均受本协议约束。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的约定，你应立即停止注册／激活程序或停止使用淘宝平台服务。3、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法律声明、淘宝规则及所有淘宝已经发布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公告或通知。所有规则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淘宝平台服务使用规范中第2条您了解并同意e）规定，您在淘宝平台上实施的行为，淘宝有权单方认定您行为的性质及是否构成对本协议和／或规则的违反，并根据单方认定结果适用规则予以处理或终止向您提供服务，且无须征得您的同意或提前通知予您。淘宝公司在淘宝网发布《淘宝规则》并进行公告。该规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不当注册，是指用户通过软件、程序等方式，大批量注册淘宝账户；或通过已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对于淘宝排查到的涉嫌不当注册的会员，淘宝网将视情节采取警告、身份验证、限制创建店铺、限制发送站内信、限制发布商品、限制网站登录、限制旺旺登录、限制买家行为、限制发起投诉、延长交易超时等临时性管控措施。该规则之《不当注册的认定和处罚的规则与实施细则》规定：一、通过已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具体指什么？举例说明。指会员通过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购买商品、申请退款、发起投诉或索赔等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利用他人的违规行为，以发起投诉等手段，谋取额外财物或其他不当利益的……。”注册成为淘宝会员时需点击确认同意《淘宝服务协议》。李宽学于2014年3月21日注册淘宝帐户“青天1333390”；于2014年5月6日注册淘宝帐户“天道公正”；2015年1月1日注册淘宝帐户“为公专治各种不服”。经登陆淘宝后台进行查询：1、淘宝帐户“青天1333390”在2014年9月23日至同年10月17日间，为14个订单发起14起投诉，投诉涉及8家店铺，投诉的原因为承诺的没做到或未按约定时间发货，投诉结果为投诉成立1个，投诉不成立或投诉已撤销或投诉已完结13个。2、淘宝帐户“天道公正”在2014年9月29日至同年10月1日间，为2个订单发起2起投诉，投诉涉及2家店铺，投诉的原因为未按约定时间发货，投诉结果为投诉不成立。3、淘宝帐户“为公专治各种不服”在2015年2月12日至同年5月25日间，为11个订单发起11起投诉，投诉涉及5家店铺，投诉的原因为承诺的没做到或未按约定时间发货，投诉结果为投诉不成立或投诉已完结。根据前述三个淘宝帐户的投诉，淘宝公司、天猫公司认定李宽学的行为属不当注册，故限制该三个淘宝帐户的使用。
李宽学于2015年5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淘宝公司、天猫公司解除对李宽学的三个淘宝账号的限制；2、判令淘宝公司、天猫公司赔偿李宽学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计56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本案的焦点是淘宝公司、天猫公司对涉案三个淘宝帐户作出限制使用的措施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淘宝公司、天猫公司做出处理措施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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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具有认定李宽学违约的权利。首先，双方协议效力之判定。本案属网络服务合同纠纷，基础是双方签署的服务协议。《淘宝服务协议》规定，本协议内容包括协议正文、法律声明、淘宝规则及所有淘宝已经发布或将来可能发布的各类规则、公告或通知。所有规则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李宽学自愿成为淘宝平台的会员，同意接受淘宝平台的上述规则，双方之间已就该些规则的适用形成合意。而上述规则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双方协议是否授权淘宝公司、天猫公司对李宽学违规作出判定。根据《淘宝服务协议》第四条规定，您在淘宝平台上实施的行为，淘宝有权单方认定您行为的性质及是否构成对本协议和／或规则的违反，并根据单方认定结果适用规则予以处理或终止向您提供服务，且无须征得您的同意或提前通知予您。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淘宝公司、天猫公司可对李宽学是否违规作出判定。二、天猫公司、淘宝公司对李宽学作出的限制使用淘宝帐户的措施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首先，天猫公司、淘宝公司判定李宽学违规的标准有合同依据。《淘宝规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不当注册，是指用户通过软件、程序等方式，大批量注册淘宝账户；或通过已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对于淘宝排查到的涉嫌不当注册的会员，淘宝网将视情节采取警告、身份验证、限制创建店铺、限制发送站内信、限制发布商品、限制网站登录、限制旺旺登录、限制买家行为、限制发起投诉、延长交易超时等临时性管控措施。该规则之《不当注册的认定和处罚的规则与实施细则》规定：一、通过已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具体指什么？举例说明。指会员通过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购买商品、申请退款、发起投诉或索赔等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利用他人的违规行为，以发起投诉等手段，谋取额外财物或其他不当利益的……。”其次，李宽学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李宽学实名注册了三个淘宝帐户，分别以该三个淘宝帐户购买商品并发起27起投诉，投诉结果投诉成立一个。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根据淘宝规则和李宽学的注册、投诉情况，有理由相信李宽学的行为系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从而判定李宽学的行为属不当注册并限制使用涉案淘宝帐户，其作出的判定及措施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天猫公司、淘宝公司对李宽学的不当注册作出限制使用涉案淘宝帐户的措施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李宽学的主张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宽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宽学负担。
宣判后，李宽学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投诉均是在被上诉人平台向被上诉人发出，每个购物订单可以发起投诉是基于双方的约定，但投诉总次数并无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三个账号总投诉次数为27次违约依据不足。不当注册是指大量注册账号并从中获利，上诉人使用的三个账号系相继注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投诉行为属于不当注册，存有不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上诉人投诉的权利，被上诉人出具的格式合同，一边允许发起投诉一边又拒绝发起投诉，即便按照《合同法》也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判决。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在有效举证期限内举证，原审法院仍认定有效。二次开庭未提前三日书面通知。承办人在法庭上强迫上诉人作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天猫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李宽学与淘宝公司签订的《淘宝服务协议》及各类规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权利义务关系平等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2、李宽学注册的淘宝账户【青天1333390）、【天道公正】、【为公专治各种不服】存在不当注册的行为，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有权对上述淘宝账号采取限制买家行为、限制发起投诉等管控措施。2.1《淘宝规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不当注册，是指用户通过软件、程序等方式，大批量注册淘宝账户；或通过已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对于淘宝排查到的涉嫌不当注册的会员，淘宝网将视情节采取警告、身份验证、限制创建店铺、限制发送站内信、限制发布商品、限制网站登录、限制旺旺登录、限制买家行为、限制发起投诉、延长交易超时等临时性管控措施。另外，《不当注册的认定和处罚的规则与实施细则》规定：一、通过已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具体指什么？举例说明。指会员通过注册的淘宝账户，滥用购买商品、申请退款、发起投诉或索赔等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利用他人的违规行为，以发起投诉等手段，谋取额外财物或其他不当利益的……。本案中，李宽学利用其注册的淘宝账户以卖家未按约定时间发货和承诺的没做到为由向淘宝公司、天猫公司对众多卖家发起27次投诉，但投诉成立只有一个。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根据淘宝规则和李宽学的注册、投诉情况，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宽学的行为系滥用会员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妨害淘宝运营秩序行为，判定李宽学的行为已构成不当注册行为。故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有权对李宽学注册的淘宝账户采取限制买家、限制投诉等管控措施。2.2根据《淘宝服务协议》的规定，您在淘宝平台上实施的行为，淘宝有权单方认定您行为的性质及是否构成对本协议和／或规则的违反，并根据单方认定结果适用规则予以处理或终止向您提供服务……。本案中，淘宝公司、天猫公司认定：李宽学利用其注册的淘宝账户对众多卖家进行投诉，且投诉基本都不成立，李宽学的行为属于恶意投诉，该行为违法了不当注册的相关规定，故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有权终止向李宽学提供服务。综上，李宽学针对淘宝公司、天猫公司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李宽学的诉讼请求。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李宽学认为其在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注册的相关账号被两被上诉人无端限制使用，侵犯其知情权及自由选择权，要求淘宝公司、天猫公司解除对其注册账号的限制并赔偿相关损失。二审中，上诉人李宽学认为本案纠纷系电信服务合同纠纷，系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淘宝网及天猫平台系淘宝公司、天猫公司等关联公司开设的网站，为注册用户提供交易服务。淘宝公司、天猫公司为管理相关平台，制定并发布《淘宝服务协议》、《淘宝规则》、《不当注册的认定和处罚的规则与实施细则》等相应规则，并在网站上进行公告。任何用户如需注册为会员，必须同意接受上述协议和文件等的约束。上诉人李宽学自愿注册为淘宝用户，应视为其接受上述规则的约束。根据《淘宝服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有权单方认定注册用户行为的性质及是否构成违约，并根据单方认定结果使用规则予以处理或终止服务，即淘宝公司、天猫公司有权对李宽学的行为是否违规作出判定并作出相应处置。本案中，淘宝公司、天猫公司在发现李宽学先后注册的账号在使用中出现滥用会员权益，以明显不同于一般会员的方式向众多卖家发起数十次投诉，且投诉基本不成立。因此，淘宝公司、天猫公司以李宽学恶意投诉，损害卖家合法权益，妨害淘宝正常运行秩序，以及上述协议及规则为据对李宽学注册的淘宝账户采取限制措施，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且上述行为也未有违法之处，故本院对李宽学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未存在损害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李宽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