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再终字第42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国。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芸。
再审上诉人王志国与再审被上诉人王金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志国不服，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三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4）三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王志国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志国、再审被上诉人王金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金芸诉称，原告与被告合作办砂场，由于种种原因，被告要求原告退出投资，并由被告夫妻双方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后被告给付原告5万元，还欠19万元，并由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欠款19万元。
被告王志国辩称，原、被告合伙经营砂场，被告收取原告的19万元是王金芸的投资款，在双方合伙账目尚未核对清算时，王金芸躺在被告的车下不让被告走，被告被迫才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在双方合伙账目尚未清算的情况下，王金芸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金芸的诉讼请求。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金芸主张，2011年，王志国想让王金芸的孙子王冠博入股办砂场，当时，王志国让王金芸拿钱为王冠博入股，王金芸便将24万元给了王志国。2011年9月19日，王志国接连三次给王金芸打电话要求王金芸再继续拿钱投资，王金芸称没钱再投资，王志国的妻子听后便让王金芸退股，并到王金芸家给王金芸出具了一张欠款24万元的欠条，当时，王志国的妻子说这是欠王金芸的钱，等到过几天贷款下来就还给王金芸。此后，因王金芸的儿媳有病急需用钱，王金芸找到王志国要求其偿还欠款，但王志国拒不偿还，王金芸无奈便躺在王志国的车下不让王志国走，王志国及其妻子才偿还王金芸5万元，并将原来打的24万元的欠条收回，由王志国重新为王金芸出具欠现金19万元的欠条。王志国主张，双方合伙经营砂场，王金芸分两次投资24万元，后砂场经营出现困难，无法继续经营，王金芸便强求撤回投资款，王志国不同意，王金芸便躺在王志国的车下不让王志国走，王志国出于与王金芸的亲情关系才先给王金芸拿了5万元为王金芸儿媳治病，并被迫为王金芸出具了欠现金19万元的欠条，由此，王志国认为，王金芸诉求给付的19万元系双方合伙时王金芸的投资款，在双方投资期间账目尚未清算的情况下，王金芸要求王志国给付此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金芸对王志国的主张不予认可，王志国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王志国亦未能说明双方对合伙出资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合伙人应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本案中，王志国未能提供双方合伙经营砂场的书面协议，亦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且王志国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合伙的其他条件，故此，王志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能成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志国为王金芸出具了欠现金19万元的欠条，由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现王金芸主张王志国偿还其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王金芸借款人民币190000元。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志国负担。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王志国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均认可是合伙关系，王金芸主张的19万元系其合伙的投资款，原审却认定为借款与事实不符。
被申请人王金芸辩称，根本没有合伙建砂场，砂场是王志国自己在2011年3月建的，4月份才和我借款，我也没有胁迫他给我打欠条。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再审庭审中，王志国向本院提供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冯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甲证明，其在砂场工作期间，曾听王金芸说自己是老板；证人张某乙证明，其在砂场工作期间曾听王金芸的孙子说王金芸是老板；证人冯某证明，其在王金芸家装修期间曾听王志国和王金芸聊天说过合作建厂。王金芸对上述三个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三个证人的证言均不属实。
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双方之间究竟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从本院原审和再审查明的情况看，虽然王志国一直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其在再审庭审中也提供了三个证人出庭作证，但三个证人均只是听说，并未涉及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实质内容，三个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原审在王志国无充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实质要件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王志国为王金芸出具的欠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3）三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
王志国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自2011年4月起原、被告合伙办砂场，是原告自己也承认的事实。二、本案双方属于合伙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就此定性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再审被上诉人王金芸答辩称，我与王志国没有合伙做生意的协议，王志国只是跟我借钱，后来王志国让我入股，我不同意，我们之间不存在合伙，只是借款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9日，王金芸的儿媳王凤文与王志国的妻子丁秀娟一起到中国银行三河世纪花苑支行，王凤文将12万元现金存入丁秀娟的账户，同年5月6日通过转账转入丁秀娟账户8万元，后又给付现金4万元。共计给付24万元。2011年9月19日王金芸退伙，王志国的妻子丁秀娟给王金芸出具欠其24万元的欠条一张。2011年10月10日，王金芸持该欠条要求王志国偿还欠款，王志国给付王金芸5万元，并重新为其出具欠其19万元的欠条一张。
本院认为，王金芸在原一审起诉状中诉称，双方合伙办砂场，庭审中亦陈述，2011年王志国想让王金芸的孙子王冠博入股办砂场，当时，王志国让王金芸拿钱为王冠博入股，王金芸便将24万元给了王志国。根据王金芸在起诉状中诉称的事实和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王金芸交给王志国的24万元系用于合伙投资款，而非王志国向王金芸的借款。后由于某种原因双方就合伙产生分歧。2011年9月19日，王志国的妻子丁秀娟给王金芸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双方就该合伙款的退还达成合意，即王志国退还王金芸24万元，王金芸退出合伙。2011年10月10日，王金芸持欠条向王志国讨要欠款，双方发生纠纷是因王志国未给付退伙款发生的纠纷，而非因合伙清算发生的纠纷。王志国给付王金芸5万元，并重新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对2011年9月19日丁秀娟给王金芸出具欠条行为的确认和履行。因此，原审判决王志国偿还王金芸欠款19万元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再审上诉人王志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潮
审判员 马艳侠
审判员 潘文博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