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民初字第681号
原告：周良军。
委托代理人：叶赛丹，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清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汇丰路2号六楼。
法定代表人：卓剑辉。
委托代理人：翁非凡，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德红。
被告：温州市龙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强大道2988号（围垦大楼）315室。
法定代表人：吴守跃。
委托代理人：周春波、虞聪慧，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良军为与被告乐清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建筑公司）、向德红、温州市龙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小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6日、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良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叶赛丹，水电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翁非凡（第一次），被告向德红，被告龙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春波（第一次）、虞聪慧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十日，但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良军诉称：被告龙强公司系龙湾区滨海围垦造地蔬菜基地工程项目的发包单位，2012年8月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水电建筑公司，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又将该工程非法分包给被告向德红。2013年7月起，原告在被告向德红承包的工程项目工地上从事基地水沟面压顶工作，该工程现已完工。2013年12月21日，被告向德红向原告出具三张同意支付的领款凭证，但被告仅支付2000元，后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故诉请判令：1.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向德红立即给付原告工资款共计46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至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2.被告龙强公司在支付给水电建筑公司剩余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补充责任。原告补充称：领款凭证上金额是原告和张某的报酬，张某的款项原告已经支付。2014年12月15日，原告拿领款凭证去娄星宏（音）那拿钱，娄星宏说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预算了，所以被告向德红就把条子撕了，然后原告就把它捡起来重新弄好。
被告水电建筑公司辩称：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与原告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是分包给被告向德红，相应部分的没有资质要求，分包是合法的，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与被告向德红的工程款项已经结清，有被告向德红出具结算清单、款项领款凭证、收条为证。被告龙强公司已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结清工程款。
被告向德红辩称：被告向德红是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的娄星宏处承包的工程，被告向德红将工程的一部分活分包给张某，张某与原告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工程是他们两人做的，实际只欠原告与张某26000-27000元。原告提供的三张领款凭证是被告向德红出具的，当时张某、原告均在场，是原告让被告向德红开，由原告去向娄星宏拿钱，说好领款凭证出具后，两人之间的账就算结清，能否拿的来，被告向德红不负责。当时张某还在被告向德红的账本上写明所欠的26000-27000元已付清，但账本后来被火烧掉了。之后原告没有从娄星宏处拿到钱，被告向德红将领款凭证撕了，领款凭证出具后，被告向德红共支付过两次，一次4000元（在条子上作了标注），一次2000元，之后没有向原告付过其他钱。被告水电建筑公司至今仍欠被告向德红部分工程款。
被告龙强公司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辩称：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被告龙强公司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公开招投保的，中标单位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是符合条件的。原告诉请被告龙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因原告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向德红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不清楚，且我方也不存在相应过错或者违法发包的情况下，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补充责任。若执行过程中法院发出协助通知函，被告龙强公司同意协助，但质保保证金500000多元还未过质保期限，提早支付会有损被告龙强公司利益，若质保期过后，被告龙强公司愿意将款项给予原告。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3.被告身份证，证据2-3证明被告主体资格。4.工程承包合同书，证明被告龙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的事实。5.领款凭证，6.录音光盘、文字记录（证人的弟弟张炳华与向德红在七月份左右的电话记录），证据5-6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资款48000元的事实。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被告向德红出具三张领款凭证及欠张某与原告46000元的事实。
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第一次开庭时提供：8.领款凭证9张、9.公司账单一份、10.收据一份（被告向德红本人出具的），证明与被告向德之间的工程总已结清，只欠4400元。
被告向德红第一次开庭时提供如下证据：11.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向德红的账本被活烧掉了。第二次开庭时提供：12.领款凭证9张（复印件来源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娄星宏以公司名义与被告向德红签订的），证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没有付清被告向德红的工程款。13.证明，证明相应工地是原告与陈星光（音）合伙做的，共计工程款是78000多元。
被告龙强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14.中标通知书、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招标公告，证明是按照程序合法招标的，不存在过错。15.关于温州市龙湾区海滨围垦造地草莓基地工程等7个土地开发项目通过市级复核通知，证明完工时间2013年2月份。16.记账凭证一份，证明被告龙强公司已经退回履约保证金。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水电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无异议，证据5-6三性有异议，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无关，无法证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还拖欠工资款，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证人认为他们实际是为被告向德红工作，原告没有依据向被告水电建筑公司要钱，且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与被告向德红的报酬已经结清。证据11与原告意见一致。证据14-16三性无异议（证据15-16系书面质证意见）。被告向德红质证认为，证据1-4无异议，证据5上面的字是被告向德红写的，原告当时说是否拿到钱与被告向德红无关，且双方的账已经全部结清，被告向德红才写条子给他的。证据6中的内容是被告向德红讲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录音里没有讲过被告向德红欠原告46000元，出具领款凭证是为了帮原告去要钱，不是被告向德红还欠原告这么多。录音中讲欠钱就是指欠原告和证人的。证据7领款凭证是在被告向德红家里打的，工程是被告向德红包给证人的，应由证人起诉被告向德红。我方不知道原告把钱给证人的事。证据8-10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向德红不清楚原告无法从娄星宏处领到钱原因，是原告让被告向德红出具的领款凭证。被告向德红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的账已经结清，只欠4400元。证据14-16三性无异议。被告龙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三性无异议，证据5-6我方不是证据中的当事人，所以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由法院予以认定。证据7证人和原告是合伙关系，所以证人证言有利益关系不可信，且证人对领款凭证如何得出陈述不清且前后矛盾，不应采信。证据8-10我方不是证据中的当事人，对其他两被告之间的款项是否结清是不清楚的，由法院认定。证据11不能证明举证方的证明对象，及与被告龙强公司的关联性。证据12-13没有证据原件，三性有异议，是被告向德红与案外人之间的材料，由法院认定。原告质证认为，证据8-10真实性无法核实，我方不是证据中的当事人，但其中的领款凭证可以反映出原告提供的领款凭证是真实的。木工及石头预支款出具时间与我方是一样的，也可以反映出原告提供的领款凭证是撕碎的原因，如领款凭证上的金额已支付的，则相应的领款凭证应由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保管。证据11三性均有异议，证明上字迹不清，且关联性有异议，即使真实的也不能说明账本已经在火灾中已经被烧掉。证据12被告向德红所说的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尚欠被告向德红十几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被告向德红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之间交易，与原告无关。被告向德红欠原告工资报酬46000元，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支付过款项，双方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是不是陈星光写的不清楚，陈星光与娄星宏是包工头，都是被告向德红的老板，我们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提交三张凭证。其中一张金额是3400元的，与被告向德红提供的一致，当时被告向德红负责工程已经做好，但还是有扫尾工作，是娄星宏和陈星光叫原告做的，最后他们三人协商，由被告向德红出面将款项支付原告。证据14三性无异议。证据15-16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仅有竣工时间，没有提供竣工备案时间，质量保证金是否退还没有明确，质量保证金也是工程的一部分。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13因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没有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证据1-4、14质证方无异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其证明力应予确认。证据5、6被告向德红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证实被告向德红于2013年12月21日出具三份领款凭证，并在领款凭证签署“同意支付”，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7结合证据5、6及原告与被告向德红的诉辩意见，证人陈述的关于被告向德红于2013年12月21日出具的三张领款凭证上款项包含原告与证人张某的，而证人张某的部分已由原告支付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证据8-10、12-13因被告向德红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对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拖欠其工程金额不予确认，并未出示新的证据，故举证方拟据该些证据证明双方工程款结算的情况宜另案处理，本院在本案不作认定。证据11被告向德红拟据此证明其账本被烧毁，证据尚不充分，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5质证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证实涉案工程项目于2013年2月22日前完工。证据16质证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证实被告龙强公司向被告水电建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6100元的事实，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下文再行阐述。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龙强公司将温州市龙湾区海滨围垦造地蔬菜基地工程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发包给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承建，双方于2012年8月6日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合同价为10060519元，承包人承诺执行监理开工通知，计划工期为90日历天，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本合同生效且承包人提交了履约保证金（收到中标通知书7日内）后，施工主要人员及材料设备基本到位时，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合同价款总额的10%；（预付合同价款扣除时间为第一个月、第二个月的工程款中分两次等额扣回）……。工程竣工后，工程验收达到要求的质量等级前，应预留总造价的20%调整尾数，办理竣工结算并经审定后，付清工程总造成的95%，其余5%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二年后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分配如下：项目负责人及班级人员的到位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的20%，工期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的20%，质量保证为金履约保证的20%，安全文施工为履约保证金的20%，民工工资担保为履约保证金的20%。工程验收合格且办理验收备案（且必须已向业主及有关部门提交竣工档案）后无息退还。
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将工程部分转包给被告向德红施工。被告向德红其承包工程部分项目由张某和原告施工。
2013年12月21日，被告向德红出具三张有关张某与原告劳动报酬的领款凭证，分别载明：“蔬菜基地工程款，压顶支付18600元，被告向德红在上方签署‘同意支付’，该领款凭证同时注明2014年1月17日付4000元，欠14600元”、“蔬菜基地工程款，压顶预支款30000元，被告向德红在上方签署‘同意支付’”、“蔬菜基地工程款，浇水沟预支款3400元，被告向德红在上方签署‘同意支付’”。
上述领款凭证后来被被告向德红撕碎，又由原告用胶带粘好。
2015年7月24日，原告上述劳动报酬被告未付清为由诉至本院。
庭审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向德红一致确认上述领款凭证出具后仅支付了6000元。张某确认原告已将上述领款凭证中属于张某的报酬部分支付给张某。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确认被告龙强公司已付清工程款，被告水电建筑尚欠被告向德红工程款4400元。被告龙强公司确认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的尚有工程质保金510000多元押在被告龙强公司。被告向德红认为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欠其工程款不止44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向德红出具的《领款凭证》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其诉请未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可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依法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被告向德红向张某和原告出具上述《领款凭证》，并在《领款凭证》签署上“同意支付”字样的事实清楚，表明被告向德红负有支付张某与原告劳动报酬52000元的义务。虽《领款凭证》曾被被告向德红撕碎，但被告向德红确认《领款凭证》出具后仅支付6000元（包括2014年1月17日支付的4000元），故被告向德红还应支付46000元。现该《领款凭证》由原告持有，且张某确认原告已将上述领款凭证中属于张某的报酬部分支付给张某，故原告周良军系本案适格原告，该46000元被告向德红应向原告支付。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存在转包、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龙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水电建筑公司，被告水电建筑公司再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向德红，故被告龙强公司系发包人，被告水电建筑公司系是承包人又是发包人，均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上述被告龙强公司与被告水电建筑公司承担的责任，属于法律规定的垫付责任，并非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水电建筑公司与被告向德红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向德红辩称其实际只欠原告等人26000元-27000元，上述《领款凭证》系原告要求出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相应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上述《领款凭证》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但起诉之后被告仍未履行上述债务，由此造成原告从起诉之日（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至于利息损失标准，本院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向德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良军劳动报酬4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乐清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温州市龙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告向德红的上述义务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周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小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