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妹，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吴毅宏，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春云，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地块。法定代表人徐枫，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嘉文，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恩妹、上诉人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臣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恩妹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毅宏、庞春云，上诉人汤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磊、韩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恩妹原系汤臣公司员工。2015年6月12日至6月14日包括王恩妹在内的全体杆弟在汤臣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条幅内容为“兑现奖金承诺、提高底薪+出班费、提供应有的劳动保障”，王恩妹在条幅上签字。2015年6月15日汤臣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你（即王恩妹）于2015年6月12日开始，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阻挡会馆大门正常进出，并在非工作区域长时间滞留，给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现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11.3.2.3条的规定，解除公司与你之间的劳动合同”。为此，王恩妹于2015年7月3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4年年终奖、2015年杆弟课沃尔沃比赛奖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公司年休假折算工资、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仲裁裁决汤臣公司支付王恩妹2014年年终奖人民币2,877.76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01.47元；对王恩妹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王恩妹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汤臣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000元；2、2014年年终奖3,500元；3、2015年杆弟课沃尔沃比赛奖金6,000元；4、2003年12月2日至2015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6,068.96元；5、2015年未休公司年休假折算工资7,172.41元；6、2014年至2015年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13,149.42元。原审另认定，汤臣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为确保2015年VOLVOCHINAOPEN（沃尔沃中国公开赛）于上海汤臣高尔夫球场赛事质量，自即日起，全体高尔夫球场人员将全力配合赛事期间举办，为鼓励同仁积极性配合赛事期间各项工作，将识其工作表现加倍奖赏发放奖金以慰劳员工辛劳，反之若指派员工有恶意不配合赛事各项工作或消极性抵抗，本司将严厉加倍惩处，此公告将于即日起生效”。2015年6月4日，汤臣公司又发出《公告》，载明，“2015年VOLVOCHINAOPEN赛事活动已圆满结束，感谢大家的积极配合与辛勤付出，公司决定予以奖励。第一阶段奖励对象如下：营运前台、预约、会务、会籍销售、网管及场务基层员工。奖金发放时间：7月初”。汤臣公司对王恩妹实行签到考勤，但汤臣公司未提供王恩妹签到考勤的原始记录。原审审理中，王恩妹撤回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奖、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双方确认王恩妹2014年月平均工资为2,877.76元，并确认若计算王恩妹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历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王恩妹表示，汤臣公司从未支付其在职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每月工资单上的加班工资系平时延时加班工资，王恩妹主张每年8天法定节假日加班（春节除外）、法定节假日每天加班8小时；汤臣公司则认为，已在每月工资中支付王恩妹相应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王恩妹还表示，汤臣公司在赛事前曾发出公告，要求全体高尔夫球场人员全力配合赛事举办，并将加倍发放奖金，而王恩妹在赛事期间积极配合，故应享受2015年沃尔沃比赛奖金，数额按照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的2倍计算；汤臣公司则认为，虽然其曾在赛事前发出公告，表示将根据员工表现加倍奖赏发放奖金，但其在赛事期间已经提高王恩妹出班费的标准，已经对王恩妹进行了奖励，其发放其他部门员工比赛奖金系因为其他部门员工并无出班费等项目，且发放的沃尔沃比赛奖金并无标准。另汤臣公司确认王恩妹在该赛事期间正常上班，并参与了赛事工作。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对是否应支付2015年杆弟课沃尔沃比赛奖金存在争议。对此，汤臣公司在赛事前曾发出公告承诺对全体高尔夫球场员工加倍奖赏发放奖金，王恩妹作为杆弟属于加倍发放奖金的全体高尔夫球场员工范围之中。汤臣公司在赛事后又发出公告表示赛事圆满结束，决定予以奖励。王恩妹作为高尔夫球场员工之一，汤臣公司亦确认王恩妹在该项赛事期间正常上班并参与了该项赛事，汤臣公司在发放沃尔沃比赛奖金时却排除王恩妹，有失公允。故原审法院确认汤臣公司应支付王恩妹2015年沃尔沃比赛奖金。至于奖金的数额，王恩妹主张按照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的2倍计算，而汤臣公司未提供依据证明发放2015年沃尔沃比赛奖金的标准，故原审法院酌情采信王恩妹的主张，确认汤臣公司应按照王恩妹2014年度月平均工资的2倍计发2015年沃尔沃比赛奖金。因此汤臣公司应支付王恩妹2015年沃尔沃比赛奖金5,755.52元。因仲裁裁决汤臣公司支付王恩妹2014年年终奖2,877.76元，汤臣公司未对该裁决提出起诉，应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现王恩妹撤回该项诉请，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于法不悖，故原审法院确认汤臣公司应支付王恩妹2014年年终奖2,877.76元。关于王恩妹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职业道德主要是对劳动者道德的要求，强调的是劳动者应以善意的方式从事工作，遵守行业惯例，考虑并维护用人单位的利益。如果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集体合同，执行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企业劳动规章制度等方面存在问题的，应寻求通过合理的方式予以解决，其既可以向用人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提出，亦可以向劳动监察等部门提出。然在本案中包括王恩妹在内的全体杆弟于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4日在汤臣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集体维权，行为实有不妥，有违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汤臣公司据此解除与王恩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王恩妹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不过原审法院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解除劳动合同系因汤臣公司未发放王恩妹2014年年终奖及2015年沃尔沃比赛奖金而引发王恩妹拉条幅集体维权造成，汤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加强对劳动者的人文关怀，关心劳动者的诉求，关注劳动者的心理健康，引导劳动者理性维权，预防劳动争议发生；应当建立劳资双方沟通对话机制，畅通劳动者利益诉求表达渠道；从而建立和谐劳资关系。关于王恩妹要求汤臣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对于王恩妹2013年7月3日之前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主张，因王恩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以及汤臣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的事实，且遭汤臣公司否认，故王恩妹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3年7月3日之前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恩妹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主张，鉴于汤臣公司确认系实行签到考勤，但未提供原始考勤记录，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汤臣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采信王恩妹的主张，确认该期间王恩妹存在法定加班时间15天。汤臣公司虽主张在每月工资中已支付王恩妹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平时延时加班工资，但其并未提供具体计算依据以及原始考勤记录予以佐证，且遭王恩妹否认，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确认王恩妹工资单中加班工资数额均系平时延时加班工资，汤臣公司未支付王恩妹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双方确认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经计算，汤臣公司应支付王恩妹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682.76元。关于王恩妹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5年未休公司年休假折算工资、2015年未休法定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原审法院确认汤臣公司并非违法解除与王恩妹的劳动合同，无法安排王恩妹享受年休假的责任在王恩妹，故汤臣公司无需支付王恩妹2015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现仲裁裁决汤臣公司支付王恩妹2015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01.47元，汤臣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出起诉，应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汤臣公司应支付王恩妹2015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01.47元。原审审理中，王恩妹撤回要求汤臣公司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恩妹2014年年终奖2,877.76元；二、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恩妹2015年沃尔沃比赛奖金5,755.52元；三、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恩妹2013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682.76元；四、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恩妹2015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01.47元；五、驳回王恩妹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王恩妹和汤臣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王恩妹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6,000元。王恩妹的主要理由为：1、汤臣公司未按约支付2014年年终奖和沃尔沃比赛奖金，侵犯了王恩妹的合法权益。在汤臣公司已经封场不对外营业的情况下，王恩妹等杆弟课员工通过拉横幅的方式表达诉求，未对公司的经营和形象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且事发期间汤臣公司未安排工作。2、汤臣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但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程序，也未公示，不具备规章制度的合法性。汤臣公司的解除行为未征求上级工会组织的意见，未向工会报备，故解除行为程序上不合法。3、横幅上的签名除了王恩妹等杆弟课员工之外，还有其他部门员工，且并非全部人员参加了拉横幅事件，但汤臣公司仅对杆弟课员工作出解除行为，其他部门员工仍在职工作，解除行为明显带有主观倾向性。汤臣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王恩妹原审相应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汤臣公司从未向王恩妹等人承诺必然发放沃尔沃比赛奖金，汤臣公司有权根据王恩妹在比赛中的具体表现选择是否发放。赛事结束后汤臣公司决定发放奖金的员工，其岗位均实行固定工资。而王恩妹所在的杆弟岗位，其工资组成中包括浮动的出班费，沃尔沃比赛期间，汤臣公司提高了出班费标准，故汤臣公司已就王恩妹在赛事期间的工作量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不应再支付沃尔沃比赛奖金。2、汤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离职前24个月的考勤汇总表、工资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汤臣公司已依法向王恩妹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王恩妹所称的《超工时汇总表》中的计薪时及《考勤汇总表》中的加班工时仅为延长加班工时的统计数据，明显不符合常理。王恩妹和汤臣公司均不接受对方的上诉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汤臣公司没有组建工会。汤臣公司就解除王恩妹等员工劳动合同决定通知了张江镇总工会。本院认为，关于汤臣公司解除与王恩妹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争议。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当恪守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劳动者，诚实信用原则表现在其应当忠实履行勤勉义务，遵守劳动纪律，不实施有损用人单位利益的行为等。该义务毋须用人单位专门以规章制度的形式加以规定。劳动者如认为用人单位存在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亦应通过正当途径和恰当方式进行主张，不能与劳动者的诚信义务相悖。本案中，王恩妹等员工在汤臣公司球场大会馆门口悬挂条幅集体维权的行为势必对公司的经营造成重大影响，显然违反了劳动者的诚信义务。王恩妹主张，汤臣公司该三日未对外经营，未对公司的经营和形象造成负面影响，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且汤臣公司就解除王恩妹等人劳动合同事宜履行了通知工会的义务。在此情况下，汤臣公司解除与王恩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王恩妹关于解除行为带有主观倾向性的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王恩妹要求汤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王恩妹是否应享受沃尔沃比赛奖金的争议。从汤臣公司于沃尔沃比赛前向全体员工发布的公告内容来看，并未将王恩妹等杆弟课员工排除在外。汤臣公司现又主张，沃尔沃比赛奖金的适用对象系岗位实行固定工资的员工，杆弟课员工不属于发放奖金的范围。汤臣公司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亦与前述公告的内容相矛盾，故其上诉要求不支付王恩妹沃尔沃比赛奖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争议，原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王恩妹和汤臣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王恩妹、上诉人汤臣高尔夫（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钱文珍
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