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国荣，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江，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宇钦，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东鸣，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学勇，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国荣、俞江为与被上诉人曹学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开始，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曾合伙从事建筑施工，合伙比例为每人三分之一。2013年2月6日，三方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一份，对合伙期间的承包工程款进行分配，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合伙期间挂靠其他公司尚未结算分配的工程即东大道、沿江3标、4标、杭千互通四个工程，合伙比例为各占三分之一，但实际承包协议均系曹学勇签订，款项由曹学勇领取，三方对该四个工程款项约定如下：1.东大道工程系和第三人合作现预估利润为450万元，合作股份为40%，故曹学勇应支付给陆国荣、俞江120万元。2.沿江公路3标、4标工程曹学勇应支付给陆国荣、俞江垫付款90万元（含利息15万元）。3.杭千互通系和第三人合作，合作股份为40%，该工程目前正处于官司状态，考虑陆国荣、俞江双方利益，暂押100万元钱在富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待确定后如盈利则40%中的66.7%曹学勇应支付给陆国荣、俞江，如亏损则由陆国荣、俞江承担40%中的66.7%。协议第六条约定，基于上述计算曹学勇退伙应支付陆国荣、俞江款项暂定210万元，该款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该条并注明：1.东大道、沿江3标、4标账已结清，2.杭千互通工程最终曹学勇可获得款项数额再行结算支付。2015年8月19日，曹学勇、陆国荣、俞江三方签订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曹学勇、俞江、陆国荣暂押在富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工程利润壹佰万元，经三方商量，俞江、陆国荣得陆拾万元，曹学勇的肆拾万元，杭千互通工程账目已结清，经三方签字后余款付清本协议作废，特此说明。并注明：原三方合伙解除协议俞江、陆国荣得66.7万元，曹学勇得33.3万元，现三方同意按以上分配。在原审庭审中，曹学勇陈述称杭千互通工程挂靠在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就杭新景高速富阳互通工程项目1标段的工程，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2日作出（2012）杭富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一、杭州正邦拆房工程有限公司返还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正邦拆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失7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杭州正邦拆房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杭州正邦拆房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2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国荣、俞江自认《解除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210万元已经收到，《情况说明》中约定的100万元押金已经分配，签订《情况说明》之时，陆国荣、俞江放弃杭千互通工程的利润，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之间就杭千互通工程已经结算清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情况说明》等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件争议焦点在于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之间就案涉四个工程是否结算完毕。根据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及《解除合伙协议书》、《情况说明》的内容显示，双方已经就东大道、沿江3标、4标三个工程利润进行评估预算，且对垫付款亦计算有利息，对于估算的总价值210万元，双方进行了结算分配。陆国荣、俞江已经收到曹学勇支付的上述210万元，《情况说明》涉及的暂押100万元也已经分配完毕。且《解除合伙协议书》、《情况说明》已明确注明东大道、沿江3标、4标、杭千工程账目已结清的事实。并且，根据陆国荣、俞江提供的“杭千互通工程各项目收支存明细”，尚不足以明确案涉四个工程具体利润。该份明细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6月9日，根据（2015）浙杭民终字第297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当时杭千互通工程尚有工程款涉诉未确定。陆国荣、俞江未就案涉四个工程的成本投入、利润金额进行合理说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大道、沿江3标、沿江4标三个工程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和结算以及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之间合伙的收益金额，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陆国荣、俞江起诉要求曹学勇支付合伙收益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国荣、俞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86元，由陆国荣、俞江负担。
宣判后，陆国荣、俞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四个工程均已结算完毕与事实不符。《解除合伙协议书》第六条中，“注：1、东大道、沿江3标、4标账已结清；2、杭千互通工程最终丙方可获得款项数额再进行结算支付。”此处“账已结清”是指东大道、沿江3标、4标三工程应支付的工资款、材料款等费用已结清，而且杭千互通因还存在与材料商打官司故不能确定应付款，并不是曹学勇说的三个工程总利润款已结清。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在签订协议书时，四工程均未结算，三方预估东大道、沿江3标、4标三工程可盈利，而杭千互通工程当时与材料供应商打官司，有可能存在亏损，故三方对东大道、沿江3标、4标三工程进行了利润预分配，而对可能亏损的杭千互通工程在一建公司账户暂压100万元款项，用以最终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中的“预估”、第六条中的“暂定”都足以证明协议书是对利润的暂时性分配，而不是最终的结算。而且从合理性来看，当时三方预计东大道、沿江3标、4标这三个工程可获利，而杭千互通工程可能会亏损。基于这一预判，三方选择一方面对东大道、沿江3标、4标进行预分配，另一方面对杭千互通工程以押金形式保证三方利益不受损。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陆国荣、俞江是在放弃可得利益的前提下又自愿承担亏损，这显然不合常理。二、陆国荣、俞江对四工程最终利润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可证明四工程最终可得的利润。1、陆国荣、俞江以原件形式提交的“明细”上有葛军民、何军华及曹学勇三人的签字，且该“明细”所载内容与以复印件形式提交的“明细”上所载“杭千互通”项下内容以及“备注”项下合计利润等内容均为一致，二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四工程最终的利润为14100769.47元的事实。2、一审认为“杭千互通工程各项收支存明细”签署日为2015年6月9日，根据（2015）浙杭民终字第297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当时杭千互通工程尚有工程款涉诉为确定，所以不可能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忽略了该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在一审判决书后，葛军民、何军华与曹学勇基于对判决内容的信任，由此进行了结算也完全合理，而且二审最终维持了一审判决。故虽然案外人与曹学勇在判决生效前进行了结算，但结算金额正确无误，可以作为利润分配的依据。3、案涉四工程均由曹学勇出面管理，而且结算发生在合伙解散以后，陆国荣、俞江不可能获取完整的结算材料，在陆国荣、俞江已经提供了曹学勇与案外人之间已经进行了结算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结合双方的举证能力，要求曹学勇对结算事宜进行说明，并出具结算材料。而且基于合伙义务及诚信原则，曹学勇也有义务向陆国荣、俞江出具结算材料。陆国荣、俞江一审中已向法院作出说明有关明细的原件现在葛军民处，如果法院需要查阅可向葛军民调取。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特殊情况，将证明四工程已经结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陆国荣、俞江是不合理的。另外，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于2015年8月9日签订《情况说明》中载明“杭千互通工程账目已结清”，结合《解除合伙协议书》第六条中“2、杭千互通工程最终丙方可获得款项数额再进行结算支付”，说明曹学勇系在确认杭千互通工程盈利的前提下，才与陆国荣、俞江对暂压的100万元进行了分配。由此可以证明在《情况说明》签订之前，曹学勇已经与葛军民、何军华就四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否则，曹学勇是不可能同意与陆国荣、俞江对暂押的100万元进行分配。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学勇承担。
被上诉人曹学勇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驳回陆国荣、俞江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更合法。一、陆国荣、俞江在事实及理由第一条中解释了《解除合伙协议书》中第六条“账目已结清”是指三个工程应付的工资款、材料款等费用已结清。这个解释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三方之间的协议上下文。首先，《解除合伙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在确定了合伙期间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由陆国荣、俞江承担和享有的同时，末尾均注明：案涉四个工程除外，案涉四个工程的对外欠款均由曹学勇承担。这充分说明了当时三方的分配方向，即公司归陆国荣、俞江，案涉四个工程归曹学勇。陆国荣、俞江的解释是歪曲事实，因为根据第二条的注解已非常明确，案涉工程的对外欠款均由曹学勇承担，没有所谓的对外工程应付工资款、材料款等费用的结算问题。都已经全部由曹学勇承担了，还结算什么呢？其次，三方在2015年8月19日对杭千互通工程进行提前结算时，在分配完毕后的《情况说明》中，表述“杭千互通工程帐目已结清，经三方签字后余款付清，本协议作废”，这里也出现了相同的“帐目已结清”表述，这充分说明了三方之前的帐目已结清所表达的意思非陆国荣、俞江所解释，而是三方的一个最终了断。二、在《解除合伙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曹学勇除了向陆国荣、俞江支付120万元利润外，还需要支付垫付款90万元，其中含利息15万元。这难道是预分配的形式吗？另外，陆国荣、俞江认为当时预计东大道、沿江3标、4标这三个工程可获利、而杭千互通工程可能会亏损，所以前三个先进行预分配，后一个押保证金。这个说法也不符合客观常理。因为，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本身就存在垫资行为，资金压力非常大，在没有竣工之前不太可能进行预分配，除非就是碰到本案中的退伙解散情况。杭千互通工程对外的诉讼在2012年10月份开始，至今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结算。三方在2015年8月19日就将100万元保证金进行了结算分配，也就意味着陆国荣、俞江不需要承担亏损。东大道、沿江3标、4标工程也没有承担亏损。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三、协议第六条已非常明，“基于上述计算，曹学勇应支付陆国荣、俞江款项暂定210万元，该款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清；注1、东大道、沿江3标、4标帐目已结清2、杭千互通工程最终陆国荣、俞江可获得款项数额再行结算支付。”这里用暂定是针对当时杭千互通工程是没有一次性了断的原因。2015年8月19日，杭千互通工程也进行了了断。所以不管基于该条的表述，还是联系协议上下文，均能说明双方已无任何关联，不管案涉四个工程现在是否盈亏，均与陆国荣、俞江无关。因此，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陆国荣、俞江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陆国荣、俞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录音证据两份，证明四个工程总利润是1400多万的事实，用于否定曹学勇利润尚未结算分配的主张。2、何均华签字确认的《各项目收支存明细》，证明结算单是真实的。上述证据，曹学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录音证据中的相对人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亦没有到庭或者作为证人出庭，阐述的内容也均不是事实；对证据2上签字的人员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曹学勇的异议成立，对陆国荣、俞江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情况说明》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陆国荣、俞江在二审中明确认可有关杭千互通工程的账已经结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东大道、沿江公路3标、4标三个工程是否结算完毕。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解除合伙协议书》是陆国荣、俞江与曹学勇对合伙关系解除后有关合伙企业、合伙事项进行分配和结算的约定，从协议第五条有关东大道工程预估利润的分配、沿江公司3标和4标垫付款及利息的支付，以及杭千互通工程涉及诉讼暂押保证金的内容，并结合第六条的“注”栏文字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对东大道、沿江公路3标、4标三个工程进行了结算分配。陆国荣、俞江也已实际收取了相关款项。《解除合伙协议书》中载明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陆国荣、俞江要求重新分配利润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6元，由上诉人陆国荣、俞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正 茂
审 判 员 夏 明 贵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范 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