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联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时利，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霖（系上诉人郑联合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崇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军，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宁，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阙文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漪（系第三人阙文胜之子）。
上诉人郑联合因与被上诉人钱崇荣、原审被告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原审第三人阙文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6民初字第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联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由被上诉人钱崇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存在矛盾。既然该8块线路牌已不再是原、被告三人原公司的合伙财产，已被许可给联发公司，那么线路牌的收益应属于联发公司，而不属于三人之间的合伙财产。上诉人尚未取得涉案线路牌的收益。退一万步讲，即使要分配收益，也应当按上诉人实际获得的收益进行分配。
钱崇荣辩称，线路牌的收益属于三人合伙财产，并非郑联合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郑联合给付相应的收益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联发公司述称，本案与联发公司无关，不应列联发公司为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联发公司的起诉。
阙文胜述称，同意钱崇荣的答辩意见。
钱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钱崇荣享有被告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八块线路牌[宁远至株洲2块（号码为1xxxx、11xxxx）、宁远至广州1块（号码为44xxxx）、宁远至樟木头2块（号码为441xxxxx、4xxxxxxxx）、宁远县至石龙3块（号码为4xxxxxxx、4xxxxxx2、4xxxxxx3）]的三分之一股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郑联�给付原告钱崇荣从2010年至今的线路牌收益款1491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5月29日，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合伙投资成立了“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并办理工商注册登记。2001年3月13日，注册登记的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通过了年检年审，其法定代表人为郑联合。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成立后拥有9块线路牌，分别为东莞石龙3块、东莞樟木头2块、广州2块、株洲2块，另外他人的东莞罗沙2块挂靠在该公司，因此公司拥有11块线路牌的管理权和收益权。2001年5月1日，宁远县为了优化企业经营结构、提高服务水平，将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成立的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在内的四家民企客运运输公司联合至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内管理。四家民企公司与宁�县交通运输总公司签订了《客运联合经营协议》，将四家民企公司的69块线路牌也过户到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其中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占有11块，其线路牌由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统一管理，四家民企公司的车辆实行联合经营，同时协议还规定线路牌的使用权长期归四家民企公司处分。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按车辆售票总额的0.7%给付四家民企公司。2001年5月30日，原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公司的股东（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原公司由郑联合、阙文胜、钱崇荣三人共同组建，公司拥有省际线路牌九张，其中东莞石龙三块、东莞樟木头二块、东莞罗沙二块、广州二块、省内线路牌二块，即株洲二块，共计11块。第二条约定：公司的线路牌使用权归于三人，线路牌所得的租金由三人�均分配；第三条约定：线路牌的使用权及处分权由三人共同所有，个体挂靠的线路牌管理费由三人共有。第四条约定：线路牌每年的换卡、换证及其它为公司所办理的费用开支由三人共同承担支付。第五条约定：如以后办理线路牌必须先通过三人讨论，均采取谁出资谁受益的原则，其他人不得占有。原、被告三人按此协议经营到2004年底。为将线路牌经营搞活，2005年1月9日，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共同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1块（其中挂靠2块）线路牌由被告郑联合一人承包经营，从2004年至2005年底承包期为二年，每年由被告郑联合给付原告阙文胜和被告钱崇荣每人承包费2.8万元。同时也约定：“在以前郑联合、阙文胜、钱崇荣三人所写协议合同帐目一次全部已结清。股东权和股份，以2001年5月30日协议为准，其它任何一个人拿出来的合�、协议、帐目全部无效”。2006年11月1日，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又再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仍然约定8块（其中挂靠2块）线路牌由被告郑联合一人承包经营，从2006年11月至2010年底承包期为五年，每年由被告郑联合给付第三人阙文胜和原告钱崇荣每人承包费2.4万元。同时也约定：“在以前郑联合、阙文胜、钱崇荣三人所写协议合同帐目一次全部已结清。股东权和股份，以2001年5月30日协议为准，其它任何一个人拿出来的合同、协议、帐目全部无效”。此份《承包合同》中还特别注明，原公司自有线路牌有9块，但在2006年两省大清理后只剩下6块，即樟木头2块、石龙2块、株洲2块。在承包期间被告郑联合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并给付第三人阙文胜和原告钱崇荣承包费用。到期后被告郑联合未再与原告钱崇荣和第三人阙文胜签订承包合同。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三人成立的原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公司与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联营解除后，2010年3月22日被告郑联合与其他三家民企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成立了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郑联合将原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经营的8块线路牌（号码为441xxxxx、4xxxxxxxx、1xxxx、11xxxx、4xxxxxx3、4xxxxxx2、4xxxxxxx、44xxxx）登记于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管理。这8块线路牌由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由他人经营，但线路牌的实际经营人每年支付一定款额给被告郑联合，具体为樟木头两块4万元，株洲两块4.8万元，石龙3块4万元，广州1块8000元，共计每年136,000元，然后每年由被告郑联合按每块线路牌管理费2000元交给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告钱崇荣诉称，其占有株洲线路牌1块，应每年交2.4万元给被告郑联合，被告郑�合每年应补给原告钱崇荣21,300元，从2010年底至2017年10月线路牌收益款21,300×7=149,100元。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规定，“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提供连续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根据运输公司级别发放区际和省际客运班线，免费许可运输公司经营线路牌，实行一车一线路牌，5年为一个许可周期，许可期满后需重新办理运输许可证，且许可期内不得随意变更车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经营现登记于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8块线路牌，原告钱崇荣要求享有股权问题。二是公司注销后，没有清算，公司的共同收益处理问题。一、根据交通部《道路旅客运输�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交通行政许可实施程序规定》以及本规定规范的程序实施道路客运经营、道路客运班线经营和客运站经营的行政许可。”可见线路牌是道路管理机关依申请经审查而作出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由具有行政许可权的行政机关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符合法定条件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申请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应当出具《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明确许可事项，许可事项为经营主体、班车类别、起讫地、途经路线及停靠站点、日发班次、车辆数量及要求、经营期限。线路牌的发放是行政机关职权范围内的事，司法权不便僭越行政权。因此，原告钱崇荣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八块线路牌[宁远至株洲2块（号码为1xxxx、11xxxx）、宁远至广州1块（号码为44xxxx）、宁远至樟木头2块（号码为441xxxxx、4xxxxxxxx）、宁远县至石龙3块（号码为4xxxxxxx、4xxxxxx2、4xxxxxx3）]的三分之一股权，不属于法院民事审理的职权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001年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三人成立的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自合并后到宁远县交通运输总公司后，进行了工商注销，但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并没有进行股东清算。原公司拥有的8块线路牌登记于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管理。这8块线路牌由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由他人经营，原公司拥有的8块线路牌仍在连续使用。可见，原告钱崇荣、被告郑联合、第三人阙文胜三人合伙成立的公司虽已注销，但原公司因线路牌产生的财产性权益仍然存在，该因线路牌产生的财产性权益就是线路牌的出租收益。从经营线路牌的情况来看，被告郑联合在2010年底前承包公司经营线路牌期满分配收益款给原告钱崇荣以及第三人阙文胜后，未再与原告阙文胜和被告钱崇荣达成任何协议，线路牌的收益应当平均分配。从2011年始线路牌的实际经营人每年仍支付一定款额给被告郑联合，具体为樟木头两块4万元，株洲两块4.8万元，石龙3块4万元，广州1块8000元，共计每年136,000元，然后每年由被告郑联合按每块线路牌管理费2000元交给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郑联合对线路牌收益应平均分配给原告钱崇荣40,000元＝（13,6000元－8×2000元）÷3。但原告钱崇荣占有株洲线路牌1块，应每年交2.4万元给被告郑联合。2010年底至2017年10月被告郑联合应当支付原告钱崇荣线路牌收益款40,000×7-24,000×7=112,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联合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一次性将原宁远县客货长途联合有限公司经营的8块线路牌登记入宁远县联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后所得线路牌收益款112,000元（2010年底至2017年10月止的收益款）给付原告钱崇荣；二、驳回原告钱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原告钱崇荣承担1641元，由被告郑联合承担1641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郑联合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李之义、李国新、李之健、李国宣四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线路牌实际收益状况，涉案线路牌的收益与实际生效判决不一�；2、涉案线路牌是属于联发公司的，郑联合只是经手管理人。
被上诉人钱崇荣质证认为，对郑联合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线路牌的收益款有异议，证明内容是2018年的情况，与本案当中的实际情况不一致。原审被告阙文胜质证认为，该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审第三人联发公司质证认为，线路牌是公司所有，不是用于出租的，是公司的管理问题。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郑联合提交的证据均为证言，但提供证言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诉人郑联合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8块线路牌（经营收益权）是否属于�联合、钱崇荣、阙文胜三人的合伙财产。郑联合、钱崇荣、阙文胜于2001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协议及8块线路牌的经营收益权属于三人合伙财产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宁远县人民法院（2013）宁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永中法民二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606号民事裁定）或裁定确定。涉案8块线路牌的经营收益权属于三人的合伙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郑联合给付相应的款项收益并无不当。上诉人郑联合关于不应支付收益给阙文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郑联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元，由上诉人郑联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彭卫民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丰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