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斌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惠勇，系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姜洪友，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薛永茂，总经理。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贺，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代理人：王浩、彭平，均系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构件公司）、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公司）、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因与第三人梁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省构件公司是经营范围包括预应力工程专业承包二级等内容的企业法人；具备预应力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发证机关广东省建设厅的盖章时间为2002年9月23日），可承担各类预应力工程的施工。航空港公司是经营范围包括工业与民用建筑等内容的企业法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是其分公司。2002年8月4日，省构件公司（承包方，即乙方，下同）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发包方，即甲方，下同）签署《南海金某花园建材超市预应力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协议书》，合同首部为打印文字“甲方：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广州分公司”和“乙方：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尾部落款处左边位置为甲方落款处，依次显示：（第一行）“甲方：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广州分公司”打印文字并加盖有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公章、（第二行）“法人代表：”打印文字及“潘鑑波”签名、（第三行）“委托代表”打印文字及“黄某”签名、（第四行）“单位地址”打印文字、（第五行）“电话”打印文字、（第六行）落款时间，另，在上述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第一行下方、第二行至第五行右侧位置还有“梁贺”签名；合同尾部落款处右边位置为乙方落款处，依次显示：（第一行）“乙方：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打印文字并加盖有省构件公司合同专用章、（第二行）“法人代表：”打印文字、（第三行）“委托代表”打印文字及“韦某”签名、（第四行）“单位地址”打印文字、（第五行）“电话”打印文字及“86270776”手写文字、（第六行）落款时间；上述甲乙方落款处下方有“附：原项目部所签合同作废，以本合同为准”手写文字〕一份，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南海金某花园建材超市预应力分项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承包范围为南海金信花园建材超市S1、S2、S3、S4、S5、S6、S7区各层楼面框架梁，预应力筋用量约180吨，工程量计算原则为本工程设计图纸及有关修改通知、2001广东省预算定额建筑工程计价办法的钢筋混凝土的钢绞线工程量计算规则规定进行、预应力筋每米重量1.22kg或以现场抽取的成品重量作为依据；（第二条）双方协商确定该工程进行包工包料形式，无结预应力筋每吨单价11700元计算，总工程造价约2150000元，最后以实际发生量进行结算；（第六条）每完成一层楼面（或等同面积）的预应力筋安装，甲方支付材料款300000元，预应力结构完成后40天内甲方支付至总工程款的70%，框架结构完成后两月内甲方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框架结构完成后3个月内甲方支付至总工程款97%，剩余部分工程质保期满后15天内付清；（第七条第1款）因甲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按时支付给乙方工程进度款和结清工程款，而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甲方每拖延一天，赔偿乙方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二，以此累计；在协议履行中若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和调解均不能解决，双方可提交相应司法机关仲裁；等内容。案涉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于2004年1月16日竣工。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于2003年完工并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关于梁贺与案涉工程的关系及其与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关系问题，省构件公司认为梁贺与案涉工程无关，梁贺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关系是内部关系。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其承接案涉工程后，由另外的主体垫资，并找来省构件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后来垫资人资金不足退出案涉工程，由梁贺接手了案涉工程，其与梁贺达成承包及垫资协议，梁贺不仅是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的承包人还是垫资方，梁贺在《工程施工协议书》上签字的目的并非代表其，而是作为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参与《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签订，履行《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相关义务。梁贺否认《工程施工协议书》上“梁贺”签名为其签名，否认其与案涉工程有关系，否认其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为证明其上述陈述，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甲方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乙方为梁贺。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合作施工的南海里水建材超市项目工程，因建设方拖欠工程结算款问题，经过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现已终审判决金某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2123.8万元工程款和利息，甲方已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为确保本项目应付未付有关施工班组的款项和欠付材料款准确支付，签订如下协议……五、乙方代收代付款项包括5、预应力136万元……七、甲、乙双方收到款项后，各自按照承担代收代付的数额责任按比例确保支付到欠款人，如属乙方原因未能按计划按比例支付未付欠款，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除本协议1至7条款内的分配金额款项外，其他款项往来双方已全部清付完毕；乙方负责将代收代付部分的几个主要班组的清付款协议书或代收代付委托书（原件）交甲方备案；乙方每次支付款给各班组后，乙方将班组的收款收据原件交甲方备案等内容），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该协议书证明其与梁贺是合作关系，且其已将案涉工程的剩余款项136万元（第5条第5款的款项）支付给梁贺。2、《收据》6份（其中编号006123、0738720、0738722、0738724的4张《收据》为第一联：存根，经手人签名为“梁贺”；编号0738729的《收据》为第二联：交顾客，经手人签名为“梁贺”；编号0738723的《收据》为第一联：存根，经手人签名为“潘某某代梁贺收”）、《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根》（编号08883962，收款人一栏为“梁贺”）等付款凭证，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其已向梁贺付款。3、2008年7月15日向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作出的《确认书》（落款处的确认人为“梁贺”，主要内容为梁贺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合作承建南海里水金某广场项目工程，根据双方在2008年3月20日签定的有关收付工程款的协议书，梁贺确认截止到2008年7月15日之前其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核对清楚及收取完毕，其确保按双方协议条款规定将应付到班组及供货商的款项全部付清，如有争议由梁贺负责，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无关等），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该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由梁贺负责进行，其已经支付给梁贺案涉工程余款136万元，梁贺也承认自己已将余款136万元支付给省构件公司了，至于梁贺实际上是否向省构件公司支付，其现不清楚。4、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制作的《梁贺、李水金某广场项目应收应付明细表》（复印件）。经质证，省构件公司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其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梁贺是《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甲方签约代表人，所以梁贺应当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员工，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内部协议是不能约束省构件公司的，所以对《协议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外，从《协议书》可以看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已从发包方处收取了未付工程款本金2123.8万元及利息，所以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省构件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合情合理，对这份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因为其并非这些文件的当事人，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因为梁贺只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员工，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也与省构件公司无关，因为省构件公司是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签订合同，所以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至省构件公司公司的账户，不能支付给个人，特别不能把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给其员工的往来款视为支付给省构件公司的款项，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其不是《确认书》的当事人，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其是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签订合同，且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也不确认梁贺是其员工或授权人的身份，即使证据真实，也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内部的文件，与其无关，且从《确认书》内容看除了支付工程款之外，梁贺与潘鑑波还有其他私人的往来款；对证据4因其是复印件不确认真实性。梁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协议书》并非梁贺本人签名，案涉工程名称是南海金某花园建材超市工程，《协议书》所指工程是南海里水建材超市项目工程，南海金某花园建材超市工程与南海里水建材超市项目工程是两个工程，所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这些文件均不是梁贺本人签名，且这些文件指向均非南海金某花园超市工程项目，而是指向里水建材超市；证据3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是梁贺所签，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是梁贺所签，与案涉工程无关，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关于案涉工程有无结算问题，省构件公司称其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曾经在2003年进行过结算，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确认了除损耗率以外的案涉工程工程量，但由于损耗率尚未确定，所以整个工程最终没有结算完毕。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案涉工程在2004年9月8日由省构件公司与梁贺进行了结算，结算余款是136万元，其是通过梁贺与省构件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梁贺称其不清楚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是否进行了结算，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没有通过其与省构件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梁贺从未取得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授权。省构件公司为证明其上述陈述，提交了以下证据：1、《预应力工程结算书》（显示：小计工程量一栏打印文字“183.02”被手写划去，更改为手写文字“182.12（t）”。承包单位加盖有省构件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03年8月25日；发包单位一栏有“中国航空港建设工程总公司广州分公司”打印文字但无加盖公章，计算一栏有“按设计施工图纸及定额计算规则计算，本工程预应力钢绞线共182.12（t），未包括钢绞线损耗率，其损耗率由甲乙双方责任人另议。陈某乙2003.9.18”手写文字，审定一栏有“经审核同意陈某丙的审核意见。李某乙2003.10.8”手写文字）。2、《委托书》（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于2003年9月29日向案外人南海市桂城金信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作出，主要内容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委派李某乙、陈某乙等工程预结算人员与上述案外人的预结算人员就里水金某花园建材超市工程一同审核有关该工程的预结算）、《聘请合同书》（显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聘请陈某乙自2002年6月8日至2002年12月7日期间负责南海里水金某花园建材超市工地总计数、生产、进度、计划工作）、陈某乙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陈某乙和李某乙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预结算人员，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委托李某乙、陈某乙等人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预结算。经质证，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部分确认，认为该证据与其持有的相同名称的证据有部分相同，有部分存在差异；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1中陈某乙的签名时间2003年9月18日超过了《聘请合同书》中聘任期（2002年6月8日到2002年12月7日）。梁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案涉工程是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签订合同、进行结算、聘请合同书全部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梁贺没有任何委托书、聘请合同书等，梁贺无权进行结算，梁贺也没有进行结算。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为证明其上述陈述，提供了《预应力工程结算书》〔复印件，其内容相对于省构件公司提供的《预应力工程结算书》内容而言，减少了发包单位审定栏中的“经审核同意陈某丙的审核意见。李某乙2003.10.8”手写内容，增加了“预应力工程已付工程款柒拾万元整，尚欠结算余款1360000（壹佰叁拾陆万元整）。甲方：梁贺，乙方韦某（并有省构件公司公章）2004.9.8”手写内容〕。经质证，省构件公司以是复印件为由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梁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正常的工程结算应由陈某乙进行计算，出结果后再由李某乙进行审核，审核后才能报送，这份证据缺少审定环节，所以不真实，且没有原件，“梁贺”的签名及省构件公司公章都无法核实真实性。2012年7月16日，省构件公司提起本次诉讼，请求：1、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省构件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14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5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按照单价11700元／吨×工程量182.12吨×（1+损耗率）计算；但双方对于损耗率在本案中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省构件公司表示损耗率为6%，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仅要求按照9‰的损耗率标准进行计算；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表示不同意按照6%计算，但表示同意由法院查明相关的法律法规或文件对于该损耗率的标准后按照此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省构件公司确认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70万元工程款，但否认该款项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通过梁贺向其支付的。经原审法院询问上述70万元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省构件公司称其庭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原审法院其于何时何方式收到上述70万元工程款，逾期不答复则视为其从未收取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其通过梁贺向省构件公司支付了上述70万元工程款，还通过梁贺向省构件公司支付了剩余工程款136万元。原审中，因梁贺否认《工程施工协议书》尾部落款处的“梁贺”签名、《协议书》尾部落款处的“梁贺”签名、《确认书》尾部落款处的“梁贺”签名、5份《收据》（其中编号006123、0738720、0738722、0738724的4张《收据》为第一联：存根，编号0738729的《收据》为第二联：交顾客）经手人一栏“梁贺”签名、《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根》（编号08883962）收款人一栏“梁贺”签名为梁贺所签，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对其上述证据中的“梁贺”签名是否梁贺本人签署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确认书》、5份《收据》（编号006123、0738720、0738722、0738724、0738729）、《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根》中梁贺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21日出具《关于送检材料要求的函》，要求原审法院提供梁贺同时期（2001年-2009年左右）比对样本材料原件三份以上、梁贺当庭书写材料原件多份（例如送达回证、笔录、梁贺当庭快中慢速度书写签名笔迹多个的材料等）作为鉴定比对样本。为了提供上述比对样本，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向梁贺送达了书面《告知函》及庭询传票，告知其携带梁贺在2001年至2009年期间签订的合同原件（四份以上）于2013年7月23日16时到原审法院第二十四法庭进行庭询，若梁贺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未提交足够份数上述合同原件，则由梁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并于2013年7月23日组织庭询，要求各方当事人提供鉴定比对样本，省构件公司表示其无法提供比对样本、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提供了有“梁贺”签名的支票存根若干、《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换票等材料作为比对样本，但省构件公司及梁贺的委托代理人均对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真实性不予确认；梁贺本人当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按照上述《告知函》要求提供比对样本。原审法院后向鉴定机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提供了梁贺对其委托代理人作出的用于本案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作为本案鉴定比对样本之一。但鉴定机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表示因鉴定缺乏同时期供比对的样本，而对原审法院委托的“梁贺”签名笔迹鉴定不予受理。另，原审法院依省构件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诚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的钢绞线损耗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机构同诚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穗同诚造字2015-01-0538-THFY《司法鉴定报告》，显示由于法院未提供竣工图，钢绞线工程量无法按图计算现暂按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各自提供的竣工工程量为基准分别计算钢绞线损耗量及造价鉴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南海金某花园建材超市预应力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第一条第(三)第2小点(2001年广东省预算定额建筑工程计价办法的钢筋混凝土工程的钢绞线工程量计算规则规定进行),钢绞线损耗率应按《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1)》第三章第四点钢绞线消耗量取定为6%；并据此按省构件公司提供的竣工工程量183.02吨计算得损耗量为10.9812吨，损耗量合价128480.04元，按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提供的竣工工程量182.12吨计算得损耗量为10.9272吨，损耗量合价127848.24元。另，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认为省构件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是否已经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二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是否已经向省构件公司付清案涉工程款？三是省构件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采信省构件公司关于因双方尚未就案涉工程损耗率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达成最终结算意见的陈述，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工程施工协议书》尾部落款处的“梁贺”签名、《协议书》尾部落款处的“梁贺”签名、《确认书》尾部落款处的“梁贺”签名、5份《收据》（其中编号006123、0738720、0738722、0738724的4张《收据》为第一联：存根，编号0738729的《收据》为第二联：交顾客）经手人一栏“梁贺”签名、《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根》（编号08883962）收款人一栏“梁贺”签名为梁贺所签，梁贺对此予以否认，但在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梁贺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过程中，梁贺在原审法院告知其提交符合鉴定要求的比对样本及本人应到庭配合提供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否则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则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仍拒不提供符合鉴定要求的比对样本及亲自到庭配合提供签名，并因此导致鉴定机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对梁贺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无法进行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梁贺承担，原审法院采信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上述关于《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确认书》、5份《收据》、《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存根》中“梁贺”签名为第三人梁贺所签的陈述。从《协议书》、《确认书》、5张《收据》的内容及梁贺在《工程施工协议书》中落款处签名的行为来看，梁贺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其次，省构件公司称梁贺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就案涉工程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梁贺是独立第三方，且梁贺直接与省构件公司结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协议书》落款处虽然有第三人的签名，但《工程施工协议书》的首部显示该合同的发包人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承包人为省构件公司，而该合同内容所约定的亦是发包人和承包人两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也未见任何文字显示梁贺在《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属于独立第三方当事人。况且梁贺在《工程施工协议书》落款处的签名位置是位于发包人一栏的位置，现有证据并未显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或梁贺曾向省构件公司出示过《协议书》，省构件公司作为承包人，有理由相信梁贺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就案涉工程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其《工程施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而非第三人。再次，省构件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提交了案涉工程结算方面的证据，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提交的《预应力工程结算书》为复印件，省构件公司及梁贺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提交的《确认书》，其内容并未显示梁贺已经代表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省构件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况且，如前所述，相对于省构件公司而言，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梁贺就案涉工程的关系为内部关系，梁贺向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出具的上述《确认书》亦不能排除省构件公司向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要求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权利。相比之下，省构件公司提交的《预应力工程结算书》有原件，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也认可了该证据的部分真实性，原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而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委托结算人员陈某乙、李某乙在《预应力工程结算书》中发包人一栏的书写内容看，该二人确认了案涉工程未包括钢绞线损耗率的工程量为182.12吨，并提出损耗率由省构件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双方责任人另议。综上，原审法院对省构件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尚未最终结算的陈述予以采信，对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省构件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案涉工程款70万元，属于对不利于己方事实的自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除了上述70万元工程款外，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还称其通过梁贺向省构件公司支付了部分案涉工程款136万元，但如前所述，相对于省构件公司而言，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第三人就案涉工程的关系为内部关系，因此，即使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确实已向梁贺支付上述部分案涉工程款136万元，在无证据显示梁贺将该136万元支付给省构件公司的情况下，也不能视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省构件公司支付了除已付的70万元外的136万元案涉工程工程款。而本案中，省构件公司和梁贺均否认梁贺代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省构件公司支付过上述136万元工程款，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梁贺代其向省构件公司支付了上述136万元工程款，故原审法院对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关于其已经向省构件公司另支付了136万元工程款的陈述不予采信。本案中，省构件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按照单价11700元／吨×工程量182.12吨×（1+损耗率）计算，唯对于损耗率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可区分为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钢绞线损耗部分以外的工程造价2130804元（11700元／吨×工程量182.12吨）；第二部分钢绞线损耗部分的工程造价，对此，原审法院依省构件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同诚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的“钢绞线损耗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而同诚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显示“钢绞线损耗部分”应按照6%计算，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采信。但鉴于省构件公司表示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仅要求按照9‰的损耗率标准进行计算，属于省构件公司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为2149981.24元（2130804元+182.12吨×9‰×11700元／吨元），除去上述已付工程款70万元，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还应向省构件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1449981.24元（总造价2149981.24元－已付款70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述，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双方尚未对案涉工程作出最终结算，作为承包人的省构件公司向作为发包人的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自行主张债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故适用诉讼时效的条件亦未成就。原审法院对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关于省构件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省构件公司要求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确认案涉工程所在整体工程已经于2004年竣工，从常理判断，《工程施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支付期限早已经届满，但从《工程施工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看，案涉工程的总造价需要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因此，支付剩余案涉工程款的另一个前提是双方确定出最终结算价。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依法认定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2149981.24元，现省构件公司要求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1449981.2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符合当事人合法处分自身民事权利原则，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确定最终结算价是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一个前提，现有证据显示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曾于2003年进行过结算工作，但又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上述前提直至本案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后方实现，而且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省构件公司及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在2003年后催促对方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问题进一步磋商，故原审法院认为，省构件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迟迟未达成最终结算一致意见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基于此，省构件公司要求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违约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省构件公司要求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49981.24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在2003年完工并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至今已十年有余，省构件公司现仍有剩余工程款1449981.24元未获偿，其主要原因在于案涉工程迟迟未能达成最终结算一致意见，如前所述，案涉工程迟迟未达成最终结算一致意见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故根据公平原则，省构件公司因此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省构件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各承担50%，换言之，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应向省构件公司支付上述剩余工程款1449981.24元利息（以1449981.2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04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50%的赔偿款（即以724990.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04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航空港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是航空港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上述民事责任由航空港公司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49981.24元。二、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赔偿款（以724990.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04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00元；鉴定费6342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省构件公司上诉称：一、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遗漏审查。1.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第七条及第二条约定，截止2015年11月12日，违约金为人民币1863.19万元。2.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及南海金某花园建材超市在2004年1月1日开业的事实，航空港公司自2004年1月1日起拖欠工程进度款，理应自该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3.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未要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4.一审法院遗留审查省构件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5.省构件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合法、合理。二、关于工程款利息，省构件公司无过错。省构件公司认为，涉案工程迟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一直拒绝与省构件公司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省构件公司对利息损失的产生并无责任和过错，不应该承担50%的责任。3.省构件公司提起诉讼时，并不知损耗率高达6%，是自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才知道其诉讼权利，因而省构件公司在此声明保留对5.1%损耗率对应工程款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请求判令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省构件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449981.2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04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15万元）。3.请求判令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省构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450000元。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我方的上诉状已经反驳了对方的意见。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对方再要求利息等是没有依据的。原审第三人梁贺述称：我方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包工头，没有挂靠省构件公司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没有和梁贺签订合同，也没有银行账户工程款往来。涉案工程是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其双方之间进行结算，与梁贺无关。我方尊重原审判决。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2002年8月4日，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省构件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省构件公司，而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为梁贺，梁贺与省构件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梁贺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梁贺签收六份证据，2008年7月15日梁贺出具《确认书》、《梁贺、李水金某广场项目应收应付明细表》，均证实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共支付了206万元的全部工程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省构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申请了工程结算，退一步而言，即使在不认可双方已经完成工程结算的情况下，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的责任也在省构件公司，原审判决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由航空港公司承担50%的责任和剩余工程款的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省构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省构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省构件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上诉，具体意见见我方的上诉状。原审第三人梁贺述称：航空港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一审时主张梁贺是分包关系，二审主张梁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自相矛盾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均借口其涉案工程资料丢失，不向法院提交有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结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工程合同是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之间签订和履行的，与第三人梁贺无关。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并未授权梁贺，梁贺不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代理人，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主张由梁贺与省构件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结算不是事实。涉案工程与梁贺无关，梁贺不存在分包关系，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是央企，不可能签订分包合同。经本院二审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贺二审中明确表示其本人并没有收取70万元的工程款，虽然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其支付过几百万元，但这笔钱是属于工人工资，其并没有拿过所谓的（预应力）工程款136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省构件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遗漏审查其要求航空港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50000元的诉请。经查，一审法院在认定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应负同等责任后针对省构件公司要求航空港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进行了回应及阐述，并不存在省构件公司所称原审法院漏查该诉请的情况，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省构件公司上诉主张其对利息损失没有责任和过错，不应承担50%的责任，但在涉案工程中损耗率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省构件公司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应当积极采取措施确定争议焦点、分清双方责任，而不是怠于处理，致使涉案工程完工后多年未能结算，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对此应承担同等责任，并判令驳回省构件公司要求航空港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请及认定省构件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对利息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航空港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上诉称梁贺与省构件公司是挂靠关系，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已经通过梁贺向省构件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省构件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所确定的是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省构件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梁贺只是在发包人落款处位置签名，该协议书并无直接或间接约束梁贺权利义务的条款，且航空港广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梁贺是独立第三方当事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梁贺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就案涉工程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说理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航空港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主张通过梁贺向省构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6万元，在省构件公司和梁贺均明确否认梁贺代表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向省构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6万元的情况下，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但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即使航空港广州分公司称梁贺已经收取涉案剩余工程款136万元属实，由于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与梁贺就案涉工程属于内部关系，与本案涉及的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航空港广州分公司可与梁贺就该笔工程款另寻他途解决，本院对此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省构件公司、航空港公司和航空港广州分公司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46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00元，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0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淑敏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