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海。
委托代理人聂建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芳。
委托代理人陈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正芳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建军，被上诉人张正芳的委托代理人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雇佣张正芳从事保洁工作。2013年4月13日，张正芳在工作中摔倒，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左尺骨茎突撕脱骨折。经鉴定，2014年1月2日结论是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二期治疗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事发后，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垫付了住院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890.46元（本案中张正芳未主张）、2013年4月至9月的每月工资1，620元，慰问金500元。2014年2月11日，张正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2，527.40元、伤残赔偿金80，376元（40，188元×20×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期治疗误工费11，172.41元（1，620元／21.75×150天）、一期护理费2，700元（每日30元×90天）、营养费1，800元（每日30元×60天）、二期治疗误工费2，234.48元（1，620元／21.75×30元）、二期护理费450元（每日30元×15天）、二期营养费450元（每日30元×15天）、鉴定费1，93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雇主，理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赔偿张正芳的全部损失。具体赔偿项目，根据相关证据、标准及当事人陈述由法院酌定。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资部分可予抵扣，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的慰问金，在双方发生诉讼后，可予抵扣，故两项合计酌定为1，300元。二期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可待发生后再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芳医疗费人民币1，312元、护理费人民币2，700元、营养费人民币1，8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80，3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93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扣除垫付部分人民币1，300元，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实际应支付人民币96，818元；二、张正芳的其他诉请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是清洁工，将卫生间打扫干净整洁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而且卫生间的打扫本身不存在作业的危险性。现被上诉人是被卫生间没有打扫干净的地面残留的痰迹滑倒，此系被上诉人自己的工作失误，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而且被上诉人还患有XXX疾病，该疾病引起骨质流失容易骨折，所以被上诉人不应当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假设上诉人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另，上诉人已经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工资、慰问金等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判决时应当予以抵扣。被上诉人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中没有处方的不应纳入赔偿范围，护理费、营养费过高应当调低，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中包含有护理费项目，被上诉人不应重复主张。由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6个月的工资，被上诉人不应再主张误工费。上诉人自行聘请律师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上，双方曾达成口头约定，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支付医药费用和6个月工资后不再要求补偿，现上诉人早已垫付上述费用，被上诉人又主张伤残赔偿，上诉人无法承担如此沉重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正芳辩称：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在工作中滑倒，本身并无重大过失，故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之间不存在口头约定。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在陈述事发经过时被上诉人表示其去卫生间打扫，因为之前的人没有打扫干净，故被留下的痰迹滑倒受伤。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是在打扫的过程中被痰迹滑倒，但不是之前的人没有打扫干净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退休后在上诉人处从事保洁工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不慎摔倒受伤之事实清楚。然分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作为一名从事保洁工作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卫生间环境湿滑，行走、工作均应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上述卫生间原本属于被上诉人负责清扫的区域，故无论致其滑倒的痰迹是之前的工作人员未打扫干净还是两班交接期间所产生，对被上诉人而言均是其清扫范围，所以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致其滑倒受伤的原因之一。当然对于上诉人而言，其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尤其对于退休返聘人员，用人单位用工成本相对较低，对退休劳动者的保障体系却有所欠缺，且单位较之个人具有更强的经济能力，理应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以加强对劳务人员的保护。综合本案事实，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内容，原审法院确定的范围并无不当，但因双方分担责任，故上诉人垫付的住院医疗费38，890.46元应当一并纳入计算范围。因本次事故对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且数额合理，予以准许。被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和律师费也在合理范围内。二期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芳医疗费人民币24，121.48元、护理费人民币1，620元、营养费人民币1，08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48，225.60元。扣除垫付部分人民币1，300元及垫付的住院医疗费38，890.46元，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实际应支付人民币34，856.62元。
四、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芳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9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减半为1，255元，由张正芳负担人民币502元，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0元，由张正芳负担人民币1，004元、上海天诚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铮
代理审判员 卞晓勇
代理审判员 邬 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