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再27号
抗诉机关：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蔡筑木，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兆雄，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蔡锦昌，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漳州市芗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陈建平，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申诉人蔡筑木因与被申诉人蔡锦昌、一审被告陈建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1591号民事判决，向漳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漳检民监（2016）闽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闽06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玉玲、游翠琴出庭。申诉人蔡筑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兆雄、陈少凡，被申诉人蔡锦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建平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5日、2015年2月15日通过《检察日报》向蔡筑木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判决书等重要法律文书。然而，在本案审理期间的2014年7月15日，蔡筑木在另二个案件（2014）芗民初字第4412号、4413号民事诉讼案件中，在审理本案的芗城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出庭参与调解及当庭签收相关法律文书，由此可见在本案审理期间蔡筑木并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本案也不属于芗城区人民法院采用其他方式仍无法送达的情形，而且，芗城区人民法院未在案卷中记明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因此，芗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中违反法律规定向蔡筑木送达重要法律文书，导致蔡筑木未能及时参加诉讼及知悉该判决，丧失了行使辩论权、上诉权等多项诉讼权利的机会，直接损害了蔡筑木的实体诉讼权利，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
申诉人蔡筑木称，被申诉人蔡锦昌故意不提交真实信息给法院，同时一审法院也失职，重要法律文书未达申诉人，致其诉讼权利被剥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011年1月15日而不是2012年1月15日其签“结算书”后，蔡锦昌从未与申诉人联系过，2014年1月才起诉，蔡锦昌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国防大厦装修的业主是漳州富华酒店有限公司而不是申诉人，漳州富华酒店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申诉人只是受公司委托协助处理现场事务，申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不承担连带偿还工程款的责任。请求驳回被申诉人蔡锦昌对申诉人蔡筑木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蔡锦昌辩称，因申诉人蔡筑木下落不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形式送达法律文书并不违法；装修工程于2011年5月8日完工，2012年1月15日与蔡筑木签定“结算书”，2014年1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蔡筑木本人将该工程交给被申诉人装修，蔡筑木处理了装修工程所有的事务，仅知道蔡筑木是该装修工程的老板，不知道富华酒店有限公司的事情，也未与富华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协议，申诉人蔡筑木是适格被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陈建平未提诉讼意见。
蔡锦昌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陈建平、蔡筑木两被告支付国防大厦装修工程款197.9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1日，黄志龙与漳州军分区后勤部签订《漳州军分区招待所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摘要）：黄志龙向漳州军分区后勤部租赁国防大厦作为办公、住宿、餐饮，租赁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2012年10月1日，黄志龙与陈建平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摘要）：双方合作以黄志龙名义向漳州军分区后勤部租赁国防大厦，从2012年10月1日起该国防大厦的经营权转让给陈建平个人，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以国防大厦或以黄志龙名义对外的债权、债务由陈建平享有或承担；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应向漳州军分区后勤部缴交租金由陈建平承担。2010年8月间，蔡筑木将“国防大厦”装修工程交由蔡锦昌承揽，该工程于2011年5月8日完工。2012年1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蔡筑木确认结欠蔡锦昌工程款745万元，后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现尚余197.9万元未付。为此，蔡锦昌于2014年1月29日提起民事诉讼。蔡锦昌在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时，曾将黄志龙列为本案的被告。但在审理过程中，蔡锦昌以其不要求黄志龙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为由，提出撤回对黄志龙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0月1日黄志龙与陈建平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黄志龙与陈建平“合作经营”国防大厦酒楼，后黄志龙将“经营权”转让给陈建平，并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期间，以国防大厦或以黄志龙名义对外的债权、债务由陈建平享有或承担。因此，陈建平应当偿还蔡锦昌工程款197.9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本案涉讼的装修工程系由蔡筑木直接交由蔡锦昌承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蔡筑木也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筑木、陈建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建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锦昌工程款197.9万元，并从2014年1月2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被告蔡筑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蔡筑木是否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本案是否存在人民法院采用其他方式仍无法送达法律文书的事实。申诉人蔡筑木诉称，其一直在龙文区居住生活，不是下落不明的人，并非无法送达法律文书；被申诉人蔡锦昌辩称，蔡筑木一直在逃避债务，找不到其本人，一审法院只能采用公告形式送达法律文书。经查，蔡筑木自认在2015年6月前，居住于下洲村园顶22号，土白村土白225号，荣昌泽苑7幢210号，荣昌广场E幢701号，在本案诉前联系的电话号码有改变；在本案审理期间的2014年7月15日，蔡筑木在另二个案件，即（2014）芗民初字第4412号、4413号民事诉讼案件中，是以漳州市筑木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及其本人的身份，在审理本案的一审法院民二庭出庭参与调解及当庭签收相关法律文书；（2014）芗民初字第4412号、4413号民事诉讼案件系按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最终以当庭调解方式结案，该案独任审理的审判员不是审理本案的合议庭成员；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起诉状所列地址及到漳州市行政服务中心所查询到的蔡筑木的户籍信息，通过直接送达及邮寄送达方式向蔡筑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但均无法送达，鉴于此，为保障本案诉讼程序顺利进行，一审法院方进行公告送达相关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未在案卷中记明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对此，一审法院在复查本案中已做了补充说明。因蔡筑木居住地经历多达四处搬迁，联系的电话号码也变更，蔡筑木诉称，并非采用其他方式仍无法送达法律文书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蔡锦昌的诉求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蔡筑木诉称，2011年1月15日签定“结算单”后，蔡锦昌从未与其联系过，2014年1月才起诉，蔡锦昌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诉人蔡锦昌辩称，装修工程于2011年5月8日完工，2012年1月15日与蔡筑木签定“结算书”后又归还部分欠款，2014年1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查，首页为“漳州市富丽华酒店国防大厦装饰工程结算书”，写明的时间是2012年1月15日，有蔡筑木签名“富丽华酒店国防大厦装饰工程结算单”，写明的时间是2011年1月15日；对此，蔡筑木质证认为首页时间2012年1月15日是蔡锦昌假造的，签定“结算单”后未再还款；蔡锦昌称有蔡筑木签名“结算单”上的时间是当时写错。本案诉前，因参与本案装修的工人未能领到工资而上访，经漳州市政法委协调由街道办事处先行支付十万元。“结算单”上结欠工程款是745万元，蔡锦昌自认结算后蔡筑木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尚余197.9万元未付。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蔡筑木称蔡锦昌从工程结算后就未与其联系过，即从未追讨工程欠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蔡筑木诉称蔡锦昌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
3、关于谁是本案装修工程业主的问题。蔡筑木诉称，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是本案国防大厦装修的业主，漳州富华酒店有限公司才是的适格被告，其只是受公司委托协助处理现场事务，不是适格被告，不承担连带偿还工程款的责任。蔡筑木为证明该主张所提供的依据有，（1）国防大厦漳州富丽华酒店装修设计图纸，证明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对国防大厦进行装修进行设计；（2）、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4405号判决书、委托发布广告合同书、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签单挂账协议书、工商公示信息，证明国防大厦由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掌控、经营。蔡锦昌称，仅知道蔡筑木是该装修工程的老板，不知道富华酒店有限公司的事情，也未与富华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协议，蔡筑木是适格被告，应承担偿还工程款的责任。对蔡筑木所提供的新证据，蔡锦昌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查，“富丽华酒店国防大厦装饰工程结算单”上只有蔡锦昌、蔡筑木签名，并无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盖章；蔡筑木称只是受公司委托协助处理现场事务，但对该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蔡锦昌提供的“国防汇款单”上的支付工程款名细表，自认已付的工程款，付款人是许丽娟、蔡筑木、陈小燕；无证据证明已付的装修工程款是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的；案外人黄志龙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陈述，“漳州军分区后勤部出租国防大厦时，系由陈建平参与投标，因陈建平有不良记录，故叫其去签订《漳州军分区招待所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该国防大厦由陈建平负责经营管理，国防大厦实际上系由20多人进行合伙，蔡筑木系其中的隐名合伙人之一，主要负责国防大厦的装修工程”；蔡筑木在本院对本案复查的听证中，也自认是隐名合伙人之一；2010年5月31日，黄志龙与漳州军分区后勤部签订《漳州军分区招待所租赁合同》，黄志龙获得国防大厦经营权；蔡锦昌自述2010年8月，蔡筑木将“国防大厦”装修工程交由蔡锦昌承揽，该工程于2011年5月8日完工；2012年10月1日，黄志龙与陈建平签订《协议书》，从2012年10月1日起黄志龙将国防大厦的经营权利、义务由合作转为陈建平个人。蔡筑木所提供的新证据，只能证明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提供了国防大厦的装修设计图纸，及装修后在国防大厦经营酒店业务，并无证据证明国防大厦的装修工程的出资人是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未与承建人蔡锦昌签订装修协议，也未在“富丽华酒店国防大厦装饰工程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故蔡筑木主张漳州富丽华酒店有限公司是国防大厦装饰工程业主，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依据不足，不予认定；陈建平自与黄志龙签订《协议书》后取得国防大厦经营的权利和义务，即是本案国防大厦的装修工程业主。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平是本案装修工程业主，并无不当。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采用公告形式送达法律文书是否违法；蔡锦昌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蔡筑木是否适格被告，是否承担连带偿还工程款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蔡筑木在简易程序审理的（2014）芗民初字第4412号、4413号民事诉讼案件中，在一审法院参加庭审时出现过一次，但是，一审法院不同的审判人员审理未发现不同案件的当事人却是本案同一个当事人的情况在所难免；由于蔡筑木居住地有多处，联系的电话号码也变更，一审法院查询了蔡筑木的户籍信息，通过直接送达及邮寄送达方式向蔡筑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但均无法送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进行公告送达相关的法律文书不能认定为违法，一审法院未在案卷中记明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有所欠缺、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已做了补正。因此，蔡筑木认为一审法院采用公告形式送达法律文书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自从结算工程款后蔡筑木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出现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且蔡筑木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包括在一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现于再审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无新证据情况下，蔡筑木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也不能成立。陈建平自与黄志龙签订《协议书》后取得国防大厦经营的权利和义务，并对国防大厦进行装修，即应承担本案国防大厦装修工程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平应偿还国防大厦装修工程的欠款正确；蔡筑木是陈建平经营国防大厦的隐名合伙人之一，又是其将装修工程交由蔡锦昌承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蔡筑木也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蔡筑木主张不承担连带偿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蔡筑木再审中的诉讼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蔡锦昌主张维持原判的理由能成立。一审被告陈建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15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鸿林
审 判 员 刘红星
代理审判员 陈燕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