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商初字第3300号
原告：新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黄龙路5号恒励大厦五层E-H座。
法定代表人：陈承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麻侃、夏羽，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乙，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段茂兵，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1378号。
法定代表人：龚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恒，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明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龚乙、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药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麻侃，被告龚乙的委托代理人段茂兵，被告东方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2月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原告持有的北京星海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龚乙，股权转让款3100万元，分期支付。协议对分期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被告东方药业公司作为被告龚乙的担保人签署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龚乙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原告随即根据协议配合被告龚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将目标公司移交给被告龚乙经营管理。2012年6月14日，被告龚乙将目标公司更名为“北京黄金水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原告如约履行协议项下全部义务后，被告龚乙未能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龚乙出具了《关于合同款支付的承诺》。此后原告又通过律师函并派人远赴重庆面商等方式多次敦促被告龚乙偿付股权转让款。被告龚乙虽反复承诺还款，后续款项至今未付。原告认为被告龚乙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原告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要求其支付剩余全部价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龚乙立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081269.04元（利息暂算至2015年9月3日，此后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日）；2、被告龚乙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并承担原告维权费用491615元；3、判令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对被告龚乙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经释明，原告明确其主张的维权费用即律师费。
被告龚乙辩称：第一，原告的主体错误。根据工商查档信息，原告只占目标公司50%的股权，其他张为敏持股30%，祝斌持股20%。尽管原告认为张为敏、祝斌系代持，但这是对内约定，对外没有法律效力。现原告仅以其个人名义起诉，属于主体错误。第二，股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并非3100万元。原告与被告龚乙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格为3100万元，但事实上原告、张为敏、祝斌与被告龚乙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已经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000万元了。即便转让价款为3100万元，对2100万元增值部分也应代扣代缴相关税金。第三，原告与被告龚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直接导致被告龚乙巨额损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原告与龚乙就目标公司经营的会所进行的转让。近年来，因政策原因，会所的生意大受影响。龚乙自接手以来，亏损高达7000余万元。第四，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条款与逾期付款利息不能同时主张。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应为已发生的20万元。
被告东方药业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东方药业公司不是担保人，不需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东方药业公司并未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同意而为被告龚乙提供担保，该担保应属无效。即使东方药业公司要承担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第二，2012年3月8日经工商登记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担保，应视为对原协议的担保已经取消。第三，违约金问题同被告龚乙的答辩意见。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如下意见：第一，原告提交的两份声明足以说明张为敏、祝斌只是目标公司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实际的股东权利义务均归原告。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妥。第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所有股权转让款的接受主体均为原告，指定的股权转让款的账号也是新明集团的账号。第三，溢价可能涉及的税务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第四，原告方的律师费用是分期支付的，已支付20万，还有29万元未支付。第五，担保要经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属于管理性法律规范，并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退一步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提供股东会决议的义务在于被告龚乙方，被告龚乙违反合同义务，相应后果不应由原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第一份在保证人栏加盖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公章，第二份在保证人栏由被告东方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乙签字。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对股权转让款金额、支付方式、违约金等均作了约定，且协议明确案外人祝斌、张为敏系名义股东。
2、协议书。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名义股东祝斌的股权实际由原告所有。
3、入账通知书。证明2012年2月10、3月8日、3月9日、4月6日，被告龚乙共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
4、《关于合同款支付的承诺》。被告龚乙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告出具，证明被告龚乙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共500万元。
5、律师函、寄件及到件查询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龚乙主张剩余未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该律师函已经签收。
6、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证明原告如约配合被告龚乙完成了目标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龚乙在取得公司股权后将目标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黄金水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7、委托合同；
8、温州银行电子回单；
9、律师费发票。
证据7-9共同证明原告已经委托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已支付部分法律服务费20万元。
被告龚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组3份。证明股权转让款是1000万。
被告东方药业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证据间的相互关系，本院作如下认证：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龚乙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能够证明目标公司有三个股东，代持的约定仅对内部有效；《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原告为收款方，但不能证明全部股权转让款都应由原告收取；原告明知被告东方药业公司未提供股东会决议，原告存在过错。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东方药业公司的担保无效。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将结案全案在本院认为部分做出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两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协议仅对内有效。鉴于原告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已对祝斌、张为敏的代持情况进行了披露，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4，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龚乙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没有收到。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鉴于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寄件、查询凭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五、原告提供的证据6，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六、原告提供的证据7，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应以实际已产生的20万为准。本院对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认定，认定原告实际已支出的律师费为20万元。
七、被告龚乙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龚乙认可其已支付900万，并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00万，证明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也是按照该份协议履行的。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将结合全案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龚乙系被告东方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2年2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祝斌、张为敏作为目标公司股权的出让方（甲方），被告龚乙作为目标公司股权的受让方（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目标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0万元，全部由原告出资。工商登记显示原告出资500万元，占公司50%的股权，其余由祝斌、张为敏代持。其中祝斌代持300万元，占有公司30%的股权，张为敏代持200万元，占有公司20%的股权，上述出资已经到位。目标公司于2008年6月4日与北京外交人员房屋服务公司签署《租赁合同》，约定由目标公司承租出租方位于北京市亮马河南路16号院内一栋四层楼房及一栋两层楼房共计2579.92平方米。房屋用途为经营用房，租赁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甲乙双方约定，租赁合同期满后由原告与乙方共同协商确定后续承租事宜，同等条件下，双方对后续合作互相拥有优先权）；目标公司承租房屋后，共投资2700万元用于房屋装修，目前该房屋用于开展会所业务；公司已投入保证金200万元（租赁合同期满后可以返还），交纳2012年前全部租金，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共计200万元）也已交纳；公司自有奥迪车辆一部，车牌号：京Ｎ×××××。乙方有意受让甲方所持有的公司100%股份；公司内部各位股东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时，协议约定：一、股权转让价格为3100万元（由甲方按照所持有的股份比例自行分配）；二、转让方式（收款单位：原告）为合同签署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2013年2月，乙方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共500万元，余款1700万元分五年付清，分别于2014年2月、2015年2月、2016年2月、2017年2月、2018年2月给付340万元；三、甲方权利与义务。……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首笔股权转让款后十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工商变更资料；四、乙方权利与义务。……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五、违约责任。……乙方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经甲方催告后10天内仍不能支付当期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0万元，违约金的支付不能免除乙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并给付本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义务；一方违约，守约方除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外，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违约责任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六、其他。……第三人东方药业公司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可能承担的一切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人承诺该担保行为已经获得股东会同意并同时提交股东会决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告在协议甲方落款处盖章，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承守，案外人祝斌、张为敏在甲方落款处签字；被告龚乙作为受让方并被告东方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及保证人落款处签字。后被告龚乙又将在保证人落款处盖有东方药业公司公章的《股权转让协议》寄至原告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东方药业未提交股东会决议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龚乙分别于2012年2月10日、3月8日、3月9日、4月6日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合计900万元。2012年4月27日，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批准目标公司变更申请，目标公司股东由原告、张为敏、祝斌变更为被告龚乙，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祝斌变更为被告龚乙。2012年6月14日，目标公司经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黄金水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后，被告龚乙未依约履行后续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经原告催要，被告龚乙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告出具《关于合同款支付的承诺》一份，载明：根据原告等（甲方）与龚乙（乙方）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龚乙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其余款项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
嗣后，被告龚乙亦未依照其承诺的付款时间给付股权转让款。2014年6月4日，原告委托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龚乙邮寄律师函一份。函中陈述，原告已按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全部合同义务，但龚乙至今未能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鉴于龚乙无故迟延第二期及第三期付款义务，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达840万元，已超过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五分之一，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龚乙立即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并计付相应的利息损失465200元（暂算至发函之日，应计付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立即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该函于2014年6月6日被签收。因被告龚乙仍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于2015年9月诉至本院。
另查明，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备案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共三份。分别约定原告、祝斌、张为敏将其各自对于目标公司的出资5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于2012年3月8日正式转让给龚乙，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
又查明，2014年8月，原告与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麻侃等律师为本案代理人。律师费总额为491702元，原告已支付20万元，余款双方约定于本案执行款到位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
本案各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案涉《股权转让款》的实际股权出让方；三、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对被告龚乙债务的担保是否有效；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被告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3100万元，但被告龚乙与原告、张为敏、祝斌于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已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000万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并不以办理工商登记为生效要件，如未经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得到实际履行，即便未办理工商登记也不影响其成立和生效。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与工商部门备案的三份《出资转让协议书》来看，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内容简单，仅约定了原告、祝斌、张为敏将其各自对于目标公司的出资转让给龚乙。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详细约定了股份转让的价格、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保证责任等内容。结合原告提供的由被告龚乙出具的《关于合同款支付的承诺》，可以认定《股份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股权出让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目标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全部由原告出资。工商登记显示原告出资500万元，占公司50%的股权，其余由祝斌、张为敏代持。其中祝斌代持300万元，占有公司30%的股权，张为敏代持200万元，占有公司20%的股权”。被告龚乙对于祝斌、张为敏系为原告代持股权的情况应是知情的。鉴于原告与案外人祝斌、张为敏之间成立委托代持股份关系，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审理中，案外人祝斌、张为敏亦向本院明确，其仅是代持股权，并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义务，案涉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原告。故本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出让方为原告。
三、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对被告龚乙债务的担保是否有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药业公司为被告龚乙在合同下可能承担的一切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方药业公司承诺该担保行为已经获得股东会同意并同时提交股东会决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该协议加盖有东方药业公司的公章，且被告龚乙作为东方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龚乙系超越权限签署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从东方药业公司担保的行为外观看，可以认定东方药业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东方药业公司应对被告龚乙的债务本息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龚乙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原告催告后10天内仍不能支付当期股权转让款，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0万元，违约金的支付不能免除乙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并给付本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义务。两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鉴于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同时主张了利息损失及违约金，暂算至2016年2月28日，被告龚乙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447900元（此后利息依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前提下，各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万元已远超过原告实际损失的130%，本院认定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0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合同签署后10日内，龚乙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2013年2月，龚乙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共500万元，余款1700万元分五年付清，分别于2014年2月、2015年2月、2016年2月、2017年2月、2018年2月各支付34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龚乙仅向原告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90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原告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龚乙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原告明确其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即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主张因被告龚乙未支付的到期股权转让款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1/5，故其有权要求被告龚乙支付剩余全部价款。原告所依据的《合同法》第167条是关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对买卖双方权利义务的规定，而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基础关系为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合同与一般买卖合同性质并不类似，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足。故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依法对其中自2013年2月至2016年2月的股权转让款共1520万元予以支持。对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认定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并作为酌定违约金的基础，对此不再单独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龚乙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及原告维权费用491615元的诉请，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方违约，守约方除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外，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违约责任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违约金部分，本院已在上文予以说明，酌情认定为300万元。律师费部分，原告委托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为本案代理人，律师费总额为491702元，原告已支付20万元，余款合同约定于执行款到位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鉴于原告实际支出的金额为20万元，本院仅对实际产生的20万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尚未产生，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东方药业公司对被告龚乙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龚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明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5200000元；
二、龚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明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两项合计3200000元；
三、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龚乙的上述第一、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新明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9664元，由新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754元，由龚乙负担1149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重庆东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龚乙应负担的上述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开户名称：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东 篱
人民陪审员 申屠新江
人民陪审员 谢 婧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 一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