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金民终字第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仕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莉兰。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旺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庆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天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
负责人卢晓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舒子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珠峰气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校风。
上诉人潘仕富、夏旺有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平钢构公司）、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永康市珠峰气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峰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0）金永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仕富起诉称，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是天平钢构公司的分支机构，是自然人控股企业，但存在上下级法律关系。其是从江西玉山来浙江金华永康找临时工干粗活的农民，在永康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了。2009年11月1日，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的负责人朱曙初打电话叫其去打工，其便与从贵州来永康打临工的唐某一同去做工，口头约定每天工资100元，外加每天饭钱15元。2009年11月2日，其与唐某到珠峰公司做工，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派去的施工员即指挥开始打电钻安装牛腿等工作。2009年11月7日上午，其在瓦背上钻孔安装牛腿，因原来的彩钢瓦片上已积存了灰尘，其不知道在彩钢瓦之间还有玻璃钢瓦，丰瓦背移动工作地方的时候，突然瓦片折断，其从6米多高的瓦背上跌下，昏迷不省，在场的唐某及公司员工打电话叫救护车，将其送往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公司朱老板为其办理了住院手续并支付了住院费用，经过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右侧多根肋骨骨折，多节胸腰椎横突骨折，此后，公司未再支付医疗费。其在无力支付住院费的情况下，于12月23日出院，总共花去医药费60000余元，并留下终身残疾。故诉请：判令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被告永康市珠峰气筒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潘仕富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91881元，并由三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潘士富变更诉讼请求为：误工费、营养补助费、伤残补助费按2010年的标准计算，应增加3818元，合计为95699元。
天平钢构公司答辩称，如需承担责任的话，由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先行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其承担。
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答辩称，潘仕富起诉有以下不事实之处：1、朱曙初从不认识潘仕富，也从来没有打电话给潘仕富，叫潘仕富来打工。潘仕富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潘仕富在诉状中称因讨要费用被其打不事实。3、事实是其将珠峰公司的安装钢结构业务承包给了一直在永康承包工程的玉山县人夏旺有。11月30日其打电话给夏旺有来签合同，由于业务比较紧张，夏旺有说先派二个人过来施工，待日后就过来签合同。双方已经谈好价格，还未签订书面合同就发生了本案的事故。潘仕富是夏旺有雇佣来的工人，并不是其雇佣的。其不是本次事故的直接赔偿责任人，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追加夏旺有为共同被告。
珠峰公司答辩称，其将钢结构施工发包给了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天平钢构及其永康分公司具备钢结构制造安装的二级资质企业，故其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
夏旺有答辩称，其几年前从江西到永康打工，潘仕富是其姐夫。2009年潘仕富也来金华打工。2009年10月份，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俞姓工作人员的人打电话叫其去干活，其决定不去，但是对方说急需出工，其就把潘仕富的电话告诉了他，由他直接和潘仕富联系，之后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因为其一直在江西。11月10日俞姓工作人电打电话给其，说潘仕富出事故，当时其就赶到永康，打电话给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的朱老板，但是他一直不接，其就到医院帮潘仕富交了10000元医疗费。之后其找朱老板商量医疗费的事，但是解决不了。11月16日永康劳动局牵头商量，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硬要其代潘仕富继续完工，并胁迫其补签承包合同，但是其没有同意。潘仕富在没有能力医治的情况下诉至法院。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其认为，1、其仅仅是将潘仕富的电话给姓俞的人，其不是本案的被告主体。2、当时其不在永康，与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不存在任何发包与承包关系。永康劳动社会保障科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2009年11月16日以前其不存在和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发生发包与承包的关系；2009年11月16日在劳动部门的牵头主持下，主要是协商解决潘仕富医疗费支付的问题，其中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一厢情愿提出要其与他补签承包合同，其只是一个电话告知者，有权拒绝补签；潘仕富的一切费用应由雇主即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承担。请求驳回追加其为被告的申请。
原审判决认定，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是天平钢构公司的分支机构。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承包珠峰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后，与夏旺有达成口头协议，以包清工的形式将其承包工程分包给夏旺有施工，夏旺有雇佣潘仕富和唐某到现场做工。2009年11月10日上午，潘仕富在彩钢瓦背上钻孔安装牛腿，踩在珠峰公司原已建的玻璃钢瓦上，因玻璃钢瓦折断致潘仕富跌落受伤。潘仕富受伤后，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多根肋骨骨折，多节胸腰椎横突骨折等伤，花去医疗费42073.36元。潘仕富于2010年1月13日自行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确认其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时间4个月，住院期间予以护理，营养时间2个月，后续治疗费可控制在1000元左右。审理中，经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潘仕富的损伤为九级伤残，住院用药未见不合理。经审核，潘仕富因伤致残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2073.36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误工费4600.80元、护理费2420元、营养费197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交通费440元、伤残赔偿金40028元、鉴定费1680元，共计95099.7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承包珠峰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后，与夏旺有达成口头协议，以包清工的形式将其承包工程分包给夏旺有施工的事实清楚，有潘仕富与各被告的陈述、劳动部门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对此事实应予确认。夏旺有雇佣潘仕富做工，以致潘仕富在工作中摔落致残，造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5099.76元，应由夏旺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应承担潘仕富因伤致残所造成经济损失的70％，计人民币66569.83元。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等级的夏旺有施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系天平钢构公司的分支机构，尚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因此，对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与天平钢构公司共同承担。潘仕富在工作中，未尽安全工作的义务，应在本案中承担一定的责任，即承担因伤致残所造成经济损失的30％，计人民币28529.93元。珠峰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潘仕富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对潘仕富要求珠峰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夏旺有提出其非潘仕富的直接雇主，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夏旺有赔偿原告潘仕富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569.83元（被告天平公司永康分公司为原告潘仕富垫付的医疗费6201.56元尚未核减）；二、由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应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潘仕富要求被告永康市珠峰气筒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潘仕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夏旺有、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原告潘仕富负担597元，被告夏旺有负担1500元，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对被告夏旺有应缴纳的诉讼费承担连带缴纳责任。由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预交的重新鉴定费用1400元，由被告浙江天平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潘仕富、夏旺有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潘仕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其在工作中未尽安全工作的义务，由其承担30％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其在工作中没有过错。理由如下：1、其在施工时，珠峰公司未告知屋顶彩钢瓦之间有玻璃钢瓦，不得踩踏，应注意安全义务；2、现场有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的负责人朱曙初及施工人员下达施工的工作指令；2、屋顶年久，积存灰尘，无从判断有玻璃瓦；雇主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其作为雇员踩踏玻璃钢瓦无故意，也没有过失。退一步讲，即使其存在过失，不因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无须自己承担30％的责任。二、原判认定夏旺有雇佣其做工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采信规则。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夏旺有存在分包合同，因此潘仕富的雇主是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天平钢构公司、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珠峰公司连带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针对潘仕富的上诉，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旺有对潘仕富的上诉没有异议。
夏旺有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系潘仕富的雇主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承包珠峰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后，急需雇请员工做事，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的负责人朱曙初打电话叫其替该公司找几个民工做事，其就把潘仕富的电话告诉了朱曙初，经朱曙初电话联系，潘仕富于2009年11月2日与唐某一起到该公司，与该公司口头约定每天工资100元，外加每天饭钱15元。后该公司将潘仕富、唐某及一些脚手架等工具送到珠峰公司开始工作。所以其不是潘仕富的雇主，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才是潘仕富的雇主，珠峰公司系潘仕富的用工单位，劳动成果的受益人，应对潘仕富劳动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原判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针对夏旺有的上诉，天平钢构永康分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仕富对夏旺有的上诉没有异议。
天平钢构公司、珠峰公司对潘仕富、夏旺有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潘仕富从事涉案钢构安装作业是否受夏旺有雇佣以及潘仕富对其损伤应否承担责任。2010年3月8日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保障科出具的证明提到夏旺有系涉案钢构工程的承包方，对此相关内容，夏旺有在一审期间庭审质证时并未提出异议，结合证人唐某的证言，对夏旺有雇佣潘仕富承建涉案钢构工程的事实应予确认。关于潘仁富对其损伤是否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潘仁富于2009年11月2日到涉案工程施工，至11月10日上午发生摔伤事故时，已施工多日，对施工现场、环境应较为熟悉，但其仍然踩到屋顶的玻璃钢瓦上摔落于地致伤，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原判酌情由潘仕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珠峰公司将钢构工程发包给具备施工资质的天平钢构公司施工，不存在过错，其对潘仕富的损失无法律上的赔偿义务。综上，潘仕富、夏旺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上诉人潘仕富负担1048元，由上诉人夏旺有负担10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丁 胜
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