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97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女，1978年3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小学肄业，无业，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抓获，临时羁押于河南省信阳市看守所，同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75年9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抓获，同年12月15日被临时羁押于河南省光山县看守所，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同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河南省淮滨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彭功平、刘畅，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鄂0112刑初2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云、张小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未委托辩护人，自行辩护权、上诉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彭功平均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被告人张某某加入以“自愿连锁经营”为名的传销组织；2013年，被告人张某某发展被告人刘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被告人刘某某于同年发展被告人胡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缴纳一定份额入门费以获得资格，但并未向参加者实际交付商品或者从事经营活动，而是根据参加者缴纳费用的金额与发展人员的数量，将参加者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级别，并以层级和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对参加者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传销组织由老总领导，同时设置经理室，安排若干传销人员担任大总管、自律总管、能力总管、申购总管等职务，在老总的领导下分别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相继于2014年1月左右、2014年12月左右、2015年6月晋升为老总，在该传销组织发挥组织、领导作用。截至案发，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人员40余人，层级达到3级以上。2015年12月8日、12月14日，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2月23日，被告人胡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明，2015年11月4日至同月27日，张某1、黄某、任某、张某2、张某4、楚瑞、王某3、王某2、郑某2、孙某、何某、向某报案称，上述人员被骗加入传销组织。
2、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的身份情况。
3、传销组织体系图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等人所在传销组织的具体层级及传销活动发展人员结构。
4、检举信证明，王某1及部分参加者检举胡某某、张某某、刘某某等人诱骗其加入连锁经营传销组织，致使其及亲友钱财被骗。
5、汇款凭证及银行流水证明，该传销组织参加者汇款及资金往来明细情况。
6、证人郑某1、郑某2、王某1、郑某3、郑某4、郜某、段某、郑某5、郑某6、张某1、郭某、马某1、向某、楚瑞、何某、马某2、张某2、孙某、任某、田某、张某3、张某4、张某5、熊某、黄某、胡某、王某2、王某3、张某6、金某、吴某、陈某、李某1、杨某、李某2、樊某、马某3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明，上述人员参加传销活动以及该传销组织人员结构、层级情况；该传销组织属于张某某或张某某、刘某某团队，由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等人管理，老总有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等人。
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有一辆黑色奥迪Q5轿车，协议转卖给潘某，过户手续未办。
8、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9月份，陈志跟我说他在武汉做绿化工程，要我过来，我发现这个生意投资69800元，一到三年内可以赚1040万元，就心动了。之后陈志跟我说他在武汉做一个叫做“资本运作（或者说连锁经营，实际上就是传销活动）”，我一共申购21份，缴纳69800元，进入传销组织。我的直接上线是陈志，陈志就是该传销团伙的建立人。2013年我以我老公刘某某的名义花了69800元，购买了21份，他名义上是我的一个下线主任，后来我又发展了胡某某、吴经理、柴伟，吴经理发展了樊某等人，将他们安排为我老公刘某某的下线，胡某某发展了王某1、郑某2等人。2014年12月份，我告诉我老公刘某某说他上总了，陈志要求他来武汉搞管理，说每月保底6万元。2014年12月份，刘某某过来享受老总待遇，出去旅游回来后，就到武汉进行管理。2015年年初，刘某某上总后团队发展得不好，我以他的名义获得返现5万多元。2013年1月份左右我升任老总后，就将团队交给陈志管理，我的返现中的10%给陈志作为管理费，他具体怎么管理我不知道。我的下线每缴纳69800元，我可以获得返利10500元，到目前为止，我获得返利大约为70万元。我的返利是陈志转账到我的一张农业银行账户上。2013年，我贷款购买一辆奥迪Q5，今年11月，我将奥迪轿车转卖给潘某。2015年6月，胡某某、王某1上总，我还带着胡某某、王某1旅游，这是组织规矩，新上的老总需要由一个老的老总带着旅游。我们家买奥迪Q5的目的是为了给底下的人看，给他们造梦，让他们继续从事传销。
9、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6、7月份，我老婆张某某被时瑞平叫到武汉做连锁经营，她回来后跟我说时瑞平给她介绍连锁经营，希望我加入。2012年年底，陈志和时瑞平找到我，跟我说这个事情，我相信了他们。2013年正月初六，我经陈志、时瑞平介绍到武汉“自愿连锁经营”（或叫资本运作）从事传销。陈志交给我一个农业银行账户，叫我到农业银行打款，我将69800元打到那个农业银行账户上后加入了传销组织，后来陈志将我安排在我老婆张某某的下线。过了大约半个月，陈志教我打电话以到武汉来搞礼品派送生意的名义发展下线，我就打电话叫我姐姐胡某某过来，陈志教她如何发展下线。2014年9月份，我告诉我老表吴经理我在武汉做礼品派送连锁经营业，2014年10月初，吴经理过来缴纳了69800元，我把他安排为我的直接下线。吴经理发展了他老婆陈建珍等5、6个人。2014年10月份，我跟杨某说我在武汉做礼品派送连锁经营业，杨某到武汉。陈志安排他交钱后，将杨某安排为郑某2（胡某某老公）的直接下线。后来我姐姐胡某某发展了王某1，听说王某1发展了其他人。2014年年底，因为我只有两条经理线（经理只有吴经理和胡某某两条线，还差一条线），陈志安排我上总，就借给我8万多元虚拟一条经理线（没有名字的线）。今年年初，我发现上当受骗了，陈志不让我离开，继续管理团队，并承诺我每月保底6万元，三年之内挣够1040万。后来没有新人加入，我就没有得到钱。今年9月份，因为没有保底，我跟陈志吵了一架后离开武汉。上总前，我每增加一个下线，陈志会发给我几百元不等的返利，上总后我的下线每缴纳69800元，陈志跟我说我可以获得返利10500元，到现在为止，我获得12万元左右的返利。除了发展人员之外，管理团队的是陈志，陈志安排我、张某某、胡某某做什么事情我们就做什么事情，安排我们去见新人，组织会议、学习和拜访等。
10、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3、4月份，我弟弟刘某某叫我跟他去武汉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做一个挣钱的生意。我过来后见到了陈志、陈志的小姨时瑞萍。张某某带我去丽水佳园，还有一些小区串门，他们说是连锁经营，国家扶贫政策，是阳光工程，三年之内可挣1040万元。我花了69800元买了主任股，后来，我拿我老公郑某2的身份证，花了69800元买了21股，将我老公郑某2发展为我的直接下线，2013年下半年，我介绍朋友王某1过来做连锁经营，王某1介绍她老公郑某3，郑某3发展了其他人。2015年夏季我就上总了。我上总以后在老家，整个团队由陈志、张某某等人管理，我在武汉做连锁经营时，也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样管理，都是陈志等人在管理。我没有上总之前，直接下线每发展一个人我会获得6000元返利，我的直接下线再发展人了我会得到1000多元不等返利，上总后按规定是下线每发展一个我可得10500元，但我上总之后就没有得到钱，因为我一上总下面的人就闹事，没有人干了，后来报警了，团队就散了，我一共得到返利四五万元甚至更多的钱。
11、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胡某某、刘某某及陈志为该传销组织参与人员；被告人胡某某辨认出时瑞平为该传销组织参与人员；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某某是该传销组织老总，时磊为该传销组织总管，均系核心成员；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胡某某为该传销组织老总；证人王某2辨认出被告人刘某某、胡某某为该传销组织老总，均系核心成员；证人王某3辨认出被告人胡某某、张某某、刘某某为该传销组织老总，时磊为该传销组织申购总管，均系核心成员。
12、到案经过、投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由张某1、黄某、任某、张某2、张某4、楚瑞、王某3、王某2、郑某2、孙某、何某、向某于2015年11月4日至同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11月27日立案侦查。同年12月8日、12月14日，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2月23日，被告人胡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处被告人刘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处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某某、胡某某的上诉理由：是从犯，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胡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支持其上诉理由。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上诉人张某某加入以“自愿连锁经营”为名的传销组织，并发展上诉人刘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后刘某某发展上诉人胡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缴纳一定份额入门费以获得资格，但并未向参加者实际交付商品或者从事经营活动，而是根据参加者缴纳费用的金额与发展人员的数量，将参加者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级别，并以层级和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对参加者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传销组织由老总领导，同时设置经理室，安排若干传销人员担任大总管、自律总管、能力总管、申购总管等职务，在老总的领导下分别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加入该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在该传销组织发挥组织、领导作用，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人员40余人，层级达到3级以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并经二审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某、胡某某诉称是从犯的上诉理由以及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的供述，均证实其加入传销组织，并积极发展下线人员；担任老总后，获取下线人员的返利。其供述，有多名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证实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一审法院未区分主从犯正确，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组织、领导以“自愿连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根据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的认罪态度和上诉人胡某某是自首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分别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某某、刘某某、胡某某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正武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