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解放北路1号锡银大厦7楼。
负责人许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荷友，男，1987年1月13日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良，男，1944年11月1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秋英、顾秋霞，无锡市锡山区羊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夫合，男，1977年2月20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陈夫朗，男，1966年9月7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无锡恒宇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华东村东廊路旁。法定代表人包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忠良，原审被告陈夫合、陈夫朗、无锡恒宇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锡法安民初字第0617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2年7月8日11时05分许，虞志坚驾驶擅自拆除车辆后排座位的号牌号码为苏B×××××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人为周耀坤、周月清、周德明、李忠良）沿东盛一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宛山湖西路交叉路口直行通过路口，遇陈夫合驾驶号牌号码为苏B×××××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人为夏贺飞、冷成爱、宋诗虎）沿宛山湖西路由西往东直行通过该交叉路口时发生碰撞，造成周耀坤、周月清、周德明、李忠良、夏贺飞、冷成爱、宋诗虎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锡山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部门）认定虞志坚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小型普通客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因无法查证事发时虞志坚、陈夫合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通过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事实，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并认定乘坐人周耀坤、周月清、周德明、李忠良、夏贺飞、冷成爱、宋诗虎不负事故责任。原审法院调取了本次交通事故的事故案卷，从苏B×××××车辆车内照片看，该车第三排座位被拆除。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李忠良进行了询问，2012年7月25日询问笔录中记载，李忠良认可其在事故发生时坐在苏B×××××车辆第三排，且该车第三排没有座凳。
苏B×××××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恒宇公司，虞志坚系恒宇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苏B×××××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陈夫朗，事故发生时由陈夫合驾驶，双方系借用关系。苏B×××××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4月21日零时起至2013年4月20日二十四时止。
事故发生后当日，李忠良至无锡市仁德（康复）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963.34元。后又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住院及门诊，产生医疗费60651.33元。各被告对上述医疗费无异议。李忠良另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医院诊断证明书1份、1340元药品购买收据1份（未载明购买药品品名等信息）、2400元购买4支人血白蛋白送货通知单1份，主张合计3740元白蛋白费用应计入医疗费。前述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使用人血白蛋白6瓶，单价600元。”各被告对其中1340元自购药不予认可。经李忠良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诊断李忠良因脑外伤导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器质性遗忘）；原审法院又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忠良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器质性遗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
事故发生后，恒宇公司先行支付李忠良89248.80元。李忠良同车其他受伤人员周耀坤、周月清、周德明另出具承诺书表明不需要在交强险中为其预留份额，由李忠良全部享有交强险赔偿限额，各被告对此无异议。
原审中，李忠良按照每天150元主张误工费，并对其工作陈述如下：事故发生前，其没有固定单位，而是在各个工地上打临工，有时跟泥水匠做，有时种树等，除了下雨天，基本每天都在工作；事故发生当天，其第一天到恒宇公司工作，双方商定工资为每天150元。恒宇公司亦认可李忠良为其雇佣的临时工，双方商定工资为每天150元，李忠良在第一天去上班途中遇交通事故受伤。李忠良同时提供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廊下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载明：兹由本村顾旺桥50号村民李忠良，身份证号：320222194411190593，现从事自由职业劳动，日工资约150元每天。原审法院向李忠良同村人员陶凯明进行调查，陶凯明称，其与李忠良一同在各个工地做零工，李忠良从事该类工作已有三十多年，工作较为繁重，近年来收入每天有一百五六十元到两百元之间。关于护理费，李忠良提供无锡今奕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主张按照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数额计算护理费。该证明载明：兹有郭梅根为我公司员工，按我公司规定该员工平均日工资为75元／天，该员工2012年7月出勤天数为7月1日至7月7日，7月8日起因家人受伤需照顾而请假，至8月30日结束请假回公司上班。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按责赔偿。苏B×××××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虞志坚系恒宇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恒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苏B×××××车辆系陈夫朗出借给陈夫合使用，故赔偿责任应由实际使用人陈夫合承担。交警部门仅认定李忠良不负事故责任，因无法查证事发时虞志坚、陈夫合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通过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事实，故未对虞志坚、陈夫合作出责任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苏B×××××车辆经擅自改装，事故发生时李忠良位于苏B×××××车辆拆除的第三排座椅处，该拆装行为扩大了李忠良乘坐车辆的危险性，与李忠良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直接关系，故恒宇公司应对李忠良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交警部门认定李忠良不负事故责任，且未有证据证明因李忠良本人原因导致其损害后果扩大，故李忠良对其自身损失不承担责任。据此，对李忠良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认定由恒宇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陈夫合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该责任认定不影响苏B×××××车辆车上人员损失的赔偿责任认定。
原审中，保险公司申请对李忠良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符合启动重新鉴定法定条件，故不予准许，对锡精卫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218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锡中西医司（2013）临鉴字第662号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并据此对李忠良主张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因李忠良主张的3740元自购用药中有1340元票据未能明确购买药品品名等内容，无法核实是否李忠良治疗所需，故对此不予支持，李忠良医疗费合理部分应为67014.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29天，按每天18元计算，认定为522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90天，按每天18元计算，认定为1620元；4、护理费，因李忠良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梅根因护理其产生合理损失，故根据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90天，按每天50元计算，认定为4500元；5、误工费，根据李忠良本人陈述及其工作性质，结合2013年度江苏省最低工资标准，酌定其误工收入为每月1480元，因误工期评定为180天，认定为8880元；6、残疾赔偿金，因李忠良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计算11年，乘以赔偿系数10%，认定为32644.7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忠良主张5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责承担2000元，剩余3000元由恒宇公司承担。据此，本次交通事故李忠良损失合计120181.47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忠良上述1至3项损失中的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忠良上述4至8项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在内）48024.70元，两项合计58024.7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59156.77元，应由恒宇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5494.06元，由陈夫合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3662.71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应由恒宇公司赔偿，故恒宇公司共应赔偿李忠良38494.06元。因恒宇公司已先行支付89248.80元，差额部分50754.74元由保险公司向恒宇公司直接支付，则保险公司还应向李忠良支付7269.96元，陈夫合应向李忠良支付23662.71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忠良7269.96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恒宇公司支付50754.74元；三、陈夫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忠良23662.71元；四、驳回李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元，鉴定费4813元，合计5183元，由李忠良负担830元，陈夫合负担1035元，恒宇公司负担1193元，保险公司负担2125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李忠良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十级伤残依据不足，应重新鉴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忠良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夫合、陈夫朗、恒宇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应举证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华明
代理审判员 赵 璧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