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席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昌水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席平。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军凯，王楠，上海圣瑞敕（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原告）：辛玲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翁佳琪、王旭东，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席平、浙江中昌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因与辛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辛玲玲作为出让方（甲方）与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浙江利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1100000元股权（占总股本的3.6666%）以1：1转让给乙方，价款为1100000元，乙方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价款，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3年3月1日。同日，双方再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100000元转让款之外，另行支付甲方550000元转让款，共计1650000元。当日，倪席平作为借款人与辛玲玲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6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2%。2014年1月14日，辛玲玲（甲方）与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倪席平（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一份，内容为鉴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且三方商定1650000元股权转让款乙方暂不支付，作为丙方向甲方的借款，丙方出具《借条》，承诺于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前述款项并以月利率1.2%支付利息，乙方、丙方至今未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现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丙方承诺于2014年3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500000元及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取；丙方承诺于2014年10月底前支付其余1150000元及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取；2.丙方到期不履行本协议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除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本金及利息外，另行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为每延迟一天按未及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甲方因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均由丙方承担；3.乙方同意对丙方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还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及甲方因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一切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向辛玲玲支付500000元，辛玲玲自认该款项系被告倪席平支付的第一期借款本金。另查明，2014年8月1日，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中昌水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原告已支出律师费4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辛玲玲与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倪席平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借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昌公司系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并非新设、合并或分立后的法人主体，其主体资格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更名前法人主体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更名后的法人主体继受承担，故中昌公司应对其所负债务向辛玲玲履行偿还义务。辛玲玲与倪席平、中昌公司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中对股权转让款1650000元转化为倪席平向辛玲玲的借款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辛玲玲与倪席平间达成了借贷合意，中昌公司对辛玲玲负有的款项支付义务已转化为倪席平对辛玲玲的借款，倪席平、中昌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及事实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倪席平未按约定按时支付款项，故辛玲玲主张倪席平归还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约定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经计算截止2014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息高于辛玲玲主张的354160元，故按辛玲玲主张的354160元予以支持。辛玲玲主张逾期利息合并按50.9%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约定过高，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辛玲玲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辛玲玲主张倪席平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中昌公司对倪席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倪席平、中昌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席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辛玲玲借款本金人民币1150000元；二、倪席平、中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辛玲玲借款利息354160元（以本金16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2日止，以本金1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14年4月3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31日止）、逾期利息53302.5元（以本金1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11月1日暂算至2015年1月9日，此后按该标准另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倪席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辛玲玲律师费40000元；四、中昌公司对倪席平上述一至三项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辛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33元，减半收取9666.5元，由辛玲玲负担335.5元，则倪席平、中昌公司共同负担9331元。
宣判后，倪席平、中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是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但是，本案贷款人并未真实提供贷款，故合同并未生效。可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要求有实际的交付才能成立。而辛玲玲提供的《借条》并未证明此笔借款有实际的交付。据此，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为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上诉人二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是中昌公司与辛玲玲的股权转让纠纷。根据辛玲玲提供的证据表明，中昌公司与辛玲玲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因股权转让引起，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当事人之间对因买卖、承揽、股权转让等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经结算后，债务人以书面借据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债权人据此提起诉讼，而债务人或担保人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效力和履行事实提出抗辩并有证据证明纠纷确因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原则上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借据仍可以作为基础合同履行的重要证据。就本案而言，很明显的表明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未能理清基础法律关系导致判决错误。三、原审判决剥夺了倪席平、中昌公司本应享有的诉讼权利，违反了民事案件裁判的公平原则。本案实际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协议中，约定有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并且设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剥夺了倪席平、中昌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进行抗辩和反诉的权利，也使倪席平、中昌公司要求辛玲玲承担违约金的可能化为乌有，故原审法院判决造成极大的不公平。综上所述，请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辛玲玲原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辛玲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倪席平、中昌公司、辛玲玲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2013年3月1日，辛玲玲与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辛玲玲将浙江利保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中昌公司），转让款1650000元，此时实际是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欠辛玲玲款项，但倪席平愿将该款项转化为其向辛玲玲的借款，并向辛玲玲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1月14日辛玲玲、浙江中昌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倪席平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进一步明确股权转让款1650000元转化为倪席平向辛玲玲的借款。故本院认定辛玲玲与倪席平间达成了借贷合意，中昌公司对辛玲玲负有的款项支付义务已转化为倪席平对辛玲玲的借款，倪席平、中昌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仍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倪席平、中昌公司对涉案款项只有义务（付款义务），并无权利，原审法院并未违反公平原则。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倪席平、中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7元，由倪席平、浙江中昌水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