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商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玉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亓林，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卫东，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物资部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峰，党总支书记。
委托代理人：孙宏波，阜阳三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鑫兴和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广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电力器材公司）、阜阳三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电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鑫兴和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称泰安鑫兴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10日作出的（2015）泰高新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自2006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其中，自2013年12月7日起，双方共计签订六份买卖合同，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7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5月20日和2014年7月25日，约定的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10日、2014年2月15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6月20日和2014年8月25日，上述合同均约定了“逾期未付款的，按日息千分之二计算”，同时，合同均约定了“如一方违约，另一方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含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约定的钢材交付给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其中，2013年12月7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5月20日四份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实际交付的钢材重量与合同约定重量或多或少存在部分差异。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双方共计形成往来对账函六份，其中2014年7月1日的对账函载明了截止到2014年7月1日，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欠原告货款2081843.55元未付，2014年10月8日的对账函载明了截止对账日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欠原告1234308.41元未付，2014年12月3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2月2日的三份对账函均载明了截止对账日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欠原告734308.41元未付，2015年4月1日对账函载明了截止2015年3月31日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欠原告434308.41元未付。2015年4月10日，原告以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拖欠货款未付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支付货款、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经济损失及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并要求被告阜阳电力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于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2月3日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原告起诉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5年4月16日将剩余货款434308.41元支付给原告。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并由被告阜阳电力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4月9日，原告与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由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的委托代为处理与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阜阳电力工程公司诉讼事宜。2015年5月18日，原告向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9400元，同时，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了发票。另，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的股东仅有被告阜阳电力工程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之间基于购销钢材产生业务往来，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虽没有明确约定货物的交货时间，但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按照约定在付款日前全部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在此情形下，被告有义务按约定的付款时间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本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六份买卖合同发生在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实际交货的数量与合同确定的数量存在或多或少的差距，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事实系双方对交货数量的变更，而对货物的单价、付款期限等事项并没有明确约定，因此，被告所主张的付款时间随之变更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实际的付款时间均迟延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构成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情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庭审中，原告及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所提交的往来对账函形成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双方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确定的付款日为2014年6月20日，而2014年7月1日的对账函所确定的欠款数额2081843.55元远远超过了该笔合同的履行价款，因此，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不仅对该笔合同存在逾期付款，对此前的合同履行也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同样，原告及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在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所约定的价格为152464.86元，2015年4月1日的对账函确定的欠款434308.41元远超过该合同货款。对该笔合同，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也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综前，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该主张低于合同约定的日息千分之二的计算标准，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交货的数量发生了变更，且在2013年12月7日的合同之前，双方尚有旧存货款未履行，因此，在2014年5月20日的合同之前，无法确定每笔的合同实际货款数额。对此，应从2014年5月20日合同确定的付款日起，以2014年7月1日对账函确定的数额为准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如下：1、2081843.55元×5.35%×4倍÷365天×11天（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1日）＝13426.47元；2、（2081843.55元－500000元（2014年7月2日付款）］×5.35%×4倍÷365天×27天（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29日）＝25040.80元；3、（2081843.55元－500000元（2014年7月2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7月30日付款）］×5.35%×4倍÷365天×90天（2014年7月30日-2014年10月28日）＝57085.77元；4、（2081843.55元－500000元（2014年7月2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7月30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10月29日付款）］×5.35%×4倍÷365天×98天（2014年10月29日-2015年2月3日）＝33431.30元；5、（2081843.55元－500000元（2014年7月2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7月30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10月29日付款）－300000元（2015年2月3日付款）］×5.35%×4倍÷365天×71天（2015年2月4日-2015年4月16日）＝11732.41元；6、152464.86元（2014年7月25日合同履行价款）×5.35%×4倍÷365天×235天（付款日2014年8月25日-付清货款之日2015年4月16日）＝21006.73元。上述六项合计161723.48元为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29400元，合同均明确约定了因违约造成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本案因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应由其承担。该费用的计算基准是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2015年4月16日前欠付的货款434308.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在庭审中之所以降低诉讼请求的数额，系因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但该履行的事实不影响在此之前原告已经办理了委托事宜而确定的代理费，因此，被告提出的律师费过高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按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及起诉时的标的额，依据2014年7月1日起开始执行的山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发布的鲁价费发（2014）84号《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9400元符合该收费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阜阳电力工程公司的责任，根据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被告仅有被告阜阳电力工程公司一名股东，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被告阜阳电力工程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阜阳电力器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因此，被告阜阳电力工程公司应当对被告阜阳电力器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鑫兴和经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61723.48元；二、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鑫兴和经贸有限公司律师费29400元；三、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所负的第一、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泰安鑫兴和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4元，保全费3420元，合计6454元，由原告泰安鑫兴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573元，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与被告阜阳三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81元。
上诉人阜阳电力器材公司、阜阳电力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买卖合同书仅作为履行合同的参考，作为习惯双方早已历史地改变了合同约定，因此付款期限也相应改变；第二，买卖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现款又约定银行电汇，互相矛盾，没法照此履行，也说明双方并没有严格执行合同约定；第三，依据买卖合同书约定，只有供方开具发票后，上诉人才能支付货款，因此，即便上诉人违约，也只有2014年5月20日的合同中有181460.74元没有按期支付，只能计算这次的违约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不顾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作出的认定毫无依据，即便原审判决观点成立，也只能计算一次的逾期付款利息1276.69元（181460.74×5.35%×4倍÷365天×12天），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泰安鑫兴和公司辩称：第一，双方买卖合同不存在变更，合同约定的数量均是“约”多少吨，最终数量按照履行来确定，履行的范围没有超出合同后附的货物清单范围；第二，合同第六条约定现款和银行电汇并不矛盾，应理解为用银行电汇进行结算，结算方式是现金不是票据；第三，发票的出具不会对货款的结算产生任何影响，同时我公司也按供货数量和价格开具了发票；第四，原审判决是按照双方确定的对账函确定欠付数额并结合对账函出具日期、实际付款时间来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我公司认为这种计算方式是有利于上诉人的。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阜阳电力器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鑫兴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的供货数量与合同记载的具体吨数有所差异，但上诉人阜阳电力器材公司对实际供货情况是认可的，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中的其他内容如货物单价、验收方式、付款期限等产生过变更，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交易习惯”真实存在及具体内容，因此其提出的合同早已变更、要求按照交易习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账函经过上诉人阜阳电力器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鑫兴和经贸有限公司双方盖章认可，明确载明了泰安鑫兴和公司应收账款，也即阜阳电力器材公司应付账款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依照对账函内容和时间来确定上诉人阜阳电力器材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仅181460.74元逾期12天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8元，由上诉人阜阳三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阜阳三环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萍
审 判 员 付昕明
代理审判员 刘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