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扶余市人，住吉林省扶余市。系被害人任某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丙，扶余市人。系被害人任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丁，扶余市人。系被害人任某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戊，扶余市人。系被害人任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己，扶余市人。系被害人任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庚，扶余市人。系被害人任某乙之女。
委托代理人闫伟东，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荣，吉林省扶余市人，住扶余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洪波，吉林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7日以松检刑检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荣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任某戊、任某己、任某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白宝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任某戊、任某己、任某庚及其代理人闫伟东，被告人姜荣及其辩护人高洪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25日7时许，在吉林省扶余市陶赖昭镇新发村小南坨子屯，被告人姜荣因琐事与被害人任某乙发生口角，姜荣遂手持铁锹上前击打任某乙头部，致其倒地后死亡。经法医鉴定：任某乙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底骨折，硬膜外血肿死亡。2015年5月25日，被告人姜荣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姜荣的供述和辨解，证人任某戊、姜某甲等人证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物证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荣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因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任某戊、任某己、任某庚诉讼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姜荣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对其从重处罚。判令姜荣赔偿原告人丧葬费
21432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姜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辩解意见。被告人姜荣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已满75周岁，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5日7时许，在吉林省扶余市陶赖昭镇新发村小南坨子屯，被告人姜荣因琐事与被害人任某乙发生口角，姜荣遂手持铁锹上前击打任某乙头部，致其头面部致颅底骨折，硬膜外血肿死亡。同日，被告人姜荣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证明：2015年5月25日7时许，扶余市陶赖昭派出所工作人员接到扶余市陶赖昭镇新发村治保主任王某某电话，称他们村姜荣将任某乙打死后找到他要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赶到新发村治保主任家门前的路口时，看到治保主任和姜荣正在路口等候，工作人员将姜荣带回。姜荣对自己打死任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日7时56分任某己用电话为136XX****XX号码报警。
2.现场情况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扶余市陶赖昭镇新发村南坨子屯任某乙家东侧南北走向的小路上。中心现场路的东西宽度为290cm，中心现场见一具男尸，男尸头朝北、脚朝南呈仰卧位，男尸的面部及头部下方的地面上见血迹，该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提取。男尸的头部东侧地面上见一顶帽子，帽子上见Jeep字母，帽子已原物提取。男尸的头部西侧地面上见一个眼镜，该眼镜见一只眼镜腿，眼镜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男尸的腰部西侧见一个铁质的折叠凳子，凳子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男尸的西侧85cm处见一个木把三齿子，三齿子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三齿子西侧地面上见一个木把铁质板锹，该板锹的木把长为124cm,板锹的桥头长为26cm、宽24cm。该板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男尸的西侧为砖路，砖路的南侧头的位置见砖头和土。
（2）《指认现场说明》证明：2015年5月25日15时至15时20分，公安机关带领姜荣指认案发中心现场为陶赖昭镇新发村小南驼子屯姜荣家前面南北小道上，现场有遗留血迹。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移交作案工具铁锹一把。
4.《辨认尸体笔录》证明：经任某戊辨认涉案男尸系陶赖昭镇新发村村民其父亲任某乙。
5.《通话记录单》证明：通话记录显示2015年5月25日7时53分24秒136XXXX****主叫187XXXX****；2015年5月25日7时58分07秒136XXXX****被叫187XXXX****；136XXXX****机主系陶赖昭派出所教导员李某某，187XXXX****机主系陶赖昭镇新发村治保主任王某某。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经体表检验头颈部，见颜面部沾满血迹，翻动尸体耳鼻道流血，头部上多处点状表皮剥脱。双眼睑淤青，肿胀，左侧面颊部青紫肿胀，伴有小片状表皮剥脱，左眉弓上见横行挫裂创口，创缘创壁不整，创角钝，创深达骨质，双眼球睑结膜淤血，左耳屏前见1×1.5cm挫裂创口，有活动性出血，创缘不整，创内有组织间桥，创深3cm，深达骨质，可触及颧骨骨折，左侧下颌缘见横行3.5cm挫裂创口，创缘不整，创内有间桥组织，创缘深达骨质，可触及下颌骨骨折，左前颈部可见条状表皮划伤痕。解剖检验，见创口（左眉弓处）对应头皮下出血，左侧颞部头皮下出血，淤血，颞肌出血，顶部挫创部位对应头皮下血肿，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未见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无出血，切开小脑幕见有暗红色血液流出，双侧颅中凹骨折，左侧为粉碎性骨折，右侧为线性骨折。剖开气管见管腔无异物。论证：（1）根据尸检所见死者损伤存在部位及程度，认为非本人形成，他伤无疑。（2）死者头部损伤致颅底骨折，硬膜外血肿构成死因。（3）根据创口的形态特征，推断致伤物为一种具有一定质量有较大打击面和挥动力的钝性物体。（4）综合分析认为死者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底骨折，硬膜外血肿。鉴定意见：死者任某乙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底骨折，应膜外血肿死亡。
7.《吉林省公安厅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任某乙血样，编为1号；血泊血，编为2号。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任某乙血样的STR分型与血泊血的STR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6.101×1019。
8.证人任某戊证言证明：我叫任某戊，电话136XX****XX，我往110报的案，我父亲任某乙被姜荣给打死了。今天早晨7点40分，我正在江湾子种稻田地，姜荣的儿子姜某乙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吧，我爹把你爸打死了”，我问他因为啥，姜某乙说：“因为铺砖”，我就赶紧往回走，到家一看我爸已经死了，我就打110报的案。我爸现在跟我弟弟在一起过，他就死在我弟弟家东房山外面的道上。我到现场时，我爸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嘴巴子全是血，我一看已经死了，他身边有一把铁锹、一个小三尺子、一个泥抹子、一个小锤子，一个小板凳，我爸那是正在那铺砖道时被姜荣打死的。他俩以前就打过仗，在五六年前的时候，我爸的肋叉子都被姜荣打折了，我爸也把姜荣碓一杵子，他俩都住院了，由于我和姜荣儿子姜某乙是亲连桥，那次双方就是自己花钱看的病。姜荣在我爸家后边住，他们都走我爸家东房山外边那条道，我爸就要在那条道上安个门，用来挡小鸡不让小鸡往外跑，姜荣就说安门之后他走着费劲，还得来回开门，所以他就不让我爸在那安门，他俩就因为这事打的仗。我爸今年都已经八十三岁了，身体挺好的，还能骑电动车上街呢。告知任某乙死亡鉴定意见，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9.证人姜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5月25日早上我屯子买菜的孙某甲到我家找我说：“大爷，你看看你家院外那怎么躺着个人呢”，我就和孙某甲出去了。等我俩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看到任某乙的儿子任某戊也骑摩托车到了，任某己摸摸任某乙的身体说：“完了，这是死了”，然后他们就报警了，我就走了。任某乙的尸体头朝北边脚朝南边仰面躺着，左侧下颚处有一处伤口。
10.证人孙某甲证言证明：今天早上我到新发屯买菜，走到任某己家东边胡同的时候看到胡同头那躺着个人，我离远一看是任某乙，我就去任某己的邻居家找人。等我再出来，看到任某己也到现场了。任某己看了看任某乙的尸体说：“完了，死了，赶紧报警”。我站在任某己邻居后面看了看任某乙的尸体，看到任某乙的左侧下颚处有一处伤口，任某乙的头朝北边脚朝南边仰面躺着，尸体右边有一把三尺子、一把铁锹。
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我叫王某某，新发村治保主任，电话187XX****XX。今天早晨七点半左右，姜荣找我说：“王某某，我自首来了，你给我报案吧，我把任某乙打死了”。然后我就给派出所的李教导员打的电话，之后我就开车把姜荣拉到我家去了，派出所人来了就把姜荣带走了。姜荣说就因为铺砖道和夹帐子，姜荣在他家西院墙那夹帐子，任某乙在姜荣家西墙外铺砖道，那条道往任某乙家院里去的。他说用铁锹打的，没说是谁的铁锹。
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我叫李某某，是扶余市公安局陶赖昭派出所教导员。王某某是陶赖昭镇新发村治保主任。案发当天是阴历是四月初八，王某某用187XXXX****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村杀人了，老头把人给杀死了，现在找我投案自首了，你们来吧。”之后我就联系派出所的人就去现场了。王某某打我手机136XXXX****里了。
证人姜某乙证言证明：我叫姜某乙，姜荣是我父亲。今天早上7点半左右，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庆国，你回来吧，我给任某乙打死了，你回来好好照顾你妈”，并说因为任某乙在他家那夹帐子，不让我父亲走。等我回来时，我离挺远的看任某乙躺在他家房东的道上，脸上都是血，我就给任某乙的儿子任某戊打电话。之后，我看见我父亲跟治保主任王某某在一起呢，他说找治保主任自首。我手机号是158XXXX****，我父亲手机号是139XXXX****。任某乙家在前面，姜荣家在后面，两家走一趟道，就是任某乙家房东面的道。姜荣和任某乙以前就是总吵吵，因为小事就吵吵，两个人打了一辈子了。
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我叫张某某，是姜荣媳妇。今天早上姜荣在院子里干活给苞米撒肥，大约在七点钟左右，姜荣就回来了，从炕上把手机拿起来要往外走，我问他拿手机干啥，姜荣说不让我管。然后我听见姜荣在外屋打电话说：“庆国呀，你回来吧，我和任某乙因为夹帐子，我把他揍死了”。之后他拿个外衣就出门了，我身体不好追不出去，就在家躺着，之后庆国回来找姜荣，看没在家，就出去找去了。庆国大名叫姜某乙，是我二儿子。我家是任某乙家的后院，我们走个小道才能去主街，任某乙就要把这条小道给堵死，在道中间挖道小沟，把苞米杆竖着插到小沟里，编起来，不让人过，我们就叫夹帐子。小道是多少年的公用道。姜荣没说用什么打的任某乙。
被告人姜荣供述与辩解：2015年5月25日早上七点钟左右，我看见任某乙在我家前面南北小道上用砖铺道呢，他就对我说：“这道是我用砖铺的，你没出砖，我以后不能让你再从这走了。”我一听来气了，我说我没钱，你干啥不让我从这走，他说：“ⅹ你妈的，我就不让你从这里走。”之后，我看见他前面放着一个铁锹，我就上去拿起铁锹，当时任某乙半蹲着在那里铺砖，我拿起铁锹上去打了任某乙脑袋两下，当时就把任某乙打倒了。我看任某乙倒地不起来了，鼻子出血了，我就上稻田地找的我们村治保主任王某某，对王某某说：“我把任某乙打倒了，死没死不知道，你看怎么办，往哪里送我呀？”之后王某某联系的派出所接的我。铁锹是木头把的板锹，能有一米多长。打任某乙脑袋两下，铁锹是任某乙的，他铺道就在他旁边放着了。我从小就认识任某乙，他从小就欺负我，一直欺负我到现在。今天就想打他一顿出出气，打仗时没有人在旁边，当时就穿现在这身衣服。任某乙穿什么没注意。找治保主任就想官方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吧，我认罪服法了。没有犯罪前科。
几年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我夹帐子，任某乙说妨碍他走道了，他就把我的帐子拔了，为此我俩就打仗了，我在扶余住院了。这回因为他铺砖路我俩发生口角才引起的。我打他的时候任某乙正蹲在地上骂我呢，我朝他脑袋打了两下。案发后我想王某某是治保主任，我找他和他说这事是想从轻处理。和王某某说完以后，王某某让我在他们屯子十字街那等着，不一会派出所就来了。对死亡原因没有异议。
16.常住人口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姜荣，1936年3月1日生，身份证号码×××，住扶余市陶赖昭镇新发村。被告人在辖区居住期间没有前科劣迹。
17.《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经体表检查被告人姜荣符合收押条件。
综上证据，被告人姜荣对其将被害人任某乙打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姜荣供述了案件起因、作案时间、地点、手段、使用的工具、造成的后果等事实，与证人孙某乙、姜某甲证实案发后到案发现场看见被害人倒地，证人任某戊、蒋某某证实案件起因，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物证证实作案工具等事实情节相互印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的被害人致害部位，与被告人姜荣供述其持铁锹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相吻合。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亦佐证了被告人姜荣的供述。据此，被告人姜荣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姜荣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姜荣平时与被害人任某乙存在邻里矛盾，但姜荣仅因二人发生口角便持铁锹打击被害人头部，被害人任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任某戊、任某己、任某庚系被害人任某乙的子女。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任某戊、任某己、任某庚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荣因琐事而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姜荣持铁锹击打被害人任某乙的致命部位头部，其杀人手段残忍，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矛盾引发，被告人姜荣作案时已满75周岁，且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故对被告人姜荣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任某戊、任某己、任某庚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姜荣赔偿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214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姜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甲、任某丙、任某丁、任某戊、任某己、任某庚经济损失人民币21432元。
三、作案工具铁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凤双
审判员 包 丽
审判员 丛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