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诗荣，男，汉族，身份证号码×××2913，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代理人：陈雄彬，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维钊，男，汉族，身份证号码×××111X，广东省廉江市人，住湛江市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光伟，男，汉族，身份证号码×××0035，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湛江市麻章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星东，广东荣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雅舒。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奇，男，汉族，身份证号码×××4857，广东省茂名市人，住茂名市电白县。
委托代理人：梁栋，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诗荣因与被上诉人许维钊、林光伟、杨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5）湛赤法民三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黄诗荣及其委托代理陈雄彬，被上诉人许维钊、林光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星东，被上诉人杨奇的委托代理人梁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许维钊、林光伟、黄诗荣及杨奇于2013年下半年口头协议约定：四人合伙经营湛江市赤坎区贝朗卫浴商行（以下简称“贝朗卫浴商行”）等四间商铺，经营资金汇入杨奇的账户。杨奇收取了许维钊、林光伟148万元的投资款。在四人合伙经营的过程中，因店铺的账目不清，许维钊、林光伟提出退伙，并于2014年10月22日与黄诗荣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书》，约定：黄诗荣按48.5万元接收许维钊、林光伟在贝朗卫浴商行所拥有的一切股份，包括利润、亏损、铺面、库存等等；15日内首付30万元，一年内再付18.5万元，免利息，即2015年10月22日前付给许维钊、林光伟；今后贝朗卫浴商行与许维钊、林光伟无关，属黄诗荣个人。许维钊、林光伟与杨奇亦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书》，约定：杨奇同意按60万元的价格接受许维钊、林光伟在誉都墙纸博皇店、乐华店、光益地板的股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杨奇即享有100%的股权；股权转让款由杨奇在签约的当天全额支付给许维钊、林光伟。上述两份退股协议书签订后，杨奇已依约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给许维钊、林光伟，但黄诗荣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许维钊、林光伟。2015年4月14日，许维钊、林光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黄诗荣返还许维钊、林光伟48.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所占用资金的利息给许维钊、林光伟；2、由黄诗荣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另查明：黄诗荣曾于2014年12月31日向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报案，其在庭审中称，报案的内容是其被许维钊、林光伟胁迫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书》，但公安机关未对黄诗荣的报案予以立案处理，黄诗荣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许维钊、林光伟签订的《股份转让书》是受到胁迫所为。另外，湛江市赤坎区贝朗卫浴商行于2014年3月31日成立，经营者是黄诗荣。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许维钊、林光伟、黄诗荣及杨奇共同出资经营的行为属于个人合伙。在合伙的过程中，因经营权益等问题，导致许维钊、林光伟不愿继续共同经营，并与其他两个合伙人各自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退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的规定，黄诗荣应履行与许维钊、林光伟签订的《股份转让书》，按约支付退伙款给许维钊、林光伟。虽然《股份转让书》约定的第二期款项18.5万元未到履行期，但是黄诗荣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全部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许维钊、林光伟请求黄诗荣支付全部退伙款48.5万元，予以支持。至于黄诗荣辩称《股份转让书》是被许维钊、林光伟胁迫所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限黄诗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维钊、林光伟退股款4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8.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均由黄诗荣承担。
上诉人黄诗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黄诗荣与许维钊、林光伟、杨奇之间不存在书面或口头合伙协议。虽然杨奇承认收到许维钊、林光伟148万元合伙投资款，但不论是许维钊、林光伟，还是杨奇，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上述合伙投资款支付给黄诗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许维钊、林光伟、杨奇各占多少合伙份额。杨奇虽然是黄诗荣聘请的经理人（这一事实有工资单据为证），但其承认收取许维钊、林光伟的合伙投资款，不等于黄诗荣收到许维钊、林光伟的合伙投资款。另外，根据许维钊、林光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许维钊、林光伟所主张的出资是从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的资金往来，而贝朗卫浴商行是于2014年8月成立的，故上述证明出资的证据与贝朗卫浴商行无关。许维钊、林光伟在起诉状中称其与黄诗荣于2013年上半年开始合伙，但其提供的资金往来证据均是2013年下半年以后的。二、杨奇承认许维钊、林光伟明显虚假的出资，是与许维钊、林光伟恶意串通。黄荣诗因被许维钊、林光伟纠缠而于2014年10月22日抄写的《股权转让书》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许维钊、林光伟用于证明其出资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所证实的金额与其主张的148万元不相符，该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且与许维钊、林光伟主张的合伙没有关联性。退一步来说，若许维钊、林光伟、杨奇主张的合伙成立，在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结算的情况下，由黄诗荣承担全部合伙亏损，明显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维钊、林光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维钊、林光伟、杨奇负担。
上诉人黄诗荣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黄诗荣转帐给杨奇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黄诗荣转款给杨奇入货、发工资等事实；二、《入库单》、《出库单》，以证明许维钊向杨奇管理的店铺（店铺是黄诗荣交给杨奇管理的）购买货物及退回余货的事实；三、图片，以证明许维钊带人到黄诗荣经营的贝朗卫浴商行滋事，妨害黄诗荣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许维钊、林光伟及被上诉人杨奇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
被上诉人许维钊、林光伟答辩称：许维钊、林光伟与黄诗荣、杨奇于2013年上半年沟通合伙的事宜，并于2013年下半年汇款给杨奇是合乎常理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诗荣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奇答辩称：杨奇是根据许维钊、林光伟与黄诗荣的结算，再与黄诗荣进行结算的，杨奇与黄诗荣之间已结算清楚。许维钊、林光伟在本案中主张的退伙款，是许维钊、林光伟与黄诗荣之间约定的退伙款。黄诗荣提交的《专柜经营合同书》已证明其已于2013年8月开始筹备成立贝朗卫浴商行，故许维钊、林光伟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陆续投入合伙投资款。杨奇已将许维钊、林光伟投入的合伙投资款用于成立贝朗卫浴商行。综上，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对上诉人黄诗荣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黄诗荣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黄诗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黄诗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许维钊、林光伟、杨奇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许维钊、林光伟与黄诗荣、杨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黄诗荣应否支付退伙款给许维钊、林光伟。虽然许维钊、林光伟与黄诗荣、杨奇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许维钊、林光伟分别与黄诗荣、杨奇签订的《股份转让书》、《退股协议书》，可以充分证明许维钊、林光伟与黄诗荣、杨奇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上述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黄诗荣主张其与许维钊、林光伟、杨奇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与许维钊、林光伟签订的《股份转让书》是被胁迫签订的，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12月31日的《报警回执》以证明上述主张。但《股份转让书》是黄诗荣于2014年10月22日出具的，如果存在被胁迫的情形，黄诗荣在两个多月后（2014年12月31日）才向公安机关报警，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黄诗荣上诉提出涉案《股份转让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问题。因黄诗荣并未反诉请求撤销《股份转让书》，故对《股份转让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的问题，本案不予审查。因黄诗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股份转让书》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份转让书》已被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黄诗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诗荣关于其与许维钊、林光伟、杨奇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黄诗荣与许维钊、林光伟签订了书面的《股份转让书》，同意分期支付退伙款48.5万元给许维钊、林光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黄诗荣应当按约定支付退伙款给许维钊、林光伟。黄诗荣关于其不应支付退伙款给许维钊、林光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上诉人黄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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