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春，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谊，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雄，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碧，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原审被告：丰都县XX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高亮，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廷春因与被上诉人杨素碧、原审被告丰都县XX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X乡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廷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谊、胡武雄，被上诉人杨素碧、原审被告XX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廷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素碧支付李廷春应得的护理劳务费21075元。庭审中，李廷春将请求支付的金额由21075元变更为16075元。事实和理由：李廷春和杨素碧长期在丰都县中医院为住院患者共同提供护理劳务，平均分配护理劳务费用。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李廷春和杨素碧共同护理了住院患者刘某，应得劳务费42150元，但XX乡政府将护理劳务费42150元转到杨素碧账户上后，杨素碧拒不将李廷春应得的劳务费21075元支付给李廷春。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杨素碧答辩称，刘某是杨素碧一个人护理的，李廷春没有护理刘某。一审认定事实无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XX乡政府述称，XX乡政府已经将刘某的护理费支付给了杨素碧，至于杨素碧与李廷春之间的关系，XX乡政府不清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李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素碧返还不当得利21,0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XX乡政府辖区内的农村居民，身残有伤。XX乡政府于2016年10月24日派人将刘某送到丰都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并雇请杨素碧护理，约定护理费每天150元。XX乡政府在刘某出院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杨素碧护理费42,150元，另支付刘某生活费2,000元。杨素碧曾于2017年5月9日以XX乡政府未及时支付护理费为由而向丰都县群众来访中心上访。
李廷春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是XX乡政府雇请其护理刘某的，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是杨素碧雇请其护理刘某的。在庭审过程中，李廷春举示了刘某盖了指印的“证明”，拟证明是XX乡政府雇请李廷春与杨素碧共同护理刘某的事实。杨素碧在庭审中对刘某的“证明”未予认可。而李廷春在法庭上仅提供刘某的书面证言，而刘某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明”材料缺乏真实性，对刘某的“证明”不予确认。李廷春举示的XX乡政府2017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系XX乡政府雇请杨素碧护理刘某，其后杨素碧又雇请李廷春共同护理刘某的事实。因杨素碧对XX乡政府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而该“证明”无经办人，无法对该证据进行核实。XX乡政府作为国家机关，怎么知道李廷春是杨素碧雇请的，该“证明”缺乏真实性。故对加盖XX乡政府公章的“证明”不予确认。李廷春举示郎某、舒某的证言，拟证明李廷春与杨素碧在丰都县中医院一直都是在共同护理的事实。因杨素碧对两个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而证人郎某与李廷春系妯娌关系，且两个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其证据缺乏真实性。故对郎某、舒某的证言不予确认。李廷春在庭审中提供的刘某的体温表、照片等证明材料，不能证明李廷春系XX乡政府或杨素碧所雇请，故对该证明材料不予确认。综上，李廷春对其与XX乡政府或杨素碧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XX乡政府在庭审中陈述未雇请李廷春护理刘某，而李廷春又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XX乡政府存在雇佣关系。XX乡政府雇请杨素碧护理刘某，且已将其护理费42,150元支付完毕，故不应支付护理费给李廷春。因此，XX乡政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李廷春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系XX乡政府所雇请，而在第二次开庭时又陈述系杨素碧所雇请，李廷春在法庭上改变其说法，又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陈述缺乏真实性，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杨素碧在法庭上否认其雇请了李廷春，而李廷春在法庭上又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其与杨素碧存在雇佣关系。因此，杨素碧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XX乡政府没有雇请李廷春，也没有将其护理费支付给杨素碧。杨素碧没有取得不当得利，也没有雇请李廷春护理刘某，故不应支付李廷春护理费。李廷春请求杨素碧返还不当得利或支付护理费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廷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2元，减半收取176元，由李廷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廷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朗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交了通话录音、公安机关的案（事）接报回执、证人冯某、周某、魏某的书面证实材料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李廷春是否与杨素碧共同护理刘某这一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李廷春与杨素碧共同护理了刘某。理由：1、李廷春在一审中提交了XX乡政府的书面证明和XX乡政府工作人员黄某的书面证实材料，XX乡政府的书面证明虽无经办人签名，但XX乡政府是本案的当事人，其对该书面证明和工作人员黄某的证实并无异议，因此，应当认定XX乡政府书面证明的真实性。2、XX乡政府的工作人员黄某、患者刘某、工友朗某均证实刘某住院期间系李廷春与杨素碧共同护理，且黄某是受XX乡政府指派负责刘某住院事项的工作人员，更清楚本案争议事实。黄某、刘某、朗某的证实真实可信，可以作为认定争议事实的证据。3、李廷春在诉状中主张的事实是与杨素碧合伙提供了护理劳务，即“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共同护理刘某”，杨素碧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陈述“杨素碧喊我起来，我们两个共同讲的也是共同护理”、“当天晚上一点钟原告已睡觉，杨素碧喊原告起来，当时XX乡政府谈的条件是护理费150元/天，两个人共同护理也是150元/天”，“敖某喊杨素碧，杨素碧先知道，杨素碧再来喊我，我就起来共同接的”，表达了杨素碧首先知道刘某需人护理、其是受杨素碧邀请共同护理刘某这一事实。虽然李廷春在一审庭审中，应法庭要求明确回答到底是XX乡政府请还是杨素碧请其护理刘某这一询问时，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是XX乡政府请的，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是杨素碧请的，但同时也主张了受杨素碧邀请共同护理刘某这一事实。李廷春作为普通公民，不清楚杨素碧的“邀请”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雇请”，对其与杨素碧、XX乡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错误，情有可原，不能因此认定李廷春前后陈述矛盾。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李廷春在二审中，承认杨素碧于2016年12月支付了5000元的护理劳务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廷春受杨素碧邀请共同护理刘某，双方构成合伙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李廷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与杨素碧共同护理了刘某，故杨素碧收到XX乡政府支付的护理刘某的劳务费后，应当将李廷春应得的份额支付给李廷春。双方当事人对于共同劳务收入的分配比例无书面依据，故应依惯例平均分割，李廷春应得21075元，扣除李廷春自认杨素碧已经支付的5000元后，杨素碧还应支付李廷春16075元。XX乡政府与李廷春没有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李廷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
二、杨素碧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李廷春护理劳务费160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李廷春已经预交），由被上诉人杨素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王 利
审 判 员 陈胜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东一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