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利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跃。
原审被告：鲁锦华。
上诉人范丽君因与被上诉人许利美、原审被告鲁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从2009年6月开始，鲁锦华陆续向许利美借款，并归还部分借款本息。2012年7月25日，鲁锦华向许利美出具借条二份，确认尚欠借款共计600000元。之后鲁锦华陆续归还许利美借款共计55000元，余款至今未还。另查明，鲁锦华、范丽君于1984年3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2月21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鲁锦华、范丽君户籍所在地的房屋归女儿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债务等内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许利美与鲁锦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范丽君主张鲁锦华已还清全部借款，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可认定许利美与鲁锦华在2012年7月25日之前曾发生多笔借款往来，鲁锦华曾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同时，若鲁锦华已还清借款，其再于之后另行出具600000元的借条明显不合常理。故可确认鲁锦华尚欠许利美借款545000元未还属实，许利美要求其返还该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30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范丽君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针对本案债务是否系鲁锦华、范丽君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鲁锦华、范丽君在离婚协议书中就夫妻共同债务等所作约定，对外不能约束债权人。结合鲁锦华、范丽君于案涉借款发生后离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归于女儿等事实，鲁锦华、范丽君具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同时，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鲁锦华、范丽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范丽君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鲁锦华、范丽君夫妻感情不和及鲁锦华经常赌博”等情形，并据此进一步认定该借款系鲁锦华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借款应按鲁锦华、范丽君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许利美要求范丽君连带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支持。范丽君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鲁锦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鲁锦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利美借款人民币545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范丽君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鲁锦华、范丽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鲁锦华负担，范丽君对该受理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该款许利美已预交，由鲁锦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许利美。
宣判后，范丽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鲁锦华尚欠许利美借款54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现有证据，鲁锦华向许利美所借的款项其已全部还清。许利美就本案第一次起诉时自认“自2009年6月20日开始至2012年7月25日止，鲁锦华共计向许利美借款60万元”，而本案50份还款凭证足以证明鲁锦华于2009年6月27日至2012年11月29日已全部还清该借款的事实。因此，不存在鲁锦华还尚欠许利美545000元借款这样的事宜。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据此判决范丽君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范丽君对鲁锦华向许利美借款不知情，且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及家庭消费，属鲁锦华的个人债务。鲁锦华系萧山工商局的公务员，有较高的正常的工资、奖金等收入，其个人和家庭也未从事经营活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有一套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花园井11幢西单元201室（面积为50多平方）的房改房，未购置其他重大财产；且从2005年起至2013年2月21日办理登记离婚时止，夫妻感情一直长期不和，未共同生活。因此，鲁锦华无需向外巨额借款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及家庭消费。据范丽君了解，鲁锦华长期赌博，赌博成性，因此其对外巨额借款实际是用于赌博及个人挥霍。夫妻双方于2005年起就已感情破裂，期间多次欲离婚，考虑到女儿而未办理离婚，所以直至2013年2月21日登记离婚。这是正常、合法的离婚行为，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具有逃避债务的嫌疑。该离婚行为不能作为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对本案如此巨额的借款，许利美没有证据能证明鲁锦华向其借款是用于鲁锦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经营所需，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鲁锦华系代表范丽君以夫妻名义共同向许利美借款。因此许利美要求范丽君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利美对范丽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利美承担。
许利美答辩称：一、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1、范丽君在第一次诉讼中表述错误，因此撤诉。撤诉的法律效果是人民法院无需对该案继续进行审判，已进行的诉讼行为归于消灭，诉讼程序即行终结。权利人先前提出的诉讼视为自始即未起诉。前次诉讼中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且根据许利美提供的借条，借款金额也超过60万元。2、根据范丽君提供的还款凭证，金额大多在几千到1万左右，这些大部分是支付期间发生的借款利息，而非归还本金。3、从2012年7月25日鲁锦华书写的借据来看，作为一个成年人，显然也不可能在还清借款后另行出具借条。综上，一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1、从借款的时间来看，借款发生在范丽君、鲁锦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借款发生到范丽君、鲁锦华协议离婚，时间跨度约为4年。在这4年中，鲁锦华与许利美有如此频繁的经济往来，作为夫妻一方不可能不知道。2、范丽君提供的便条一份、离婚协议书两份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鲁锦华、范丽君夫妻感情恶化的证据。需要说明的是，从离婚协议书发生的时间及内容来看，显然范丽君与鲁锦华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离婚，并约定房产归女儿所有，债务各自承担。3、范丽君在庭审中关于鲁锦华有赌博恶习的陈述是不真实的，且根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另据许利美了解，范丽君早已退休，家庭开支主要依靠鲁锦华，在借款发生期间，据许利美了解的重大开支有其女儿读大学的开支及其范丽君父亲作的大手术开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范丽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各1份，欲证明自2009年6月20日开始至2012年7月25日止，鲁锦华共计向许利美借款60万元，而不是至2012年7月25日止尚欠许利美借款60万元的事实。2、离婚协议书2份，欲证明由于鲁锦华长期赌博，范丽君与鲁锦华于2005年起夫妻感情就已破裂，多次欲离婚，实际未共同生活的事实。3、房屋所有权证存根1份，欲证明鲁锦华与范丽君夫妻关系承续期间仅于1993年购置了一套56.92平方米的房改房，除此之外未购置其他重大资产的事实。4、调查专用证明1份，欲证明鲁锦华长期赌博的事实。5、萧山区法院民事判决书16份，欲证明除本案债务纠纷之外，鲁锦华在短时间内在萧山法院还有大量债务纠纷诉讼的事实，该事实证明了鲁锦华的行为和债务不符合日常情理和常规，也证明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巨额债务绝非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和家庭消费。经质证，许利美对范丽君提交的上述证据，对证据1，认为由于许利美自身法律知识的缺乏表述错误，根据许利美提供的借条即可以看出借款远远超过60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据许利美了解，范丽君有长期炒股的经历，且许利美去催讨时，范丽君也承认其手中还有上百万元，但由于鲁锦华债务太多，故不予归还。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鲁锦华有长期赌博的恶习，仅能证明范丽君的代理人去工商调查的事实，且调查无任何结果。该证据能反证鲁锦华无赌博恶习的情况。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本院认为，范丽君提供的证据1和许利美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必然矛盾。证据2和证据4不能证明鲁锦华存在赌博恶习以及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赌博等事实，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离婚之前长期分居。证据3不足以证明鲁锦华和范丽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家庭共同支出。证据5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鲁锦华是否尚欠许利美借款60万元以及范丽君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许利美提供的借条，自2009年6月开始，鲁锦华多次向许利美借款，并于2012年再次向许利美以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共计借款60万元。对于该部分款项的发生，除了鲁锦华多次出具借条外，还以范丽君提供的50次款项支付凭证相印证。且鲁锦华对原审法院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范丽君在二审中表示其对鲁锦华究竟有无向许利美借款、借款用途、借款金额以及50次的款项支付性质均不清楚。范丽君主张的本案所涉借款已经还清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借款人鲁锦华向许利美进行借款的时间发生在鲁锦华与范丽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范丽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发生存在该规定中的两种情形，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范丽君对本案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范丽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范丽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