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1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云，女，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李宗飞，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丽，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秦华，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恒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翠云、王瑞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初字第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翠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宗飞，上诉人王瑞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银川市恒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典当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04年9月10日，被告王瑞丽收到原告现金7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翠云现金柒万元整（70000）放入典当行。收款人：王瑞丽，2004﹒9﹒10”；2005年4月10日，被告王瑞丽收到原告现金8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翠云现金捌万元整（80000）放入典当行。收款人：王瑞丽，2005﹒4﹒10”；2005年8月23日，被告王瑞丽收到原告现金6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翠云现金陆万元整（60000）放入典当行，每月付息1200元。王瑞丽，2005﹒8﹒23”。上述三笔款项共计21万元，原告自认被告王瑞丽于2008年2月还款2000元。原告为索要借款，于2011年6月21日将被告王瑞丽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瑞丽清偿其借款20.8万元，利息2万元。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恒昌典当行的原法定代表人冯跃才构成非法吸收存款罪，被告恒昌典当行向原告借款并出具收条的行为亦构成非法吸收存款罪，故将该案移送至银川市公安局金融犯罪侦查支队处理。2013年4月25日，该局以原告王翠云诉被告王瑞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构成犯罪为由，遂将该案退回。故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王瑞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8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庭审中，被告王瑞丽提交被告恒昌典当行出具的四张收据，分别载明：2004年9月10日，被告恒昌典当行收到被告王瑞丽交来原告短期借款2万元；2005年4月10日，被告恒昌典当行收到被告王瑞丽交来原告短期借款8万元；2005年8月23日，被告恒昌典当行收到被告王瑞丽交来原告短期借款1万元；2005年9月27日，被告恒昌典当行收到被告王瑞丽交来原告短期借款5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共计16万元。被告王瑞丽同时提交冯跃才调查笔录一份，冯跃才在笔录中陈述原告向被告恒昌典当行投过资，具体数额不清楚，认可被告王瑞丽提交的上述四张收据。原告陈述被告王瑞丽向其借款四笔，总金额26万元，被告王瑞丽于2005年9月向其还款5万元后，将5万元借款凭证收回。被告王瑞丽辩称其代被告恒昌典当行收到原告三笔借款，总金额21万元，被告恒昌典当行于2005年9月向原告还款5万元，但未要求原告出具收据，也未撤回原告手中的借款凭证。
再查明，2004年4月至2007年9月，被告王瑞丽在被告恒昌典当行工作。2004年6月至2006年2月期间，冯跃才担任被告恒昌典当行负责人期间，以该公司的名义先后向陈国俊、王科等18人（不含原告）非法吸收存款385万元。2010年3月18日，法院以被告人冯跃才犯非法吸收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瑞丽收到原告现金三笔共计21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被告王瑞丽出具的三张收据只能证明被告王瑞丽收到原告21万元的现金欲放入典当行，无法证实原告与被告王瑞丽之间存在21万元借款关系。考虑到2004年4月至2007年9月期间，被告王瑞丽在被告恒昌典当行工作，其收取原告现金的时间正好是被告恒昌典当行向社会公开集资的时间，同时被告王瑞丽提交的被告恒昌典当行出具的四张收据可以证实被告恒昌典当行收到被告王瑞丽转交原告16万元借款，故该16万元视为被告恒昌典当行向原告所借，该款由被告恒昌典当行负责向原告清偿。被告王瑞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收取原告下剩的5万元现金（21万元-16万元）交给被告恒昌典当行，故该款应当由被告王瑞丽负责清偿。原告自认被告王瑞丽已清偿其借款2000元应当扣减。综上，被告王瑞丽应当清偿原告借款48000元。对原告与被告王瑞丽争议的被告恒昌典当行于2005年9月清偿原告借款5万元，该款是否偿还了被告王瑞丽出具的三张21万元借款，因原、被告就此均未补充证据，现原告持有金额为21万元的三张收据，被告王瑞丽对已偿还上述借款中的5万元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被告王瑞丽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恒昌典当行2005年9月的5万元偿还的是21万元借款，由此产生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被告王瑞丽承担，对被告王瑞丽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恒昌典当行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公告期限届满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瑞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王翠云借款48000元；二、被告银川市恒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王翠云借款16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被告王瑞丽负担1020元，被告银川市恒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00元（此款原告王翠云已预交，由被告王瑞丽、银川市恒昌典当有限责任公司随上述借款一并给付原告王翠云）。宣判后，王翠云、王瑞丽均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翠云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有瑕疵。在整个借款、还款、清偿利息的过程中，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所有与借贷有关的行为均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瑞丽之间的。截止至本案时长达七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王瑞丽或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从未给上诉人出具过恒昌典当行的任何借款凭证，也未口头告知典当行是借款人、利息的支付者是典当行等。依据合同相对性，出借人应当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王瑞丽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无法完成证明目的。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首先，从收据载明的数额和时间来看，该收据载明的数额和时间均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数额、时间不符。如果说被上诉人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话，那么这种数额、时间的重大差异是违背逻辑常理的。其次，从该收据的出现时间上来看，上诉人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从未听被上诉人王瑞丽说过由收据之说。但在本案诉诸法院之后，被上诉人王瑞丽突然就拿出了该收据，考虑到被上诉人王瑞丽与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的特殊关系，故此该份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再次，从内容上来看，该证据的内容均是由被上诉人王瑞丽和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书写完成，没有任何上诉人的任何意思表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之间根本未形成合意。被上诉人王瑞丽提交的调查笔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王瑞丽与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单方采信，违反《证据规定》的认定原则。况且，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跃才早已服刑期满，作为证人完某某出庭作证的条件，在冯跃才有条件出庭而未出庭的情况下，依据按照《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五）之规定，被上诉人王瑞丽的代理人单方制作的调查笔录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三、原审未予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关于收据中笔迹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却未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笔迹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对于查明案件事实具有关键决定性作用，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司法鉴定申请既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同时也是对上诉人程序权利的间接剥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王瑞丽清偿上诉人王翠云借款16万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瑞丽答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瑞丽系恒昌典当公司职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应由该公司承担，不应由其个人承担；二、王瑞丽一审提交原恒昌典当公司总经理冯跃才的笔录，该笔录中记载恒昌典当公司收到王瑞丽诉求相应款项，用于该公司经营，且冯跃才与王翠云相互认识的相关事实，充分证明王翠云诉请的款项应当由恒昌典当公司偿还，借款关系双方当事人应是王翠云与恒昌典当公司，与本案王瑞丽无关，一审查明事实有误。请求二审驳回王翠云的诉请。
上诉人王瑞丽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翠云与王瑞丽之间存在26万元资金往来，证据不充分，一审王翠云仅口头陈述还款5万元，收回借条5万元一张，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瑞丽同样陈述存在还款5万元的事实，但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双方在此问题上，均为口头陈述，均没有证据证实，王翠云在一审提交三张收条，载明钱的用途为放入“恒昌典当行”说明王翠云对资金额使用情况事先是知情的，且资金投入的目的是收取高额利息，一审判决对于涉案的本金认定有误，在此基础上认定王瑞丽没有全额将王翠云投入典当行的款项实际投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王瑞丽是恒昌典当行的员工，其向王翠云全部借款均交付恒昌典当行及案外人冯跃才，上诉人的借款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恒昌典当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即“被告王瑞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王翠云借款48000元”，改判驳回王翠云的此部分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翠云承担。
王翠云答辩称，一、王翠云手中持有21万元收条正确，对于王翠云主张诉求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至于王瑞丽是否已经对该款项中5万元偿还是否，举证责任在王瑞丽；二、收条载明放入恒昌典当行系王瑞丽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并非与王翠云形成合意，王翠云收取利息与恒昌典当行没有任何事实上的关系。
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经本院公告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收条、（2010）兴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冯跃才调查笔录、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瑞丽收到上诉人王翠云现金三笔共计21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王翠云提交的上诉人王瑞丽出具的三张收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王瑞丽收到上诉人王翠云21万元的现金欲放入典当行，无法证实上诉人王翠云与上诉人王瑞丽之间存在21万元借款关系。由于2004年4月至2007年9月期间，上诉人王瑞丽在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工作，其收取上诉人王翠云现金的时间正好是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向社会公开集资的时间，同时上诉人王瑞丽提交的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出具的四张收据时间与其收到上诉人王翠云款项时间对应。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收到上诉人王瑞丽转交上诉人王翠云16万元借款，故该16万元视为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向上诉人王翠云所借，该款由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负责向上诉人王翠云清偿。上诉人王翠云上诉称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瑞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收取王翠云下剩的5万元现金（21万元-16万元）交给被上诉人恒昌典当行，该款应当由王瑞丽负责清偿。王翠云自认王瑞丽已清偿其借款2000元应当扣减。故上诉人王瑞丽上诉称收取王翠云的资金已全部交付恒昌典当公司及案外人冯跃才，且已退还5万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恒昌典当公司经本院公告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王翠云、王瑞丽各负担2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斐
审判员 苗自治
审判员 刘煜姗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樊新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