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椒民初字第245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天目西路290号。
法定代表人：李雪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宇，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650号，组织机构代码：74702266-2。
法定代表人：姚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登，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刚，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为与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太阳城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予以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被告太阳城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琴到庭参加诉讼。后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未果。因原告中建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浙江天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公司）对中建公司已完成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束后，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被告太阳城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琴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月，本案经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3月，本院委托天易公司补充鉴定。2016年11月25日，被告太阳城公司向本院申明解除与王素琴之间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已另行委托律师参加诉讼。补充鉴定结束后，本院于2016年11月2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被告太阳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登、黄文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建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担10号、11号、12号、13号楼的施工任务。合同签订后，因业主单位原因，直至7月8日由质监站监督交底。7月12日，因原告施工单位完成的工程桩基存在质量问题，质监站发出质量安全检查整改通知书，故各幢楼均同时停工。直至8月28日，被告要求原告就10号、11号楼复工。截止12月7日，停工期间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总计1463000元，其中1000000元损失已由原、被告于9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该协议同时确认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有关钢筋、混凝土的补偿款金额。此外，截止12月12日，原告已施工完成至10号、11号楼正负零节点，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一周内支付节点进度款1000000元，但其至今未予支付。此后，原告通过公开途径查证得知，被告名下的主要资产已被司法查封，自身财务状况堪忧且无好转迹象，故原告于2014年2月21日向被告书面通知中止履行合同。因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足额有效的担保以及被告其他违约原因，原告于3月18日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即将解除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月27日，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被告，自此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就本合同的可期待利益无法实现，故被告应向原告承担支付合同价款以及预期利益损失等法律责任。要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已完成工程价款11208239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未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合同预期利益2853020元及逾期支付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告就上述一、二项请求之金额对所涉10号、11号、12号、13号楼在建工程优先受偿。
在诉讼中，原告中建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延期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补充协议约定的停工补偿费1000000元和工程联系单约定的塔吊租赁费用补偿费197000元，自2013年9月24日起计算利息，正负零节点工程款1000000元，自2013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其余工程款，自2014年3月28日起计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被告太阳城公司答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缺乏工程量核对依据和合法有效的结算依据。即使原告提供了结算书汇总，也系原告单方行为，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相关工程联系单，不能作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塔吊租赁费用补偿费197000元，被告没有认可。工程款的结算应当依据司法鉴定报告。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原告在施工至正负零且全部完成后，被告才负有支付第一期工程款的义务，现原告未全部完成至正负零，据此被告不存在延付工程款的事实。停工补偿费1000000元是纳入决算。因此原告计算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依据。即使计算，也应从法院判决生效之后起算，并且按银行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理由和依据不足，因为即使被告相关财产被查封，也不是被告自身原因所致，且被告未丧失支付能力，而且预期利益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预期利益损失不能成立。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太阳城公司反诉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以被告相关资产被法院查封为由，无故提出中止履行合同及解除合同，导致工程项目处于无人施工状态。被告为确保工程项目顺利推进，无奈于2014年6月18日把工程重新发包给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被告发现原告施工的项目存在许多质量问题，如地下室渗漏、剪力墙偏位、卫生间及阳台尺寸不符、夹层露筋等，导致后续施工单位存在施工困难。要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其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返修费用300000元（具体以评估为准）。
原告中建公司针对被告太阳城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违约在先，原告依法解除合同。被告认为原告完成施工的工程项目存在缺陷，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原告支付返修费用应不予支持。
原告中建公司举证如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证明质监站于2013年7月8日对本工程监督交底；3.质量安全检查整改通知书，证明质监站于2013年7月12日发出整改通知，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桩尚未通过验收，原告因此停工；4.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就原告的损失补偿方案达成协议，被告同意向原告赔偿损失；5.工程建设监理统一表格，证明原告于2013年11月30日完成10号、11号楼下地下室水泥浇筑准备工作；6.台州东方太阳城住宅二期小高层三标段桩基子分部验收会议纪要，证明因被告原因，原告施工部分工程桩基子分部验收拖延至2013年12月4日才有正式结论；7.工程联系单JSB-41，证明原告因被告原因停工，需立即支付补偿款计1463046元；8.工程联系单JSB43，证明2014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索赔1463046元及要求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9.10号、11号、12号、13号楼现场施工照片，证明四幢楼施工现场的现状；10.协助执行通知书、台州市房屋所有权发证存根、他项权发证存根、不动产查封抵押汇总表，证明被告名下资产被法院查封；11.关于中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EMS邮寄底单、中国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短信签收记录，证明原告已即时书面通知被告中止履行合同，被告于2014年2月22日收到；12.即将合同解除告知书、EMS邮寄底单、中国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证明原告于2014年3月18日向被告发函告知即将解除合同相关事宜，被告于2014年3月20日收到；13.合同解除通知书、EMS邮寄底单，证明原告已经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4年3月27日解除；14.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证明原告施工部分的相关费用；15.公证书，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就已完工工程相关的结算款项向被告发送了工程结算书，合计14061200元；16.查询记录，证明被告目前资产全部被司法查封，从登记信息显示，已经到期的尚未注销，被告目前为止有大量的债务未能如期偿还；17.运输合同、流水单，证明原告使用的混凝土膨胀剂的计价方法，与鉴定结论确定的差距较大，应当在该基础上增加22元每立方。
被告太阳城公司对原告中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证据显示会议签到与会议记录有联系，会议记录没有签字与盖章；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两份整改通知书不是原告停工的理由，整改不等同于停工；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签字、公章均为伪造；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承包单位及项目监理机构盖章；对证据6会议纪要真实性有异议，公章是复印的；对证据7、8，三性均有异议，工程联系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监理机构与被告的确认；对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为10-13号楼的施工现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12号、13号楼已完成至正负零；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不能表明被告所有的资产均被法院查封，只是部分被查封，被告资产被查封不是被告本身的经营状况所致，是因被告作为集团的担保人；对证据11、12、13没有异议；对证据14，工程联系单001号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20130529工作函没有异议，对编号JSB-003工程联系单原件只有原告单方盖章，没有监理机构与被告的盖章，不予认可，对编号JSB-003的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编号JSB-004、JSB-005、JSB-007、JSB-012、JSB-019、JSB-021、JSB-026、JSB-028、JSB-032、JSB-37、JSB-40没有异议，应当按照被告的审核意见确认，对于钢筋场外加工增加费用报价，是原告单方出具，被告不予认可，对编号JSB-010、JSB-013，被告没有收到，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编号JSB-014，属复印件不予认可，对编号JSB-020没有相关联系单，只有内部会签单，不予认可，对编号JSB-036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15没有异议，只是表明原告向被告寄送了结算书，不表示被告收到并认可结算书；对证据16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不大，被告还有很多资产，被告不存在履行问题；对证据17，鉴定机构已经充分考虑了这些因素，以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准。
被告太阳城公司举证如下：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无故退场后，其承包范围内工程项目转由宝庆公司施工；2.照片、工程签证单，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后续施工单位返修及已经产生的费用情况；3.整改通知书、函、联系单，证明原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以及未按期施工的事实；4.联系函、函，证明被告催促原告如期恢工，原告提出的不安抗辩权事由不能成立；5.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对被告查封的财产予以解封，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6.公证书，证明原告工程质量存在不合格情况；7.委托书，证明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8.银行电子回单、审批表，证明原告已经支付655660.30元，其中支付台州得拓力建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拓力公司）塔吊租赁费三笔，计380794元，支付台州标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力公司）156719元，2013年6月27日支付原告105317.30元，2013年7月11日委托付款支付陶继明工资7000元，2013年11月4日委托付款支付葛友明工程修补费用5830元。
原告中建公司对被告太阳城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证据3、证据4有异议，得不出本案工程有质量缺陷的结论，函与本案关联不大；对证据5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萧山法院对房屋及土地解封了，但是其他法院还有查封；对证据6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施工存在缺陷应当由相关部门检测，不能凭肉眼观测；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在完成相应的委托支付后才可以扣除，没有支付不应予以扣除；对于证据8，被告支付标力公司的156719元和得拓力公司的380794元，原告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105317.30元是通过原告走账，是代为支付上家施工承包单位中杰公司欠标力公司的款项，不能在原告工程款中扣除，陶继明的工资7000元是否支付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从中杰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与原告没有关系，修补费用5830元不予认可。
本院委托天益公司对原告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对原告已对12号、13号底板层已加工的钢筋工程量单列。天益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造价6366916元，未绑扎钢筋按施工图计量为243.50吨。
原告中建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存在重大遗漏，需要补充鉴定以下内容：现场钢筋及其加工工程应当计入工程量，安全文明施工费不应按已完工部分分摊，模板损耗应酌情考虑未全面完工原告撤场因素，应当计算未完工部分的预期利益，材料费用遗漏混凝土膨胀剂，综合脚手架和垂直运输费套定额，核减不当，工程联系单业主或监理未签字部分，在事实存在时仍应核算，钢筋、混凝土垄断补偿未列入。被告太阳城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没有异议，但认为对未绑扎钢筋计量按施工图确定不当，应当按照双方实际称重的152.90吨确认。
本院委托天益公司根据原告提出的补充鉴定事项和被告的质证意见进行补充鉴定。天益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11月18日分别出具鉴定回复函和补充说明，认为：预期收益能否产生尚属不确定状态，未予鉴定；未绑扎钢筋按双方签字的数量152.90吨，按定额套用造价为668808元，含钢筋主材及加工绑扎全部工序费用，无法扣除实际未绑扎的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按实体工程量提取；模板费用调整是双方的责任分担问题；混凝土膨胀剂并非遗漏，是按照造价专业规定操作；综合脚手架和垂直运输费只能按照实物量来衡量造价；工程联系单只能按照双方签字盖章的来计量；钢筋、混凝土只能按实物量及合同规定来衡量造价。
经庭审质证，原告中建公司对补充鉴定回复和补充说明仍持异议，被告太阳城公司认为，未绑扎的钢筋未投入工程中，不应纳入造价。
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5、证据16，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被告认为原告伪造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证据6，原告实际上是为了证明因被告原因造成原告停工损失，该停工损失已由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定，故该证据不再审查；证据5，与本案处理无关联；证据7、证据8，原告单方出具，未得到被告确认，不予采信；证据9，由于双方已对原告已完成工程状况已经确认，该证据无需审查；证据14，对被告认可的工程联系单予以采信，对于其他工程联系单，或因原告单方制作，未得到被告认可，或只提供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17，以鉴定意见为准，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证据5、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由于双方在诉讼中已对被告反诉部分已达成一致，无需审查；证据8，标力公司和得拓力公司的四笔付款，原告已认可，予以采信，陶继明与葛友明的付款，被告在诉讼中已撤回扣减主张，不再审查，被告直接付给原告的105317.30元，结合付款依据和双方的陈述，该款系被告通过原告代为支付上家施工承包单位中杰公司欠标力公司的款项，与本案工程款结算无关，不予采纳。
天益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对工程造价意见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对鉴定意见确定的原告已完成工程造价予以采纳。鉴定意见单列的未绑扎钢筋造价，因未绑扎的钢筋未投入工程中，不能计入工程造价。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定，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中建公司原名上海中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4月22日，原告中建公司与被告太阳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包施工台州东方太阳城住宅二期环湖广场三标段10号、11号、12号、13号楼的土建、安装工程，正负零完成后一周内，被告支付2000000元工程进度款，单体工程每五层作为一个支付节点，支付至完成产值的50%，单体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完成15日内支付至完成产值的75%……，被告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原告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补偿原告停工期间费用1000000元，费用进入决算。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名下的多处不动产被法院查封。原告以被告无力支付工程款和资产被司法查封为由，于2014年2月21日通知被告中止履行合同；以被告未支付补充协议确定补偿款、正负零节点工程进度款和资产被司法查封为由，于3月18日通知被告即将解除合同；以与前次通知相同理由，于3月26日书面通知被告自3月27日起解除合同。后被告将上述工程另行发包给宝庆公司施工，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014年6月1日开工。原告撤场时，10号、11号楼完成至地下室顶板（正负零），12号、13号楼完成至地下室底板下细石砼保护层部位，底板层的钢筋已加工未绑扎，堆放在施工的加工场地。2014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以完工程结算书汇总。2014年7月，原告委托被告支付标力公司商品混凝土材料款156719元、支付得拓力公司塔吊安拆与租赁费380794元，合计537513元，被告已支付。2015年11月16日，原、被告对现场未绑扎钢筋进行称重核实，确定重量152.90吨。原告已完成工程造价，经天益公司鉴定确定为6366916元。
在诉讼中，原、被告就反诉部分达成协议，由被告补偿原告150000元，在原告应付款项中扣减，被告不再就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告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于2014年3月26日书面通知被告自3月27日起解除合同，被告亦无异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合同已经解除。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一、工程款结算；二、合同预期利益；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工程款结算。原告解除合同后已撤场，被告已将工程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被告应结算支付原告相应工程款。原告主张工程款包括已完成工程造价、停工期间补偿费1000000元和塔吊租赁费用补偿费197000元。其中已完成工程价款6366916元和停工期间补偿费1000000元，已分别经司法鉴定和双方补充协议确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已加工未绑扎钢筋，在原告撤场时尚堆放在施工的加工场地，在本案诉讼中双方也曾经称重核实，说明未投入到施工工程中，原告主张套用定额纳入已完成工程造价不妥。由于双方在诉讼中对未绑扎钢筋的处理未能达成一致，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其他超过6366916元部分工程价款以及塔吊租赁费用补偿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主张的反诉请求，双方经协商已达成一致，由原告补偿被告150000元，该款在被告应付款项中扣减，本院予以确认，并确定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停工期间补偿费中扣减。被告代为原告支付商品混凝土材料款和塔吊安拆与租赁费计537513元，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中扣减。被告直接付给原告的105317.30元，与本案工程款结算无关，被告主张扣减不当。故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工程价款5829403元、停工期间补偿费850000元。
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款应付之日计付。补充协议约定停工期间补偿费进入决算，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与工程决算价款同时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期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是在正负零完成后一周内支付2000000元，此后数期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是按单体工程进度为节点，由此可以确认第一期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条件是四幢房屋均完成正负零，因此原告主张10号、11号楼完成正负零时即应支付1000000元不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决算价款从被告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第29天起支付利息，故应自2014年6月12日开始计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二、关于合同预期利益。原告主张套用定额规定的管理费和利润计算未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合同预期利益并计算利息损失，因定额规定的管理费和利润是工程造价结算的组成部分，施工完成是否产生预期利益受多方面、多环节因素的制约和影响，是不确定的，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虽然原告未完成施工，但合同已经解除，不影响原告在承建工程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利。但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范围及于所有款项及利息不当，本院确定原告主张的工程造价属于优先受偿范围，停工期间补偿费和利息不属优先受偿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建公司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工程价款5829403元、停工期间补偿费850000元，合计6679403元，同时支付以6679403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中建公司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5829403元就台州东方太阳城住宅二期环湖广场三标段10号、11号、12号、13号楼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三、驳回原告中建公司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97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建公司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7848元，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8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被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鉴定费78000元，由原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2682元，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3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樊明忠
人民陪审员 张福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