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汉利，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丰，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兰，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冬梅，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新沂市。上诉人汪汉利因与被上诉人王红兰、任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0381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汉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丰，被上诉人王红兰、任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汉利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驳回王红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红兰与任冬梅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红兰曾于2010年6月，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任冬梅诈骗，公安机关也立案侦查。王红兰与任冬梅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侵权关系。任冬梅所欠王红兰款项应当通过刑事追缴、退赔途径解决。2、即使任冬梅与王红兰有民间借贷纠纷，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任冬梅向王红兰诈骗所得款均交给了其情人，案外人王淑明。任冬梅于2009年离家出走，与他人共同生活，不可能将其诈骗所得款项用于其和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开支或家庭经营。所以即使王红兰与任冬梅具有民间借贷关系，也是任冬梅的个人债务，而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王红兰与任冬梅之间是侵权关系而非合同关系，汪汉利与王红兰之间既无合同关系又无侵权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判令上诉人承担合同之债，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红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冬梅辩称，任冬梅和王红兰之间的款项往来不是诈骗，是借贷，公安机关没有认定任冬梅是诈骗。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红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依法判令任冬梅、汪汉利偿还王红兰借款34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冬梅、汪汉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2日，任冬梅向王红兰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自愿将位于花厅路9-3号门面房转让给王红兰转让人：任冬梅2010.6.12”。2010年6月22日，任冬梅向王红兰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王红兰现金叁拾肆万叁千元整。￥：343000.00任冬梅2010.6.22”。王红兰与任冬梅均认可的事实如下：1、上述任冬梅出具的门面房转让手续，实为涉案借款的抵押担保。2、涉案343000元系其二人于2010年6月22日将自2008年6月起至2009年夏天时止的七八次借款，按月利率2%（其中约30000元借款系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0年6月所得，结算所得的343000元中包含借款本金255000元及利息88000元。3、涉案借款系用于汪汉利的诉讼、汪汉利的医疗费及汪汉利与任冬梅开设超市。4、涉案借款的交付方式系现金或银行转账。5、对于前期借款发生的时间、数额及343000元的具体结算方式均表示记不清。6、汪汉利仅知晓其中一笔不足10000元的借款，且其未参与最终的结算。王红兰与任冬梅陈述的分歧点在于王红兰陈述每笔借款都由任冬梅向其出具借据，但任冬梅陈述都没有出具过借据，后变更陈述为时间长记不清了，仅记得出具过一两张借据。汪汉利对王红兰主张的涉案借款不予认可，认为其对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并不知情。另查明，1、王红兰系任冬梅的嫂子，任冬梅与汪汉利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8日汪汉利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6）苏0381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汪汉利与任冬梅离婚，涉案借条的出具时间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2008年至2009年期间，汪汉利因伤住院三次，并提起两次诉讼，分别为工伤和医疗事故，但汪汉利主张住院及诉讼的支出均系所在单位及人民医院的赔款所付。3、2010年6月，任冬梅因涉嫌诈骗被新沂市公安局立案调查，调查期间，王淑明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其曾于2009年找任冬梅帮忙借钱，后任冬梅从王红兰处借款215000元，并分六次向其出借195000元，2009年10月份，任冬梅因开超市所需向王淑明借款210000元，后双方经结算，债务互相抵清。任冬梅认可王淑明的上述陈述，并补充称王淑明自2009年10月陆续向其交付195000元，该款被其用于超市经营、装修房子及诉讼所用。一审法院认为，王红兰与任冬梅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以保护。王红兰与任冬梅在结算时就本案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依照法律规定，王红兰有权随时主张权利，经王红兰催要，任冬梅仍未能偿还借款，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王红兰主张任冬梅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43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夫妻个人债务的根本区别，也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法定标准。虽然汪汉利未具名举债，且涉案借款中的195000元本金被任冬梅出借给案外人王淑明使用，但本案借款发生在任冬梅与汪汉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195000元本金的实际用途亦无法排除借款所生利益非为任冬梅与汪汉利夫妻共享，汪汉利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系任冬梅的个人债务，故应依法推定为任冬梅与汪汉利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任冬梅与汪汉利共同偿还。关于汪汉利辩称的涉案借款系王红兰与任冬梅相互串通虚构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任冬梅、汪汉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红兰借款本息343000元。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任冬梅、汪汉利负担。二审中，王红兰向本院提交2008-2009年打款给任冬梅的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回执一组（共7张），金额共计3000+10000+20000+2000+10000+15000+2000=62000元，拟证明涉案款项实际出借给了任冬梅，举证部分是银行转账，其余都是现金。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汪汉利认为，1、王红兰与任冬梅存在特殊关系，从江苏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款凭证看，有可能是任冬梅自己存的钱，与王红兰没有关系。2、从7张银行存款单的形式来看，没有银行的相关印鉴，真实性无法核实。3、该笔款项数额较大，汪汉利根本不知情，且在2008-2009年，上诉人不需要通过向外借款来维持日常生活。4、任冬梅自2009年6月离家出走，在一审法院都有任冬梅的陈述。其中大部分款项的存入时间都是在任冬梅出走之后形成，与汪汉利没有关系。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款项能否认定为诈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红兰持有任冬梅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其和任冬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事实，汪汉利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任冬梅对王红兰进行了诈骗，王红兰应通过刑事追缴、退赔途径解决，但直至判决作出前，汪汉利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对涉款项涉嫌刑事诈骗予以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汪汉利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汪汉利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判断双方所提供证据证明力的大小，本院认为，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汪汉利与任冬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汪汉利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借款虽发生在汪汉利与任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原始借款形成以及后续对借款的结算汇总，均只有任冬梅一人参与、一人签字确认，并无汪汉利的签字认可，且汪汉利事后亦不予追认，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汪汉利与任冬梅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其次，涉案借条所载数额为343000元，其中本金255000元，所借款项数额较大。任冬梅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数额明显超出其与汪汉利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不应认定为汪汉利与任冬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再次，债权人王红兰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汪汉利与任冬梅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红兰主张，任冬梅所借款项是用于给汪汉利看病、打官司、开超市所用，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上述用途。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汪汉利有大部分的时间没有和任冬梅共同生活，而是在其老家沭阳父母处养病，王红兰陈述就其所称的数次借款其均系与任冬梅直接发生，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中的绝大部分被任冬梅出借给了案外人王淑明。王红兰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汪汉利与任冬梅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汪汉利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情况致使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0381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二、任冬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日偿还王红兰借款本息343000元；三、驳回王红兰对汪汉利的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任冬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任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