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203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全立新，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籍地为江西省。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8月10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14日该局改变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3月20日经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华，系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景珠检公诉刑诉〔2018〕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全立新犯合同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全立新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合同诈骗罪，2013年底，被告人全立新将其申请的景德镇市方家山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以5万元指标转让费卖给方某1，由方某1向开发商支付12余万元购房款，并办理了水电等入户手续，购买合同、收款收据保管于方某1处。由于经济适用房转让必须五年后才能过户，因此购房合同、收款收据等手续仍是被告人全立新的姓名。2016年初，被告人全立新为向李某借款4万元用于偿还其欠余某的欠款，而李某要求其提供担保，于是其谎称提取公积金需要为由从方某1处骗来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并抵押与李某处（与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被告人全立新为证实该房屋为其所有，误将510当作509请开锁匠换锁并带李某实地查看。2016年6月，由于被告人全立新未按时支付李某借款利息及传唤本金，李某经多次讨要无果，经委托中介江某于2016年12月2日将该房屋出售给胡某，并收到15万元购房款。2017年4月20日李某告知其房屋已出售，让其回景德镇市办相关手续。2017年4月27日，被告人全立新继续隐瞒该房屋已出售的事实，与胡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承诺放弃该房屋产权，之后李某在扣除本人及被告人全立新欠余某的欠款、江某介绍费外，将剩余2.5万元银行转账给被告人全立新。后胡某在房屋装修期间，发现买卖协议签订的是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实际装修的却是510号（户主朱某某）。2017年7月12日胡某报案。2017年8月9日被告人全立新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2014年7、8月份，被告人全立新因与余某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为此其向制作假证的人提供了景德镇市广场北路华鑫商住楼1栋1单元501的房产信息，将其作为房产所有权人，以200元的价格买了一本假房产证，用于抵押给余某。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下列证据：
1、居民经济适用房销售合同、收款收据、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据、房产证、房屋登记薄、手机聊天记录、银行卡查询明细、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全立新的供述与辩解；5、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全立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5万元，期间又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二罪并罚。同时其投案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全立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同时又辩解称，1、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是李某向胡某出售的，其已向李某明确表示该房不能对外出售，胡某支付的15万元房款，其未经手；2、其购买景德镇市广场北路华鑫商住楼1栋1单元501号假房产证后，是余某强行拿去的。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全立新是被动接受李某已经将涉案房屋卖给胡某的现实，在此过程中，全立新既未实际向胡某出售涉案房屋，也未直接从胡某处收取购房款，全立新的行为是受胁迫而为之，主观上不具有实施合同诈骗的犯罪故意，故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三本以上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伪造、变卖、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辩护人认为，无论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还是户口本、离婚证、结婚证等，在法律上均属国家机关证件，为此，伪造、变卖、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应参照三本以上数量要求，本案仅买卖国家证件一本，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买卖国家机关、人民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其他组织的公文、证件、证明文件、印章的，可治安处罚，故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被告人全立新及其辩护人就辩解及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罪，2013年底，被告人全立新将其申请的景德镇市方家山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以5万元指标转让费卖给方某1，由方某1向开发商支付12余万元购房款，并办理了水电等入户手续，购房合同、收款收据保管于方某1处。由于经济适用房转让必须五年后才能过户，因此购房合同、收款收据等凭证中仍是被告人全立新的姓名。2016年初，被告人全立新为向李某借款4万元用于偿还其欠余某的欠款，李某要求全立新提供担保，于是全立新谎称提取公积金需要为由从方某1处骗取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并交给李某用于抵押。被告人全立新为证实该房屋为其所有，误将510当作509请开锁匠换锁并带李某实地查看。2016年6月，由于被告人全立新未按时支付李某借款利息及偿还本金，李某经多次讨要无果，经委托中介江某于2016年12月2日将该房屋出售给胡某，并收到15万元购房款。2017年4月20日李某告知全立新房屋已出售，让其回景德镇市办相关手续。2017年4月27日，被告人全立新继续隐瞒景德镇市方家山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之前已出售给方某1的事实，与胡某签订该房屋买卖协议，并向胡某出具承诺放弃该房屋产权及收到购房款15万元，之后李某在扣除全立新欠其4.5万元借款、全立新欠余某5万元借款、江某介绍费3万元后，将剩余2.5万元转账给全立新。胡某在装修该房屋期间，发现买卖协议签订的是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实际装修的却是510号（户主朱某某）后，于2017年7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8月9日被告人全立新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全立新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2014年7、8月份，被告人全立新因与余某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为此其向制作假证的人提供了景德镇市广场北路华鑫商住楼1栋1单元501的房产信息，要求将其作为房产所有权人而制作一本假房产证，并以200元的价格购买了此假房产证一本，后交给余某用于抵押。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第一组书证
1、居民经济适用房销售合同及收款收据，证实2013年12月17日，全立新签订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销售合同，建筑面积71.42平方米，价格计人民币122557元。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房屋买卖协议、承诺书及收据，证实胡某于2017年7月12日将其与全立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及全立新出具的承诺书、收据提供给公安机关，即2017年4月27日，全立新与胡某签订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买卖协议，全立新向胡某承诺放弃对该房产权，并收到胡某支付的购房款计人民币150000元。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刘某提供短信聊天记录及说明，证实刘某于2017年7月12日将其与全立新及李某与全立新的聊天记录提供给公安机关，即全立新表示不同意李某将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进行变卖。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方某1提供其与全立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收据，证实2014年12月16日，全立新将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指标以5万元转让给方某1，购房款由方某1自己支付，缴款单及购房合同由方某1保存，房屋转让款5万元，房屋总价12万多元。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朱某提供的购房合同，证实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10号系朱某2013年12月10日购买。
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余某提供民事裁定书、借条、承诺书、房产证，证实2014年9、10月间，全立新欠余某债务265000元。
7、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及已调取的景德镇市景价适用住房购买通知单、居民经济适用住房销售合同、房屋登记薄，证实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系全立新通过公开摇号获得购房资格，510号系朱某购买，以及景德镇城区广场北路华鑫商住楼1栋5层510室系陈卓于2011年购买。
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调取全立新手机短信聊天照片的经过说明，证实全立新于2017年8月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将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一房二卖的犯罪事实，公安人员从其携带的手机中调取了与李某的聊天记录，李某在全立新未还款的情况下，将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经中介卖给胡某，并告知全立新，以及胡某已对该房屋进行装修。
9、银行查询明细，证实全立新工行账户（尾号9218）于2017年4月29日收到李某转付的25000元。
10、伪造的假房产证一本，证实被告人全立新购买的伪造“房屋所有权证”一本，其中载明广场北路华鑫商住楼1栋1单元5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全立新。
1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全立新于1975年11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12、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全立新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胡某经济损失，获得了胡某的谅解。
第二组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2月花费人民币122557元购买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10室，2017年7月12日，其发现自己的房子被人装修，装修的人好像被骗了，后一同到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余某和全立新找其借款，签订了买卖协议，并将509号的原件购房合同、收据、钥匙做抵押，全立新带其打开左手边的一家让其查看，其借给全立新4万元，到了2016年6、7月份经多次催讨未果，于是联系中介江某于2016年12月份将房屋买给胡某，并联系全立新签订协议，在全立新回景后，在昌江广场米罗咖啡店，全立新与胡某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其与胡某签订的协议撕毁，同时其收到房款进行分割，其得到4.5万元，余某得到5万元，全立新得到2.5万元，江某得到3万元。
3、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委托其出售方某232栋5单元509号经济适用房，其作为中介将该房屋以16万元出售给了胡某，卖房协议是全立新与胡某签订的，其中1万元为抵押金未付，其得到2万元中介费。
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全立新帮助其在银行贷款50万元，在其将相关资料交给全立新后，其一直未得到贷款，直到银行找其还贷后才发现被全立新欺骗，全立新事后向其出具欠条，并陆续偿还部分欠款，全立新还款期间，还将一本广场北路华鑫商住楼1栋1单元501室的假房产证向其用于抵押，自2016年1月，全立新没钱还款，便通过李某借款，还用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室购房合同、购房收据、钥匙进行抵押交给李某，所借4万元作为全立新还款归其所得，此后，李某告诉其全立新未能还欠款，他将全立新用于抵押的房屋进行变卖，全立新还与购房的人签订卖房协议，李某给其现金5万元，余款2.5万元由李某汇给了全立新。
第三组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其丈夫刘某通过广告看到一套方某2经济适用房出售，便与对方联系见面，以人民币16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对方是江某、李某签订的卖房协议，其支付15万元，余款1万元待房产交易后再付，2017年3月，江某电话告知与全立新见面签订正式合同，其同意后于2017年4月27日与全立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出具承诺书、购房款15万元收据，之前与李某、江某签订的协议退还给对方，直到2017年7月11日，房东发现其装修的房屋是他的，后经物业才得知其购买装修的是510号，不是全立新的509号，其便报警。
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的事实与其妻子胡某的基本一致。
3、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证实2013年底，全立新将申请的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以5万元指标转让费卖给其，由其向开发商支付122557元购房款，并办理水电等入户手续，购买合同、收款收据保管于其处，2016年初，全立新以提取公积金需要，向其骗取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但钥匙一致在其处。
第四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全立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是其2010年申请的经济适用房，当时其没有经济能力购买，就将购房指标以5万元转给方某1，并将购房合同、收款收据交给方某1，因经济适用房规定5年后才能办理过户，购房手续仍是其姓名，2016年初，其为向李某借款4万元用于偿还欠余某的钱款，便向方某1谎称其他理由从方某1处骗取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原件，并抵押给李某，为证明抵押房屋为其所有，其误将510室当成509室请开锁匠换锁由李某实地查看，之后因其未能向李某还款，李某便于2016年12月将该房卖给了胡某，当时其没有同意李某卖房，其是在2017年4月与胡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等材料的；之前其为余某在银行贷款后未给余某，为此与余某产生债务，因未能偿还此债务，其便按照妻子陈卓位于广场南路华鑫商住楼1栋1单元501室房产，在街上找人花费200元购买了一本内容一样的假房产证，交给余某抵押。
第五组辨认笔录
公安机关制作的胡某、方某1辨认笔录，证实经胡某、方某1辨认，全立新为分别向他们出售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的人。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全立新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以及不够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1、根据被告人全立新与胡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出具的承诺书、收据，能够证实全立新于2017年4月27日将方某2经济适用房32栋5单元509号房屋一房二卖，同时，被害人方某1、胡某、刘某的陈述，也印证了全立新在一房二卖中隐瞒事实真相，从中骗取购房原件用于抵押借款、骗取购房款用于还欠款及归个人所有，主客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为此，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全立新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三本以上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伪造、变卖、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此规定属伪造、变卖、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的特别规定，为此，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全立新买卖伪造房产证的行为不构成买卖国家证件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全立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隐瞒事实真相，骗取被害人购房款，价值人民币1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论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全立新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即房产证一本，其行为依法构成买卖国家证件罪，论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成立。
纵观本案量刑情节，被告人全立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该情节可对其所犯之罪从轻处罚。
据此，根据被告人全立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全立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买卖国家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0年3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红光
人民陪审员 侯 慧
人民陪审员 张志荣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熊瑛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