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再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张秋梅，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越，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越，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建民，男，1973年11月8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吕建国，长春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曹明，吉林沃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何清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福元，公司员工。
上诉人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山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建民、原审第三人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智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2）二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山河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越、孙越，被上诉人曲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建国、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山河公司在原审诉称：2007年4月6日，长春山河公司与曲建民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曲建民以总金额680000元的价格从长春山河公司处购买两台型号为SWE70山河牌挖掘机，曲建民已支付长春山河公司货款450000元，剩余230000元货款曲建民以挖掘机有质量问题为由，不同意给付。该车经长春山河公司负责人、售后服务代表现场对挖掘机进行检测，机器正常，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且长春山河公司的卫星定位系统及计时器每天对挖掘机工作情况进行跟踪记录，显示曲建民使用的两台挖掘机每天都正常作业，现长春山河公司要求曲建民给付货款230000元，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两倍利息支付至还款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用由曲建民承担。
曲建民在原审时辩称：挖掘机经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长春山河公司在卖车时并没有告知该产品发动机温度过高，因此曲建民要求退车，返还购车款。
山河智能公司原审时陈述称陈述同意长春山河公司意见。
曲健民原审时反诉称：2007年4月6日曲建民与长春山河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以非银行按揭方式购买长春山河公司两台型号为SWE70山河牌挖掘机，首付410000元，第二个月又付40000元，共支付货款450000元，但该产品在使用过程中经常发生质量问题，从购买到被查封的六个月时间里，售后维修换件多达几十次，仍不能达到正常工作标准。曲建民要求退货，长春山河公司却将曲建民诉至法院，并诉讼保全了诉争挖掘机，给我方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现我方反诉请求：1、解除购销合同；2、返还货款450000元；3、长春山河公司赔偿曲建民2007年11月2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经济损失1303116元；4、鉴定费、诉讼费由长春山河公司负担。
长春山河公司原审针对反诉答辩称：曲建民提出挖掘机有质量问题影响使用与客观事实不符，要求长春山河公司退还450000元货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曲建民提出两台挖掘机在使用中一直因机械故障经常停产，经长春山河公司售后服务人员对挖掘机进行检测，机器正常，不存在质量问题，长春山河公司的卫星定位系统及车载计时器每天对挖掘机工作情况进行跟踪记录，显示曲建民使用的两台挖掘机每天都正常作业。曲建民所购买的两台型号为SWE70山河牌挖掘机提车时经调试验收合格。长春山河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曲建民在使用过程中使用不当造成的其他后果，长春山河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曲建民提出超标的扣押理由不能成立。曲建民提出解除合同现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应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第三人山河智能公司针对反诉陈述同意长春山河公司意见。
2007年4月6日，长春山河公司与曲建民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曲建民向长春山河公司购买两台产品编号分别为S01078、S01104的SWE70山河牌挖掘机，总价680000元，其中，首付款410000元，余款270000元分六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曲建民向长春山河公司支付货款410000元，长春山河公司2007年4月25日将两台挖掘机交付曲建民使用，曲建民又于2007年5月份交付40000元购机款，剩余230000至今未付。2007年10月24日，长春山河公司以曲建民未支付剩余购机款为由将曲建民诉至二道区人民法院。2007年10月22日，长春山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07年11月2日对诉争挖掘机进行扣押，交由原告进行保管，并向原告进行释明如扣押错误所引发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同日，该院亦向被告曲建民释明，为避免损失扩大，其有权更换查封物，但曲建民明确表示无其他财产可供更换。2007年4月25日至2007年11月2日期间，根据车载卫星定位系统及计时器显示，诉争挖掘机一直处于作业状态，原告长春山河公司在此期间多次对挖掘机进行维修，并对两台挖掘金发动机风扇进行过更换。2007年7月28日，第三人山河智能公司向其各山河智能代理商发出关于SWE70整改通知，内容为：“SWE70机自向市场销售以来近两年，南方地区个别机器出现发动机温度偏高现象。为了消除用户顾虑，经公司领导和技术部门研究决定，对所有已销售机器及样机作出全面整改，具体方案详见技术中心出具的整改指导书，请各服务代表协助代理商在2007年8月31日前完成。”2007年12月5日，曲建民以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请求解除《产品购销合同》退货返款。2008年4月16日，曲建民申请挖掘机质量鉴定，二道区法院委托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针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由于长春山河公司已在整改过程中对发动机风扇进行过更换，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认为应恢复该产品原来部件进行鉴定，但长春山河公司表示无法恢复原状，导致了最终质量鉴定未能进行。原审法院重审时，依曲建民申请委托吉林省质量技术评鉴中心对SWE70型S01104挖掘机工作中水温过高以及挖掘机整改前的风扇于与整改后的风扇匹配是否合理进行鉴定，2012年10月16日吉林省质量技术评鉴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整改后的风扇效率低、风量、风力不足，与散热器的热交换量不匹配，带走冷却系统的热量少，是发动机在工作中水温过高的原因。2013年3月13日，依曲建民申请委托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对SWE70型S01078挖掘机水温过高与整改后的风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3年7月9日吉林省质量技术服务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发动机冷却风扇是发动机冷却系统的最为主要的冷却热动力源，风扇性能的优劣直接反应出冷却系统的冷却能力的强弱，因此该台SWE**型S1078挖掘机水温过高与整改后的风扇性能低下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3年9月6日，曲建民申请对2007年11月2日至2014年2月28日两台挖掘机作业获利情况进行评估，但因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1、原告长春山河公司与被告曲建民于2007年4月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之规定，长春山河公司对其向曲建民交付的挖掘机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2、通过2007年7月28日第三人山河智能公司向其各山河智能代理商发出关于SWE70整改通知可见，SWE70型号山河挖掘机因发动机过热问题需面临全面整改，而本案被告曲建民购买的挖掘机正在整改范围内，且经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本案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曲建民所购买的挖掘机在作业工程中已发生发动机过热问题。原告长春山河公司作为销售商以及维修单位对上述事实明知，其应在曲建民购买的挖掘机出现发动机过热情况后，如实向被告告知发动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整改方案，并应保证整改后的挖掘机能够正常作业，然而原告却并未就整改问题与被告进行积极协商，而是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并通过诉讼保全实际控制了整改后的挖掘机。如果整改后的挖掘机符合正常作业条件被告拒付剩余货款，原告此做法无可厚非，但经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两台挖掘机发动机过热与整改后的风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整改后的发动机风扇仍然存在性能低下的问题，发动机过热问题一直未得以解决。原告未将质量问题解决就提起保全的行为，使得诉争挖掘机自2007年11月2日扣押至今，造成了双方购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被告曲建民解除购销合同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长春山河公司应承担返还被告曲建民购机款450000元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驳回；3、关于被告曲建民要求原告长春山河公司赔偿自2007年11月2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经济损失1303116元问题。虽然长春山河公司在质量问题未得以解决前申请财产保全，扣押了诉争挖掘机导致了最终购销合同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曲建民有权要求长春山河公司赔偿损失，但曲建民自购买挖掘机到挖掘机被扣押期间，曲建民占有使用挖掘机盈利已对损失进行了弥补。另，曲建民向原告主张的1303116元可得利益损失并无法律依据，因曲建民反诉请求为解除《购销合同》退货返款，一旦反诉请求成立合同解除，两台被扣押的挖掘机就不发生继续使用产生盈利的问题，曲建民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亦不能成立，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1303116元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该院2014年第11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曲建民于2007年4月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曲建民货款45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曲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两台产品编号分别为S01078、S01104的SWE70山河牌挖掘机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曲建民其他反诉请求。”
宣判后，长春山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曲建民在原审时已经放弃对质量进行鉴定，重审时提出质量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采取的鉴定方法及程序均违法，没有技术依据，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曲建民一直在使用挖掘机，获得巨大利益，此时要求返还全部货款，不符合合同目的，是无偿使用机器。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曲建民的反诉请求，支持长春山河公司的诉讼请求。
曲建民针对长春山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车辆有质量问题，不应当给付车款。
山河智能公司陈述意见为同意长春山河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09）长民四终字第108号案件进行提审，并作出（2011）吉民提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9）长民四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发回长春市二道区法院重新审理。本次二道区法院重新审理，为本案的一审程序，应当依照一审程序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故曲建民在本次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出对本案车辆进行质量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对原审中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原审时并未要求重新鉴定，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本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判决解除双方购销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返还全部购车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之规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返还曲建民基于此购销合同取得的货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长春山河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颜美华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