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阳海，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涿州市冠云东路南侧。负责人：何广臣，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涿州市范阳西路70号。法定代表人：郑海旦，该公司总经理。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伟，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华阳西路281号。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乾，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明甫，男，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沪麟，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郑阳海因与被申请人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涿州八分公司）、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常明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民申30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阳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被申请人涿州八分公司、被申请人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伟、陈立乾，被申请人常明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沪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阳海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涿民初字第1972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6民终字第1813号民事判决，支�郑阳海的再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于款项的用途没有查清，未对常明甫收取款项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进行认定。一、常明甫收取郑阳海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一）常明甫是涿州八分公司负责人。涿州八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常明甫是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常明甫与其代理人的录音笔录中，常明甫陈述其在2009年至2012年任涿州八分公司经理。（二）出具收据的行为系单位行为。收据上载明收款单位为“建安八分公司钻石广场项目”，收款人为“陈新民”。2011年3月25日的各科室任职的通知载明陈新民任涿州八分公司项目财务部部长。虽然该收据上未盖单位印章，但是单位财务人员陈新民在收据上有签字，具备单位行为的表现形式。二、本案诉争款项的去向�、二审法院未予以查明。（一）郑阳海将保证金给了常明甫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二）该笔款项名为保证金，实际上用于了涿州八分公司的施工项目中。2014年1月24日，陈怀南给涿州八分公司员工肖ＸＸ做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本案诉争款项用于涿州八分公司承建的项目上。常明甫与其代理人的录音笔录也载明了本案诉争款项用于了涿州八分公司所属项目部使用，且其本人也是项目部负责人。（三）郑阳海一、二审中多次主张查明相关款项的去向，包括该笔款项用在了被申请人承建的哪个项目，如何使用等，但一、二审法院均未对此予以查明。三、该笔款项应由涿州八分公司偿还。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涿州八分公司与常明甫间的款项关系不能对抗郑阳海的主张。原审中涿州八分公司答辩称，本案诉争款项其没有收到，与其无�；常明甫答辩称本案诉争款项被其安排在项目部使用，并未交给其他二被申请人。根据双方的答辩意见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显示，常明甫既是涿州八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第八分公司承包项目的项目部负责人。双方间的款项往来关系属于其内部约定关系，常明甫担任涿州八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授权内容也是其内部规定，不能用于对抗对此不知情的郑阳海，本案所涉款项是否转入涿州八分公司账户，不影响常明甫代表涿州八分公司的行为性质。除非涿州八分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由被申请人个人使用。（二）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应就偿还该笔款项承担责任。涿州八分公司系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资格，故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应就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常明甫的职务行为依法应由涿州八分公司承担责任。涿州八分公司与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共同答辩称：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郑阳海的再审请求。一、郑阳海未向涿州八分公司和涿州建筑安装公司交付过350万元保证金，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也未收到过上述款项。第一，通过常明甫个人书写的说明证明本案系常明甫个人和郑阳海之间借贷纠纷，与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二，郑阳海提供的收据并没有加盖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并且350万元郑阳海也没有银行汇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实际交纳了保证金。二、郑阳海主张常明甫收取保证金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因为常明甫担任过八分公司的负责人就认定为常明甫的个人行为是职务行为。钻石广场项目并不是涿州八分公司和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包�涿州八分公司不具备投标的资质，无权对外分包项目，也无权收取保证金。常明甫个人也多次声明，收取郑阳海350万元保证金是其个人行为，其所收的款项均用于常明甫的个人项目上，与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和涿州八分公司没有关系。郑阳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要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常明甫辩称：一、常明甫在担任涿州八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同时还担任了该分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郑阳海确实向常明甫项目部交纳了350万元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由常明甫安排在项目部使用，并未交给涿州八分公司以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涿州八分公司和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没有收取上述款项，所有的收款凭据都没有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公章或财务章。常明甫收取上述款项为的行为应属常明甫的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常明甫在承包项目部期间与有关方面发生了承包纠纷，该纠纷至今尚未处理完毕，故常明甫至今未能返还向郑阳海收取的保证金。常明甫愿与郑阳海就上述收取的保证金的返还事宜，进行协商，若协商不成，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处理。郑阳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共同连带返还郑阳海保证金人民币350万元；二、判令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担占用郑阳海资金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1年3月初，涿州八分公司就《钻石广场》项目一次性主体结构工程施工与郑阳海达成分包施工意向。在涿州八分公司要求下，郑阳海于2011年3月17日向涿州八分公司交纳了350万元施工保证金。郑阳海交齐保证金后，涿州八分公司却告知郑阳海《钻石广场》项目没能中标，后郑阳海多次找到涿州八分公司要求退还施工保证金，但涿州八分公司称郑阳海所交保证金已用于购买施工材料，只能等到《钻石广场》项目封顶后退还。《钻石广场》项目封顶时间为2012年11月底，但至今保证金仍未退还郑阳海。涿州八分公司应当退还郑阳海保证金，涿州建筑安装公司作为涿州八分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涿州八分公司（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全称为“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系涿州建筑安装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2009年至2012年该公司的负责人为常明甫。2011年3月17日，常明甫以收取钻石广场主体保证金为名，向郑阳海收取了现金350万元，并给郑阳海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上，收款单位标明为“涿州建安八公司钻石广场项目”，收款人为“陈�民”。《收据》上未加盖单位公章或财务专用章。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对该证据持有异议，认为①没有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或涿州八分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②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③钻石广场项目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没有承包；④郑阳海诉称的分包意向不存在；⑤常明甫只是第八分公司的负责人，任职于2009至2012年，其只是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一个分支机构的负责人，无权对外收取保证金承包建设工程。常明甫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由其本人收取了该款项，用于了本人项目部承包的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常明甫以收取工程保证金为由收取郑阳海现金350万元的事实清楚。郑阳海主张该款项应由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常明甫承认收取了郑阳海所诉款项后，将款项用于了�人承建工程项目，故常明甫对该款项有偿还的责任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明甫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郑阳海350万元，并自原告立案之日起（2014年6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常明甫承担。”郑阳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常明甫系涿州八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八分公司的项目建设，郑阳海有理由相信常明甫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本案所涉保证金常明甫明确认可用于项目，项目部的收款基本上是财务人员陈新民经手，负责人常明甫签字，个人账号与项�部账号混同，涿州八分公司应当对混乱的财务承担责任；三、项目部是涿州八分公司成立的，其本身不具有独立的资格，一切行为及权利义务均由涿州八分公司承担。综上，常明甫作为涿州八分公司负责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常明甫理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二审庭审中，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提交加盖有常明甫印章的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三张，及原告为宋先飞、第一被告为涿州八分公司、第二被告为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常明甫在其他公司有任职，常明甫以钻石广场项目名义收取保证金导致了其他诉讼的发生。郑阳海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支票记载的时间系在常�甫从涿州八分公司离职后，不存在重复任职的情况。常明甫认可郑阳海的质证意见。郑阳海又主张钻石广场项目的临建工程及南关新居的临建工程均是郑阳海完成，且钻石广场项目临建工程已经由涿州八分公司进行了结算。郑阳海提交结算单两份，用以证明上述两个工程是存在的。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质证称，项目存在不能证明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是承包人，郑阳海及常明甫均未提供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包该两个项目的证据。常明甫对涿州八分公司就钻石广场项目进行结算的事实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常明甫是否应当对郑阳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存在争议。常明甫收取郑阳海3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清楚，常明甫虽向郑阳海出具了收据，但该收据仅有收款人以及常明甫的个人签字，均未加盖涿州八分公司的印章。郑阳海主张该款项系支付钻石广场项目保证金，但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主张其公司并未承包该项目，郑阳海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包该项目及款项转入了两公司账户。关于保证金是否用于了项目部的问题，双方意见不一，郑阳海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况，郑阳海关于常明甫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涿州八分公司、涿州建筑安装公司、常明甫应对其35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郑阳海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再审庭审中，常明甫称本案郑阳海提交的350万元收据，系“常明甫让陈新民购买并在涿州八分公司和常明甫个人混用的，常明甫在收取任何保证金时都不盖章，也没有遇到过交款人要求盖章的现象，常明甫也不愿意盖章，主要是基于收据混用，收取的保证金也存在混用的情况。所有的保证金都没有盖章，不管是八分公司使用还是项目部使用，都没有盖章。”另，常明甫庭审时认可“本案所涉两个工程与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都没有关系，两个工程系常明甫个人承包。”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认为，郑阳海提交的350万元收据中，虽在“收款单位公章”处写有“涿州建安公司钻石广场项目”字样，但该处�未加盖相应的收款单位公章，也没有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公章，而是仅有常明甫个人及陈新民的个人签字。对于该350万元款项是否为常明甫的职务行为，双方各执一词。郑阳海主张陈新民系涿州八分公司的财务部长，有该单位的财务人员及法定代表签字，应认定为系涿州八分公司收取了款项。对此涿州八分公司予以否认。对于陈新民的身份问题，郑阳海依据的是涿州八分公司2011第10号文件的复印件，该文件中任命陈新民为该公司项目财务部部长。对于该文件复印件，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不予认可，称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单位，涿州八分公司是其下属单位，涿州八分公司无权任命员工职务，对于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该项主张，有其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的企业性质予以证实。因郑阳海未能提交该文件原件，复印件无法核实与原件是否相符，故对陈新民是否为涿州八分公司的财务部长身份，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郑阳海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钻石广场项目及相关工程与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的关联性。综上，再审申请人郑阳海以仅有常明甫、陈新民签字的350万收据，要求涿州八分公司及涿州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皓审判员  段超审判员  钱娜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