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淳商初字第1173号
原告：江跃生。
委托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有春。
被告：余田春。
委托代理人：胡爱平，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跃生诉被告余有春、余田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跃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余炳成，被告余有春，被告余田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爱平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5月28日，本院以原告涉嫌虚假诉讼，移送淳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该局经调查，认为原告涉嫌犯罪证据不足，于2015年8月17日退回本院按民事案件处理。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跃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余炳成，被告余田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爱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余有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跃生起诉称：2013年9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余有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其中430万元已经支付。借款期限至2014年10月1日止，由余田春对上述借�提供连带担保。余有春已付2014年2月25日之前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二被告未按约返还借款，原告催讨至今未果，故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余有春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余有春支付原告委托律师的代理费194000元；3、判令被告余田春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余有春答辩称：2013年9月24日，余有春向原告借款未还的金额累计为430万元，当时向原告提出再借30万元。原告主动要求再借给余有春70万元，凑成500万元，但要余有春提供担保。2013年9月25日，余有春带着打印的空白合同与原告一起到余田春家，要求余田春为余有春向原告借款70万元提供担保。余田春因为已经为余有春担保的借款达300万元，不愿再次担保。在余有春和原告的劝�下，余田春同意担保，并亲自在借款合同上填上其姓名、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并在借款金额上加盖指印。借款合同签好后，原告与余有春到千岛湖镇明珠公馆1幢106室余有春的办公室，原告提出将合同第一页借款金额70万元换成500万元，否则立即归还先前的430万元借款，余有春因为无力立即偿还430万元，即用相同格式的空白合同重新填写合同的第一页，将借款金额写成500万元，并与70万元借款合同的第二页合并交给原告。同时原告将70万元借款合同的第一页和原先430万元的借据撕毁。至2014年9月20日止，余有春向原告还款三次，一次52万元，两次15万元，合计82万元，至今尚欠原告418万元，其中的70万元借款由余田春担保。
之后，余有春因资金链断裂不能偿还原告的借款。在原告准备起诉时，余有春向原告表示不能用虚假的合同起诉余田春，愿意将其持有�千岛湖仁通交通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折价抵偿给原告，原告也表示同意，但是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时，因该公司的其他股东反对而未成，才酿成本案的诉讼。
被告余田春答辩称：余有春让余田春担保本案借款70万元时，余田春已经借给余有春600余万元，还有为余有春担保的未还借款300余万元，所以不肯答应再次担保。在原告和余有春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担保70万元。为避免合同被篡改，余田春亲笔填写担保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借款金额的大写柒拾万元整，并盖上指印。2014年10月15日，余田春到法院领取民事诉状副本时，发现原告起诉担保借款为500万元，即打电话询问余有春，余有春表示500万元的合同是无效的，让余田春放心。在余田春打给原告的电话中，原告也不敢直言面对余田春是否担保借款500万元的问题。余田春认为，本案是原告与余有春�意串通变造合同，原告利用变造合同进行虚假诉讼。
针对二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称，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事先填好拿到余田春家里签字的，签字后原告与余有春各自回家了。
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借款合同1份，拟证明余有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以及余田春为偿还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
2、银行转账凭证33份，拟证明原告在签订借款合同前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余有春借款430万元的事实。
3、杭州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1份、徐友根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各1份，徐友根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原告在签订借款合同后通过徐友根的账户转账支付余有春借款691300元的事实。
4、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1份和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份，拟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94000元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余有春提出以下质证意见：
1、证据1，借款合同第二页的签名捺印是真实的，第一页是余有春应原告的要求更换的，第一页填写部分，除“剩余”两个字外，其他均是余有春的笔迹。
2、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余有春承认徐友根支付691300元与70万元的差额是借款费用，并表示愿意承担，但认为原告支付的律师费过高。
余田春提出以下质证意见：
1、证据1，合同第二页中的签名捺印是真实的，原告与余有春恶意串通更换合同第一页，是为了套取余田春对借款500万元的担保；提出借款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原告在合同生效之日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入余有春指定账户。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自借、贷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原告在合同第一条第2项的“借款”之前添加“剩余”两字，未经余田春同意，余田春认为其担保范围应当是2013年9月25日合同生效之后发生的借款。至于合同第二页的反面的借款清单，不是合同的附件，是原告与余有春在合同签订后添加的。
2、证据2，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33张转账凭证记载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9月26日原告转账支付给余有春1000多万元，余田春的代理人认为需要根据每次借款的交付时间和余有春支付利息、返还本金的时间、金额计算余有春的实际欠款金额，不能简单根据33张转账凭证来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
3、证据3、证据4，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约定余有春担保金额70万元，实际交付借款为691300元，余田春只对实际交付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原告进行虚假诉讼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当由余田春承担。
余有春在庭审中提供农业银行千岛湖支行出具的3笔网银转账记录打印件，拟证明余有春归还原告借款82万元的事实。
在质证中，原告提出余有春支付原告52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笔15万元，是支付借款500万元按月率3%计算的利息。
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余有春承认两笔15万元是支付借款利息，提出2014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之后的利息，双方进行了结算，余有春于2014年8月写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的弟弟，作为欠息凭证。
余田春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余田春委托代理人胡爱平于2014年11月6日向余有春调查的笔录1份，拟证明2013年9月25日余有春和原告要求余田春担保的借款金额为70万元以及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借款70万元的事实。
2、余田春于2014年10月20日打电话给原告的通话录音和余有春于2014年10月22日打电话给原告的通话录音（�贝U盘上提交），拟证明余田春追问原告，余田春签字担保借款70万元怎么变成500万元的事实，原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要求余田春去问弟弟余有春；余有春与原告的通话中，原告要求余有春做余田春的工作，让余田春隐瞒下，承认担保500万元的事实，不要在外面宣扬担保70万元变500万元，原告可以撤诉。上述对话内容可以印证余田春担保向原告借款金额是70万元。
对余田春提供的证据，原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
1、证据1，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认为余有春在笔录中的言论是帮余田春推脱责任。
2、证据2，对录音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已经说明余有春原先向原告借款加余田春签字后借款70万元，累计500万元。而原告叫余有春让余田春隐瞒下的原因，是为了不让本案的借款纠纷影响原告办理银行贷款。
双方提供的�据材料，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双方对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合同第一页有无被调换，这也是本案事实争议的焦点，因此是本案的核心证据，本院将其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证据2、3、4，二被告对其本身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其作为有效证据采纳。
二、余有春提供的证据：其中52万元网银转账记录的交易时间是2013年8月14日，在本案的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余有春尚欠原告借款500万元，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10月21日支付15万元和2014年3月20日支付15万元，余有春在质证中承认是支付利息，本院确认该两笔网银转账记录为有效证据。
三、余田春提供的证据：证据1，是本案被告余有春的庭外陈述记录，对原告不利的内容在原告不认可的情况下无证明力，故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原告对其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本院出示了2015年7月30日原告在淳安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制作的笔录1份，在质证中，双方对笔录本身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提出，对合同中“剩余”二字是事后原告添加的陈述，是原告在公安机关说错了，应该是签订合同当时加的。余田春提出，①在笔录中原告提到余田春和原告为余有春担保向应飞借款100万元，原告和余有春到余田春家后，余田春问余有春该笔借款有没有还掉，余有春骗余田春早还了，为此余田春骂了余有春。这一事实也说明余田春担保的100万元借款，余有春已不能归还，余田春不可能再为余有春担保500万元。②原告说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填好后拿到余田春家签字的，不符合事实，因为原告对余田春�否同意担保500万元根本没有把握。③在第一次开庭中余有春陈述对原告在合同中添加“剩余”二字不知情，合同上其他的字均由余有春填写，如果“剩余”二字是签订合同时添加，也不用原告书写。
对该笔录本身的真实性，出庭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余有春之间自2002年开始资金拆借，按月利率3%计息。2013年余有春向原告借的多，还的少。2013年9月25日，余有春向原告借款时，未还原告的借款尚有：2013年1月24日借的150万元、3月18日借的40万元、3月27日借的50万元、4月3日借的60万元、7月12日借的50万元，9月4日借的80万元，合计430万元。当日，原告与余有春协商，再借70万元给余有春，凑成500万元，但要余有春提供担保。为此余有春要求其哥哥余田春向原告提供担保，并在余田春家里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10月1日，月利率为3%，借款人逾期还款付息的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余田春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和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金额是70万元还是500万元？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①从庭审陈述的内容看，原告向余有春提出，再借给余有春70万元，凑成500万元，要求余有春提供担保。由此可见，原告要求余有春对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的意思明显，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告知余田春担保的范围包括余有春没有偿还的430万元借款。
②从借款合同的形式看，合同文本是事先打印好�格式合同，其中合同当事人、借款用途、金额、期限、利率、交付方式用水笔填写，该部分内容均在第一页，第二页除签订时间和当事人签名外其他文字由电脑打印形成。合同第一页除第一条第2项在“借款”之前原告添加“剩余”二字外，其他填写的内容均为余有春的笔迹，余有春还在借款金额、期限部分盖上指印，以及在两页合同纸的左边盖上骑缝指印。合同第一页没有余田春的笔迹和捺印，存在余有春为了满足原告的担保要求更换第一页的可能。
③从电话录音内容看，余田春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打电话给原告核实签订合同后交付的借款金额，原告承认是70万元，但没有承认其更换借款合同第一页的事实。
④2015年7月30日，原告在淳安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承认，在支付70万元借款后一个礼拜左右，原告让余建友律师帮其审查本案的借款合同后�在合同第一条第2项的“借款”之前添加“剩余”二字。这一陈述是对原告代理人在第一次开庭审理的质证中称“剩余”二字在合同签字前由原告添加的改变。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又称在公安局说错了，是事先写好的。原告在公安局陈述的添加“剩余”二字的前后过程及细节清晰、明确，不是口误，用记忆错误解释也难以让人相信，故本院对原告在公安局陈述的添加“剩余”二字的时间和过程予以采信。
通过上述分析可知，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第一页上没有余田春的签字、捺印，也没有余田春在合同上签字时留下的任何痕迹，不能排除该合同第一页是余有春更换形成的可能性；在法庭调查中，原告虽然承认“剩余”二字是其添加，但否认该合同第一页是更换形成。对该合同第一页是否更换形成的事实，在双方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后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需要按举证责任分配确定民事责任。
对于余有春主张的支付借款利息事实，原告承认余有春已付清2014年2月25日之前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余有春虽然提供了2014年3月20日其通过农业银行支付15万元利息的网银转账记录，但没有提供2013年10月之后每月支付利息的凭证，也就是说其没有证明2014年2月份之前未欠息的事实，因此余有春在2014年3月20日付款有可能是支付上个月的利息。为此本院确认原告自认的支付利息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余有春已付的利息不再调整，原告要求余有春返还借款50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余有春承担原告委托律师诉讼的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也没有超过物价部门核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也予以支持。关于余田春担保债权金额问题，因余田春对其主张借款合同第一页是更换形成举证不足，应当按合同载明的金额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跃生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余有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跃生委托律师诉讼的代理费194000元。
三、被�余田春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被告余有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6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9691元，由被告余有春负担；余田春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江跃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余有春、余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淳安支行；户名：淳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2×××4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1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4691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余积祉
人民陪审员 章真忠
人民陪审员 江涌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邵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