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俞海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松、张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香粉，女。
委托代理人李占伟，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光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飞飞，女。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香粉、皇光辉、张飞飞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杨香粉于2015年1月21日向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赔偿各项损失414711.74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原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7日16时许，皇光辉驾驶张飞飞所有的豫A×××××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顺农行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原祝路交叉口南100米处时，与同向在前行驶的娄全旺驾驶的无号牌洛嘉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无号牌洛嘉牌正三轮摩托车乘坐人杨香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香粉入住原阳县中医院，花费医疗费1957.49元；当日转至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36天，花费医疗费69050.95元；为进一步治疗，2014年3月15日杨香粉再次入住新乡市中心医院，2014年3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28785.74元。
原审另查明：1、本次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了原公交认字（2013）第008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皇光辉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娄全旺、杨香粉无事故责任；2、杨香粉的伤情经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了新国信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3-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香粉遗留右侧颞顶部拒不颅骨修补面积约92cm的后遗症状，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遗留左上肢肌力Ⅳ级的后遗症状，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共支出检查鉴定费2714元；3、杨香粉父亲杨某1953年1月7日出生，母亲田某1950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余店乡港南村委老杨湾村；其父母共生育3个子女；杨香粉于2000年8月18日生育儿子孙某甲，2012年3月6日生育女儿孙某乙；4、杨香粉长期居住在新蔡县古吕镇新华街，并于2011年在该镇购买房屋；5、事故发生后，皇光辉已经支付了杨香粉医疗费40000元；6、杨香粉系原阳县领航奶牛养殖场的挤奶工人，月工资3000元；杨香粉的丈夫张耀光系原阳县领航奶牛养殖场的兽医，月工资3000元；7、皇光辉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万元）；8、因此次交通事故，2015年1月14日原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原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皇光辉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皇光辉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依法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张飞飞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对于皇光辉无证驾驶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仍出借车辆，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杨香粉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杨香粉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99794.18元、误工费22500元（3000元／月÷30天×225天）、护理费4900元（3000元／月÷30天×49天）、营养费735元（15元／天×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35元（15元／天×49天）、残疾赔偿金183663.84元、鉴定费2714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被扶养人杨香粉父母生活费32555.43元（6438.12元／年×37年÷3人×41%）、被扶养人杨香粉子女生活费64477.09元，以上共计412574.54元。对于杨香粉的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10000元；对于杨香粉损失的不足部分，扣除伤残鉴定费后，即289860.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的赔偿责任，下余损失192574.54元，因皇光辉已经垫付了40000元，下余的152574.54元由皇光辉与张飞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香粉各项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香粉各项损失100000元；三、皇光辉与张飞飞连带赔偿杨香粉各项损失152574.54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21元，由皇光辉、张飞飞负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黄光辉无证且醉酒驾驶肇事车辆造成本次事故，导致杨香粉受伤。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员无证、醉酒驾驶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也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其主张，应当予以支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杨香粉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投保人张飞飞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无法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所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其没有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免除其责任的条款自然也就不产生效力。
张飞飞、皇光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上述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需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一审时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且上述免责条款为加黑字体，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有涉案机动车投保人张飞飞签字确认，能够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张飞飞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张飞飞经法院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要求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100000元赔偿责任应由皇光辉与张飞飞连带赔偿，皇光辉与张飞飞连带赔偿杨香粉共计252574.54元（152574.54元＋10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判决不妥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5）原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5）原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5）原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黄光辉与张飞飞连带赔偿杨香粉各项损失252574.54元。
四、驳回杨香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光辉、张飞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泽华
审 判 员 刘艳利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