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环琴，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石下村金盘桥。
委托代理人：杨春燕，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誉，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艳红，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区扶大镇所里村珊全。
委托代理人：邹秀虹，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利玲，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石下村金盘桥。
上诉人廖环琴因与被上诉人曾艳红、原审被告邓利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环琴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廖环琴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原审被告邓利玲于2014年8月22日、2015年2月9日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属于廖环琴与邓利玲的夫妻共同债务。1、2014年8月22日、2015年2月9日的两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邓利玲有赌博的恶习，上诉人与邓利玲从2014年开始就发生矛盾，并于2014年6月9日因感情不和开始分居。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8月22日及2015年2月9日的借款发生在双方分居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从日常生活经验看，如果20多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存在投资、购置不动产或其他大项支出的事实，否则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一般家庭不可能消费掉如此大额资金。被上诉人并未举证在此期间上诉人与邓利玲有共同的大项支出事实。另按照上诉人与邓利玲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邓利玲亦确认该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事实上，邓利玲对外所借款项都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由其个人用于赌博、挥霍等，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同时满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个条件，而原审被告于2014年8月22日及2015年2月9日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并不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这一法定要件。2、被上诉人曾艳红与原审被告邓利玲事实上已约定上述两笔借款为原审被告邓利玲的个人债务。上诉人闻悉邓利玲染上赌博的恶习四处借钱，双方为此引发矛盾于2014年6月分居时，上诉人便逐一通知邓利玲的朋友不要借钱给邓利玲，否则与上诉人无关。其中曾艳红与邓利玲为形同姐妹的朋友关系，其明知上诉人与邓利玲闹离婚及分居的事实，亦接到上诉人不要借钱给邓利玲的通知，在此情形下其仍然借钱给邓利玲用于赌博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曾艳红与邓利玲明确约定邓利玲所负的债务为邓利玲的个人债务。3、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为邓利玲个人债务的条件下，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举证责任的分配与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相悖。在现实生活中，除夫妻合意举债外，夫妻一方很难知晓另一方真实的负债情况，特别是在夫妻感情破裂时期，当举债一方存心隐瞒的情况下，举债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债一方的配偶很难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债务是举债一方个人债务，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如果债权人和举债人有意隐瞒，举债一方的配偶根本不会知道借贷关系的存在，更谈不上举债合意和分享债务利益。因此，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势必导致权利与义务的不对等，也不利于平等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曾艳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2日及2015年2月9日的两笔借款属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上诉人称原审被告邓利玲有赌博的恶习，但是未对此进行举证，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答辩人借款给邓利玲的时间属于上诉人与邓利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利玲对上述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均予以确认。虽然上述款项系邓利玲以个人名义借款，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该借款系邓利玲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答辩人知道上诉人与邓利玲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邓利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愿意再偿还借款，但并不能以此证明该借款属于邓利玲的个人债务。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陈述，其曾告知答辩人不能再借款给邓利玲，否则与其无关。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对于答辩人借款给邓利玲的行为是明知的，答辩人经过催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都未再还款给答辩人。因此，答辩人在借条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上诉人与邓利玲共同偿还借款于法有据。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与邓利玲系夫妻关系，邓利玲当时向答辩人借款时陈述，系用于其家生意周转及日常开支。且据答辩人了解上诉人系梅州市富东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如需生意周转借款也属正常现象，答辩人与邓利玲相熟，也认识上诉人，因此答辩人愿意借款。上诉人认为夫妻一方很难知晓另一方的真实负债的情况，反之答辩人作为外人更加难以了解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关于财产的分配问题。
邓利玲述称，与曾艳红的答辩意见一致。
曾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邓利玲、被告廖环琴共同归还（截止至2016年1月4日止）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332787元给原告；2016年1月5日起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被告邓利玲、被告廖环琴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曾艳红与被告邓利玲系朋友关系，被告邓利玲与被告廖环琴于2010年11月11日结婚，于2015年7月1日离婚。2014年8月22日，被告邓利玲向原告曾艳红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邓利玲，身份证号码：441481198410175700。现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向曾艳红借现金人民币（小写金额：100000元整）（大写金额：壹拾万元整，期限为24个月，从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3倍计算）。付息时间为每月23日前。逾期未归还，按日加付3%滞纳金。借款人：邓利玲，2014年8月22日。”同日被告邓利玲亦出具了一份收到原告曾艳红借款10万元的收据。2014年9月开始至2015年9月，被告邓利玲每月支付6800元给原告用于偿还上述借款10万元，被告邓利玲支付了13个月共计88400元。
2015年2月9日，被告邓利玲向原告曾艳红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邓利玲，身份证号码：441481198410175700。现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向曾艳红借现金人民币（小写金额：125000元整）（大写金额：壹拾贰万伍仟元整，期限为24个月，从2015年2月9日至2017年1月9日。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3倍计算）。付息时间为每月9日前。逾期未归还，按日加付3%滞纳金。借款人：邓利玲，2015年2月9日。”同日被告邓利玲亦出具了一份收到原告曾艳红借款12.5万元的收据。收到借款后，被告邓利玲支付了2个月各8000元共计16000元给原告用于偿还上述借款12.5万元。
2015年8月26日，被告邓利玲向原告曾艳红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邓利玲，身份证号码：441481198410175700。现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向曾艳红借现金人民币（小写金额：20000元整）（大写金额：贰万元整，期限为1个月，从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3倍计算）。付息时间为每月日前。逾期未归还，按日加付3%滞纳金，超过3个月未支付利息或逾期未归还本金，用粤m小汽车作担保抵押。借款人：邓利玲，2015年8月26日。”同日被告邓利玲亦出具了一份收到原告曾艳红借款2万元的收据。被告邓利玲未偿还上述借款2万元给原告。
2015年9月1日，被告邓利玲向原告曾艳红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邓利玲，身份证号码：441481198410175700。现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向曾艳红借现金人民币（小写金额：70000元整）（大写金额：柒万元整，期限为12个月，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按月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3倍计算）。付息时间为每月1日前。逾期未归还，按日加付3%滞纳金。借款人：邓利玲，2015年9月1日。”同日被告邓利玲亦出具了一份收到原告曾艳红借款7万元的收据。被告邓利玲未偿还上述借款7万元给原告。
2015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邓利玲对双方的借款进行结算，被告邓利玲出具一份《欠款及声明书》交由原告收执，该《欠款及声明书》载明：“现经欠款人邓利玲和借款人曾艳红认真详细核算清楚，截至2015年9月11日止，欠款人共计仍欠借款人人民币299000元整。双方商定一致，此笔款额按3%利率计算月息。特此为据。欠款人：邓利玲，欠款人身份证号码：441481198410175700，2015年9月11日。特别声明：（1）上述欠款，部分欠款是由借款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欠款人；部分借款是由借款人按照欠款人的意思表示，将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存入欠款人指定接收人银行账户内；部分欠款是由借款人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欠款人。上述欠款金额双方核实清楚，都无任何异议。（2）2015年9月11日前欠款人书写给借款人留存的一切欠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均自动作废处理，按上述欠款金额为准。特此声明。声明人：邓利玲、曾艳红。”
经原告多次向被告邓利玲催收借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原告遂诉至一审。在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了《欠款及声明书》中借款299000元的计算方式：“借款金额10万元，期限为2014年8月—2016年7月，利息为63200元，应付本息163200元，已还本金54171元，已还利息34229元，未还本金45829元，未还利息28963元；借款金额12.5万元，期限为2014年2月—2017年1月，利息为67000元，应付本息192000元，已还本金10416元，已还利息5584元，未还本金114584元，未还利息61424元；借款金额7万元，期限为2015年9月—2016年8月，利息为6300元，应付本息76300元，未还本息，未还本金7万元，未还利息6300元；借款金额2万元，期限为2015年8月—2015年9月，应付本金2万元，未还本金2万元；借款金额8000元，期限为2015年8月，应付本金8000元，已还本金6200元，未还本金1800元；借款金额1000元，期限为2015年9月，应付本金1000元，已还本金1000元；共计应付本息460500元，已还本金71787元，已还利息39813元，未还本金252213元，未还利息96687元，未还利息部分减去49900元，最终确定为299000元。”原告表示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被告邓利玲用于偿还借款10万元而每月支付的6800元中4167元是偿还本金，剩余2633元是偿还利息；用于偿还借款12.5万元而每月支付的8000元中5208元是偿还本金，剩余2792元是偿还利息；被告邓利玲未偿还借款2万元及借款7万元；被告邓利玲分别转账支付了3000元及3200元用于偿还借款8000元，剩余1800元未再偿还；借款1000元已经付清。被告邓利玲则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该6800元中4800元是偿还本金，剩余2000元是自愿支付给原告作为信用卡取现的手续费；该8000元中7000元是偿还本金，剩余1000元是自愿支付给原告作为信用卡取现的手续费；其未偿还借款2万元及借款7万元；其支付了3000元及3200元用于偿还借款8000元，剩余借款未再偿还；借款1000元已经付清。被告廖环琴认为《欠款及声明书》是在两被告离婚之后订立的，与其无关，该债务不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该欠款金额29.9万元存在违法之处，原告与被告邓利玲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告却将未发生的利息计入本金，且该欠条约定的月利率3%亦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邓利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被告邓利玲出具的四张借条及收据和《欠款及声明书》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主要是借款金额的确认以及被告廖环琴是否要共同偿还借款。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金额的确认，原告认为应以《欠款及声明书》中载明的欠款金额29.9万元为准，被告邓利玲认为以其出具的四张借条为准，从原告对《欠款及声明书》中所载欠款金额29.9万元的计算方式的陈述可知，该欠款金额29.9万元主要是依据原告提供的被告邓利玲签名确认的2014年8月22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8月26日及2015年9月1日等四张借条进行结算的，该欠款金额29.9万元包含被告邓利玲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及以原始本金为基础计算的在借条约定期限内尚未支付的全部利息，该利息不仅包含了欠款结算之前的利息，还包含了欠款结算之后、借条约定期限届满前的利息。但原告与被告邓利玲并未在上述借条上约定利息，被告邓利玲亦表示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邓利玲之间就利息问题进行了约定，且有两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两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离婚后，因此，该《欠款及声明书》并不能完全、确凿地反映原告与被告邓利玲的借贷情况，应以原告与被告邓利玲均认可的四张借条来确认双方的借款金额。
关于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10万元、2015年2月9日的借款12.5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被告邓利玲对借款金额均予以确认，双方亦确认被告邓利玲于2014年9月开始至2015年9月就借款10万元向原告偿还了88400元（6800元×13个月=88400元），就借款12.5万元向原告偿还了16000元（8000元×2个月=16000元），但双方对偿还款项是否包含利息存在争议。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邓利玲虽在借条上注明了付息时间，但是没有注明应支付利息的数额，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被告邓利玲则表示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两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原告认为双方有约定利息的主张，一审不予采纳。但被告邓利玲基于自愿支付给原告28000元（2000元×13个月＋1000元×2个月=28000元）作为向原告借款的手续费，是被告邓利玲行使其自由处置的权利，上述款项28000元不计入偿还借款本金的部分。被告邓利玲已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6400元（88400元＋16000元－28000元=76400元），现仍欠原告借款本金148600元（100000元＋125000元-76400元=148600元）。被告廖环琴认为该两笔借款虽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持续期间，但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是用于两被告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被告邓利玲的个人债务。一审认为，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被告邓利玲虽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但被告廖环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同被告邓利玲明确约定过该债务为邓利玲个人债务，而且被告廖环琴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知道两被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这个情形。因此，被告廖环琴认为此两笔借款属于被告邓利玲个人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被告邓利玲于2014年8月22日及2015年2月9日向原告所借款项属于两被告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共同偿还上述两笔借款本金148600元。而被告邓利玲从2015年9月开始就未再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并表示其因经济困难无法归还借款；被告廖环琴则表示其曾告知原告不要借钱给被告邓利玲，否则与其无关，两被告经原告催收至今未再偿还借款，可见两被告已明确表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偿还借款，故原告在借条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上述两笔借款，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月利率3%偿还逾期利息，但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两被告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8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8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关于2015年8月26日的借款2万元、2015年9月1日的借款7万元，有被告邓利玲出具的借条及收据为凭，原告与被告邓利玲均予以确认，双方还确认被告邓利玲经原告催收后至今未还分文，被告邓利玲亦表示其因经济困难无法归还借款，被告邓利玲已明确表示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偿还借款，故原告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被告邓利玲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8月的借款8000元，原告认为该借款包含在2015年9月11日的欠款金额29.9万元中，虽然原告未提供借条，但双方在庭审中进行了确认，双方亦确认被告邓利玲偿还了6200元，现仍欠原告借款1800元。上述三笔借款发生在被告邓利玲与被告廖环琴离婚后，并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被告邓利玲的个人债务。而被告邓利玲与原告于2015年9月11日《欠款及声明书》中约定的按3%利率计算月息，该利率约定是被告邓利玲与原告自愿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视为双方对被告邓利玲个人债务的补充约定，该约定对被告邓利玲个人具有约束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邓利玲约定的月利率3%，年利率即为36%，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于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邓利玲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本金91800元（70000元＋20000元＋1800元=91800元）及利息7099元（利息以本金91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2016年1月4日，从2016年1月5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另计）。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邓利玲、廖环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曾艳红借款本金148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48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按照年6%利率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邓利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曾艳红借款本金91800元及利息7099元（利息以本金91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2016年1月4日，从2016年1月5日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另计）。三、驳回原告曾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3146元，保全费2184元，合计5330元，由原告曾艳红负担1417元，被告邓利玲负担1565元，被告邓利玲、廖环琴共同负担2348元。
经审理查明，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表示“其不清楚邓利玲与曾艳红的借款事实”外，各方未提出其他异议。对各方未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廖环琴对2014年8月22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借款、2015年2月9日《借条》载明的12.5万元借款（以下简称为争议借款），是否要向曾艳红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债权人曾艳红就邓利玲在与廖环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廖环琴抗辩主张争议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廖环琴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廖环琴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亦未举证证明争议借款被邓利玲用于赌博或其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廖环琴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后果。原审判令邓利玲、廖环琴共同偿还争议借款给曾艳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廖环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元，由上诉人廖环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