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3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小土豆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刘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宝柱，系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淑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天圆泉啤酒经销部，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宋君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营，系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威，系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小土豆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土豆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天圆泉啤酒经销部（以下简称天圆泉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小土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以（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1098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沈和民三初重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小土豆公司不服判决再次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维佳、审判员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圆泉经销部原审诉称：自2010年2月至2010年11月期间，原告给被告供应雪花淡爽、干啤、纯生勇闯天涯啤酒，约定每月末付款，逾期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已按双方约定供应了上述货物，收货单上均有被告会计马香荣签字，但被告未按约定付款。截至2011年11月，被告尚有152342元货款及利息未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及利息，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给付，就支付货款及利息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拒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贵院提起诉讼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及利息计152342元，支付自2010年11月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小土豆公司原审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书面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我方的供货人为王车娃（王车），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由真正的债权人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天圆泉经销部在2011年2月至11月期间向被告小土豆公司供应雪花干啤、雪花淡爽、雪花纯生、雪花天涯等啤酒，被告单位原会计马香荣在原告每次送酒的欠据上签字确认，现尚欠有酒款145936元未结。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票据上马香荣非该单位职员，与其发生业务关系的为王车，其真名为王车娃。其公司已向王车（王车娃）支付了67330元货款，经原审法院至雪花啤酒厂调取，只取得原告单位的备留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王车娃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提供证人倪淑娟、刘策的证言，其中倪淑娟陈述其曾是被告单位出纳，由王车向被告处提供啤酒，并已给付部分货款，认识王车，但对王车娃身份信息上的照片进行核对时并不能确定与王车为同一人，同时说明马香荣是被告单位会计。证人刘策陈述其与王车娃一起工作，王车娃与王车是同一人，王车曾经营沈阳天圆泉啤酒经销部，现该经销部已由其爱人经营，沈阳天圆泉啤酒经销部已经注销不存在了。2014年7月15日原告沈阳天圆泉啤酒经销部的工商登记仍为开业状态。原审法院无法找到王车娃，因原告未对证据来源作出合理的说明，依据证据原件及雪花啤酒厂调取的经营信息，可以证实原告销售啤酒的事实。被告辩称其与王车（王车娃）发生的买卖行为，且其给王车付货款，王车给其打过收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由原告负责提供相反证据，以证实被告所出示的收条与本案无关。经示明后，原告表示，无法联系到王车娃，不知其去向。因此，对于被告所出示的“王车”所书写的收条，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欠据、收条、会计报表、限额以上住宿、餐饮业经营情况表、成本费用明细表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从原告提供的欠据、欠据上马香荣的签字、马香荣的答辩以及被告单位提供的证人倪淑娟的证言均可认定马香荣为被告单位的员工，其签收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原告天圆泉经销部向被告小土豆公司供应啤酒，由被告公司会计马香荣签收，原告持有欠据，原被告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履行其义务，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后不履行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拖欠货款数额，对有被告方签字部分的票据数额145936元予以确认，对于部分欠据未有签收人签字盖章的票据，不予确认。关于被告辩称，已经将部分啤酒款给付给当时的供货人王车，因原告不能说明所出示证据的准确来源，虽然可以认定原告所出示的欠据为被告出据，但被告举证中所出示的王车给被告所书写的收条总计67330元，原告无相反证据证实该收条不真实，对于被告所举的由王车所书写的收条，予以确认。因此，被告所欠原告货款中应去除67330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曾于2011年12月起诉过被告，后撤诉，因此，该期间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故对被告此项主张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提出的供酒“返点”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小土豆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市天圆泉啤酒经销部啤酒款78606元；并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前述款项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7元，由原告沈阳市天圆泉啤酒经销部承担1582元，由被告沈阳市小土豆餐饮有限公司承担1765元。
宣判后，上诉人小土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认定错误。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买卖合同，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马香荣签字的欠据，但是欠据本诉并不能证明供货方是被上诉人，马马香荣仅认可是职务行为，并没有认定供货方是被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并没有合理解释上述欠据的证据来源，在否认王车（王车娃）为实际经营人的情况下，同时又无法说明实际送货人姓名，证据来源不明，不排除被上诉人在马路上捡到欠据的可能性，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在此基础上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作为市场主体，被上诉人虽然在雪花啤酒厂进行了备案，具有对外销售雪花啤酒的资质，但是王车（王车娃）从未向上诉人表示过送货单位为被上诉人，也未表示过自己是挂靠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因此上诉人认为王车（王车娃）系卖方，与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合理合法。第四，原审未查明也未认定王车（王车娃）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系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就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的论述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判决计算债务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1年12月起诉后撤诉，本案起诉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从上一次起诉到本案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两年时间，超过诉讼时效，另外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证明2011年12月起诉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其次，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也不是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原件证明2012年起诉事实的情况下，不应该计算债务利息。
被上诉人天圆泉经销部答辩称：我方已经多次主张权利，不存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判决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应依法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能否认定天圆泉经销部与小土豆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天圆泉经销部提供了小土豆公司员工马香荣出具的欠据收条可以认定天圆泉经销部向小土豆公司供应啤酒，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天圆泉经销部与小土豆公司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小土豆公司主张与王车娃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与天圆泉经销部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未能针对主张进行举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圆泉经销部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小土豆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天圆泉经销部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其曾起诉主张债权，小土豆公司主张天圆泉经销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原审根据认定的欠付货款数额判决小土豆公司总体从2012年1月1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小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7元，由沈阳市小土豆餐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张维佳
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