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杰。
委托代理人何志法，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盛涛工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屠文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廖保文，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晓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彩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晓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盛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涛公司）、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晓杰的委托代理人何志法，被上诉人盛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屠文光、廖保文，被上诉人红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龙、黄彩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红阳公司总承包承建无锡社区配套房，该工程红阳公司交由赵晓杰具体负责施工。因建设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施工所需钢材，红阳公司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盛涛公司采购钢材，买卖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业务往来中盛涛公司将钢材送至工地，由红阳公司工地上相关人员签收。买卖双方对具体发生的钢材数量、钢材销售单价、数额经一段时间后以对账单的形式再次确认，对账单均盖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货款对账单的确认及对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对账单的确认由红阳公司方负责具体施工的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出面执行。期间，赵晓杰同时以红阳公司下属二分公司名义与盛涛公司对所购钢材数额、金额等再次进行确认盖章。经确认从2011年8月至2012年12月盛涛公司总计向该工地供应钢材人民币27，129，650.16元。其中经双方对账确认的钢材款总金额为26，559，154.44元（注：按对账单少计算0.44元）；另2012年12月21日有2份送货单，金额分别为108，633.60元及461，862.12元，合计总金额为570，495.72元；收货人员在该2份送货单上注明：“数量属实，价未核”，双方对此2笔货物没有以对账单形式确认货款金额。工地项目部负责人赵晓杰明确表示对盛涛公司向工地供应的钢材总数量及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钢材的单价应按上海市网上公布的西本价计算。盛涛公司确认红阳公司已支付货款17，438，317元，尚欠盛涛公司货款9，691，333.16元。赵晓杰提出已付款17，547，000元，与盛涛公司确认的付款金额相差108，683元。产生的此部分差额款实际在2012年2月29日双方的对账单中明确注明了此部分款项系支付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工地的材料款。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以对账单形式确认因拖延向盛涛公司付款产生的利息总金额为1，557，817.44元；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以不同欠款数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185，827.18元，合计利息为1，743，644.62元。盛涛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红阳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691，333.16元；2、红阳公司向其支付利息1，743，644.62元，并以本金9，691，333.16元计，从2013年2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红阳公司承担。
另查明，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系由红阳公司总承包，赵晓杰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施工人员。红阳公司为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项目部在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开设银行账户，江苏银行无锡分行账户中预留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与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与对账单上所盖印章为相同印章。红阳公司曾于2007年与赵晓杰签订“经营目标、利润风险责任考核合同”，红阳公司聘任赵晓杰为其下属二分公司的总经理；2011年1月红阳公司将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委托给赵晓杰负责施工，双方签订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钢材买卖，买卖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以口头合同为主，双方采用的合同形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应予确认。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作为购销合同的买方在钢材实际的业务往来中，对所产生的货款及因未及时付款而产生的利息以对账单形式作了确认，该对账单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对钢材单价、货款数额及因迟延付款而应承担利息损失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应予确认。盛涛公司依此向红阳公司催讨拖欠未付的货款及利息，符合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盛涛公司要求红阳公司承担双方对账之后，红阳公司拖延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红阳公司辩解其与赵晓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项目部单方确认未经授权，属无权代理，应由赵晓杰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系由红阳公司总承包，按照法律规定，涉及该工程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应由总承包方承担。虽然红阳公司与赵晓杰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此合同只适用于红阳公司与赵晓杰之间，对外民事活动不产生免责的法律效力。赵晓杰作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员，负责工地所需的钢材购销，且盛涛公司将钢材送货至工地，用于工程，赵晓杰的经营活动均系代表红阳公司，应由红阳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至于赵晓杰不遵守其与红阳公司之间的约定，此系由红阳公司向赵晓杰行使其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而不是红阳公司对外免责的理由与依据。赵晓杰辩解，其与盛涛公司之间口头约定钢材价格应依照网上公布的西本价结算，且并未约定需支付利息，然其却无证据与事实能推翻对账单所确认的钢材款数额及利息额。对赵晓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红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涛公司货款9，691，333.16元；二、红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涛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743，644.62元，并支付以本金9，691，333.16元计，从2013年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54.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854.90元，由盛涛公司负担8，746.38元，红阳公司负担93，108.52元。
原审判决后，赵晓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尽管原审判决并未判决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似乎其没有上诉的权利，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红阳公司进行建设工程施工，本案的最终结果由其承担，故其享有上诉权。二、双方是口头合同，双方对钢材价格约定为每吨按当天的西本价再加150元运费结算。如无市场价格巨幅波动，双方不可能就价格再行商讨和变动，且以西本价再加运费结算也是建筑市场上普遍采用的商业惯例，也与盛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列单价相符。三、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后6个月开始付款，而且是先付80%，验收合格后再付20%，故其不应承担所谓的利息，原审法院以对账单确认的数额为依据是错误的。综上，赵晓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红阳公司向盛涛公司支付货款9，450，317.72元。
盛涛公司答辩认为，一、赵晓杰并非原审判决责任的承担者，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红阳公司承担。赵晓杰不具有上诉利益，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赵晓杰的上诉。二、送货单和对账单对于货款及所送钢材数量、价格均有确认，其主张的货款是根据送货单、对账单及红阳公司已付货款计算出来的。三、逾期付款利息在对账单均有体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阳公司答辩认为，一、赵晓杰内部承包红阳公司下属二分公司已于2010年10月到期，其无权代理其司与盛涛公司签约，赵晓杰的行为对红阳公司无约束力。二、赵晓杰在未经其授权的情况下，单方与盛涛公司对货款及利息的确认，其司不予认可。三、赵晓杰已在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提起涉案工程款的诉讼，其身份的认定可能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故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赵晓杰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原审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41号民事起诉状及传票、无锡中院（2014）锡民初字第0061号受理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以证明其是判决的最终承担者，故其具有上诉权。盛涛公司、红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盛涛公司并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
红阳公司提交无锡中院（2014）锡民初字第0061号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以证明赵晓杰身份的认定可能影响本案责任的承担，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赵晓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由法院裁定。盛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不需要以他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红阳公司就其为赵晓杰垫付的费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所涉的工程与本案为同一工程。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
赵晓杰作为原告，以红阳公司及无锡滨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两被告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该案所涉的工程与本案为同一工程。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
另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红阳公司作为无锡社区配套房工程的总承包方、付款情况及红阳公司与赵晓杰间订立的合同认定，盛涛公司与红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红阳公司向盛涛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二审存在如下争议：
一、关于赵晓杰在本案中是否具有上诉利益的问题。仅从原审判决主文来看，因未直接判决赵晓杰承担付款责任，赵晓杰不具有上诉利益。但从赵晓杰与红阳公司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来看，赵晓杰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履职行为，本案的最终判决与赵晓杰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赵晓杰提起的上诉，本院应依法予以审理。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中，红阳公司与盛涛公司间的诉讼是买卖合同纠纷，而赵晓杰与红阳公司间的诉讼是内部承包合同纠纷。赵晓杰与红阳公司间的诉讼，并不影响红阳公司应先对外承担买卖合同项下的责任，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三、涉案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红阳公司与盛涛公司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钢材单价进行过明确约定，但盛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双方已对钢材价格及利息进行过确认。赵晓杰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钢材单价是以西本价加150元运费为标准计算。对于利息的计算，赵晓杰主张的付款期限，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从对账单的明细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货款比例确有约定，但与赵晓杰所主张的亦不一致，现原审法院根据对账单所确认的利息判决红阳公司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赵晓杰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61.94元，由上诉人赵晓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