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002刑初87号
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柏，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在职研究生学历，临川区罗湖镇华溪卫生院院长，住抚州市临川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9月26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2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新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彦懿，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大专学历，临川区罗湖镇华溪卫生院防保员，住临川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7年9月26日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2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翁向东，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7〕5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柏、黄彦懿犯贪污罪，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武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柏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黄彦懿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8年4月20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后,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2018年5月16日本院决定恢复对该案的审理，并于2018年5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被告人颜柏擅自决定：以被告人黄彦懿个人承包华溪卫生院防保站工作为名，让黄彦懿自行管理防保站业务收支，并约定防保业务所得利润由两人支配。而后，黄彦懿通过隐瞒收入不入账的方式，侵吞防保业务收入71527元，除去其本人用了一部分外，剩余6万元由黄彦懿分三次交给颜柏，具体如下：
1、2014年春节期间，在颜柏家中，黄彦懿从侵吞的防保业务收入中拿出1.5万元交给颜柏，其中1万元是存在黄彦懿个人存折中，交给颜柏自己去取，5000元黄彦懿是以现金形式交给颜柏。
2、2015年春节期间，在颜柏家中，黄彦懿从侵吞的防保业务收入中拿出2.5万元交给颜柏，其中1.5万元是存在黄彦懿个人存折中，交给颜柏自己去取，1万元黄彦懿是以现金形式交给颜柏。
3、2016年春节期间，在颜柏家中，黄彦懿从侵吞的防保业务收入中拿出2万元交给颜柏。
另查明：黄彦懿在2013年至2015年的端午节和中秋节，一共送了5000元给颜柏，其中：2013年端午节500元、中秋节500元，2014年端午节500元、中秋节2000元，2015年端午节1000元、中秋节500元。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胡某、黄某、徐某、丁某、熊某、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颜柏、黄彦懿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柏、黄彦懿非法侵吞华溪卫生院防保业务收入71527元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颜柏、黄彦懿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颜柏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但辩称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71527元没有扣除黄彦懿的绩效工资和过期疫苗的报损费用。
被告人颜柏的辩护人辩称卫生院应收利润应核减报损、黄彦懿的奖金和乡村医生接种疫苗的所得利润。
被告人黄彦懿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被告人黄彦懿的辩护人辩称核算防保业务利润时应从防保业务收入中减去疫苗的报损金额、黄彦懿的绩效工资和乡村医生接种疫苗的所得利润；黄彦懿具有自首、初犯、积极退赃、从犯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颜柏擅自决定：以被告人黄彦懿个人承包华溪卫生院防保站工作为名，让黄彦懿自行管理防保站业务收支，并约定防保业务所得利润由两人支配。后二被告人通过隐瞒收入不入账的方式，侵吞防保业务收入37052元。
案发后，被告人颜柏、黄彦懿退回全部赃款，且经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电话通知后到案说明情况，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华溪卫生院2013年到2016年期间，在领到疫苗之后，为方便村民，该院会将部分疫苗分发给乡村医生接种，乡村医生接种疫苗会赚取利润且归乡村医生所有，该部分利润共计人民币34475元，但在核算时未予核减。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方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书证
1）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华溪卫生院防疫收入未入账、华溪卫生院防保组疫苗收支情况、二类疫苗进销统计情况、二类疫苗核发单、疫苗购入、库存情况、华溪卫生院防保站疫苗收入、华溪卫生院防保站承包协议、罗湖镇华溪卫生院出具的说明、罗湖华溪卫生院调取的疫苗支付款相关材料。
2）颜柏、黄彦懿身份证明；文件《乡镇卫生院管理办法》。
3）抚州农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抚州农商行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
4）退赃材料，抚州农商银行现金缴款单。
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颜柏和黄彦懿被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电话通知到案说明情况，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
6）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颜柏、黄彦懿贪污一案的回函》，证实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经过补充侦查，初步查明了华溪卫生院2013年到2016年期间，在领到疫苗之后，为方便村民，该院会将部分疫苗分发给乡村医生接种，乡村医生接种疫苗会赚取利润且归乡村医生所有，该部分利润共计人民币34475元，但在核算时未予核减。
2、证人证言
1）黄某的陈述，证实黄彦懿搞承包的事情，院长颜柏根本没有讲过，也没有开会研究过。华溪卫生院将防保站承包给黄彦懿，也没见过这份协议。黄彦懿的工资是财政全额保障的，每次都是全额拨付到位的，财务上面也没有克扣过。但是因为院长颜柏跟他说，黄彦懿承包了卫生院的防保站工作，院里只保证其1000多元钱的防疫津贴，其他钱都要从其接种一类疫苗获取的上级拨款中冲抵，不够的再从他接种二类疫苗的利润中冲抵，所以黄彦懿也会将一部分二类疫苗的利润款入到卫生院的财务账上，这部分钱就是弥补其工资收入的。实际上，这些钱本来全都是卫生院的收入，黄彦懿的工资收入财政上面全部都保障了，其也领取了财政拨付的全部工资，根本就不存在也不需要承包，反倒是将卫生院的一些收入给了黄彦懿个人。黄彦懿只是将其自己算的弥补工资那块的利润拿到华溪卫生院来做账，至于实际赚到多少钱，卫生院财务上根本就没有办法晓得。黄彦懿在防保站的业务收入都是其想进多少就进多少，因为到疾控中心购苗以及销售疫苗的事情，都是黄彦懿自己在负责，他们根本不晓得具体的情况，而且他们曾经也向颜柏和黄彦懿提出过，说收取接种疫苗的钱必须派卫生院其他人负责，不能由黄彦懿一个管，但是颜柏没有听取意见。
2）胡某的陈述，证实2010年以后黄彦懿任站长，没有其他职工。黄彦懿任站长后，防保站的账户就取消了，防保站的财务也并入卫生院，防保站的财务是由卫生院管。防保站人员的工资、绩效奖金20%是财政拨付，其他开支由自己赚取。黄彦懿任站长后不久就承包了华溪防保站。
黄彦懿承包华溪防保站的事情没有经过区卫计委同意，区卫计委开始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区卫计委可能听到风声，大概去年年底区卫计委到核实此事，就要求华溪卫生院及黄彦懿将承包取消，当时黄彦懿还不同意。黄彦懿承包华溪防保站的事情最初华溪卫生院根本没有开会研究，他是不知情的，这是颜柏和黄彦懿私下搞的。只是黄彦懿承包之后得了一段时间他才知道的。之后每年年终开院务会时，颜柏都会提出防保站按照去年一样操作，虽然颜柏没有明说承包，但他知道颜柏意思是继续给黄彦懿承包，他每次当场就明确表示反对，因为华溪卫生院的医疗收入不足，防保站有收入可以弥补卫生院的开支。黄某、徐某每次都也表示不同意。开会时黄彦懿有时也会参会。他们反对也没有用，颜柏仍然一意孤行，仍将防保站交给黄彦懿承包。每次开会颜柏也没有说过签承包协议的事情。
据他所知，黄彦懿承包华溪防保站后，华溪防保站每月一般只将购买二类疫苗的成本入了华溪卫生院的账户，二类疫苗的利润一般都是30%-40%，利润部分却都没有进账。比如当月购买疫苗花了3000元，利润有1000元，黄彦懿就只将3000元成本入账，1000元利润就不会入账。
区纪委对疫苗收入进行调查，黄彦懿将未入账的疫苗收入退了。据他所知黄彦懿的工资是财政拨付，这个钱华溪卫生院会发放给黄彦懿，黄彦懿其他收入是如何发放、发放来源他不清楚。
3）熊某的陈述，他不知道华溪卫生院防保站是否存在承包情况，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承包协议，也从来没有听说华溪卫生院的人讲过防保站承包的事情。
4）丁某的陈述，证实华溪卫生院院长颜柏从来都没有跟医政医保这块的人讲过他们医院防保工作有承包的情况。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乡镇卫生院的所有科室都是不能搞承包的，医政医管部门每年都会要求下面乡镇卫生院自查，防止有违规行为发生，华溪卫生院从来没有讲过存在下面科室承包给个人的情况。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承包协议，也从来没有听华溪卫生院的人讲过防保站承包的事情。
5）高某的陈述，证实根据规定，华溪卫生院的各项收入，包括防保收入必须每天都要进账，防保收入就是指防保站的收入。收入凭收入日报表或收费收据、银行进账单入账。如果是现金收入，也必须及时足额存入银行。但临川区罗湖镇华溪卫生院防保站的二类疫苗销售收入没有做到每天进账，反正防保站送多少发票过来就做多少账。
临川区罗湖镇华溪卫生院防保站的二类疫苗销售收入存在不入账的情况。2016年9月初，临川区纪委来调查的时候，才晓得华溪卫生院负责防保站工作的防疫人员黄彦懿私自隐瞒了二类疫苗的收入没有入账，所以她通知所有卫生院自查自纠，主要就是核对在疾控中心的购苗数量以及在卫生院做账的数量是否相符。后来临川区罗湖镇华溪卫生院的人就到区疾控中心调取了2013年以来购苗的数量及单价情况，结合实际在核算中心做账的情况，进行了自查自纠，就发现卫生院防疫人员黄彦懿有9万多元钱的二类疫苗销售收入没有入账，这个数据核算中心和疾控中心按区纪委的要求，也参与了核算，之后，她和卫计委分管领导副主任邹志明还专程到华溪卫生院，督促黄彦懿及时将这笔未入账的收入入账，黄彦懿大概是在2016年9月底的时候，才把这笔7万元钱多钱入了卫生院账。
临川区监察局提供的华溪卫生院防疫疫苗未入账的相关资料内容属实。这个数据就是核算中心、区疾控中心以及华溪卫生院三方一起核对出来的数据，当时发现黄彦懿2013年有53994元疫苗和金卡收入未入账，2014年有17440元疫苗和金卡收入未入账，2015年有19233元疫苗和金卡收入未入账，2016年有733元疫苗和金卡收入未入账，总金额是91400元钱。临川区华溪卫生院提供的黄彦懿入防疫苗款现金缴款单凭证情况属实，就是黄彦懿于2016年9月30日分两笔存入华溪卫生院账户71527元的现金缴款单据，一笔是40659元，一笔是30868元。
当时核算到的金额有9万多元钱，但是黄彦懿提出核算出来的数据含了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数据，这些收入都入了账，而且有些疫苗是关系户，没有收到钱，还有些疫苗是没有销售出去，所以最后计算的时候，就按照黄彦懿的要求，扣减了一部分，最后只算到71527元。
2016年临川区纪委来调查这件事后，他们去找黄彦懿，要其把未入账的二类疫苗销售收入入账的时候，黄彦懿才跟她讲自己承包了防保工作，说这个钱其不需要退，之前他们根本不晓得有承包这件事，院长颜柏以及黄彦懿从来都没有跟她讲过承包的情况。而且来说，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防保工作是不允许承包的，如果之前就晓得，也不可能会允许他们搞什么承包，这是违反法律的，是无效的。
黄彦懿作为防疫人员，工资和奖金是财政全额保障的，华溪卫生院也是每月足额发放工资和奖金给他。
临川区监察局提供的《华溪卫生院防保站承包协议》，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承包协议，在区纪委来调查华溪卫生院的事情前，也从来没有听华溪卫生院的人讲过防保站承包的事情。因为华溪卫生院每年都会有些防疫收入，所以也没有去特意过问卫生院防疫收入的事情，卫生院也从来没有跟她讲过有防疫收入没有入账的情况，在要求他们所有收入要进账的时候，他们也都答复说有的收入全都进账了。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颜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3月份左右，黄彦懿找到他说防疫站只有一个人，工作量太大，很辛苦，也忙不过来，黄彦懿就提出不如让其承包，他说其能不能行，黄彦懿说可以，并说到时赚到钱会将二类疫苗的销售利润分给他，他就同意了。之后他叫胡某、黄某、徐某到他办公室，他跟该三人说了由黄彦懿承包防疫站的事，胡某、徐某就表示反对，黄某未说什么。因有人反对，会就没开成。当时考虑到黄彦懿答应将二类疫苗的销售利润分给他，他就私下跟黄彦懿谈好了承包事宜，基本工资由卫生院发，绩效工资由黄彦懿自己赚，黄彦懿要将疫苗收入进卫生院账，支出到他们卫生院做账，但因胡某、徐某反对，所以他没有和黄彦懿签订承包合同。之后每年他都不顾其他人员反对，将华溪防疫站承包给黄彦懿。
《华溪卫生院防疫站承包协议》是2016年他和黄彦懿补签的承包协议。2016年9月，临川区卫计委根据临川区纪委指示要求全区卫生院对防疫业务进行自查自纠，包括疫苗是否全部在区疾控中心购入，是否有外购疫苗，疫苗剩余情况，疫苗收入是否入账等。他知道黄彦懿收取的二类疫苗收入只将部分购买疫苗的钱进了账，还有很多利润没有进账，而是被他和黄彦懿拿了。为了查清一共有多少收入没有入账，他到区卫计委核算中心拿了华溪卫生院2013年到2016年的账目，并让黄彦懿自己查下有多少利润没有进账。经统计，2013年3月至2016年，华溪卫生院二类疫苗销售收入有7万多元没有入账，之后这个数字也经过区卫计委核算中心、区疾控中心核实。他考虑有这么防疫收入没有入账感到害怕，为了应付检查，所以他跟黄彦懿说他们要把承包协议补签好，他口述了协议内容，并由黄彦懿打印出来，之后他就和黄彦懿补签了这份承包协议，并由他在协议上盖了卫生院的章子。在当时纪委调查的时候，他还和黄彦懿商量，让黄彦懿说这7万元钱全都是其一个人拿了，让其把事情先担下来。
最初他不顾反对将华溪防疫站承包给黄彦懿是考虑到防疫站的实际情况，只有黄彦懿一个做事，为了调动其积极性，再加上黄彦懿说会将疫苗收入分给他，所以他将华溪防疫站承包给黄彦懿。之后黄彦懿陆陆续续将部分疫苗利润分给他，他见有利可图，所以之后每年他又不顾其他班子成员反对，继续将华溪防疫站承包给黄彦懿。
2013年的时候，区卫计委就下了文，不允许将卫生防疫工作承包给个人。他私下将华溪防疫站承包给黄彦懿没有经过区卫生主管部门同意，没有向区卫计委报告此事。区卫计委也不知道此事。在2016年自查自纠中，他向区卫计委报告了此事，区卫计委立即要他取消承包，并将未入账的资金入账，之后他停了防疫站承包的事情，将卫生防疫收支情况收回卫生院统一管理。
他决定将防疫站由黄彦懿承包时跟黄彦懿说，院里只保证其1000多元钱的防疫津贴，其它钱都要从其接种一类疫苗获取的上级拨款中冲抵，不够的再从其接种二类疫苗的利润中冲抵，所以之后黄彦懿在负责防疫站时，为了弥补其工资收入，也会将一部分二类疫苗的利润款入到卫生院的财务账上。但实际上，根据国家规定，黄彦懿作为卫生防疫人员，其工资是财政全额保障的，所以其工资每次都是全额拨付到位的，根本不需要、也不存在要黄彦懿承包防疫站。
他要求过黄彦懿必须到卫生院做账，其也每年在卫生院会将一些收入入账，但黄彦懿当时跟他说过承包防疫站后会将赚到的钱分给他，除了分给他外，其本人肯定也要从中拿钱，其说如果全部收入都进了卫生院的账，这钱就不能拿出来分，所以黄彦懿才将部分疫苗收入不入账，他也同意了。这么多年，黄彦懿就隐瞒了很多支出和收入没有到卫生院做账。
虽然这部分收入进了卫生院的账，但是这部分钱后来都以绩效工资的形式支付给了黄彦懿，卫生院没有动用这笔钱，这么多年，黄彦懿的工资卫生院每个月都会足额发放，也就是说，黄彦懿本人的工资等收入其实是全额保障的，他们并没有少过其一分钱。
按照规定，对于疫苗注射情况是必须做记录的，每年疾控中心也会派人检查，但其本人没有看到黄彦懿做记录的情况。加上黄彦懿为了隐瞒收入不去做账，其做的记录就更不会让医院其他工作人员知道。在自查自纠后，区卫计委核算中心、区疾控中心、华溪卫生院三方统计共有7万多元疫苗收入未入账。
临川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供的2013年-2016年《临川区疾控中心第二类疫苗核发单摘抄（领用单位：华溪）》，都是临川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供的数据，内容属实，他没有异议。上述数据就是在卫生院按照上级要求进行自查自纠后，并经区卫计委核算中心、区疾控中心、华溪卫生院三方核算后确认：2013年3月-2016年5月，黄彦懿总共有71527元钱二类疫苗销售收入没有入账。
关于他和黄彦懿隐瞒二类疫苗收入不入账，他和黄彦懿对此事没有商量分钱，黄彦懿当时说会分钱给他，但没有说怎么分，分多少。反正给多少钱给他，他就收多少钱，也没有具体到问过黄彦懿销售二类疫苗具体收到了多少钱的利润。
《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付款人：临川区罗湖镇华溪卫生院，时间：2016年11月7日，金额：71527元）内容属实，这就是在自查自纠后，经三方统计未入账的金额，共有71527元二类疫苗利润收入未入账，后来他和黄彦懿主动将这笔钱交到华溪卫生院的账上，在2016年11月7日华溪卫生院再将这笔钱上交到临川区纪委账上的。
（2）黄彦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国家对于人体疫苗发布了专门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上面都有具体的规定。具体来说就是一类疫苗由临川区疾控中心免费提供，然后再给需要接种的人群免费接种，国家按照每人3-5元的标准补贴给接种的卫生院，二类疫苗则是需要从区疾控中心购买，然后再按照规定价格向需要接种疫苗的人收取费用。并且按照国家规定，卫生防疫工作必须由卫生院本身来负责开支，而且是公共服务性质的，是不能由个人承包经营的。
按照国家规定，基层卫生院卫生预防、保洁人员的工资及绩效奖励等收入都是由上级财政保障的，但是这些收入都是先由上级财政统一拨付至华溪卫生院，再由卫生院报账发给他个人。2013年3月的时候，华溪卫生院的颜柏院长叫他到办公室并跟他讲，卫生院防保工作都是他在做，就让他个人承包华溪卫生院的防保站工作。当时颜柏交代他说，平常工资、绩效收入只是预先支付给他的，除防疫费1175元/月是上级财政直接支付给他个人的外，年底卫生院会跟他进行结算，多支付的工资收入用他平时接种一类疫苗获取的上级接种津贴【3元（后改为5元）/人】来抵扣，再不够，就从他接种二类疫苗及销售金卡获取的利润中扣除，差多少就交多少利润到卫生院账上。颜柏还说如果到年终还有结余利润，就把结余款都交给其。
2013年3月份，颜柏和他口头上讲了下协议的事情，交代他只有防疫费1175元/月钱因为只有他是防疫人员，卫生院会发给他，其他的工资、绩效要跟其他医生一样靠自己赚，并让他来承包防保站，所赚到的钱用来支付他自己的绩效及基本工资。同时院长颜柏要求他将剩下的利润上交给其。他当时想，既然院长颜柏这么决定，搞防保这块收益还可以，应该可以赚取到自己的工资及绩效奖励，反正工资、奖金全都拿得到，这样做对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另外收支都是他自己管理，这样他自己也能够有些钱用，加上颜柏是院长，将剩下的利润给了颜柏，人情也做到了，他就同意了。但是因为当时华溪卫生院其他院委会成员都反对将防保站由个人承包，当时也就没法签协议，后来院长颜柏就私下个人决定由他承包防保站业务。但实际上他从2013年4月以后销售二类疫苗及金卡的的利润收入，除了部分入了卫生院账（用于抵扣实发工资、绩效与一类疫苗接种补助之间差额）及差旅费、接待费支出外，剩余大部分利润他都是按院长颜柏的要求，交给了颜柏，所以说颜柏让他承包华溪卫生院防保站实际就是假承包，目的是为了帮颜柏把防保站这边的业务收入能够放进其个人腰包。
到了2016年上半年，临川区疾控中心要求各乡镇卫生院开展自查自纠活动，因为他在防保业务中赚到的钱大部分都交给了颜柏，颜柏担心这个事情牵涉到其，就让他把这个事情担下来，同时为了怕调查人员讲颜柏是私下决定将防保站业务交给他承包，所以他们当时就补签了这么个协议，协议内容是颜柏手写后，他打印出来的，并在上面补签了字，公章是颜柏自己到盖的。
根据国家规定，卫生防疫工作根本不能承包给个人，所以颜柏让他承包防保站本身就是不符合规定的。而且他实际上也是假承包，这项业务赚到的钱后来都按颜柏的要求交给了颜柏自己，颜柏这样做，就是为了避开这部分利润钱要进卫生院的账。后来在2016年上半年，他听颜柏说区卫计委要求各乡镇清除违规对外承包业务的情况，所以颜柏就没有再让他承办防保站业务了。
他记得当时华溪卫生院院委会的其他的成员都不同意将防保站由他来承包，所以当时由他承包华溪卫生院防保站并没有经华溪卫生院院委会开会决定，而是院长颜柏个人的，但是实际上如上面所述，这个承包实际上就是假的，只是颜柏和他为了将防疫业务收入不入卫生院账而设的幌子。
从2013年3月颜柏决定将防保站业务交给他承包后，到2016年临川区纪委来调查前，这段时间，除去他上交到院财务上面的利润外，经过核算他私下还有71000多元钱的防保业务利润没有入院财务账，这部分利润，除一小部分被他用于办公、差旅费、接待费等开支外，剩余的6.5万元钱都交给了院长颜柏。
因为颜柏说要是钱全部都入了卫生院的账就不好拿出来了，所以颜柏就让他在接种二类疫苗及销售金卡过程中收到的利润款中，除需要上交院财务部分利润外，剩余的利润就不要入卫生院的账，而是直接交给颜柏来处理。而颜柏要求他个人承包防保站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对外好说这项业务是他个人承包了，所以收支都可以不入卫生院账，这样就便于他帮颜柏把这部分利润钱套出来交给其个人，别人都不可能晓得。
华溪卫生院第二类疫苗基本上都是在临川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购买的，而且疫苗的售价也都是有明文规定的，他也都是按照上级核定的价格进行销售的，因此，临川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他们购买及销售疫苗的情况都十分清楚，临川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供的数据材料，内容属实，他本人没有异议。从2013年4月开始他负责华溪卫生院预防接种工作以来，在接种二类疫苗及销售金卡中获取的收入，除支付购买疫苗、金卡费用、一部分入卫生院账外，每年结余的资金具体为：2013年结余53994元、2014年结余17440元、2015年结余19233元、2016年结余773元，总计91400元，但是在颜柏让他承包防保站前也就是2012年12月、2013年1月、2月、3月份这四个月接种二类疫苗及金卡销售的收入他都全部入了账，利润金额大概有2万元余元，扣除这一部分，利润收入一共有71500余元，这部分利润收入他都没有入华溪卫生院的账。而且在2016年底，区纪委来调查的时候，他自己也按照颜柏的要求，将手上保管的未入账的购买疫苗发票核算了一下，赚取的利润也基本上就是这么多。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方举证，并经第二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临川区卫计委会计管理核算中心2018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临川区卫计委会计管理核算中心管理职责是负责全区乡镇卫生院所有收入的缴存、费用支付、基金增减等经济业务核算，负责成果的计算及处理。
（2）罗湖镇华溪卫生院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对照华溪卫生院防疫站2013到2016年退苗登记本记录情况，逐个对乡村医生调查，乡村医师退疫苗种类和数量属实。
认定上述事实，由二被告人举证的证据有：
1、黄彦懿2013年至2016年少发绩效及13个月、14个月工资情况说明及华溪卫生院工资明细表；
2、2013.4-2016.3疫苗报损明细；
3、黄彦懿在履行防疫工作期间所做的七本登记本，其中口服轮状疫苗登记本，水痘疫苗登记本，狂犬疫苗登记本，流感疫苗登记本，抗体、风疹、腮苗登记本各一本，退苗登记本两本；2013年、2014年、2015年分发乡村医生打疫苗利润统计，证实相应的乡村医生退苗的情况、乡村医生从2013年到2015年接种疫苗产生的利润情况。其中2013年乡村医生接种产生利润：13315元；2014年乡村医生接种产生利润：15115元；2015年乡村医生接种产生利润：13980元；合计产生利润：42410元。在乡村医生接种疫苗过程中，也存在乡村医生退苗的情况，其中乡医退苗利润：水痘：1780元；儿童流感：2600元；成人流感：360元；轮状疫苗：2820元；狂犬疫苗：375元；合计：7935元。综上，实际乡村医生所得利润为：42410元-7935元=34475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表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柏、黄彦懿非法侵吞华溪卫生院防保业务收入人民币37052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应当扣除乡村医生接种疫苗的利润，有被告人的举证证明，在退回补充侦查期间，公诉机关予以相应侦查核实并当庭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被告人举证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乡村医生接种疫苗的利润在犯罪金额中应予以扣减。
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还认为犯罪金额应当扣除黄彦懿的绩效工资、过期疫苗的报损费用。经查，黄彦懿的工资由财政全额保障，过期疫苗的报损费用属于区卫计委核算中心、区疾控中心、华溪卫生院三方的核算项目，且已予以核减，故对以上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应认定二被告人犯罪金额为人民币37052元。
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积极实施了犯罪行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黄彦懿所处的地位和作用较轻于被告人颜柏。
案发后，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全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考虑到二被告人犯罪数额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柏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黄彦懿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欣
人民陪审员 丁筱玲
人民陪审员 历 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罗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