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守银，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君，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杰斌，男，194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峰（被上诉人之子），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鸿祥粥饼屋业主，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兰，女，195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晟林，男，199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被上诉人之母），女，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跃进路*号。法定代表人：周春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柏，天津劲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莹，男，该厂副厂长。原审被告：李海滨，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垣曲县。上诉人林守银因与被上诉人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原审被告天津市肉类联合加工厂（以下简称肉联厂）、原审被告李海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守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君，被上诉人鲁杰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峰、郭文礼。被上诉人李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被上诉人李晟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郭文礼，原审被告肉联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柏，原审被告李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守银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林守银与受害人李宏之间虽为雇佣关系，但受害人李宏事发之时处于醉酒状态，且并未选择合理逃生路径，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受害人李宏是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对于受害人李宏的部分医疗费持有异议。如果从人道主义出发，上诉人同意支付一些费用，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肉联厂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肉联厂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肉联厂无关。原审被告李海滨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应该由死者李宏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352640.77元、护理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4100元、交通费5380元、住宿费6366元、丧葬费42093.50元、死亡赔偿金682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7326.6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1389026.87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鲁杰斌、李秀兰生育三个子女，长子李宏、次子鲁峰、长女李晓霞。原告李晟林系李宏之子。2015年2月2日，被告肉联厂与被告林守银签订《天津市肉类联合加工厂（屠宰加工分厂）猪副产品购销合同》，被告林守银购买被告肉联厂部分猪副产品（猪皮、脖头除外），销售价格为每套181元，根据市场行情，每15天议价一次，期间为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林守银指派被告李海滨负责提取猪副产品工作，被告李海滨根据工作需要雇佣人员到被告肉联厂车间提取猪副产品，被告林守银支付包括被告李海滨以及雇佣人员的劳动报酬。2015年6月1日，被告李海滨与方君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被告李海滨租赁位于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道福阳中街七条四号平房用于雇佣人员食堂，租金为每月800元，租用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房屋租金由被告林守银出资。2015年10月初，李宏到位于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道福阳中街七条四号平房内，为被告李海滨雇佣人员提供一日三餐工作，并居住在该院内北侧房屋，西侧靠南房屋为厨房。2016年1月10日19时许，李宏与其他人员在其居住房屋内饮酒；20时许，其他人员相继离开；23时22分，位于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道福阳中街七条四号平房发生火灾，过火面积6平方米，造成厨房及北侧过廊部分建筑构建烧毁，室内部分物品烧损，李宏烧伤。经天津市东丽区公安消防支队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23时22分许；起火部位为厨房；起火点为厨房东北角；起火原因为不排除生活用火不慎引燃周边可燃物致灾，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排除雷击致灾，排除放火致灾因素。事发后，李宏被送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诊治，其伤情诊断为：1.烧伤（火焰）98%，深Ⅱ°～Ⅲ°，头面颈、躯干、臀部、会阴、四肢；2.重度吸入性损伤；3.烧伤休克。李宏自2016年1月11日至1月26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297297.07元、用血互助金5175元，其中包括被告林守银垫付住院押金45000元。之后，李宏被运回原籍山西省垣曲县皋落乡南联村，在南联村卫生室治疗，支付医疗费78560元。2016年2月12日，李宏到山西中条山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983.70元。2016年2月20日，李宏死亡。李宏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李宏亲属到天津看望，部分亲属乘坐火车、部分亲属乘坐飞机，部分亲属发生住宿费。李宏在山西中条山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李宏亲属发生住宿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本案诉争雇佣关系的主体；二、本案诉争的责任主体问题；三、受害人李宏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四、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一、关于本案诉争的雇佣关系的主体问题。首先，被告肉联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被告林守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受害人李宏的工作场所、服务对象、工资发放、受聘过程看，均不能体现受害人李宏与被告肉联厂之间的关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李宏与被告肉联厂存在雇佣关系，亦不能证明三被告系合作关系。其次，被告林守银与被告肉联厂之间买卖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被告林守银承担，在该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李海滨受被告林守银指派全权负责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具体事务。被告李海滨雇佣人员人数、劳动报酬数额的确定，均向被告林守银报告，且雇佣人员的劳动报酬由被告林守银实际支付。被告李海滨负责办理租赁房屋事宜，租赁房屋用于雇佣人员就餐，房屋租金及餐费均由被告林守银实际支付。综合以上情节和事实，可以确定被告李海滨受雇于被告林守银，并接受被告林守银的指派，完成包括对雇佣人员的具体工作事务管理等内容。基于上述事实，应当认定被告林守银与受害人李宏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二、关于本案诉争的责任主体问题。被告林守银承租的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道福阳中街七条四号的房屋，既是受害人李宏的工作场所——厨房，也是雇佣人员的就餐场所——食堂，同时也是受害人李宏的居住场所——宿舍；受害人李宏的工作内容系为雇佣人员提供一日三餐。被告林守银提供的前述房屋具有多种用途和功能，被告林守银对上述房屋的正常使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作为提供受雇人员用餐的厨房，其主要设施即灶具，存在明火使用的客观事实，且不同于一般家庭厨房的使用程度和要求，既要保证安全使用，同时要保障不存在安全隐患，而且还要具备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尤其是宿舍与厨房、食堂同在一处房屋内，应当对其安全规范更为严格，确保居住者、使用者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受害人李宏因上述房屋发生火灾受伤致死，被告林守银作为提供上述房屋的雇主，应当对该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被告肉联厂及被告李海滨承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受害人李宏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的问题。受害人李宏作为厨房工作人员，应当具备正确使用相关厨房设施的能力，并对厨房设施负有监管、看护的责任和安全注意义务。事发当晚，受害人李宏饮酒，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饮酒带来的后果，应当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对于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此情节，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林守银对损害结果应承担80%的责任。四、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医疗费，三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可以证明李宏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297297.07元；三原告提交的垣曲县皋落乡南联村卫生室收据、普通处方笺，虽然不规范，一审法院考虑李宏的伤情，以及该地区实际情况，应认定李宏到该卫生室进行了治疗，支付医疗费78560元；三原告提交的山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条山集团总医院病人费用总清单，可以证明李宏到山西中条山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医疗费4983.70元；三被告未对李宏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故认定以上医疗费为合理损失。三原告提交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系李宏死亡后产生，没有提交费用清单或者处方笺，故该门诊医疗费不能认定为合理损失；三原告提交的李凤兰出具的证明，因李凤兰未能到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不能认定李凤兰为李宏进行了治疗并且支付药费9000元。用血互助金，三原告提交的医疗用血互助金押金收据，可以证明该费用用于李宏治疗伤病，票据规范，与案件有关联，认定该费用5175元为合理损失。护理费，三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李宏的伤情，认定李宏在死亡之前需二人陪护，标准参照天津市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494元计算，该计算39494元/年×42天×2人=9089.03元为合理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规定住院期间按100元/天计算，李宏住院治疗25天，该计算100元/天×25天=2500元为合理损失。营养费，虽然三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考虑李宏的伤情，酌情确定每日按50元/天计算，期间为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2月19日，该计算50元/天×40天=2000元为合理损失。交通费，该费用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所实际发生的用于交通的费用。三原告提交的相应证据大部分为李宏亲属到天津所花用的往来票据，不符合上述规定，但是一审法院考虑李宏的伤情以及其回原籍的事实，酌情确定3000元为合理损失。住宿费，李宏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人员在天津无住处，必然发生住宿费，该计算为150元/天×15天×2人＝4500元。李宏在山西中条山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人员在医院附近无住处，亦必然发生住宿费，该计算为98元/间/天×8天＝784元，以上合计5284元为合理损失。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按照天津市2015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9328元计算，该损失计算59328元/年÷12个月×6个月＝29664元为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李宏系农业人口，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按照天津市2015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482元为标准，计算二十年；该损失计算18482元/年×20年＝369640元为合理损失。被扶养人鲁杰斌生活费，李宏死亡时，被扶养人鲁杰斌的年龄为69周岁，依规定计算11年，按照天津市2015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4739元为标准计算，该计算14739元/年×11年÷3人=54043元为合理损失。被扶养人李秀兰生活费，李宏死亡时，被扶养人李秀兰的年龄为64周岁，依规定计算16年，按照天津市2015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4739元为标准计算，该计算14739元/年×16年÷3人=78608元为合理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该事件的发生，造成李宏死亡，其近亲属必然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守银赔偿原告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医疗费380840.77元、用血互助金5175元、护理费908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2000元、丧葬费29664元、死亡赔偿金50229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651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284元，合计939843.80元×80%，计751875.04元。二、被告林守银赔偿原告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两项，合计801875.04元，扣除被告林守银垫付的住院押金45000元，被告林守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756875.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5元，由原告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负担3297元，被告林守银负担3948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受害者李宏生前工作场所的食堂管理制度，证明李宏作为厨师应该遵循的基本义务，工作场所不允许过量饮酒；证据2、现场勘查图，证明消防部分出具的现场图有误，李宏居住的卧室旁边有通道，也有窗口，李宏在火灾发生时完全可以逃离。经过本院主持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鲁杰斌、李秀兰、李晟林质证意见为：证据1根本不存在，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现场勘查图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肉联厂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李海滨认可被害人生前工作的食堂张贴了规章制度。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该证据与原审被告李海滨在消防队的询问笔录中关于食堂规章制度的陈述相矛盾，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因与消防部门的现场勘查图不一致，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李宏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上诉人林守银对于受害人李宏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的认定。2、受害人李宏的损失数额。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林守银主张事发之时受害人李宏处于醉酒状态，致使其不能准确选择合理逃生路径，最终导致伤亡的损害后果，故受害人李宏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发当晚，受害人李宏曾饮酒之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虽主张李宏处于醉酒状态，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所主张之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另主张受害人李宏另有其他逃生路径，但因其并未作出合理选择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对此，上诉人虽提交勘查图为证，但因该勘查图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与消防部门的现场勘查图不一致，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因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之事实，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受害人李宏饮酒之情节及其自身注意义务，酌情确定上诉人林守银对于损害结果承担8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对于受害人李宏在原籍就诊所发生的医疗费持有异议。对此，三被上诉人对于李宏回原籍后的诊疗情况及凭证出具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害人李宏的伤情及该地区实际情况，确认此部分费用亦属于受害人李宏所发生的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妥。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三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元，由上诉人林守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王 珊代理审判员  张静怡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