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良博。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立东。
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业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园3幢4楼南区。
负责人张伟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栋因与被上诉人郑玉兰、魏良博，原审被告赵立东、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安信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李栋，被上诉人郑玉兰、魏良博的委托代理人陈鑫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玉兰、魏良博一审诉称：2015年6月2日8时4分，赵立东驾驶苏*******号变形拖拉机沿苏3**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宿迁市宿城区南二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沿苏3**线由南向北受害人魏某某（1970年9月9日生）驾驶的苏N*******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受害人魏某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宿迁市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立东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魏某某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涉诉苏*******号变形拖拉机在江苏安信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赵立东系李栋的雇员。郑玉兰系受害人魏某某配偶，魏良博系受害人魏某某之子，受害人魏某某父母已去世。郑玉兰、魏良博因本案产生损失：医疗费3658.1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20）、丧葬费28992.5元、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8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江苏安信保险公司赔偿113658.1元；2、赵立东、李栋赔偿457738.75元［（767570.6-113658.1）*70%］；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赵立东一审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对责任划分有异议。受害人魏某某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临时超越车道造成本起事故，其不但违反了交通规则，且其驾驶的车辆未进行安全检测。我仅仅是违反了安全驾驶，并未违反正常通行，我不应该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二原告所有的龙庭国际42幢504室房屋于2015年5月25日办理产权登记，但二原告及受害人魏某某并未在该房屋实际居住，其损失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栋作为我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栋一审辩称：我是赵立东的雇主。我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事实无异议，但对责任划分有异议，赵立东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首先，苏*******号变形拖拉机于2015年3月30日经宿迁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年检合格，并非事故认定书陈述的不符合GB7258-2012标准。其次，从事故认定书分析认定中可以看出赵立东的违法行为应是概括性的未仔细观察路面、未确保安全驾驶，并无具体违法行为。但受害人魏某某则有四项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对事实及结果的认定是矛盾的，把责任颠倒了。死亡赔偿金等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二原告主张其土地对外承包流转应当提供相应的流转协议、收付款的票据或有关台帐，且提供的证明能证实受害人魏某某及其家庭是有充足的承包地，至于如何流转仅是经营方式的变更，不影响其收入来源，所以该证据无法证明二原告及魏某某是城镇居民。二原告所有的龙庭国际42幢504室房屋实际取得的时间并非是合同签订时间，而是应该在2015年5月份。郑玉兰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可以证实在事故发生的早上，受害人魏某某在离开家之前说去龙庭国际装修房屋。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魏某某还只是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未入住，因此其居住地不在新买的房屋处，而是在洋北镇老庄村五组。二原告不能证明受害人魏某某生前居住在城镇，亦不能证明受害人魏某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的赔偿标准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日08时04分，赵立东驾驶苏*******号变形拖拉机沿苏3**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宿迁市宿城区南二路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沿苏3**线由南向北受害人魏某某（1970年9月9日生）驾驶的苏N*******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受害人魏某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二车受损。苏*******变形拖拉机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标准。此事故经宿迁市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立东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魏某某承担次要责任。赵立东受李栋雇佣驾驶苏*******号变形拖拉机拖面粉，本案事故发生在赵立东去面粉厂的路上。郑玉兰系受害人魏某某妻子，魏良博系受害人魏某某儿子，受害人魏某某父母已去世。涉诉苏*******号变形拖拉机在江苏安信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二原告已与江苏安信保险公司就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达成调解协议。
另查明：受害人魏某某、原告郑玉兰于2013年6月17日购买龙庭国际42幢504室，该房屋售价为424230元，首付房款为170230元，余款254000元支付方式为按揭银行贷款，后该房屋于2015年5月20日办理产权登记。郑玉兰在公安部门谈话笔录中称受害人魏某某于事故发生日上午告知其至龙庭国际新房中装修房屋。二原告家庭的承包地4.2亩已流转给案外人种植，每年每亩收入1000元。
本案事故经原审法院（2015）宿城刑初字第067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赵立东负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并判决赵立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46元。2013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98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事故形成原因，认定赵立东承担本起事故70%责任，受害人魏某某承担本起事故30%责任。关于李栋主张苏*******变形拖拉机安全技术性能合格，法院认为，苏*******变形拖拉机安全技术性能应以事故发生时检验结果为准，事发后经公安机关检验，苏*******号变形拖拉机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标准，对被告李栋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赵立东、李栋主张赵立东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提出的事故情节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有表述，赵立东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仔细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对二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658.1元，该费用原告已与被告安信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不再重复支持。2、死亡赔偿金，该费用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关于受害人魏某某于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地或生活所在地是否为城镇，受害人魏某某已于2013年在城镇购置房屋，结合该房屋的销售价格及付款方式，原告家庭的土地收入水平无法负担该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可以推定受害人魏某某的收入来源为非农村，该费用按2014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支持686920元（34346*20）。3、丧葬费28992.5元，该费用二原告按2013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主张，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结合受害人魏某某死亡的事实，该费用酌定25000元。5、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原告方无证据证明该损失数额，但该损失确实存在，该费用酌定2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42912.5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李栋作为接受赵立东劳务一方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原告已与江苏安信保险公司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达成调解协议，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李栋应承担443038.75元［（742912.5-110000）*0.7］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玉兰、魏良博443038.75元；二、驳回郑玉兰、魏良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4元，减半收取1592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3462元，由李栋负担。
李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有误。赵立东驾驶变形拖拉机在事发地点右转弯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赵立东系驾驶车辆缓慢右转，并非其车辆前部或前半部分撞到受害人魏某某，相反是魏某某骑摩托车速度过快，在赵立东车辆右转后，魏某某不能及时刹车，其摩托车撞到赵立东驾驶的变形拖拉机。可见，魏某某的超车行为是事故的主要原因，甚至是唯一的直接原因。魏某某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赵立东、魏某某分别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是错误的。赵立东应不负事故责任，即使负事故责任也应为次要责任。二、原审法院以受害人家庭的土地收入水平无法负担其在城镇购买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为由推定受害人生前收入来源为非农业，从而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三、李栋与赵立东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曾经有赵立东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自行承担责任的口头协议，因此李栋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郑玉兰二审辩称：一、交警部门针对涉案交通事故进行的责任划分与事实相符，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确定事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交通事故受害人魏某某于2013年在城镇购置了房屋，且家中原承包地已经全部转包给他人，家庭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三、李栋与赵立东之间系雇佣关系，二人在原审中对该事实均予认可，该事实应予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定赵立东对涉案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是否正确；二、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确定；三、李栋与赵立东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李栋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宿城刑初字第0670号刑事判决已经对赵立东负本案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赵立东犯交通肇事罪。该判决已生效。交警部门在本案事故认定书中也认定赵立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在没有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及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李栋关于赵立东不应负事故责任或者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郑玉兰、魏某某于2013年6月购买了宿迁市宿城区龙庭国际小区住房。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郑玉兰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亦陈述魏某某当天上午至龙庭国际装修房屋，表明在事故发生时二人已准备至城镇居住。结合宿迁市宿城区洋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魏某某、郑玉兰家庭承包地已经流转给他人用于养殖的证明，表明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在本案中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对郑玉兰一方而言明显不公平，亦不符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较为合理，二审应予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诉讼中，李栋在2015年9月15日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明确陈述其雇佣赵立东驾驶涉案变形拖拉机。原审庭审中，赵立东称系受雇于李栋，李栋亦未提出反对意见。上述事实表明李栋在原审中主动陈述和认可与赵立东之间的雇佣关系，现又对此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加之其未提供证据推翻与赵立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本院对其提出与赵立东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即使李栋与赵立东之间存在如发生事故赵立东自行承担责任的口头协议，该协议也只是李栋与赵立东之间关于发生事故后责任承担的约定，对第三人并无效力，不影响李栋对受害人应承担的责任。
综上，李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上诉人李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学艳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张立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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