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湘，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元梅，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谭俞，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赞林，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新起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新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让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金玖，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湘、颜元梅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新起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起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4）冷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新起点公司是饲料生产企业。被告王建湘和被告颜元梅是夫妻关系。被告王建湘曾经在冷水江市销售过原告新起点公司生产的饲料。2012年6月20日，原告新起点公司、被告王建湘在冷水江市禾青镇锦绣东升大酒店举行促销活动，促销当天原告新起点公司收到订购饲料的货款360000元。被告王建湘也从原告新起点公司提走了360000元的饲料。2013年6月7日，原告新起点公司和被告王建湘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被告王建湘欠原告新起点公司货款总计109852元，双方对还款作出了如下约定：1、2013年9月还款25000元；2、2013年10月还款25000元；3、2013年11月还款25000元；4、2013年12月还款33450元，如果被告王建湘未按时按计划归还货款，原告新起点公司将按3‰每天计算利息。《还款计划书》上还载明“说明公司促销有十送一的料，要求面算具体数目”。在开庭审理时，原告新起点公司同意按促销活动收到货款360000元的10%返还36000元给被告王建湘。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王建湘是否已给付了货款给原告新起点公司；（2）原告新起点公司是否应承担2012年6月20日促销活动的有关支出。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被告王建湘答辩称包括借款80000元在内，只欠原告新起点公司149534元，且其已偿还了120000元，现只欠29534元。根据原告新起点公司提供的双方2013年6月7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至2013年6月7日，被告王建湘尚欠原告新起点公司货款109852元，且被告王建湘对该《还款计划书》予以认可，其又不能举证证明已给付了货款，其已归还借款80000元的答辩意见与本案的货款给付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还答辩称2013年1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40000元，因没有提交证据，且原告新起点公司不予认可，对已给付40000元货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2012年6月20日举行的促销活动，因被告王建湘未举证证明原告新起点公司是否应承担促销费用，且《还款计划书》中只记载有“说明公司促销有十送一的料”，原告新起点公司在开庭审理时认可按货款360000元的10%返还36000元给被告王建湘，因此，除原告新起点公司应返还36000元给被告王建湘外，对被告王建湘要求原告新起点公司承担促销活动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原告新起点公司与被告王建湘20**年6月7日进行结算后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是被告王建湘对欠原告新起点公司货款109852元的确认，被告王建湘应当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货款的数额问题，因原告新起点公司同意返还货款36000元给被告王建湘，故被告王建湘还应给付货款73852元。逾期付款的利息，系双方对被告王建湘不按约定时间还款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但《还款计划书》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按日3‰计算的约定过高，且在开庭审理时原告新起点公司同意依法酌情认定，故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7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至一年的贷款为年利率6%）；因双方约定2013年9月、10月各还款25000元，但原告新起点公司应返还给被告王建湘360**元，被告王建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止，被告王建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228元（73852元×6%×4×293天÷365天）。被告王建湘与被告颜元梅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被告颜元梅对上述债务亦应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王建湘反诉称原告新起点公司应承担2012年6月20日促销活动的促销应返还款86400元及礼品开支538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材料证明新起点公司应承担促销活动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王建湘的此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湘还反诉请求原告新起点公司给付自提饲料运费5400元、退回饲料的货款10920元、电话费2210元、销量奖励38700元，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王建湘的此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湘、被告颜元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长沙新起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3852元、利息1422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长沙新起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湘的其他反诉请求。如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湘、被告颜元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31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48元，减半收取2124元，共计93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长沙新起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5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建湘承担6787元。
上诉人王建湘、颜元梅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邀请函是复印件，未约定促销费用的负担情况为理由不予采信，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认可在促销活动中收到货款36万元的事实，同时也认可邀请函中买十送一的事实。由此可见邀请函中所说的押金就是预定货款，而实际销售货款有72万元，被上诉人至少应返还上诉人72000元，一审法院仅按所收押金36万元计算优惠返还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核减欠款本金与利息。2、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促销活动费用的反诉请求，判决显失公平。3、上诉人于2013年6月7日结算后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和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被上诉人货款10850元和9000元，共计19850元，因此，应当核减欠款本金及利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起点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邀请函不予采纳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认定36000元促销返利是正确的。3、促销活动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2013年6月14日和6月15日的货款共计19850元，是上诉人通过现款现货的方式向新起点公司购买饲料支付的货款，新起点公司收到货款后，已经通过物流公司将饲料发送给了上诉人，而且类似的现款现货往来双方还有多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王建湘、颜元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在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偿还了被上诉人19850元。
2、促销费用的发票，证明：上诉人为促销开支了98300元。
3、邀请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以货款的10%作为优惠。
被上诉人新起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商品销售单。
2、冷水江市腾达物流托运单。
3、湖南冷水江市腾达货运物流的电脑单据。
以上证据证明：（1）2013年6月15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19850元饲料款后，向上诉人开具了商品销售单；（2）以上货物在2013年6月15日通过冷水江市腾达物流公司长沙高桥物流部发送给了上诉人；（3）上诉人王建湘已收到该批货物。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上诉人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认为是真实的，但这不是还款，是上诉人另外购买了饲料的货款；对证据2认为只返利10%，其他均不负责，而且这些凭证是上诉人事后补开的，编号与时间颠倒；对证据3认为邀请函的内容在双方的结算中已经体现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质证认为：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王建湘与被上诉人新起点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对于2012年6月20日合作进行促销活动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双方于2013年6月7日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货款的数额问题，至2013年6月7日止，王建湘尚欠新起点公司货款109852元，因《还款计划书》中记载有“说明公司促销有十送一的料”，同时，新起点公司认可按货款360000元的10%返还36000元给王建湘，因此，原审认定新起点公司应返还36000元给王建湘是正确的。王建湘上诉称货款有72万元，要求按10%返还72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因对逾期付款的利息约定过高，原审予以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因王建湘所欠新起点公司的债务发生在颜元梅与王建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颜元梅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关于王建湘上诉要求核减19850元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交了于2013年6月14日和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10850元和9000元，共计19850元的凭证，但一是《还款计划书》明确是2013年9月还款25000元，而上诉人是2013年6月14日和6月15日分两次转款10850元和9000元，共计19850元，时间和金额不符合；其次新起点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这二笔款项是王建湘另行购买饲料所支付的款项，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核减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建湘反诉称新起点公司应承担促销费用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新起点公司应承担促销活动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王建湘的此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由上诉人王建湘、颜元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江国
审 判 员 李云霞
代理审判员 胡伟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继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