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初字第0015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猛，男，汉族，1982年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初中文化，无业，住阜阳市颍泉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4年10月26日经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4年5月19日到太和县公安局投案，当日由太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宏献，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成良，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4）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磊磊、徐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猛及其辩护人谢宏献、赵成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王猛和同案犯冯金海（已判刑）决定报复翟某甲为吴某某出气。2004年3月9日下午，冯金海、王猛纠集王清（已判刑）、“阿南”、“露露”（二人另案处理）至冯金海开的宾馆房间。23时许，冯金海在路边拦车接应，王猛、王清等四人携带菜刀进入美发厅。王猛先持刀朝翟某甲头部猛砍，后四人对翟某甲头部等处砍20余刀，致其当即倒地，又追撵翟某甲之妻徐某某，将徐某某腿部砍伤。作案后，王猛、王清等四人乘坐冯金海接应的出租车逃离现场。经鉴定，翟某甲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徐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视听资料、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猛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王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王猛受冯金海指使，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王猛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人经济损失9万元，得到被害人家人的谅解，建议对王猛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9日下午，冯金海（已判刑）和被告人王猛纠集王清（已判刑）、“阿南”、“露露”（二人另案处理）至冯金海入住的“振和宾馆”房间，计议报复翟某甲为朋友吴某某出气。当日23时许，王猛、王清等四人携带菜刀，伙同冯金海乘坐出租车至太和县城关镇细阳中路路口翟某甲的“阿林”美容美发厅附近下车。冯金海在路边拦车接应，其余四人携带菜刀进入美发厅。王猛先持刀朝翟某甲头部猛砍，后四人对翟某甲头部等处砍20余刀，致其当即倒地，又追撵翟某甲之妻徐某某，将徐某某腿部砍伤。作案后，王猛、王清等四人乘坐冯金海接应的出租车逃离现场。经鉴定，翟某甲系被锐器砍伤致失血休克死亡，徐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王猛家人代王猛向被害人近亲属时某某、徐某某、翟某乙赔偿9万元，时某某、徐某某、翟某乙对王猛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4年3月9日，太和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接报案称，当日23时许，太和县城关镇细阳中路“阿林”美容厅老板翟某甲在其店内被四名男青年持刀砍死，翟某甲妻子徐某某被砍伤。当日，太和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太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同案犯冯金海交代了在太和伙同他人杀害翟某甲的有关情况后，公安人员将同案犯王清抓获。2014年5月19日上午，被告人王猛到太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心现场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证明2004年3月10日7时至11时，侦查人员对位于太和县细阳中路的“阿林美容美发厅”进行了现场勘查。室内连椅旁边地上横放一根钢管（长1.1米），靠背椅旁边地遗留一纸袋，上有“豫东特种钢刀具”字样。沙发南侧地面和玻璃支架旁地面分别遗留同样特征的一个纸袋。沙发与靠背椅之间地面上遗留一面积为0.7米×1.2米的血泊，从血泊向外地面遗留滴落血迹直到室外地面。
4.嫌疑人逃跑示意图，证明侦查人员于2004年10月30日，制作了犯罪嫌疑人逃跑的路线图。
5.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2004）太刑技字第0298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经检验死者翟某甲头面部、胸背部、左上肢、左下肢锐器砍创20余处。头颅砍痕性骨折，胸背部砍创致左胸背部开放性损伤，左肺砍裂，左上、下肢砍创致上、下肢骨折。全身上下20余处砍创导致体内血液严重丢失，失血性休克是其死亡的原因。推断具有一定重量的菜刀或砍刀可形成该损伤。鉴定意见为，翟某甲系被锐器砍伤致失血休克死亡。
6.太和县公安局出具的（2004）太刑技字第077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徐某某右膝外侧疤痕3.5×0.7cm，有清晰的缝合，损伤当时应为创口，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范围。
7.太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明案中阿南、阿楠、楠楠系同一人；露露、路露、路路系同一人；清、青、王清、王青、王道友系同一人；松林、冯金海系同一人；如意、吴某某系同一人。
8.视听资料及同步录音录像制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在太和县看守所对被告人王猛讯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在讯问的过程中，无违法取证的现象。
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猛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10.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阜刑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皖刑终字第03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犯冯金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犯王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1.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点多钟，其和翟某甲、王某某、张某甲在阿林美容厅里说话。四个人进来把门给堵住了，问“有小姐没有？”翟某甲说：“没有。”然后这四个人就从怀里把刀拿出来，都是饭店里用的大菜刀，明晃晃的，四个人拿的都是一样的刀。翟某甲顺手就从旁边墙角拿一个钢棍。其看要打起来就抱着小孩出来到旁边的超市门口用手机打“110”报警。其从屋里出来时，右腿就被砍了一刀。再回到店里，那四个人就走了，地上都是血，翟某甲已倒在沙发上，不行了。进屋砍翟某甲的四个人，第一个先进屋的人，四方大脸，大眼睛，长的白，穿一套牛仔服，有20多岁；撵其的那个人穿黑棉衣，头上带一个红色带道的织的线帽。翟某甲以前和阜阳的吴某某发生过矛盾。
1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翟某甲、翟某甲的媳妇徐某某、王某某在美容店里，其在连椅上躺着睡着了，朦胧中听见翟某甲讲一声：“吸烟。”其就醒了，看见翟某甲正伸手递烟，门口一个人从怀里拿出一把刀说：“别动”。屋里三个人也同时拿出刀来去砍翟某甲，门口这个人要去砍其，其从门口跑了。后其回屋看见翟某甲在西侧沙发上直挺躺着，牙咬着，地上躺一大片血。五六年前的一天下午，阜阳的吴某某因玩翟某甲店里的小姐不给钱，被翟某甲等人打过一顿。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时许，其在店里打扫卫生，徐某某抱着小孩在沙发上坐着，张某甲在睡觉，翟某甲正接手机时，进来四个男的，前边一个男的说：“店里有小姐没有？”翟某甲掏出烟给这几个人。前边的一个要找小姐的人穿着牛仔服，从右胳膊下拿出刀砍在翟某甲的头上，另几个人拿出刀乱砍。其中有人向张某甲砍，张某甲将那个人推向一边开门跑出去了，其也跑出去了。砍翟某甲时他们四人拿的都是饭店里用的那种菜刀。
14.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1点多，有一人乘坐其驾驶的出租车，在车内打电话。打过电话停的有三五分钟，上来四个人，到太和县法院家属楼门口北边下的车，其中一个人拿的有刀，坐在前边的一个人刀在怀里揣着，后边的人也都有刀，后发现前后座位都有血。
15.证人曹某某证言，证明王清是其男朋友，王清曾对其讲，他帮别人打架，另外三个人是王猛、邢露、松林。在太和打的人，打的那个人外号叫大胡子，人伤的不轻，可能死了。
16.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其与太和的翟某甲发生过一次矛盾。阜阳的王猛、冯金海与其关系很好。
17.证人邱某某证言，证明其曾在翟某甲店里帮翟某甲打过阜阳的吴某某。事后听说是因为吴某某找翟某甲店里的小姐不给钱引起的。阜阳的冯金海、王猛是跟着吴某某玩的。
18.同案犯冯金海供述，2004年春节前，其和王猛到太和县一个赌博场里来牌，听人讲阜阳的吴某某以前被大胡子翟某甲打出太和的。其和王猛听到后非常生气，因为吴某某坐牢之前，对其和王猛二人很好。王猛提出要找几个人去砸翟某甲的美容厅。其当时就同意了。案发当天，其先到太和，王猛、阿南、露露、王清先后到了其在“振和宾馆”开的房间。其找了两把刀，王清讲还得找两把刀，然后王清、露露去找了，其不知道是否找到刀了。其在外面拦出租车接应王猛等四人。案发当晚，王猛穿的是一身牛仔服。作案后，其给过王清三千元，露露一千元，阿南八百元。
19.同案犯王清供述，案发当天，王猛约其到太和办事，其和王猛通话后到“振和宾馆”四楼的一个房间里，王猛、冯金海、露露、阿南四人都在房间里，刚坐下就发现床头上放有两把旧菜刀。冯金海带他们到大胡子美容厅附近的路上下的车，让王猛到美容厅里看看可有一个胡子长长的男子，王猛就去了，讲长胡子的人不在店里。过的有10来分钟，冯金海带两把新菜刀回来，他自己又去看大胡子回来没有。过两三分钟，冯金海回来讲大胡子回来了。冯金海坐出租车接应，让其四人步行去美容厅。其四人进屋后，大胡子在打手机，一个男子在门旁椅子睡着，还有两个女的在屋里坐着说话。王猛问大胡子可有小姐，大胡子就给其拿烟吸，王猛从腰里掏出菜刀就往大胡子头上砍，大胡子退到房间西南角拿个钢管还没来得及还手，阿南捺住头又往头上砍，其也上去砍，往大胡子腿上砍两刀。露露又往大胡子腿上砍两刀。之后，四人乘坐冯金海拦的出租车到太和县大戏院西面下车，换乘一辆灰色面包车回阜阳。车开到太和老大桥，冯金海让司机把车停下，又让把刀扔河里。第二天，冯金海给四人每人一千块钱让出去躲躲。王猛上下身穿的都是蓝色牛仔服。
20.被告人王猛供述，其来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当天，冯金海给其打电话让到太和县办事，其坐出租车到太和一个宾馆，宾馆里有冯金海、王清和冯金海的两个朋友。冯金海说晚上去教训一个人。在宾馆其见四把菜刀，冯金海叫每人拿一把，防着别吃亏。冯金海拦出租车到一个美容厅，指着美容厅门口的那个男的说：“就是那个人，打他一顿。”然后四人拿刀去砍那个人。砍过后跑上冯金海接应的出租车，后来又换一辆面包车返回阜阳。当庭供认其案发时穿牛仔服，是四人中第一个拿刀砍翟某甲的人，向翟某甲头部砍了一刀。
21.王猛辩护人举证的谅解书、保证书、赔偿协议书、收条、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害人母亲时某某当庭证言，证明2014年7月23日，王猛家人代王猛向被害人近亲属时某某、徐某某、翟某乙赔偿9万元，时某某、徐某某、翟某乙对王猛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春节前，王猛和冯金海决定报复翟某甲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指控此节仅有冯金海一人的供述，缺乏其他证据的印证，证据不够充分，对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猛伙同他人向被害人翟某甲头部等处砍击，致翟某甲死亡，并将被害人徐某某砍致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猛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当日，王猛邀王清到冯金海入住的宾馆，参与共同计议殴打翟某甲，并积极实施对被害人翟某甲头部砍击，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对王猛辩护人提出王猛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王猛能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属自首，王猛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人时某某、徐某某、翟某乙的经济损失，时某某、徐某某、翟某乙对王猛的行为表示谅解，对王猛可从轻处罚。对王猛辩护人提出王猛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获取谅解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戎 震
代理审判员 王远东
代理审判员 王殿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