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祖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年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琳。
上诉人潘祖坤因与被上诉人许年鑫、李国芳、杨祖荣、蒋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姑苏商初字第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祖坤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对潘祖坤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未审理。潘祖坤提起本案的诉讼是由于在原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审计报告显示，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从潘祖坤工行专户中擅自将款项转出，无法确定用途，潘祖坤也不知情，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侵犯了潘祖坤的财产权，应当将此不明用途的款项返还给潘祖坤。一审过程中，查询了银行的账务往来明细，又发现汽油机公司除了审计报告中显示的从工行专户中转出的不明用途款外，还有其他款项从潘祖坤专户中转出至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账户。上述两笔款项转出均未在审计报告中显示，原因是当时审计时所依据的材料不全导致，也未根据银行明细进行审计。潘祖坤发现上述事实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此系另一个侵权事实，未能受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应将被潘祖坤的主张的事实要求潘祖坤举证。所有的财务资料，账册，会计均是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的，也就是所有的证据均在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处，因此，根据证据规则，谁持有或保管证据，谁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基于这一规则，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潘祖坤也是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对于李国芳主张抵消的观点，要求潘祖坤来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不明用途款相互抵消系认定事实错误，专户转出的不明用途款和已经转入的不明用途款性质完全不同，不能相互抵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潘祖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派支持潘祖坤的诉讼请求。
李国芳辩称,潘祖坤是没有银行账户的，都是借用厂里的银行账户。他只是承包，东西都是厂里的。潘祖坤做生意，不可能都是现金往来，需要汇款，所以用厂里的账户。我们厂里也需要用到这个账户。我们厂有两个承包户，分别有两个账户，一个是潘祖坤借用的，还有一个是另一个承包户借用。厂里也有应收应付款，也要通过账户收取或转账。两个账户我们厂里均需使用。租给他们之后，我们厂里是不生产的，应收款是承包前的。
潘祖坤向一审起诉请求：许年鑫、李国芳、杨祖荣、蒋琳在清算中应分配款项中返还潘祖坤款项271679.81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71679.81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6日起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3月6日为7743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年鑫、李国芳、杨祖荣、蒋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月，潘祖坤开始承包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的汽油机车间、铸工车间（以下简称汽铸车间）。2001年7月，潘祖坤（乙方）与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融资租赁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提供乙方连杆、汽油机整机、配件及有色金属铸造的生产经营权，甲方提供汽铸车间的属甲方的设备所有权，保证使用五年，甲方提供生产场地五年。融资租赁期限五年，乙方共支付融资租赁费2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潘祖坤即组织生产经营，汽铸车间属非独立法人机构，为便于管理，由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负责制作车间对应的会计账目的报表，并以每月清单方式与潘祖坤对账结算。2001年8月17日，双方又签订《融资租赁转让补充协议》，主要针对库存制品、半制品的计算依据及承租车间用房、设备使用作了约定。
2003年4月28日，因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所在留园路69号地块调整，双方又签订协议：潘祖坤于2003年3月底4月初全部搬出，并自行注册设立法人企业。后潘祖坤承租的车间设备随即搬离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为两年零三个月。2003年3月21日，潘祖坤及其子潘宏杰注册成立苏州捷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
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委托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潘祖坤与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于融资租赁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2008年7月30日，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汽铸车间司法鉴定报告》：审计目的是对2001年起至2003年12月止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代做的汽铸车间的相关公司账簿、会计报表、汽铸车间实际使用的银行账户进行综合审计，对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2001年1月至2005年4月的财务情况，具体包括潘祖坤租赁期间的会计报表，所有现金日记账、所有银行日记账、分类明细账进行综合审计，审计期间及基准期间均为2001年1月1日至2005年4月30日，该审计的资料中包括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提供的2001年至2005年的银行日记账、2001年至2003年汽铸车间所用专户转入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其他账户的对应银行付款凭证；苏州捷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2001年2月至2003年4月的汽铸分厂（车间）会计报表、部分明细账及现金、银行存款日记账及其他相关资料，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资料执行了分析、审查、汇总等其认为必要的审计程序，逐笔检查了汽铸车间与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凭证，并与法院及当事人进行了沟通、了解相关情况，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与汽铸车间及苏州捷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进行了详细审计，未能对财务情况进行综合审计，鉴定结论为：2001年1月至2005年4月，汽铸车间与苏州捷通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共支付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3630135.47元，其中可确定用途的金额为3318123.13元，不能确定用途的为312012.34元，后又在更正、说明中明确仅234859.48元为不明用途款项，原因为公司账簿摘要、付款凭证及记账凭证中均无付款内容说明，会计师事务所无法确定其用途的项目；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共支付汽铸车间819585.16元（其中的264920.5元清楚用途），余款554664.66元用途不明。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8日作出（2007）平民二初字第0370号民事判决书，并明确在审理中，关于审计报告涉及的双方互有不明用途款，双方均有述及，但均不在该案本诉、反诉诉请之列，本案不予理涉。
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潘祖坤因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31日作出（2009）苏中民二终字第000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认定潘祖坤与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协议应认定为租赁合同。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从汽铸车间账上的不明用途扣款，因潘祖坤租赁经营期间，双方钱款往来频繁，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对汽铸车间既有不明用途扣款，又有不明用途转入的款项。潘祖坤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要求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返还不明用途扣款的抗辩及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2009年7月6日，潘祖坤就返还不明用途款项向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金民二初字第0366号。2009年7月21日，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已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股东对公司剩余净资产进行分配。2010年12月20日，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金民二初字第036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潘祖坤撤回起诉。2012年12月28日，该院受理潘祖坤诉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清算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1日，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1月9日，该院作出（2013）姑苏商初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书，以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在该院立案受理本案之前已经注销，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裁定驳回潘祖坤的起诉。
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潘祖坤的申请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留园支行对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转入汽铸车间账号的款项有无体现用途进行了调查，该支行向法院提供了查询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潘祖坤与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转让协议》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其性质为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即潘祖坤租赁经营期间，双方之间钱款往来频繁，经审计，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对汽铸车间既有不明用途扣款，又有不明用途转入的款项。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潘祖坤于2008年9月3日收到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答复后方清楚不明用途款项的情况，诉讼时效期间起算。在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潘祖坤均主张不明用途款项的返还问题。2009年7月6日，潘祖坤向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9）金民二初字第0366号，2010年12月20日，原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就该案裁定准予潘祖坤撤诉，后潘祖坤再次向该院主张该民事权利。2012年12月28日，该院受理潘祖坤诉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清算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综上，潘祖坤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国芳关于潘祖坤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潘祖坤要求许年鑫、李国芳、杨祖荣、蒋琳在清算中应分配款项中返还汽铸车间支付至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账户款项271679.81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潘祖坤主张的金额有误，根据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华星会专字（2008）第0388号报告的更正、补充说明，汽铸车间支付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的款项中仅234859.48元为不明用途款项，潘祖坤以312012.34元作为基数扣减进行主张存在错误；其次，该院将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转入汽铸车间账户的不明用途款项系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汽铸车间的应付款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潘祖坤后，潘祖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银行查询结果亦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系应付款项，故在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与汽铸车间均存在不明用途款项的情况下，李国芳的主张双方的不明款项予以抵销，李国芳主张抵销的抗辩，予以支持，潘祖坤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碍难支持。许年鑫、李国芳、蒋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祖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0元，公告费1200元，合计8310元，由潘祖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祖坤在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认可汽铸车间账是全的，汽铸车间的账册可以反映未分配利润。
本院认为，本案系潘祖坤租赁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的汽铸车间产生的纠纷。潘祖坤依据了2008年江苏华星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中汽铸车间支付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234859.48元为不明用途款项这一项，认为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侵占了其的所有权，要求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的股东予以返还。纵观本案纠纷起因和法院的审理过程来看，本案是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起诉潘祖坤要求支付相关租赁费，经过法院审理支持了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随后潘祖坤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返还不明转账款。潘祖坤上诉中认为一审中调查显示从银行的账务往来明细反映，从潘祖坤专户转至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账户有两笔款项未在审计报告中显示，系审计报告遗漏审计。本案潘祖坤起诉的依据就是鉴定报告结论中的一部分，该审计报告是经过法院委托审计，并经过当事人审核，最终由法院判决认定，现潘祖坤单凭一审中出现的银行一小部分往来账款从而否认审计报告，依据不充分。潘祖坤在租赁经营汽铸车间时双方钱款往来频繁，苏州汽油机有限公司对汽铸车间既有不明用途扣款，又有不明用途转入的款项。潘祖坤将上述事实割裂开来，单就转出的款项主张权利，不能客观反映事实真相，本案应根据整个审计报告反映的事实来认定。且潘祖坤在法院审理中，前后说法不一，开始说汽铸车间有账册，本案中又加以否认。汽铸车间系潘祖坤租赁用于生产，对外独立行使经营权，现其声称对公司的经济往来状况不知情，不符合事实。
综上所述，潘祖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0元，由潘祖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孙鲁江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