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2刑终40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玉霞，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汤原县，汉族，本科文化，“中国安置帮教网”经济部部长助理，户籍地黑龙江省汤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羁押，同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耿玉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六月一日作出（2017）京0101刑初5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耿玉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耿玉霞，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耿玉霞于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在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担任经济部部长助理，协助“中国安置帮教网”主任王某1（另案处理）及秘书长、经济部部长张某（另案处理）以从事安置帮教活动的名义，利用传销方式发展会员并收取高额费用，参与宣传、培训及管理工作。被告人耿玉霞于2016年10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耿玉霞的供述：我是张某部长的助理，张某负责接待来公司咨询的人。张某不在时，我负责接待，向来咨询的人说中国安置帮教网是一个公益慈善网站，在工信部有备案，帮助两劳释放人员再就业，成为网站的会员后，网站会发给会员工作证，之后组织培训，培训合格后发给记者证，之后就可以在中国安置帮教网上发表文章，还可以拿着工作证、记者证去做帮教工作。工作证和记者证是我们总部制作的，记者证也不是广电总局发的记者证，只是我们中国安置帮教网内部的记者证，不具备新闻报道、采访的权利。
2．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法人。2007年5月，我在山西太原成立了中国安置帮教网，网站隶属于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以吸纳会员交会费的方式运营，这个网站没有在工商局注册。2014年，我来北京经营中国安置帮教网，以北京为总部，方便发展全国会员，总部设在北京市金鱼池中街。我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创始人，职务是主任，是中国安置帮教网内最高职务。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有9个员工：我是主任，总负责人；张某是秘书长，负责帮教网开发全国各地的工作站；陈某和耿玉霞负责网站的接待工作。中国安置帮教网涉及全国21个省、130多个站点，会员大概有2000至3000人。要当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会员需要交28000元，如果还想当站长，再交60000元，就能分配到站长职位。站长可以发展会员。我规定一个站长能发展30个会员，站长收会费，收到的会费，交到我这里10%，站长可以留90%。站长分省级站、市级站、县级站三个级别，会员成为站长之前都是各个站长去讲解，想成为站长的会员来总部后主要是张某负责讲解。2011年开始购买省级站站长费用是126000元，购买市级站站长费用是五六万元，购买县级站站长费用是15000元。2012至2014年一直没有卖过省级站站长，2012年市级站站长费用涨到了10万元，县级站站长费用涨到了5万元，2014年县级站涨到了6万元，2015年卖了两个省级站站长费用是199万元，市级站涨到69万元，但是没有卖过，县级还是6万元，到了2015年后半年，县级站涨到109000元，其他的没有变化。入会费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宝转账等方式进入我的账户。我们网站分三级管理，我们总部管理站长，站长管理会员。网站的运营模式是我制定的，从2007年5月开始运营。我给会员发工作证、记者证，就是方便工作使用。工作证、记者证都是我们网站自己制定的。工作证、记者证有外皮和内芯，外皮是黑色的，上面有1个国徽，国徽下面写着“记者证”和“工作证”，再下面写了“中国安置帮教网”，最下面写了“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支持机构”，内芯是持有人的基本信息。我们在2011年、2012年左右宣传过个人出5000万元可以推荐为全国政协委员、出1亿元可以推荐为全国人大常委的事情，全国政协委员就相当于副部级，全国人大常委就相当于正部级。对站长和会员的培训，我负责介绍公司网站、法律方面问题和中央安置帮教文件的规定，张某负责介绍会员加入后的营销模式，如何挣钱。这些年我们收取的会员费、站长费一共有1300万元左右。我说过安置帮教会长久的做下去，站长可以由孩子继承。
3．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秘书长，负责讲解帮教网的工作范围及性质。中国安置帮教网是王某1于2007年在山西省太原市成立的，这个网站的持有人是山西省太原市新雷锋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公司法人是王某1，他也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主任。2009年，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搬到北京，地址是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中街。中国安置帮教网在全国有130个左右的工作站，分布在21个省，会员4000余人，包括站长130余人。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一共有9名工作人员：王某1、我、耿玉霞、常某、陈某、马某1、刘某1、王某2、我妹妹张某某。王某1是主任，也是总负责人，负责中国安置帮教网的管理和运营；我是秘书长，负责讲解、宣传和做公益活动；耿玉霞是秘书助理，也就是我的助理，平时配合我工作。中国安置帮教网下设工作站，各个工作站发展会员，每名会员需交纳28000元会费，工作站将会员费交到总部，总部留下10%。成为会员后再向总部交纳209000元的费用，就可以成立1个新的工作站并成为站长，发展自己的会员。每个工作站的初期有27个会员名额，如果这27个人中每有1个人交钱成为站长，总部就奖励该工作站5个会员名额。这些都是王某1规定的。会员交纳会费有的是银行转账，有的是用支付宝支付。会员交纳会费后中国安置帮教网会给其发放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车证，如果单交1200元还会发制服。工作证、记者证和采访证是像驾驶证一样的证件，上面有会员的基本信息，盖着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公章；车证上面写着“中国安置帮教”，正中间是1个国徽，没盖公章；制服一共两套。中国安置帮教网宣传过个人出5000万元可以享受副部级待遇、1亿元可以解决正部级待遇以及推荐成为人大代表。我到中国安置帮教网后总共收的会员费和站长费，除去返还的部分，大概有1000多万元。
4．证人常某的证言：2014年6月，我在中国安置帮教网当会计。公司主任是王某1，经济部部长是张某，经济部助理耿丽霞。耿丽霞负责协助张某工作，包括对分站递交上来的资料进行审核，也负责对人员进行培训，并授课讲解等。单位在全国各地设了100多个分站，各站都有站长。我在单位平时主要负责公司的内部进出财物登记和造账以及日常报销等。
5．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6月份，我来中国安置帮教网工作。老板叫王某1，张某、耿玉霞负责给站长或会员讲解中国安置帮教网。具体运作方是王某1总管，下面设置站长，站长下面是会员。要当站长要交钱和经过考核。站长直接对王某1。要当县级站长需要交20．9万元，省站站长要交200万元，会员要交28000元。县级站长可以招收27个会员。站长的赞助金都要交到总部，会员交的钱，需要先交到总部，之后总部留下总款的10%，还有服装费，其他的返给站长。钱都是到主任王某1的账户，由王某1进行处理。
6．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5年4月，我到中国安置帮教网担任行政文员。王某1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总负责人，负责全面工作。张某是经济部部长，负责给来咨询的人讲解中国安置帮教网的情况，让他们成为会员。张某有时也和王某1一起出去谈业务。耿玉霞是部长助理，协助张某给入会的人员讲解情况。交纳会员费可以成为中国安置帮教网会员，会员价是28000元。如果想成为县级工作站站长需要交纳109000元，县级站长可以推荐27个会员。中国安置帮教网除了吸纳会费外没有其他盈利方式。全国有120个左右工作站，会员有2000多人。
7．证人马某1的证言：中国安置帮教网是王某1创立的，张某是中国安置帮教网的经济部部长，属于公司的第二把手，负责给来咨询的人讲解中国安置帮教网的情况，让他们成为会员。耿玉霞是部长助理，协助张某给入会的人讲解。
8．证人邹某的证言：我是中国安置帮教网上海闵行站站长。中国安置帮教网的运营模式就是以发展会员的数量计算返点报酬，帮教网的主任是王某1，部长是张某，秘书长是张某1，部长助理是耿玉霞。王某1负责总体筹划，张某负责接待、讲解中国安置帮教网的情况及招募站长，张某1和耿玉霞负责找会员及站长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中国安置帮教网发放过宣传杂志、工作证、记者证、采访证和印着国徽的车牌以及类似警察服装的制式服装。
9．证人马某2的证言：2015年6月，袁某介绍我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成为黑龙江省汤原县站的会员。2015年8月，我开设了北京昌平分站。总部主任王某1、秘书长张某，秘书长助理耿玉霞都跟我说过中国安置帮教网以后会被国家收编，站长能成为事业编制，招收会员每名收取28000元会员费，总部收取4000元培训费，剩下的返给分站。
10．证人郭某、沈某、刘某2、毛某、王某2的证言：中国安置帮教网是王某1创办的，徐继达是秘书长，张某是经济部长，耿玉霞是张某的助理，负责找会员及站长加入中国安置帮教网。
11．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耿玉霞在微信群中与王某1就中国安置帮教网的相关情况进行联系、交流及耿玉霞在群上发布一些总部的通知、公告的情况。
12．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证审核报告，从涉案电脑上面提取的财务文件、工作记录、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入明细、收据，中国安置帮教网网站信息、内部相关明细材料，会员明细表等证明被告人王某1、张某以“中国安置帮教网”为依托，以帮助刑满释放人员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赞助金或者爱心捐款的方式获得会员资格，并制定了晋升各级站长的条件，以发展会员或推荐站长作为返利依据，收取赞助费、工本费的明细、总额，各分站会员人数及会员分为三个等级、缴纳费用、召开站长会议、对外宣传、内部管理等情况。
13．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转账凭条、汇款凭条、客户回单等证明涉案账户资金往来的情况。
14．山西省通信管理局关于查询网站备案情况的复函，山西省通信管理局责令整改通知书证明中国安置帮教网实际名称与备案信息不符。公司备案网站名称为“安置帮教网”，但网站主页实际名称为“中国安置帮教网”。另外，网页冠名“受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办支持机构”，为盗用名义。
15．山西省司法厅出具的证明载明：“中国安置帮教网”未在山西省建立由司法行政机关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共同认定的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帮教基地，山西省司法厅也未授权其从事刑满释放人员安置帮教工作的相关业务。
16．中央政法委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没有设立“中国安置帮教网”。“中国安置帮教网”从事的相关活动没有得到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的支持和认可。
17．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出具的新广出办函[2016]374号证明：“中国安置帮教网”不具有发放新闻记者证的合法资质。该机关从未向“中国安置帮教网”的工作人员发过新闻记者证。
18．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等证明被告人耿玉霞到案的时间、地点、方式等情况。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耿玉霞的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耿玉霞作为“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工作人员，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鉴于被告人耿玉霞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可宣告缓刑。故判决：被告人耿玉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耿玉霞的上诉理由为：其仅是按照王某1、张某的要求履行工作职务，其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玉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是正确的。
一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耿玉霞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耿玉霞所提其仅是按照王某1、张某的要求履行工作职务，其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国安置帮教网”主任王某1及秘书长、经济部部长张某，在“中国安置帮教网”未取得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况下，向他人宣传“中国安置帮教网”获得了中央政法委、中央综治委的支持，歪曲、夸大国家关于安置帮教工作的相关政策，引诱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耿玉霞作为“中国安置帮教网”的经济部部长助理，协助王某1、张某利用上述传销方式发展会员并收取高额费用，参与宣传、培训及管理工作，其行为亦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故上诉人耿玉霞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耿玉霞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耿玉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到了耿玉霞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已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没有新的可以从轻处罚的事实、情节，本院无再予从宽处罚之理由。故上诉人耿玉霞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玉霞作为“中国安置帮教网”总部工作人员，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以惩处。鉴于耿玉霞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一审法院根据耿玉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耿玉霞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常 燕
审判员 漆爱君
审判员 周 耀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