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卫刑终字第18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田某，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于宁夏吴忠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裕民东街金星路绿地园**栋****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宁安镇朱营小康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9月29日被依法取保候审。同年10月25日中宁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国宝，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某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中宁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公诉机关认为原判确有错误，提起抗诉。本院于2014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卫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梦迪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田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田某醉酒后驾驶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蒙M116**号小型轿车，沿中宁县城西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宁安镇白桥村二队路段处时，因会车占道，与相向行驶的由被害人张某某醉酒后驾驶的宁E396**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被害人张某某及乘坐人刘某当场死亡、被告人田某及其所驾车乘坐人王甲、王乙受伤，后王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均有部分部件损坏的特大交通事故。经中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田某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
原审同时查明，归案后，被告人田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与被害人王甲的亲属达成了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0000元的赔偿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取得了被害人王甲亲属的谅解。
原审经调解，被告人田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达成了由被告人田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0000元的协议，且已履行；被告人田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某某、刘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达成了由被告人田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0000元（包括已付的50000元）的调解协议，且已履行。被告人田某取得了被害人张某某、刘某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被害人王乙的陈述，证人白某某、邹某、张某丁、马某、张某戊、王某丙、王某丁的证言，中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宁公交认字（2013）第3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宁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卫）公（刑）鉴（血醇）字（2013）0176号鉴定文书及中宁县公安局中公（交）鉴通字（2013）81、8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及中宁县公安局中公（交）鉴通字（2013）78、7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中卫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3）宁公交活检字第27、29号法医学活体损伤检验鉴定书及中宁县公安局中公（交）鉴通字（2013）80、8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领条及谅解书各2份，被害人张某某、刘某、王甲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被告人田某的供述及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田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行驶道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三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特大交通事故，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田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田某积极赔偿了三被害人亲属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万元，取得了各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根据被告人田某的悔罪表现，认为被告人田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决定对被告人田某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田某当庭自愿认罪，且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各项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田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为维护交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生命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田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抗诉机关中宁县人民检察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定性均不表异议，但提出以下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田某的犯罪情节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且其主观恶性深，危害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故不能宣告缓刑。认为：一、被告人田某的犯罪情节特别恶劣；二、对被告人田某宣告缓刑，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违背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三、对被告人田某宣告缓刑存在不良社会影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支持抗诉意见书支持原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提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田某及其辩护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及量刑均不表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经一审当庭质证确认，本院亦予确认。
在二审审理中，原审被告人田某向本院递交其与被害人王甲、刘某、张某某亲属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被告人田某真诚悔罪，通过积极赔偿三名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对一审法院在法定刑幅度内对被告人田某量刑并适用缓刑无异议；各方当事人愿意服判息诉。经核，该和解协议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故对于该份刑事和解书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某醉酒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造成三人死亡、肇事车辆部分部件损坏的特大交通事故，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田某的犯罪情节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且其主观恶性深，危害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故不能宣告缓刑的抗诉理由，经核，原审被告人田某犯交通肇事罪，造成了三人死亡、肇事车辆部分部件损坏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特别恶劣情节，应在法律规定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可以和解，当事人和解后，可以从宽处罚。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主持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但未对本案适用和解程序，也未达成和解协议。原审被告人田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其近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与被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原审被告人田某亦取得了对方谅解。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田某出示了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的刑事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符合当事人和解的公诉案件诉讼程序，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因交通肇事罪系过失犯罪，原审被告人田某无前科劣迹，且中宁县司法局对原审被告人田某进行了调查评估，认为原审被告人田某平时为人和善，团结邻居，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愿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适用缓刑也有利于化解矛盾。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漏引适用《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应予纠正。二审期间因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除引用上述法律条文外，还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四条、第五百零五条之规定。
综上，原判对原审被告人田某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适用缓刑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漏引法律条文，但对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是正确的，纠正后不足以影响原判决结果。故对原判漏引法律条文的错误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国福
代理审判员 张 瑜
代理审判员 拓明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力齐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有前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然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六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六十万元以上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至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
（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
第二百七十八条双方当事人和解的，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应当听取当事人和其他有关人员的意见，对和解的自愿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主持制作和解协议书。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四条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愿意和解，但被告人不能即时履行全部赔偿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附带民事调解书。
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
共同犯罪案件，部分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依法对该部分被告人从宽处罚，但应当注意全案的量刑平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