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6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小洛阳，公民身份号码×××5934。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欣，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小洛阳，公民身份号码×××5984。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小洛阳，公民身份号码×××5934。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小洛阳，公民身份号码×××5911。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科平，男，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公民身份号码×××4637。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何灿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坚，男，××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女，××年××月××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汨罗。
上诉人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因与被上诉人蒋科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向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2.蒋科平在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外另行向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支付赔偿款21006.37元；3.本案诉讼费由蒋科平、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7时25分许，蒋科平驾驶粤J×××××号二轮摩托车沿顺德区容桂街道容桂大道中由红旗路往桂洲大道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办事处对开路段时，遇周瑞连经人行横道步行至此，粤J×××××号二轮摩托车左前方与周瑞连的身体发生碰撞，造成周瑞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佛顺公交认字（容）（2015）第B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科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瑞连无责任。粤J×××××号二轮摩托车在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周瑞连于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6月13日在佛山市顺德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5天。周瑞连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06015.19元。蒋科平已先行为周瑞连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已先行为周瑞连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周瑞连作为原告，已就其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先行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321号，该案民事判决书在扣减了蒋科平、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垫付的金额后，判决蒋科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案原告周瑞连支付交通事故医疗费赔偿款76015.19元。周瑞连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24日进行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577.23元。2015年9月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瑞连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1／3，致腰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评十级伤残，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周瑞连的营养期限以260日为宜；被鉴定人周瑞连的护理期限以240日为宜；被鉴定人周瑞连的后续治疗费以10000元人民币为宜。周瑞连支出鉴定费4500元。2015年10月22日，周瑞连因病死亡。周瑞连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死亡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配偶李满祥、女儿李素欣、长子李国昌、次子李绍昌，即本案四原告。本起事故造成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的各项损失合共43527.38元。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周瑞连已死亡，其因本案纠纷应得的交通事故赔偿金依法可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本案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主张。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在（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321号案中已使用完毕，故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4450.15元（根据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选择，该款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9077.23元，因蒋科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款应由蒋科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依交强险向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4450.15元；二、蒋科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077.23元；三、驳回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60.06元（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已预交），由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负担974.95元，由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负担485.11元。
上诉人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蒋科平和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增加支付护理费21400元；2.依法改判蒋科平和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增加支付残疾赔偿金33512.41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除了住院期间聘请的护理人员外，周瑞连受伤后的护理还包括另外两方面：其一，周瑞连住院期间家属所聘请的护理人员只负责护理8小时，8小时以外仍然由周瑞连的家属亲自护理。此外，因周瑞连年纪大，除了由聘请的护理人员护理外，还由李素欣、李国昌和李绍昌轮流护理。李素欣、李国昌和李绍昌均有因护理母亲而误工减少收入的记录。其二，周瑞连出院后，因受伤较重无法下地活动（医嘱出院三个月内禁止下地活动），其回到家中的日常生活如穿衣、吃饭、上厕所、洗澡等均由其子女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轮流护理照顾，由此同样产生误工损失。周瑞连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需要三人日夜护理，故应增加护理费214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4600元与事实不符。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周瑞连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五年。
被上诉人蒋科平辩称，对受伤的母亲进行护理是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应尽的义务，蒋科平不应当向其支付护理费，而且周瑞连无须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24小时护理。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辩称，一、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请求的护理费不合理，其将医嘱出院三个月内禁止下地活动等同于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并称穿衣吃饭等都需要三人日夜护理，明显是夸大实情。此外，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一审法院支持的护理费有法可循。二、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不合理。残疾赔偿金是为了弥补受害人因身体受到伤害导致残疾、劳动能力丧失而产生的损失，应当以受害人的生命延续为前提，故周瑞连的残疾赔偿金仅应计算至其死亡之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明》两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蒋科平和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中“本起事故造成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的各项损失合共43527.38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顺德区中医院在周瑞连的出院记录单上记载“出院医嘱：……右下肢3个月内禁止下地行走……左下肢3个月内不盘腿、不侧卧、不坐低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瑞连的护理费应当如何确定；二、周瑞连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如何确定。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护理费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虽然医生没有明确周瑞连出院后仍需要人员护理，但周瑞连出院时已年满76岁高龄，从医生在周瑞连出院记录单上载明的“右下肢三个月内禁止下地行走、左下肢三个月内不盘腿、不侧卧、不坐低凳”内容可以合理推定，周瑞连出院三个月内仍需要一人护理，一审法院未支持周瑞连出院后的护理费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上诉主张周瑞连出院后需要三人护理，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接纳。因李素欣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表示周瑞连出院后主要由其护理，而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职业和收入状况，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7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300元，即70元／天×90天=6300元。至于周瑞连住院期间的护理，因医生并没有明确需要三人护理，故原则上为一人护理，而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已提供夕阳红老人护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反映其在此期间聘请护工护理周瑞连，一审法院亦已支持其为此支出的护理费4600元，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主张蒋科平和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另行支付周瑞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确定问题。因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部分或者全部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有别于死亡赔偿金，故受害人死亡之后不应再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周瑞连已确定于2015年10月22日死亡，距离其定残不满一年，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一年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上诉主张应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了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外，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还应获得护理费赔偿6300元，该费用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当由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予以赔偿，因此，太平洋保险顺德公司共应赔偿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40750.15元（34450.15元＋6300元），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2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依交强险向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0750.15元；
四、驳回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60.06元，由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负担904.7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55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81元（李满祥已预交），由李满祥、李素欣、李国昌、李绍昌负担1038.2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134.5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李满祥，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