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82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女，汉族，1943年10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邵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甲，男，汉族，1940年12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邵某丙之父。
诉讼代理人贾某乙，男，汉族，1952年10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邵某丙之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女，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邵某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乙，男，汉族，1995年6月24日出生，兰州广播电视大学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邵某丙之子。
被告人张培清，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江都市人，初中文化，原系兰州市七里河区万辉国际广场保安，住兰州市七里河区。2015年2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1983年6月30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5年1月6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4年8月19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王惠琴，兰州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培清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邵某甲、蔡某、邵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建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邵某乙以及贾某甲、邵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贾某乙，被告人张培清及其指派辩护人王惠琴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9日19时许，张培清与其朋友任某一同彻夜饮酒，任某醉酒后夜不归宿一事与任某的同居男友邵某丙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张培清随后前往兰州市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任某租住屋，在该室内与邵某丙再次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张培清持弹簧刀在邵某丙腹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当日20时许，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邵某丙已死亡。经法医鉴定，邵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胃及肠致大失血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120急救调度资料、110接警记录单、处警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人刘某、任某、廖某、安某、付某、蔡某等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张培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培清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张培清伤害致死被害人邵某丙，造成经济损失及精神痛苦，要求赔偿丧葬费21721.5元，死亡赔偿金379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大学教育费用70757元，误工费12320元，尸体解剖费147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共计998892.5元。
被告人张培清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2、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虽有前科，但刑满释放后努力工作，此次犯罪完全是受被害人挑衅刺激一时激动所致。请求对被告人张培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7日晚，被告人张培清与任某（女）、安某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某酒吧饮酒聊天，后三人又到位于七里河区吴家园木器厂家属院安某的家中继续饮酒，张培清、任某因醉酒留宿于安家。次日下午张培清酒醒后离开安家，2月9日5时许任某离开安家回到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租住屋。2月9日15时许，任某的男友邵某丙（殁年45岁）到上述租住屋，责问任某前晚何时回家，得知任某与张培清等人在外饮酒彻夜未归之事后引起忿恨，邵某丙、任某在该租住屋内饮酒，当日19时许，张培清给任某打进电话询问任某状况，邵某丙抢过电话对张培清进行谩骂、言语挑衅并要求对方赶到该处，二十余分钟后邵又持任某的手机再次对张言语挑衅要求其赶到该处。当日20时许张培清即赶到上述地点，邵某丙、张培清见面后即言语不和，双方发生撕扯，任某上前劝解，被告人张培清欲离开该处时，邵某丙上前与张培清发生争执，被告人张培清持单刃刀朝邵某丙左下腹部捅刺一刀，张培清让任某拨打120紧急医疗求援电话后逃离现场。120医务人员赶到现场经检查邵某丙已死亡。经法医鉴定，邵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胃及肠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培清持刀伤害被害人邵某丙并致其死亡，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041.5元。其中：丧葬费21721.5元，误工费12320元。在诉讼过程中，任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任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0000元（已履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120急救调度资料、110接派警登记表、处警说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9日19时57分，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分站接18152058947（机主任某）电话呼救，称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打架出人命了，被害人系一名40多岁的男子。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经抢救，被害男子已无生命特征。当日20时10分许，证人刘某目击有一名肠管外漏已无呼吸的男子倒于上述地点，遂向110指挥中心电话报警，公安人员接到指令后即赶赴现场，经调查了解，被害人邵某丙系张培清捅伤致死。23时许，侦查人员采取技侦手段在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华联超市门口将犯罪嫌疑人张培清抓获。经讯问，张培清对其持刀捅伤邵某丙的事实予以供认。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内，该室为两居室，房间为南北朝向，单元门朝西，向南内开。进门是一走廊，走廊靠北墙有一具男性尸体，头东脚西仰躺在地面，死者上身T恤羊毛衫翻至肚脐处，腹部创口有肠组织外露，走廊地面内留有血迹。走廊东南角大卧室内北面为双人床，床南侧床头柜上放有两只玻璃杯，一只装有满杯白酒，床头和沙发中间地面有一皇台空酒瓶，该卧室内塑料垃圾桶内有一皇台空酒瓶。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并从现场走廊地面提取了相关血迹。
3、辨（指）认笔录
（1）被告人张培清指认兰州市七里河区郑家庄113号301室即为其持刀捅伤被害人的案发现场；经被告人张培清对一组十二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0号照片中的男子即为其捅伤的被害人邵某丙。
（2）经任某对两组各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分别指认10号照片中的男子系被害人邵某丙，6号照片的人系其称之的“老张”（张培清）。
4、被告人张培清手绘作案刀具示意图，证明作案刀具长约20cm，宽约2cm。
5、调取证据通知书、电话通信记录，证明18152058974（机主任某）、18993054782（张培清）、13919405710（廖某）、0931-8476120（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等电话通讯情况，其中证明18152058974于2015年2月9日19时26分接13109432517（张培清）电话1次，19时47分拨打13109432517电话1次。
6、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及照片，证明被害人邵某丙左下腹见一斜行创口，肠管外露，回纳肠管，创口长3cm、创缘整齐，创角左上钝、右下锐，创壁光滑，深达腹腔，其余部位未见损伤及异常。解剖见腹腔内积血约3000ml，探查见胃、小肠破裂，腹主动脉不全断裂，其余脏器未见损伤。分析死者系腹主动脉，胃及肠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致伤物应系刃宽为3cm左右的单刃刺器，应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邵某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腹主动脉、胃及肠致大失血而死亡。
（2）检验鉴定意见，证明邵某丙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224mg／100ml；2月10日15时提取的张培清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份。
（3）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现场走廊地面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为邵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明经对被害人邵某丙的血样检验，未检出常规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份。
7、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培清于1983年6月30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5年1月6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4年8月19日刑满释放。
8、证人证言
（1）证人任某证明，邵某丙是其男友，自己知道邵有家室，邵曾称会与其妻子离婚而与她结婚。2015年2月7日其与“老张”（张培清）及其一名朋友（安某）在七里河区某酒吧饮酒聊天，后又到安某家中继续喝酒，因饮酒过量其与张培清在安某家留宿。2月9日15时许，邵某丙来到租住处，得知她与张培清等人喝酒并彻夜未归之事，邵非常生气，对她进行谩骂。邵下楼买来白酒，与她一起饮用，说给她去喝酒的病。约19时许，张培清打来电话，她说正与老公邵某丙吵架，邵抢过电话指责张，并说“你过来，爷在这等你”，数分钟后，邵又给张培清打电话，说“你过不过来，爷爷在这等你”。后张培清到来，邵某丙与他进入大卧室，邵对张进行谩骂，并与张撕扯起来，其上前劝架，邵与张扭打倒在床上，其将邵挡在身后，推张让赶紧走，邵与张隔着她互相撕扯，她将张快推到大门口时，邵突然跪下，看见张在邵的腹部往下拔刀子，张将刀子拔出后让她赶紧拨打120即离开。她看到邵某丙肚脐附近肠子露出，即拨打了120，医务人员赶到后经检查称人已死亡，后警察赶到现场。
（2）证人刘某证明，自己住郑家庄113号402室。2015年2月9日20时10分许，下楼时闻到楼道内酒味很大，看到3楼301室房门半开，内躺着一中年男子，肠子外露，因为当时地上没血，其以为看错随即离开，走了几步感觉不对返回查看，发现该男子已无呼吸，120医务人员赶到查看该男子后，让他赶紧拨打110报警电话。
（3）证人廖某证明，2014年7月左右，她将相识的任某介绍于张培清。曾听任某称她还找了个情人，对方还没离婚。2015年2月7日晚，张培清与张的一个朋友及任某在她工作的某酒吧一起喝酒，至24时许离开该酒吧。当日18时许，张培清给她打了数个电话，说他与任某家的男子打架了，是对方先打的他，他拿刀把对方吓唬了一下。
（4）证人安某证明，他和张培清均在七里河区万辉广场当保安，是朋友关系。2015年2月7日晚，他与张培清及任某在七里河区敦煌路某酒吧喝酒聊天，后三人一起回了万辉广场的治安岗亭聊天直至天亮，后又一起回到其在七里河区吴家园木器厂家属院家中继续饮酒，张和任因饮酒过量即留宿于家中。2月8日下午张培清酒醒后先行离开，任某由于醉酒至2月9日5时许睡醒后才离开。
（5）证人付某证明，2015年2月9日21时许，自己与张培清及一名服务员在某酒吧内一起喝酒。期间张培清称其将他情人的男朋友前腹部捅伤，因为对方动手打他，把他从屋子里都快打出来了，故没忍住掏刀捅伤对方。
（6）证人蔡某证明，2015年2月9日20时许，自己接到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丈夫邵某丙被人打死，后前往兰大二院太平间见到了尸体，确认死者是其丈夫。她不知道邵某丙有同居女友，并称邵生前经常换手机号。
9、被告人张培清的供述，称其经廖某介绍与任某相识。自己与被捅男子之前不相识，但听任称是任的男朋友，但这名男子有家室，不会离婚娶她。2015年2月7日晚他与朋友安某喝酒时遇见任某和廖某，四人一起喝酒。后自己与任某又一起去了安某家中喝酒，因喝醉都睡在了安家。2月8日下午其酒醒先行离开，任还在醉酒中。2月9日19时许，自己给任某打电话询问情况，任说她和男朋友在家，这时一名自称是任某老公的男子接过电话对其谩骂，非要叫他去任某家，其因不想与对方吵架即挂了电话。过了约半小时，该男子用任某的电话又打来电话，仍要求其去任家。自己当时生气即到任家，进门后与一名男子争吵起来，该男子责问他为什么把任某带出去喝酒，争吵中该男子动手打他，自己将对方推到在床上，任某在一旁劝架，并让其离开。其转身往门口走，打开门时，该男子追过来又要打他，在争执过程中，自己掏出一把单刃弹簧尖刀（长约18厘米、宽约2厘米），在对方腹部捅刺一刀，将刀拔出后，看到该男子跪在地上，任在旁边劝架，还一直叫其离开，他让任赶快拨打120，之后离开。自己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等到120、110车来后，感觉事态严重遂离开现场。期间他给廖某打电话称在任某家，与任家的那名男子打架，是对方先打自己，其未忍住持刀把对方吓唬了一下。后与付某喝酒期间，对他称自己把人捅了。后自己在安宁区被警察抓获。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结婚证、户籍、情况说明、撤诉申请书、收据、误工证明等，证明其与被害人邵某丙的身份信息、其受到的经济损失情况、其收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任某赔偿20000元并对任某申请撤诉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培清不能理智处理与被害人邵某丙之间的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曾因犯罪被两次判处刑罚，不思悔改，应依法惩处。本案中被害人酒后在电话中对被告人进行谩骂并言语激惹从而引发本案，在案件的起因及发展上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一刀，行为有节制；被告人捅人后让她人拨打紧急医疗救援电话，以试图避免严重结果的发生，证明被告人有一定悔罪表现，且其被抓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综合上述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张培清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大学教育费用、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诉请的尸体解剖费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确保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培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30年2月9日止。）
二、被告人张培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邵某甲、蔡某、邵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041.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陈 健
审判员 张伟民
审判员 冯稼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