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建，男，1966年9月23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银娥，女，1966年7月8日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小明，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银芳，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慧，女，1971年4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艳，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子建、仲银娥因与被上诉人毕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商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建、仲银娥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小明，被上诉人毕慧的委托代理人赵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慧一审诉称：2012年9月18日，毕慧与张子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毕慧将其持有的江苏新美锦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锦公司）80%股权以100万元转给张子建。后毕慧协助张子建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张子建仅支付10万元，余款未按约支付。张子建曾向毕慧出具欠条，承诺如逾期不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赔偿。此外，张子建与仲银娥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系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张子建、仲银娥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毕慧起诉时还主张支付南通通州区直营店加盟费用6万元及利息，后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张子建、仲银娥一审辩称：毕慧所述其拥有新美锦公司80%的股权，毕慧爱人拥有20%的股权，但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且在张子建付款后，原新美锦公司股东提出异议，称从未同意由毕慧代表股东进行股权转让，张子建、仲银娥才知晓毕慧并没有新美锦公司80%股权，故其无权转让公司股权，案涉股权转让无效。2012年底，新美锦公司遭投诉，被称买卖网吧指标，毕慧卖给钱某6个指标收了120万元，实际只给了钱某两个指标，后新美锦公司为此赔偿钱某112万元，并将张子建名下新美锦公司51%股权转给徐敏峰。因此，毕慧欺骗公司其他股东，而且新美锦公司存在很多债务，故请求原审法院驳回毕慧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8日，毕慧与张子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毕慧将其持有的新美锦公司80%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张子建；协议签订后，张子建向毕慧支付10万元，余款90万元于两年内付清，2013年8月31日前付5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付15万元，2014年8月31日前付清余款25万元。同日，杨铭与张子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杨铭将其持有的新美锦公司20%的股权以10万元转让给张子建；协议签订后，张子建向杨铭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毕慧与张子建已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2年9月20日，毕慧与张子建签订《江苏新美锦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让备忘录》（以下简称9·20备忘录），其中约定：待指标下发后，张子建负责解决新美锦公司欠昆山徐总的2张直营门店指标，毕慧不承担费用。
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子建按约向毕慧支付首期款10万元。2012年9月26日，张子建向毕慧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新美锦公司原股东毕慧与杨铭股权转让余款90万元，并承诺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逾期不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赔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新美锦公司原登记股东为毕慧、杨铭、吴纲、马莉莉、杨德如、顾平、李玉萍。
原审审理中，毕慧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吴纲、马莉莉、杨德如、顾平、李玉萍仅为新美锦公司挂名股东，不实际享有股东权益，毕慧、杨铭为实际出资人。该协议书内容显示为：协议各方为毕慧、杨铭、吴纲、马莉莉、杨德如、顾平、李玉萍，各方认可毕慧、杨铭共同持有新美锦公司100%股权，毕慧持有80%股权，杨铭持有20%股权，吴纲、马莉莉、杨德如、顾平、李玉萍为新美锦公司挂名股东，不享有股东权益，公司债权债务与五人无关，毕慧、杨铭处分股权过程中需要五人签章的，均由毕慧、杨铭代为签署，转让股权所得收益归属于毕慧、杨铭，与五人无关。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26日。张子建、仲银娥认为该份协议书上股东签字与新美锦公司成立的股东会决议等股东签字不一致，存在虚假，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毕慧与其他股东的私下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毕慧也不能据此直接转让80%股权。
原审法院分别与吴纲、马莉莉、杨德如、顾平进行谈话，五人均表示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但对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认可，对毕慧、杨铭将五人名下新美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子建及转让所得收益由毕慧、杨铭享有均不持异议。根据毕慧提供的联系方式，原审法院未能与李玉萍取得联系。
原审法院认为：毕慧与张子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毕慧已依约协助张子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子建仅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余款90万元逾期未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子建辩称毕慧无权转让新美锦公司80%股权，故本案股权转让无效，因新美锦公司原股东吴纲、马莉莉、杨德如、顾平对毕慧、杨铭将五人名下新美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子建及转让所得收益由毕慧、杨铭享有均不持异议，张子建亦无证据推翻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系李玉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张子建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子建另辩称新美锦公司因被投诉买卖网吧指标而赔付112万元，应由毕慧承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备忘录系双方对新美锦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方案，并不直接影响案涉股权转让款的确定，且张子建称倒卖网吧指标系违法行为，故其主张因买卖指标不成对外支付的赔偿款项应由毕慧承担，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对毕慧主张张子建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90万元分期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付5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付15万元，2014年8月31日前付25万元，故毕慧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根据上述付款期限分别计算，即50万元自2013年9月1日起算，15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算，25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起算。张子建承诺“逾期不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赔偿”，故毕慧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主张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应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债务发生在张子建与仲银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仲银娥亦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子建、仲银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毕慧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50万元自2013年9月1日起、15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25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起，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毕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张子建、仲银娥共同负担（此款毕慧已预交，张子建、仲银娥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
宣判后，张子建、仲银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毕慧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1、公司或其股东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就股东资格发生争议的，应当根据工商登记的记载确定有关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张子建作为善意第三人，工商登记的股东才是具有法定权利义务的交易相对方。即使毕慧在庭后补充提交的协议书证实其取得部分股东的授权，其身份也仅是部分股东的代理人，且李玉萍自始至终未追认该协议书的效力，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子建、仲银娥不当。2、毕慧在转让股权时承诺第三方的连锁网店的3个指标共计60万元未兑现，而款项已被其预收，该部分损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应由毕慧承担。3、毕慧转让股权的公司资产虚假。虽然新美锦公司参股40多家连锁网店，但均未实际投资，导致张子建对连锁网店无法行使股东权利。4、新美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一般经营及特许经营，且特许经营为前置审批，但毕慧至今未将特许经营的许可证信息变更至张子建名下，导致张子建无法行使特许经营内容。
张子建、仲银娥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2年9月27日《江苏新美锦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让备忘录》（以下简称9·27备忘录），可与9·20备忘录相互印证，拟证明之所以签订备忘录是等待指标下发，因指标始终未下发，合作人徐敏峰投诉到省文化厅，最后由张子建以股权转让方式抵给其作为赔偿。
2、张子建与毕慧、杨铭就公司欠款的往来邮件及其附件，拟证明杨铭、毕慧消极应对指标问题，始终拒绝承担责任。
3、新美锦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毕慧，拟证明毕慧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行为，未申请变更登记该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导致张子建受让股权以后无法从事直营店建设及网吧加盟的业务。
4、新美锦公司（毕慧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与案外人常利红签订的直营门店连锁加盟合作协议6份，结合其他证据拟证明4个指标没有下发。
5、转账支票存根及南京市玄武区鼎颖硕电子经营部（以下简称鼎颖硕经营部）的存款对账单，拟证明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合作方向新美锦公司支付的120万元款项中的汇款115万元，其余5万元给付的是现金，拟证明张子建实际损失80万元。
6、证人钱某证言，证人陈述其与徐敏峰、常利红、王颖4个人想在昆山发展网吧，4个人并未签订书面协议，是以现金形式投放的；具体与新美锦公司谈的合作，常利红签的合作协议书，一共支付了120万元落实6家门店，其中115万元从鼎颖硕经营部付出，另5万元现金未打收条；在发展2家网吧后因政策调整而停止，遂与毕慧联系退款事宜，因毕慧出国联系不上而找到新美锦公司，张子建将新美锦公司51%股权作为赔偿转让给徐敏峰，剩余49%转让给了王颖，在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价格没有实际履行；徐敏峰是4人合作的代言人，后经4人商量将该51%股权变现，以1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凌骞，现新美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颖，证人现任新美锦公司经理职务。
7、徐敏峰2013年4月14日承诺书，内容为：原新美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慧委托其代理人钱某收取本人在昆山的合作筹建网吧门店款112万元的纠纷现已处理完毕，全部转换成公司51%股份，本人撤销给省文化厅的投诉。
被上诉人毕慧答辩称：1、毕慧与案外人杨铭为新美锦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有权转让该公司的股权。新美锦公司成立之前，毕慧、杨铭及5名挂名股东已经签订《协议书》，约定并确认挂名持股的事宜，挂名股东不实际出资，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不享有股东权益。毕慧已经协助原审法院向其中的4名挂名股东进行核实确认。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毕慧已经承诺对所转让股权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张子建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有挂名股东向其提出异议的事实。2、张子建、仲银娥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知晓吴纲等5人为挂名股东。双方共同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知悉新美锦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登记股东不完全一致的事实。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毕慧已经按约履行了义务，张子建应当按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4、上诉提及的未兑现网吧指标、新美锦公司资产虚假、未变更特许经营许可证的内容不实，且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无关。毕慧没有承诺兑现第三方的连锁网店3个指标共计60万元，也从未预先收走该款。毕慧对新美锦公司的出资合法并已实际缴，不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形，新美锦公司也已领取《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张子建、仲银娥受让新美锦公司100﹪股权后，于2013年3月12日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徐敏峰、王颖、端木传刚，法定代表人为王颖，后徐敏峰将其持有的51%转让给凌蹇，均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新美锦公司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中法定代表人的名称已变更为王颖。综上，张子建、仲银娥受让案涉股权后通过转让的方式已经获利，拒绝向毕慧付款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毕慧为支持其上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宁恒颐验字（2009）第20091226号、第XX－200920309号验资报告，拟证明新美锦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经实际缴足。
2、新美锦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拟证明张子建、仲银娥受让案涉股权后以10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徐敏峰、王颖、端木传刚，及徐敏峰再次转让给凌骞。
3、《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拟证明新美锦公司的许可证已经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颖。
4、2013年1月22日9：41、10：06杨铭发给张子建的QQ邮件及其附件，拟证明毕慧（杨铭）在得知张子建所谓的徐敏峰投诉之事后，积极协助张子建进行处理，且明确告知张子建相关投诉不实，新美锦公司未收到徐敏峰任何指标费，无需赔偿。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
就张子建、仲银娥提供的证据，毕慧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9·27备忘录与9·20备忘录互为补充，是双方关于新美锦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及相关事项的约定，与股权转让协议所涉义务的履行无关，不能作为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9·27备忘录之所以确认了新美锦公司尚欠徐敏峰3个指标未落实，均由张子建负责解决系因毕慧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曾与徐敏峰达成在昆山发展6家网吧的口头合作意向，实际发展了3家，剩余3家的具体合作未启动，待新指标下来后优先与徐敏峰合作，2份备忘录中均未提及指标不落实需要给徐敏峰赔偿的情况。认可证据2中10：06邮件的真实性，在相关附件中已经详细介绍了新美锦公司与徐敏峰合作的情况，明确未收取任何指标费；已经落实的2个门店的合作，徐敏峰以常利红、王海军2人的名义与新美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报省文化厅备案；认可证据2中9：41邮件的真实性，但因附件与邮件内容不符，故不予认可，毕慧并不知情徐敏峰是否投诉，仅是张子建曾作过口头告知，2份邮件是应张子建的要求，根据张子建告知的新美锦公司在案涉股权变更登记之后昆山指标发展的情况所写，便于协助张子建详细了解股权转让之前昆山指标发展的具体情况，并妥善处理好张子建所谓的徐敏峰投诉一事。张子建分别于10：51、10：52发来的2份邮件，杨铭确实收到，所涉附件并非毕慧提供给张子建的，因邮件内容不符合事实，故未同意张子建提出的赔偿方案，即使张子建与徐敏峰达成所谓的赔偿合意，也与毕慧、杨铭无关。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双方因股权转让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之后，毕慧已与新美锦公司无关，无权为其申请《网络文化许可证》，且该许可证事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颖也无需毕慧的协助，表明张子建的陈述虚假。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4中6份《合作协议》并非毕慧担任新美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签订的，且备注“选好具体地点，定好机器台数后重新签订详细合同”，可见，6份《合作协议》并非正式合同。合作经营网吧需待选址明确，报经当地文化局同意以后，才能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证据5中的转账支票存根不能反映新美锦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了115万元，且注明的款项用途为“货”，并非张子建主张的指标款；存款对账单仅为复印件，亦无银行的公章，不能体现收款人是新美锦公司，汇款人也非徐敏峰。证据6中钱某的证言不是事实，且与张子建、徐敏峰的陈述矛盾。证据7中的承诺书落款是徐敏峰，但其本人未出庭作证，且承诺书的内容与钱某证言、张子建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存在诸多不一致。
就毕慧提供的证据，张子建、仲银娥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及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张子建、仲银娥受让案涉股权后已经全部对外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工商登记备案所用，实际以转让给徐敏峰的51%股权冲抵赔偿，另外转让给王颖的39%股权，转让价款35万元未实际支付，转让给端木传刚10%股权，转让价款10万元已支付。认可证据4中2份邮件及其附件的形式真实性，但对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铭称未收取徐敏峰任何指标费用仅系单方说辞，与事实不符，且杨铭发送邮件也是应张子建的要求，并非主动提供，且邮件内容只是说明此前与徐敏峰合作的事宜，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协助张子建解决徐敏峰的投诉，最终导致张子建对徐敏峰的赔偿。
本院认证意见：就双方当事人分别认可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或形式真实性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就毕慧不认可证据真实性的部分，对证据2中9：41邮件的附件，张子建、仲银娥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附件内容系该邮件原始链接，故本院对附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中6份协议甲方落款处仅加盖新美锦公司印章，并无毕慧的签名，在毕慧转让案涉股权以后，已经不再实际控制新美锦公司，故仅以该合同不足以证明签订于毕慧担任新美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期间内。证据5中除在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新美锦”以外，并无直接证据证实该款进入新美锦公司的账户，且依据证据4中的6份协议内容，也未约定新美锦公司收取签约乙方的任何款项，故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6系证人钱某证言，其关于4人合作在昆山发展网吧的陈述与证据7显示钱某系毕慧的委托代理人相矛盾，其余内容显示钱某本人并非所述民事关系的当事人，故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系徐敏峰的单方承诺，就所涉双方民事关系证明力不足，且该承诺所称“筹建网吧门店款112万元”，无论款项的性质还是金额，均与张子建、仲银娥上诉主张及相应举证内容不同，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就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就有关公司债权债务的分担作了约定，内容为“本协议签订后，毕慧对目标公司法人代表变更登记之日前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负责（如果存在的话）；张子建对目标公司法人代表变更登记之日后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负责。”2012年9月18日，双方共同前往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变更内容涉及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张子建、仲银娥签署多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人分别为新美锦公司的登记股东。此外，张子建、仲银娥还签字确认新美锦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日，内容为2012年8月28日在新美锦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杨德如10%股权、顾平10%股权转让给仲银娥；毕慧10%、李玉萍10%股权、吴纲10%股权、杨铭40%股权、马莉莉10%股权转让给张子建以及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董事、监事调整并章程修正案等。二审诉讼中，张子建陈述李玉萍的丈夫于2012年10月向其提出过股权异议。
2012年9月27日，毕慧与张子建签订9·27备忘录，其中第7条约定“待指标下发后，张子建负责解决新美锦欠昆山徐总的2张直营门店指标，还有1个指标由张子建协助解决。”
2013年1月22日，杨铭向张子建发送电子邮件，称徐敏峰反映与新美锦公司合作事宜大多不实，公司未收取徐敏峰指标费用等。
2013年3月21日，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张子建、仲银娥受让案涉股权后，已将新美锦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敏峰51%、王颖39%、端木传刚10%，新美锦公司执行董事由张子建变更为王颖。同年4月1日，新美锦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颖。2013年9月11日，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徐敏峰持有的新美锦公司51%变更登记至凌骞名下。
以上事实，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9·27备忘录、电子邮件、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毕慧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欠条向张子建请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协议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
就张子建、仲银娥主张毕慧除登记持有新美锦公司10%股权以外，处分其余股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即使毕慧、杨铭与挂名股东之间存在私下协议，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2年9月18日，而同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时，张子建、仲银娥还另行签订转让方为登记股东的多份股权转让协议提交给工商部门。此外，张子建、仲银娥、毕慧、杨铭签字确认的新美锦公司2012年8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也显示，张子建、仲银娥作为股权受让方，明知新美锦公司股权的工商登记情况，张子建仍于2012年9月26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股权转让余款90万元，故就毕慧所主张的其（与杨铭）和吴纲、马莉莉等5人有挂名持股的关系，可以推定张子建、仲银娥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事实，两人并不属于善意第三方。且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已有其中4人确认挂名持股事实，结合张子建在二审诉讼中陈述李玉萍的丈夫曾于2012年10月向其提出过股权异议，故原审法院将提供反证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子建、仲银娥并无不当。案涉股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毕慧已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现毕慧依据欠条向张子建、仲银娥主张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张子建、仲银娥就其上诉主张新美锦公司资产虚假导致其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因案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被许可经营的主体为新美锦公司，2013年4月1日已经变更登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颖，张子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类变更登记事项需要毕慧作为新美锦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暨前股东的配合，且毕慧未予配合，故就张子建上诉主张毕慧存在未变更该信息至其名下导致其无法行使特许经营内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股权协议第五条就有关公司债权债务的分担进行了约定，此后，毕慧与张子建分别签订9·20备忘录和9·27备忘录，均明确待指标下发后，张子建负责解决新美锦公司欠昆山徐总的2张直营门店指标等，并未确认毕慧担任新美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承诺案外人指标事宜而收取任何费用。2013年1月，杨铭在邮件中明确告知张子建，新美锦公司未收取过指标费用。如张子建坚持认为其转让给徐敏峰的新美锦公司51%股权系赔偿毕慧担任新美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公司债务，其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子建、仲银娥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张子建、仲银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