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淑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盈川东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姜日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广平，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慧珍，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海清、徐淑英为与被上诉人徐小平，浙江恒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商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詹璐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徐海清与徐淑英系夫妻关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恒阳公司分别承建了中山房开锦江花苑B区7-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衢州中牧集团兴发大厦工程、衢东御园3#-4#楼工程，并将上述工程实际承包给徐海清施工。恒阳公司与徐海清就其中锦江花苑B区工程、兴发大厦工程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内部）》，约定：工程由徐海清进行内部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恒阳公司在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根据工程进度和民工工资及材料费用情况分期支付给徐海清使用，徐海清在领取每期工程款时，必须提供足额的材料发票和劳务发票或人工工资表；未经恒阳公司授权并签字盖章，徐海清与任何第三方所签订的合同或向任何第三方出具的欠条、结算单等所有的欠款凭证均属徐海清的个人行为，恒阳公司不予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徐海清个人承担。徐海清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徐小平采购水泥。徐小平依约向徐海清供货并于2012年3月30日与徐海清、徐淑英签订《水泥供货合同》，约定：1、每月5日前双方办理完成前月货款结算总额，在第二个月25日前向徐小平支付前一个月累计货款总额的100%，如未付清，余款按月息1分五厘计息。2、如徐海清、徐淑英未按期付款，应赔偿徐小平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徐海清在2012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陆续向徐小平支付部分货款，尚欠部分货款未付。2015年8月5日经徐小平和徐海清对账结算，徐海清确认2011年欠货款264500元，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欠货款427628元，合计拖欠货款692128元。2015年11月26日，徐小平诉至法院，要求徐海清、徐淑英、恒阳公司共同支付货款692128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1月26日起，于每月26日开始，以拖欠货款数额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承担律师费用21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徐海清、徐淑英向徐小平购买水泥并签订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徐小平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徐海清在确认欠款数额后未能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徐小平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早于双方订立合同的时间，但徐海清在庭审中认可双方供货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双方的买卖行为具有连续性，徐小平要求对全部欠款数额主张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徐小平要求徐海清、徐淑英付款并承担逾期利息、律师费用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工程款是否结算到位不应当成为阻却付款的理由，该院对徐海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该案争议焦点为恒阳公司是否为买卖合同相对方。该院认为，首先，恒阳公司未与徐小平签订买卖合同，徐海清并非恒阳公司的员工，其与徐小平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对恒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徐海清在向徐小平采购水泥以及与徐小平签订合同过程中均未提供恒阳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徐小平亦未要求徐海清提供其有权代表恒阳公司对外采购的证明材料，或者要求恒阳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买卖关系。恒阳公司未向徐小平支付过货款，亦未事后追认，徐小平提供的结算单、欠款凭证均为徐海清个人签名，未有恒阳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徐海清、徐淑英向徐小平采购水泥，与徐小平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恒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第三，徐小平在合同签订后的供货过程中知晓徐海清与恒阳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并取得内部承包协议，应当知晓协议明确约定徐海清自行负责工程的经营、盈亏，徐小平仍未积极采取措施，要求徐小平确认买卖关系，现徐小平主张恒阳公司为买受人，该院不予支持。最后，恒阳公司向水泥供应商江山市何家山水泥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徐小平提货、开票的委托书，江山市何家山水泥有限公司为恒阳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该委托书仅仅是恒阳公司确认徐海清为工程实际支出并向徐海清支付工程款的程序性要求，亦符合内部承包协议中关于结算工程款的程序约定，且委托书的交付对象为江山市何家山水泥有限公司并明确约定委托事项，恒阳公司并未向徐小平作出购买水泥的意思表示，亦未向徐小平确认徐海清的水泥买卖行为。综上，该院认为徐海清、徐淑英系以个人名义向徐小平采购水泥，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徐海清、徐淑英自行承担，徐小平认为恒阳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恒阳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徐淑英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2016年2月25日，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徐海清、徐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徐小平货款692128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2年1月26日起，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止的利息为356272元；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692128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徐海清、徐淑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徐小平律师费用21000元。三、驳回徐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8元，减半收取55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24元，由徐小平负担85元，由徐海清、徐淑英共同负担10439元。
判决后，徐海清、徐淑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上诉人徐海清与被上诉人恒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徐海清系被上诉人恒阳公司涉案三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徐海清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恒阳公司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徐小平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二、原判支持被上诉人徐小平的货款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水泥供货合同》约定的水泥买卖关系仅限于衢东御园、阮小二、衢苑风荷工程，不适用于中山房开锦江花苑B区7-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和衢州中牧集团兴发大厦工程。原审法院未查明买卖合同约定的范围直接将涉案的三个工程适用衢东御园工程的合同明显错误。衢东御园工程在2013年4月就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徐海清代恒阳公司已经付清被上诉人徐小平在该工地的全部货款，故不存在拖欠货款行为。锦江花苑和兴发大厦工程产生的货款，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对这两个工程工地产生的水泥货款已付不应支持货款利息。三、原判支持被上诉人徐小平律师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系因其他工程中发生的买卖关系产生的货款，故被上诉人徐小平的律师费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徐淑英与被上诉人徐小平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原判认定上诉人徐淑英承担付款责任与客观事实相悖。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恒阳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徐小平货款69212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徐小平二审辩称：恒阳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恒阳公司当时出具了委托书和委托付款协议给徐小平。一份委托书是委托徐小平去开发票的，一份委托书是委托徐小平去采购。徐小平看了内部合同之后对采购水泥事宜很放心。恒阳公司有义务支付款项，工程都是恒阳公司的项目。因为工程款都是要打到恒阳公司的。《水泥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其他工地需要水泥，双方同意参照本合同执行”。
被上诉人恒阳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徐海清无权利上诉，因为要去改判被上诉人恒阳公司支付给徐小平货款，其上诉权利应当在徐小平身上，上诉人徐海清最多请求不承担付款责任。二、上诉人徐海清不是恒阳公司的员工，公司也没有委托授权给上诉人徐海清对外进行采购材料，合同是其个人与徐小平签订的，公司未追认。其在一审也自认是其个人与徐小平签订的合同。三、徐小平已超过上诉期。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以及理由我方在一审均已陈述相应意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三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诉人对结算货款的金额本身并无异议。至于被上诉人恒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考察2012年3月30日徐小平作为甲方，上诉人徐海清、徐淑英作为乙方的两方签订的《水泥供货合同》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徐海清、徐淑英系合同项下货款支付责任的承担者。恒阳公司与徐海清之间的《项目承包协议书（内部）》也印证了徐海清方对外自行承担责任的情形。至于货物使用项目范围相应的合同规制依据问题，《水泥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其他工地需要水泥，双方同意参照本合同执行”，被上诉人二审答辩之理由成立，上诉人无从开脱付款责任。至于委托书，其中一份为开发票所用，无涉本案被上诉人恒阳公司付款责任；另一份系恒阳公司委托徐小平前往江山市何家山水泥有限公司办理水泥提货等事宜，并非委托上诉人，故此难以成为恒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至于利息，上诉人一审中亦未要求调整，至于《水泥供货合同》第四条明确“在第二个月25日前一方向甲方支付前一个月累计货款总额的100%，如未付清，余额按月息1分5厘计息”，当无疑义。律师费系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徐小平实现权利所支出，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徐小平没有提出上诉，由恒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0元，由上诉人徐海清、徐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詹 璐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