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舟商外初字第4号原告:林志康，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代理人：张肖冬，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庆阳，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飞祥，男，195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代理人：贺浩忠，浙江易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建华，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被告：郑秀平，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原告林志康与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4月13日起诉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因诉争标的物为菲律宾共和国境内的亚洲天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无涉外商事案件管辖权，遂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肖冬，被告张庆阳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平、张飞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浩忠、被告张建华、郑秀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被告补充提供证据及合议庭成员变更，本院于2017年7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肖冬，被告张庆阳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平、被告张飞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浩忠、被告张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立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2.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原告林志康委派被告张庆阳帮其看管在菲律宾投资设立的亚洲天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矿业公司），后因原告另有投资需回收资金，与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达成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四被告受让原告在天源矿业公司33.33%的股权，并对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后四被告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107.6万元，剩余92.4万元无故拖延未付。在原告催讨下，被告张庆阳代表四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明确尚欠股权转让款92.4万元。至起诉时，四被告仍未支付，该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财产权益。被告张庆阳辩称：1.欠条形式上不完整，应当有附件，原告并未提交附件。欠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本金是45万元，实际已经支付155万元，92.4万元是利息累积的。2.双方对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对方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张飞祥辩称：1.签订协议转让的是天源矿业公司33%股份，其去菲律宾后发现林志康只有18%的股份，股权转让至今没有完成。且18%中只有25%是缴纳了出资，所以其余部分是不能转让的。2.欠条即使成立也没有其签字，张庆阳的签字仅仅代表个人，其不应对原告提出要求支付92.4万元承担任何责任。3.由于本案是涉外案件，讼争标的物在国外，适用的准据法应该是菲律宾法律，而不是中国法律，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建华辩称：1.对92.4万元不予认可，因为投资款已经全额支付到位。欠条即使成立也没有其签字，张庆阳的签字仅仅代表个人，其不应对原告提出要求支付92.4万元承担任何责任。2.签订协议转让的是天源矿业公司33%股份，而林志康只有18%的股份，股权转让至今没有完成。且18%中只有25%是缴纳了出资，所以其余部分是不能转让的。被告郑秀平辩称：该支付的钱，其已经全额支付，其已经全部退出天源矿业公司的股份，本案与其无关。原告林志康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股权转让价款的总价是200万元及付款方是四被告。2、《欠条》一份，拟证明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两年多后，被告张庆阳代表四被告向原告确认了未付股权款金额92.4万元，落款中的附备件即之前的股权转让合同。3、《股权确认书》复印件二份，拟证明股权转让标的所在公司其他股东认可并确认该涉案股权转让事实，及被告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所占份额由被告张庆阳代持，并对该代持事项予以确认，综合证明股权转让已完成。被告张庆阳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而且已经登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欠条不完整，书写欠条时双方对一笔15万元有争议，备附件原告没有提供；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不能证明股权转让的份额，也不能证明转让手续已经完成。被告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诉讼请求92.4万元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因没有参与而无法确认，欠条不能证明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应该承担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在移送本院前的开庭审理中，张飞祥未到庭质证，张建华、郑秀平对证据无异议，现均认为因没有参加而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应该承担92.4万元的支付责任。被告张庆阳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被告张飞祥、张建华围绕答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许可证》、《章程》、《章程细则》、《声明》、《财务主管的宣誓书》及认证证书各一份，拟证明天源矿业公司经批准设立，货币出资的法定股本金为1000万比索，每股股票10万比索，截止2011年5月19日，已被认购250万比索，其中林志康认购股票180万股，实际支付认购款45万比索。章程规定非法转移股票或利益的，不能允许记载在公司的登记本上，公司持有未付索偿的股票不得转让。原告林志康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在工商登记所确认的股份数额与其实际享有的公司股份数额并不一致，天源矿业公司原始股份结构比例是蔡海瑞4%，其子女60%，原告及胡胜珍各占18%，与原告本人陈述的股权登记形成原因相吻合。被告认为股东没有出资到位就未到位部分不能转让是概念性错误，章程中并没有显示是股东没有出资到位就不能转让，从股权转让协议来看被告方是知道原告没有出资到位的。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章程中“非法转移股份利益的”不适用于本案。被告张庆阳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天源矿业公司名下的矿山是否转移并不重要，只要公司还存续。原告还未取得33%的股权，已登记的18%还没有转让。被告张建华还提供了林某对欠条的一份说明，拟证明欠条的备附件就是指汇款清单。原告林志康质证后认为，证人应该到庭接受双方质询，即使根据证言内容，附件指汇款清单，被告也可以提供汇款清单明确交款金额。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质证后均认可证人证言的内容。被告郑秀华未提供过质证意见。被告郑秀平提供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钱已经付过，部分是支付给林志康，部分是支付到菲律宾。股权转让协议是四个人签字的，但是欠条只有张庆阳一个人签字，与其他几个人无关。原告林志康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已经违反了举证期限的规定，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形式上载明的内容没有一笔是汇款给原告的，故无法证明被告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1、2能够证明四被告受让原告的股权以及未付股权款的金额，证据3系域外形成，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一直在天源矿业公司工作且系股权转让具体经办人的张庆阳在两份《股权确认书》签字，且张庆阳在定海法院的两次质证时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张建华、郑秀平在定海法院的第一次质证中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可以证明天源矿业公司对于张庆阳享有33.33%的股权认可，张庆阳名下35%股权由张建华、张飞祥、郑秀平占有，三方各占1/3。对被告张飞祥、张建华提供的《许可证》、《章程》、《章程细则》、《声明》、《财务主管的宣誓书》及认证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4月23日时天源矿业公司公司章程及股权登记情况。对被告张建华提供的林某的说明，因证人林某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对被告郑秀平提供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因未能提供原件，且郑秀平无法确认具体汇给林志康的款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本院查明：2011年12月20日，作为甲方的原告林志康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将其持有的天源矿业公司33.33%（1/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同时甲方在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乙方。双方确定以甲方出资的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双方的转让款。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甲方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中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乙方继续履行这部分股权出资义务。在未办妥相关审批、登记法律手续期间，甲方应授权乙方行使1/3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的书面文件，授权期限在办妥相关审批、变更登记法律手续之日止。自签字之日乙方首付3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一个月内付5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2012年2月底付款60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余款60万元人民在2012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菲律宾国家的法律，菲律宾国家法律不能适用的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张庆阳签字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天源矿业公司据此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相关登记。协议签订后，四被告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在原告的催促下，四被告陆续支付107.6万元人民币，余款一直拖延未付。2014年6月15日，被告张庆阳向原告林志康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根据2011年12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林志康与张庆阳等）止2014年6月15日结算共欠甲方林志康、林孝龙现金玖拾贰万肆仟元正（924000元）人民币。此条为还款凭条。（备附件）欠款人：张庆阳2014年6月15日见证：林某”。2012年7月18日，蔡海瑞、胡胜珍、张庆阳在两份天源矿业公司的《股份确认书》上签字，其中一份《股份确认书》载明：“经股东蔡海瑞、胡胜珍、张庆阳、蔡俊艺、蔡欣欣、汤钦同意确认，各股东实际持有天源矿业公司股份如下：（一式六份，各持一份）蔡俊艺14.67%，蔡欣欣14.67%，张庆阳33.33%，胡胜珍23.33%，蔡海瑞4%，汤钦10%”。另一份《股份确认书》载明：“经股东蔡海瑞、胡胜珍、张庆阳同意确认。张建华（G56160803），郑秀平（护照号：G：41182575），张飞祥（G56160797）三人拥有天源矿业公司张庆阳所持有的33.33%股份的35%股权（实际占天源矿业公司股份11.66%，三方各占1/3）”。特此证明！（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转让的是天源矿业公司33.33%股权，因天源矿业公司系在菲律宾共和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股权转让标的物具有涉外因素，本案属涉外商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菲律宾国家的法律，菲律宾国家法律不能适用的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告林志康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被告张建华、张飞祥、郑秀平要求适用菲律宾共和国法律，但未能提供菲律宾共和国有关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成立；2.欠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以及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被告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应否承担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成立问题，虽然从天源矿业公司登记情况看，林志康的股权为18%且所认购股份未足额缴纳出资，但2012年7月18日的《股份确认书》已对涉案股权转让予以确认，认可张庆阳在天源矿业公司占有股份份额为33.33%，张建华、张飞祥、郑秀平拥有张庆阳所持有股份中35%股权。林志康到庭陈述，其占有天源矿业公司33.33%的股份，实际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之所以与工商登记不同，是因为外国人在菲律宾投资矿业占股比例不能超过40%，而天源矿业公司登记的股东中除其本人外还有胡胜珍亦为中国公民，天源矿业公司实际持股股东蔡海瑞、胡胜珍对本案股权转让也是认可的，其也在律师楼办理过相关手续。而张庆阳一直在天源矿业公司工作，对于公司的股权结构、出资情况较为了解，本案股权转让事宜主要是其在经办，从林志康起诉至第二次庭审前，张庆阳从未提出原告持有的天源矿业公司股权并非33.33%，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而《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有约定原告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被告方继续履行这部分股权的出资义务。故林志康未予隐瞒股权未足额出资事实，对其实际持有天源矿业公司33.3%股权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林志康与被告张庆阳、张建华、张飞祥、郑秀平就天源矿业公司33.3%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欠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虽然张庆阳是以个人名义向林志康出具《欠条》，双方当事人对于“备附件”的指向有争议，但《欠条》载明的未付股权款金额92.4万元，系张庆阳确认后予以签名，四被告对于未付股权款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四被告已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凭证，且无法提供“备附件”所指向的附件，故对四被告关于欠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的异议不能成立。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四被告应在2012年3月15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逾期未付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起诉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欠条》出具次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应否承担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的责任问题，虽然股权转让事宜主要是由被告张庆阳具体经办，但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系共同作为签约一方的当事人，与原告林志康就股权转让过程中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不论四被告内部股权分配的比例如何，理应按合同约定共同承担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综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未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志康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2.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被告张庆阳、张飞祥、张建华、郑秀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海涛审 判 员 曹 敏审 判 员 庄亚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代书记员 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