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寰岛轮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一路333号C座119室。
法定代表人：严世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义，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谊，上海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海星轮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白山蜈蚣峙码头。
法定代表人：于良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琦，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晶，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翔交通游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东路6号6号楼01室。
法定代表人：宋国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林，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人歌，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寰岛轮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海星轮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公司）、罗明、上海飞翔交通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寰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寰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寰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海星公司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可能，该些证据足以对海星公司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海星公司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海星公�提供的反证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因此海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寰岛公司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海星公司出资的438.5万元系在罗明的帮助下取得的事实未予查明不当。三、一审判决对质疑寰岛公司提起本次诉讼动机的正当性，怀疑严世平受让股权合理性无根据。
海星公司辩称，一、举证责任是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二、海星公司已经足额缴纳出资，完成出资后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将出资转出，出资款的来源不影响海星公司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如果寰岛公司认为海星公司的出资款有问题，应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三、本案诉讼及之前的诉讼的起因是海星公司将寰岛公司股权转让给飞翔公司，但后来严世平后悔了，也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寰岛公司申请查封股权，�翔公司提出以优质资产来担保置换股权，但寰岛公司却有悖常理地只要求查封股权，海星公司认为寰岛公司存在恶意诉讼行为。综上，不同意寰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明辩称，本案诉讼系寰岛公司拼凑证据而为，一审判决正确。寰岛公司的财务报告等材料真实记录了海星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寰岛公司认为罗明篡改报表的主张经查证不能成立，寰岛公司是虚假恶意诉讼，寰岛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飞翔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严世平以寰岛公司名义谋取个人利益。寰岛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召开会议选举宋国龙为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此次会议没有人提出异议，因此寰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是宋国龙而非严世平。寰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涉及寰岛公司的多次诉讼，了解寰岛公司的情况，严世平没有权利用公章来委托寰岛公司的律师代表寰岛公司，寰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权代理寰岛公司参加诉讼。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海星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寰岛公司没有提供有利的反驳证据，寰岛公司质疑海星公司出资款的来源，与本案无关。严世平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无权受让股权。
寰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海星公司立即向寰岛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支付出资款438.5万元及支付抽逃期间的利息2,421,688.65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现金额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罗明对海星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飞翔公司对海星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海星公司、罗明、飞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寰岛公司于2003年8月成立，注册资金为660万元，当时股东分别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资343.2万元，占52%股份；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资198万元，占30%股份；罗明出资118.8万元，占18％股份。罗明当时系寰岛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具体经营。2006年2月10日，寰岛公司召开股东会，吸收海星公司作为寰岛公司股东。由海星公司出资308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968万元。股东变更为：XX公司，出资343.2万元，占35.45%股份；XX公司，出资198万元，占20.45%股份；罗明出资118.8万元，占12.28％股份；海星公司出资308万元，占31.82%。2006年3月3日，寰岛公司向海星公司支付308万元，同日海星公司亦向寰岛公司支付出资款308万元。2008年1月21日，寰岛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注册资本增资至1,378万元。海星公司的出资额从308万元增资至438.5万元，增资额为130.5万元。2008年3月17日，寰岛公司支付海星公司130.5万元，次日，海星公司向寰岛公司账户汇款130.5万元作为其增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星公司是否构成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是指公司发起人、股东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未交付货币、实物或者未转移财产权，虚假出资，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又抽逃其出资的行为。本案系争两笔金额分别为308万元和130.5万元的款项，均自寰岛公司付至海星公司帐户，该两笔款项之资金流出，是否构成海星公司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刑法及公司法等对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均有明确规定，作为民商事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并不具有刑事侦查权。审理中，寰岛公司亦表示，其对海星公司的上述行为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对该行为的判断与认定，只能根据双方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综合确定。就双方诉辩情况分别来看，一方面，寰岛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其对外的行为均代表法人的意志，若无充分证据不得予以推翻或否认。其诉称海星公司抽逃出资或虚假出资，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纵观寰岛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只能证明系争两笔款项发生，尚不能充分证明系争两笔款项系海星公司抽逃出资或虚假出资行为，亦不能证明罗明协助海星公司虚假出资，以及飞翔公司明知海星公司出资不实仍然受让其股权。另一方面，海星公司辩称系争两笔款项分别为寰岛公司支付给海星公司的船舶转让款和分红，然后，海星公司再以此款进行出资，但对此海星公司也未提供充分反证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寰岛公司本证部分未能充分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其主张�海星公司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就现有证据看只是一种可能。而海星公司反证部分亦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抗辩事实，即其主张的涉案出资资金是船舶转让款和分配利润就现有证据看也只是一种可能。为此，在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情况下，应由负证明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诉讼由寰岛公司发起，其应当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法律事实进行充分证明，寰岛公司对此负有证明责任。根据商事交易外观主义和公司股权变动形式必备的原则和要求，就现有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起来看，海星公司的出资并无瑕疵，包括验资报告、出资凭证、工商登记手续等等。且海星公司抗辩所称的出资来源也有其一定合理性，并无虚假的明显痕迹。而寰岛公司对此没有进一步补强证据以供足以推翻海星公司及罗明的抗辩，以及足以推翻现有海星公司出资、�资、工商登记等证据材料。故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采信原则，寰岛公司的诉称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结合本案当事人间另有在先其他案件的诉讼情况，无法排除寰岛公司发起本次诉讼的目的和动机的正当性的合理怀疑。况且，如果出现出资瑕疵的股权，对持有人会带来财产权利的损失，通常情况下，一般人均会避而远之。而本案审理中，寰岛公司主张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先的浦东新区法院相关判决的，并由本院二审判决维持的案件中，寰岛公司的另一股东，案外人严世平却希望对涉案瑕疵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即以期收购海星公司的，寰岛公司现主张的涉案瑕疵股权，此情形也有悖常理。综上所述，依据现有证据，寰岛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寰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46.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寰岛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法条规定，本案中，寰岛公司应提供足以对海星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相应证据。寰岛公司现提供《合资经营上海寰岛轮船有限公司协议书》附件，并不能当然推断出寰岛公司无需向海星公司支付其取得船舶所有权的相应对价；寰岛公司提供的经由罗明签字的寰岛公司付款�单上，罗明在总经理审批一栏内签字，该张单据上还有寰岛公司财务审核人员及制单人员的签字。从单据内容看，罗明签字系行使其总经理职权，且单据上记载的付款用途也不是罗明所书写，寰岛公司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付款用途系罗明授意书写；寰岛公司提供的由罗明签字的支票申领单，单据上支票申领用途也非由罗明所写，也无证据证明系经罗明授意书写，因此上述三份证据均难以达到对海星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明效力。因此，寰岛公司认为就股东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海星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寰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海星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故寰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寰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46.82元，由上诉人上海寰岛轮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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