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
主要负责人：朱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亮，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在路，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钦贵，男，1980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丰县云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昌厦公路旁停车场综合2号楼。
法定代表人：何润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南强，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上诉人饶钦贵、被上诉人南丰县云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翔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饶钦贵、云翔物流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应当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公平责任原则是在侵权纠纷案件中侵权人与被侵权人均无过错的情况下适用的一种归责原则。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除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外，不应当考虑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问题。本案中，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是基于饶钦贵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并没有规定运输合同中追究违约方责任应当考虑过错问题，因此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法》责任承担的原则，系法律适用错误。2.饶钦贵与云翔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云翔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车辆挂靠关系的事实表象仅是登记事实，即登记行为是一种对外公示行为，既是饶钦贵与云翔物流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公示，也是云翔物流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作为第三人无从知晓饶钦贵与云翔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饶钦贵与云翔物流公司之间的合同不应成为云翔物流公司规避责任的依据。即便云翔物流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保留者，也应当在所有权的基础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饶钦贵辩称：1.本案确实不应适用公平原则。案涉货物损失应当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未查明饶钦贵系案外人南京壹贰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贰捌公司）员工这一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壹贰捌公司雇佣了饶钦贵，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饶钦贵与云翔物流公司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挂靠关系。综上，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云翔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没有厘清法律关系。云翔物流公司与饶钦贵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饶钦贵与壹贰捌公司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壹贰捌公司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既然选择违约之诉代位行使壹贰捌公司的追偿权，那么壹贰捌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就是饶钦贵，不是云翔物流公司，云翔物流公司与饶钦贵亦不存在挂靠关系，即云翔物流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对云翔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饶钦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对饶钦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中应当禁止反言。在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2015）建商初字第665号壹贰捌公司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以货物内在缺陷导致货物自燃为由拒绝理赔，后经建邺法院调解，壹贰捌公司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已经一致认可火灾原因是自燃，并达成了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壹贰捌公司334620元的调解协议。2.《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起火原因不能排除货物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关于证据证明力高度盖然性的规定，应当认定货物自燃是引起火灾的原因，另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在饶钦贵已经证明火灾原因是货物自燃所致的情况下，饶钦贵对案涉货物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壹贰捌公司认可饶钦贵是其公司员工，其与饶钦贵签订运输协议实质是内部承包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无权向饶钦贵行使代位求偿权。
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辩称：1.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从未认可火灾系因货物自燃导致，由于火灾原因无法查清，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才在建邺法院的主持下与壹贰捌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进行赔付。2.饶钦贵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应是饶钦贵提供证据证明火灾发生的原因是由于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引起，但本案中饶钦贵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的是“不能排除货物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3.在壹贰捌公司与饶钦贵签订的《壹贰捌公司盐城邮路外包运输协议》（以下简称《运输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如果发生损失由饶钦贵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壹贰捌公司与饶钦贵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饶钦贵不是壹贰捌公司的员工关系。
云翔物流公司述称，案涉纠纷与云翔物流公司无关，关于饶钦贵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饶钦贵赔偿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损失334620元；2.云翔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饶钦贵、云翔物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壹贰捌公司签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以下简称《保险协议》）一份，约定：保险标的为壹贰捌公司的货物（不含危险品），投保险别为综合险，每次运输限额200万元，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一次性交付预计年保险费，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7月6日至2014年7月5日……双方兹声明：保险人已对本协议所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已经知悉并充分理解该保险条款的内容。所附保险条款载明“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三）保险货物本身的缺陷、自然损耗以及包装不善。”
2014年2月21日，壹贰捌公司（甲方）与饶钦贵（乙方）签订《壹贰捌公司盐城邮路外包运输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从事盐城至无锡往返邮件的干线运输工作，甲方负责乙方运费及线路管理，乙方驾押人员负责点数监装，物、单核对无误后在邮件交接单上签字，并以此路单作为结算凭证；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将邮件安全的运抵目的地，甲方有权随时监督、检查乙方提供服务的情况，并进行跟踪、检查和管理，甲方应按照约定的日期、结算方式与乙方结算运输费用；乙方应按照规定的时间、地点把邮件运输到目的地，若发生脱班现象，按照每次1000元进行考核……若发生延误，甲方保留对乙方进行索赔和考核的权利；乙方有义务保证所承运邮件的安全，保证邮件的外观及内件无短缺，无损坏，无人为的变质，货物到达后，在邮件交卸前，负责邮件的保管工作，乙方承担行车交通安全责任风险，若乙方30天内发生三次脱班或到达误点，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落款处有壹贰捌公司公章及饶钦贵签名。
2014年7月11日，壹贰捌公司委托饶钦贵承运的一批邮政包裹在宁靖盐高速152.6km处发生火灾，饶钦贵驾驶的赣Ｆ×××××车上货物被烧毁，经查该车辆登记在云翔物流公司名下。2014年9月2日，泰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牌照为赣Ｆ×××××的货车车厢中段左侧，起火点为车厢中段左侧距车厢尾部3m处。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货物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
事故发生后，壹贰捌公司及时报险，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现场勘查记录上载明：“饶钦贵解释说正常开车行驶，烟是从正后方冒出，所以反光镜是看不出异常的，其下车后发现凡是箱有门缝的地方都在冒烟，本打算打开箱自行检查或灭火，当箱门刚打开，火就冒出来了，其就立即打119后打110，只能先跑远，以防有爆炸等异常，记得车厢中部烧得最严重。”后壹贰捌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起诉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请求对案涉货物损失予以赔偿，2016年8月4日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壹贰捌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建邺法院出具（2015）建商初字第6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自壹贰捌公司将理赔材料准备齐全，提交给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保险理赔款334620元。2016年8月18日，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壹贰捌公司签订《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载明：“立书人壹贰捌公司同意334620元作为该案最终赔付金额，同意保险人支付以上金额的赔款后，受损保险标的的相应权利归于保险人，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引起的，保险人自向立书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将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将理赔款334620元转账支付给壹贰捌公司。
云翔物流公司提供其与饶钦贵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拟证明饶钦贵驾驶的赣Ｆ×××××车辆系饶钦贵从云翔物流公司购买所得，且合同约定在饶钦贵交清全部购车款及利息前，云翔物流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目前饶钦贵尚未付清购车款。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质证认为云翔物流公司未提交合同履行义务的证明，不能证明系云翔物流公司与饶钦贵系买卖关系，即便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挂靠的一种形式，因为行业规则是车辆不能登记在个人名下，个人无法取得营运证。
一审法院认为，饶钦贵与壹贰捌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饶钦贵辩称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可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货物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属于货物本身自燃性质的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尚不能确定火灾的具体原因，即不能确定系货物自燃引起，根据各方举证情况均不能确定承运人与托运人存在过错，故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
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壹贰捌公司签订保险协议，发生保险事故后，已于2016年8月31日向壹贰捌公司赔偿334620元，故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自赔偿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享有代位求偿权，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基于饶钦贵与壹贰捌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有权向饶钦贵追偿，但应以饶钦贵承担的50%责任为限，饶钦贵对货损金额334620元无异议，故饶钦贵应当向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67310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对其关于云翔物流公司与饶钦贵系挂靠合同关系、云翔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仅根据饶钦贵驾驶的车辆登记在云翔物流公司名下认为双方系挂靠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云翔物流公司举证了其与饶钦贵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证明双方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云翔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饶钦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67310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9元，减半收取315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579.5元，饶钦贵负担1579.5元（此款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已预缴，饶钦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2月9日，云翔物流公司与饶钦贵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饶钦贵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汽车一辆，悬挂号牌为赣Ｆ×××××，在饶钦贵交清全部购车款及利息钱，云翔物流公司保留车辆之所有权，该合同第18条还特别约定：本合同所指保留所有权，是指饶钦贵付清全部购车款前，车辆虽交付饶钦贵实际控制、支配和收益，但车辆仍登记于云翔物流公司名义下以对外公示所有权。另在壹贰捌公司与饶钦贵签订的《运输协议》中载明：“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饶钦贵向壹贰捌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一事，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合同，以共同遵守。”
以上事实有《保险协议》、民事起诉书、（2015）建商初字第665号民事调解书、《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汇丰银行转账凭证、现场查勘记录、《运输协议》、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火灾事故认定书》、保险条款、《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是否有权向饶钦贵行使代位求偿权及代位求偿的数额应如何认定；2.如果饶钦贵需向平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云翔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与壹贰捌公司签订的《保险协议》以及壹贰捌公司与饶钦贵签订的《运输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第三者的代位请求赔偿权，系依据被保险人享有的向第三者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该请求权可基于侵权行为或合同关系。本案中，首先，关于饶钦贵与壹贰捌公司之间的关系。饶钦贵主张其系壹贰捌公司的员工，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不得对壹贰捌公司的员工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但在饶钦贵与壹贰捌公司签订的《盐城邮路外包运输协议》中明确载明签约双方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因此饶钦贵与壹贰捌公司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不存在劳务上的隶属关系，即壹贰捌公司与饶钦贵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饶钦贵该部分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在《盐城邮路外包运输协议》中明确约定“饶钦贵有义务保证所承运邮件的安全，保证邮件的外观及内件无短缺、无损坏、无人为的变质，货物到达后，在邮件交卸前，负责邮件的保管工作。饶钦贵承担行车交通安全责任风险”，案涉货物因火灾受损，饶钦贵称火灾系货物自燃导致，但《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起火原因不能排除货物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的记载并不能直接得出火灾系因货物自燃引起的结论，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未认可火灾系货物自燃导致的情况下，饶钦贵仍应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承担举证责任，因饶钦贵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就案涉货物损失，饶钦贵基于合同关系及法律规定均有向壹贰捌公司进行赔偿的义务。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承运人与托运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适用公平原则确认双方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已于2016年8月31日按约向壹贰捌公司支付了理赔款337482元，故自该日起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依法代位取得了向饶钦贵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有权要求饶钦贵赔偿337482元。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云翔物流公司已提供《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证明其与饶钦贵之间系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在饶钦贵未付清全部购车款的情况下，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云翔物流公司并登记在云翔物流公司名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车辆所有权登记的效力在于对外公示所有权，不能据此判断云翔物流公司与饶钦贵之间系挂靠关系，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关于云翔物流公司与饶钦贵之间系挂靠关系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而云翔物流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亦无对饶钦贵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故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要求云翔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饶钦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础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饶钦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支付赔偿款334620元”；
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9元，减半收取3159元，由饶钦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元，由饶钦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伟峰
审判员 张殿美
审判员 王瑞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