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兴刑初字第00304号
公诉机关兴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佟某术，男。因本案于2011年11月16日被兴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兴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11月17日被兴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因其违反取保候审规定，于2014年2月21日被兴城市公安局逮捕，并于当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某江。
被告人佟某术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由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18日以兴检刑诉（2013）第25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郝某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某术及其辩护人李某江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合议庭经合议，将本案于2014年3月21日建议检察院补充侦查。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11日以兴检刑变诉（2014）1号起诉书，向本院变更起诉，将原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佟某术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27.63亩变更为55.45亩。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郝某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佟某术及其辩护人李某江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合议庭经合议，将本案于2014年6月17日建议检察院补充侦查。兴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8日将本案卷宗移送至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兴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佟某术承包华山四合采石场。2009年9月至2011年11月间，被告人佟某术在未办理兴城市林业主管部门核发的征占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占用并毁坏大量林地用于开采石灰石矿，建石场、灰窑，经现场实测共占用林地面积为55.45亩。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佟某术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数量较大，造成林地毁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佟某术辩称，他自2009年起承包华山四合采石场，已办理采矿许可证、工商执照、税务登记等手续。没有办理林业部门相关手续是因为他不知道这片土地是林地，也没有人告诉过他是林地。而且检察院指控的他占地的亩数不对，他没有占有那么多。
辩护人李某江辩称，被告人佟某术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其一，从林业局《小班调查表》及现场照片可知，四合采石场及周边均为荒山荒地，没有覆盖林木，并不是具有经济价值的刑法学意义上的林地，本罪的侵害对象必须是耕地、林地、养殖水面、农田水利用地等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荒山荒地不是本罪的侵害对象，因此佟某术的行为不构成本罪。
其二，四合采石场是兴城市华山街道四合村的集体企业，成立于1987年6月24日，以后常年开采。2006年1月1日，李某成与四合村委会签订《采石场承包合同》，与他人合伙经营。2009年9月，佟某术才收购部分股份继续经营。在佟某术承包之前，该采石场已经开采22年，起诉书中指控佟某术占用并毁坏林地55.45亩，是否全部为佟某术一人所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四合村委会也证明从未听说过该地被划为林地，佟某术也按时缴纳承包费。因此从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上讲，佟某术不应对本案土地承担刑事责任。
其三，佟某术不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承包的采石场已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税务登记手续、国土资源部门审批手续、安全生产手续，一直依法经营，其只是因为不知道该地被划为林地，才没有去林业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且卷宗中华山街道办事处证明、兴城市青山保护局证明、首山森林公安派出所证明、华山街道四合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均表明，没有任何部门告知过佟某术该地于2006年已被确认为林地。且该地于2006年才被兴城市林业局按照宜林荒山荒地向上级部门申报变为林地，申报的性质是宜林地而不是有林地，时至今日也没有种植林木。
其四，兴城市国土资源局和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一直批准佟某术在0.141平方公里即2115亩面积的范围内进行露天开采，且在《采矿权内部会审责任表》中写明：“佟某术在开采期间并无越界开采、采富弃贫、乱采滥挖等行为，及时缴纳矿产资源费、土地复垦费等各项费用。”国土资源局的行为也证明该行政机关不知道该土地为林地，否则不会批准开采，也不会允许先破坏再复垦。
经审理查明，四合采石场是兴城市华山街道四合村的集体企业，成立于1987年6月24日，以后常年开采。2006年1月1日，李某成与四合村委会签订《采石场承包合同》，与他人共分六股合伙经营。2006年6、7月，佟某术同四合村签订协议，成立胜利白灰窑。2009年9月，佟某术收购除李某成股份外其他五股，承包四合采石场，并每年向李某成支付5万元设备使用费。兴城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23日作出批复，同意兴城市林业局将该采石场及白灰窑所占土地按地方公益林地类别上报辽宁省林业厅。佟某术为经营该采石场，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但没有办理林业部门“征占林地手续”。在佟某术承包前该采石场已经开采22年，在被告人佟某术经营期间占用：1碎石区林地面积5320平方米；2、白灰窑林地面积1854平方米；3采石区有林地面积1183平方米，其他林地面积4123平方米，共计为12480平方米，折合18.71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佟某术供述，我在2006年6、7月份，同四合村签订协议，成立胜利白灰窑，具体面积没测量过；2009年9月份，我收购了四合村汪沟采石场的4股股权，开始承包采石场。他们是6股办理的采矿手续，剩下的2股是佟某良和李某成，采石场面积有三分之一是我开采的；靠近采石场西南方向有一个采石场作业面，有一半是我开采的；采石场西北方向的碎石场是我在2010年11月份建的，具体面积不清楚，碎石场和采石场是一个名，叫四合采石场，2010年约生产10万吨矿石，2011年约生产14万吨矿石。我开建白灰窑和采石场办理了采矿许可证（一年办一次）、工商执照、税务登记、技术监督局的机构代码证、安监局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都是在采矿许可证批准的范围内开采。我没有办理过林业部门的占地审批手续，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林地。后又供称，我占用的土地只有碎石区、白灰窑和采石区的土地面积，我是在别人开采的基础上深处挖采的。
2、证人李某成证言，采石场的承包合同是我与四合村在2006年1月1日签订的，采石场是过去生产队留下来的，是四合村的企业，当时的法人代表是村主任邵某贵。2007年夏天，我和其他几人一共6股合作开采此矿，当时采石场里有个不大的坑口，还没有一亩地大。我们接手后，基本没扩大，直接向深处挖，开采有2、3百平方米，没有在采石场周围堆积废料，但刚干活没几天就出事故停产了。2009年9月份，佟某术收购了其中5股，只剩下我1股他没收购。我在采石场有设备，佟某术每年给我5万元钱，是使用设备的费用。佟某术是与我口头协商定的，没有签合同。之前我在村里承包采石场时，没有办理过林业部门征占林地的手续。
3、证人邵某贵证言，我村汪沟采石场在2006年1月承包给李某成，我是法人代表，当时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费每年1万元，承包期10年。李某成承包前，村里已经开采了200平方米，李某成承包后，大约开采了600-800平方米，准确数说不清。我村汪沟采石场有采矿证、工商执照、国税证、地税证、安监证件。没有办理过林业部门征占林地手续。我知道现在汪沟采石场的法人代表是佟某术，但我村与佟某术没有合同，与李某成有合同。
4、证人李某军证言，我是兴城市土地局审批科科长，证实土地部门发放的采矿许可证批准的矿区范围内是全部可开采使用的，但还需要办理临时使用土地审批，经查佟某术的四合采石场一共办理过两次临时使用土地审批。佟某术是否在使用土地的过程中占用了林地他不清楚，这些需要林业部门的确定和处理。
5、采石场承包合同一份，系2006年1月1日四合村委会代表人邵某贵同承包经营者李某成签订。承包年限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末止，承包费每年1万元。
6、葫芦岛市林业局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技术鉴定书一份，证实对四合村采石场、胜利白灰厂破坏林地面积进行勘定，用GPS实测，得出地方公益林被破坏总面积为131.1816亩。
7、兴城市森林公安局首山派出所2011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经葫芦岛市林业局对四合采石场和胜利白灰厂负责人佟某术非法占用并毁坏林地进行实测，采石区占用林地面积83.7816亩，建碎石场及堆放石料区占用林地面积28.2亩，建灰窑及堆放矿石区占用林地面积19.2亩，合计131.1816亩。
8、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均为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佟某术已办理的相关手续情况。
9、现场照片10张，证实被告人佟某术建窑、采石的现场情况。
10、辽宁省罚没款收据，证实兴城市森林公安局追缴被告人佟某术违法所得30万元。
11、兴城市公安局情况说明、兴城市人民政府文件，证实根据2006年11月23日兴政（2006）65号文件，佟某术所承包采石场为公益林。
12、林业小班调查表、坐标图，证实四合村1林班第25、32、39、41小班地类为宜林荒山荒地，第40小班地类为其它无立木林地，第42小班地类为其它灌木林；各小班森林类别均为地方公益林。
13、兴城市公安局2012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佟某术2009年9月承包该采石场时已经有他人开采，面积不详，佟某术自己供述该采石场有三分之一为他人开采，三分之二为自己开采，并到现场指认，有录音、录像为证。
14、兴城市公安局2012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佟某术承包采石场，包括采石场被批准时，有关负责人都不知道该采石场为林地，林业部门也不知道该林地被批准开采，案发前林业部门才发现该采石场为林地，随即立案侦查。所以林业部门没有告诉过佟某术该地为林地，也没有告诉过佟某术开采矿石应到林业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15、华山街道办事处证明，证实华山街道办事处2006年林业站长为王某武，至今下落不明，无法联系。经查林业站保管的材料，2006年至今未有告诉佟某术所占用土地为林地的记录，也没有对佟某术处罚的记录。
16、兴城市青山保护局2013年6月21日证明，证实兴城市青山保护局原系兴城市林业局林政稽查大队，负责查处破坏林业资源非法占用林地行政管辖案件，2011年10月20日前从未查处过佟某术所经营的坐落在华山镇的四合采石场。
17、首山森林公安派出所2013年6月21日证明，证实本案在2011年10月20日发现并立案侦查，在此之前，首山森林公安派出所未接到有关反映佟某术非法采矿的行为，也未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告知。
18、兴城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2007年11月至2013年2月，共7张）、《使用土地审批表》（2009年3月26日、2011年10月25日，共2份）、四合采石场占地GPS数据。证实被告人佟某术允许采矿的范围及临时使用土地范围情况。
19、兴城市国土资源局《采矿权内部会审责任表》（2011年3月20日），会审意见为：兴城市华山四合采石场在2009年至2010年度生产活动中，严格按照《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无越界开采、采富弃贫、乱挖滥采等违法行为，及时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等各项费用，经审查兴城市华山四合采石场提交的延续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定要求，同意办理采矿权有偿延续一年。
被告人及辩护人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拍摄于2013年12月7日的照片一张，证实对佟某术所承包的采石场进行全景拍摄，显示没有任何树木存在。
2、四合村村委会2013年12月14日证明一份，证实该采石场属四合村集体企业，成立于1987年6月24日，地处四合村汪沟荒山，采石堆放地及灰窑均属我村与佟某术所签合同的承包范围内。该采石场成立至今，我村从未听说过该地被有关部门划为林地。
3、承包费收据（复印件），证实佟某术按时向四合村委会交纳采石场和石灰窑承包费的情况。
4、收据一张，证实佟某术已向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
5、辽宁省第十一地质大队于2012年5月编制的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证实四合采石场计划对采石场土地进行复垦工作的情况。
6、2013年9月27日葫芦岛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复印件），证实允许佟某术承包的采石场在0.141平方公里范围内进行露天开采。
7、四合村委会与佟某术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内容为承包年限在李某成承包年限（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末止）基础上延长三十年，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45年12月31日止。采石场开采范围和界限按原承包合同不变（山顶往下流水为界）。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佟某术经营的采石场，虽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手续，但未到林业部门办理林地手续，由于佟某术自己的经营行为造成林地被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佟某术占用林地面积55.45亩，因在佟某术承包之前该林地已被开采多年，所以不能全部认定该林地毁坏全部系佟某术一人所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本院不能全部支持，依现有的证据只能认定被告人佟某术占用采石场、白灰窑、碎石区面积12480平方米，即18.71亩。鉴于被告人佟某术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在庭审中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应从轻处罚。对于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佟某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判长 崔宝民
审判员 于 娜
审判员 张 茉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邢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