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民终字第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学功。
委托代理人张光亮，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金亿丰化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德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璇，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玉玲。
上诉人夏学功因与被上诉人孔德礼、潍坊市金亿丰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丰公司），原审被告张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2）寿丰民初字第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夏学功系金亿丰公司原投资人，其与张玉玲系夫妻关系。2001年3月6日，夏学功、张玉玲夫妇以金亿丰公司的名义与孙德礼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由孙德礼向该公司投入现金200000元，投资收益为每年按投资额的15%提取利润，公司盈亏不影响孙德礼收益。同时约定投资期限暂定两年，到期后或资金回笼后退还原告本金或部分本金。协议签订后，孙德礼共计交付夏学功250000元。其后，夏学功、张玉玲分别于2001年还款15000元、2002年3月28日还款5000元、7月22日还款5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0元、8月24日还款15000元、10月18日还款5000元、2003年2月28日还款20000元，以上共计还款95000元。至2003年6月16日，经双方结算，夏学功、张玉玲以金亿丰公司名义向孙德礼出具欠条两份，载明至该日共欠孙德礼本金205000元、利息79900元。
此后，夏学功、张玉玲又分别于以下日期还款：2003年11月29日20000元（利息）、2004年1月14日8000元（利息）、2月22日3000元（利息）、3月22日10000元（利息）、5月11日10000元（利息）、6月9日5000元（利息）、9月11日10000元（利息）、11月19日20000元（利息）、2005年1月3日50000元（本金）、8月17日10000元（本金）、2006年1月3日20000元（本金）、1月8日10000元（本金）、4月3日20000元（本金）、5月23日5000元（本金）、7月4日5000元（利息）、11月6日5000元（利息）、2007年10月14日10000元（利息）、2008年2月3日10000元（本金）、2009年1月19日5000元（利息）、7月17日6000元（利息）、2011年11月17日3000元（利息）。以上还款孙德礼均为夏学功出具了收条，其中属于收取利息的款项孙德礼均在收条中作了注明，未注明归还利息的均视为归还本金。以上共计还款245000元，其中返本金120000元、支付利息125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5%计算，截止2012年1月31日，夏学功尚欠孙德礼本金80000元，利息112254.17元。
另查明，金亿丰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4日，夏学功为原股东之一，后该公司于2006年7月20日变更股东为本案夏学功及案外人侯德海二人，夏学功出资额为人民币100000元，侯德海出资额为1400000元。夏学功、张玉玲虽以金亿丰公司名义向孙德礼出具欠条，但夏学功、张玉玲未提供该借款向金亿丰公司账户汇入的证据。夏学功、张玉玲亦认可2003年6月之后，所有还款行为均由夏学功个人实施。孙德礼认可一直与夏学功个人结算，未直接将“投资款”汇入金亿丰公司账户，亦未向金亿丰公司主张过权利。
以上事实，有投资协议、夏学功以金亿丰公司名义所出具欠条、孙德礼为夏学功出具的还款收据、夏学功收金亿丰公司证件转让费证明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记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孙德礼与夏学功之间虽签有“投资协议”，但双方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夏学功对与孙德礼签订的“投资协议”、收到孙德礼资金250000元及至2003年6月16日欠本金205000元、欠利息799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夏学功的还款数额，夏学功、张玉玲主张自2003年6月16日之后共还款320000元（所提交证据复印件实为315000元），孙德礼主张还款额为245000元，其对夏学功提供的所谓2003年7月22日还款5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0元、8月24日还款15000元、12月28日还款20000元的四张收条不认可，认为上述收条系夏学功自2003年6月之前双方已结算了的2002年7月22日还款5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0元、8月24日还款15000元、2月28日还款20000元的收条涂改而来。因孙德礼在庭审中对2003年6月16日双方结算之前夏学功的还款数额进行陈述时，称夏学功分别于2001年还款15000元、2002年3月28日还款5000元、7月22日还款5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0元、8月24日还款15000元、10月18日还款5000元、2003年2月28日还款20000元，共计还款95000元，夏学功、张玉玲对此予以认可，而夏学功提供的2003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12月28日的收条中的还款日期、数额与上述2002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2003年2月28日的日期及数额高度雷同，为查明事实，法院要求夏学功同时提供上述2002年的3张收条、2003年2月28日的收条与2003年的4张争议收条予以比对，但夏学功以孙德礼已收回为由未予提供。夏学功提供的2003年的4张收条确实与2002年的3张、2003年2月28日的1张收条在还款日期和数额上存在高度雷同，可使人产生合理怀疑，而夏学功无法同时提供上述存在争议的收条以证明其主张事实、排除怀疑，且夏学功提供的上述2003年的部分争议收条即使以肉眼观察亦可见存在涂改嫌疑，综合上述因素，孙德礼的陈述具备高度真实性，而夏学功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夏学功提供的2003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12月28日的收条系涂改所得，对其主张的2003年6月16日之后共还款320000元不予采纳。综上，孙德礼主张至2012年1月31日张玉玲、夏学功实际还款245000元及尚欠本金80000元、利息112254.17元，予以确认。孙德礼要求夏学功、张玉玲偿还以上欠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孙德礼要求金亿丰公司与夏学功、张玉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涉案投资协议系以金亿丰公司名义签订，但孙德礼陈述其借款系向夏学功、张玉玲个人交付，而夏学功、张玉玲未提供该款实际由公司使用的证据，且孙德礼及夏学功、张玉玲双方均认可2003年6月16日之后，所还借款均由夏学功、张玉玲个人偿还，孙德礼从未向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该款应由夏学功、张玉玲偿还，金亿丰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夏学功主张协议到期后不应再向孙德礼支付利息，因双方投资协议约定借款期限“暂定两年”，协议到期后夏学功、张玉玲继续使用孙德礼资金，且2003年6月16日之后夏学功、张玉玲仍实际一直支付着利息，故应视为双方仍履行原约定支付利息，夏学功、张玉玲此项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学功、张玉玲返还孙德礼借款本金80000元，支付利息112254.17元，共计192254.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孙德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5元，由夏学功、张玉玲负担。
宣判后，夏学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中，被上诉人孙德礼提供的协议，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是投资协议，约定了履行期限和保底利润，由被上诉人孙德礼和金亿丰公司签字、盖章，该合同的履行主体为两被上诉人，且该投资款系被上诉人孙德礼以现金方式交付公司的，工资财务人员接收，公司出具了收条，并作为公司经营资金使用，上诉人并非投资款的实际使用人。因此两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的股东，代表公司签署协议，属于职务行为，债务承担主体应当为金亿丰公司。上诉人之所以存在后期还款行为是因金亿丰公司股东变更后，原股东撤资，故被上诉人孙德礼向上诉人索要上述投资款，上诉人迫于亲属关系的压力，代替公司予以偿还，该偿还行为不能视为上诉人实际使用了投资款项。二、2003年6月16日，上诉人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德礼对于该投资款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为欠本金205000元、利息79900元。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2003年6月16日后的还款证明复印件25份，证实上诉人在结算后偿还了本金224000元、利息96000元，共计320000元。该数额已经远远超出双方结算后所欠数额，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偿还责任，且被上诉人孙德礼在原审中也对其中245000元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还款数额，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孙德礼提出的对其中4张收条存在涂改嫌疑，而不予采纳上诉人进行鉴定的意见，直接对上述证据进行否定，属于主观臆断，影响案件事实的正确认定，故原审中认定的数额没有计算依据。2003年6月16日计算后，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只是对结算时产生的本金和利息进行偿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直支付利息，因此视为双方仍按照原协议约定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代为签署协议和还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真正的受益人是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上述债务已偿还完毕，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德礼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从未收到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孙德礼未向公司主张借款，借款行为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个人行为。
原审被告张玉玲未予陈述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26日，夏学功将金亿丰公司的相关证件转让给金亿丰公司，并收取了转让费150000元。夏学功主张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并称其从被上诉人孙德礼处收到涉案借款本金后全部交付给金亿丰公司的临时陈姓财务人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夏学功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于2003年6月16日结算后的本息欠付数额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孙德礼签订的协议、收到孙德礼款项250000元的事实，对其于2006年7月26日将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的相关证件转让并收取了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证件转让费150000元的事实及之后其以个人还款方式向被上诉人孙德礼还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涉案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否认收到涉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就其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原审及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其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孙德礼及原审被告张玉玲均认可2003年6月16日之后的还款均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个人偿还，被上诉人孙德礼从未向被上诉人金亿丰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应由夏学功、张玉玲偿还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数额，上诉人主张其于2003年7月22日还款5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0元、8月24日还款15000元、12月28日还款20000元共计70000元，但被上诉人孙德礼反驳称该四笔款项的收条系上诉人自2003年6月之前双方已结算完的2002年7月22日还款5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0元、8月24日还款15000元、2月28日还款20000元的收条涂改而来，原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德礼陈述的2003年6月16日双方结算之前，上诉人曾于2002年7月22日还款5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0元、8月24日还款15000元、2003年2月28日还款2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而上诉人提供的2003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12月28日的收条中的还款日期、数额与上述2002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2003年2月28日的日期及数额高度雷同，且上诉人提供的上述四收条在证据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综合考虑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上述2002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2003年2月28日的收条以及2003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12月28日的收条予以证明，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孙德礼已将2002年7月22日、8月23日、8月24日、2003年2月28日的收条收回为由未予提供，上诉人该解释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原审就涉案还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该问题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5元，由上诉人夏学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丁 颖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三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