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汀，无职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苗，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胜堂（绰号：刘子），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汀、刘胜堂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13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汀、刘胜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5日晚11时许，被告人何汀邀约刘胜堂等人以索要债务为由，将被害人李某丙带至本市江汉区东泰和酒店508房间、大智商城等地，非法剥夺李某丙的人身自由，直至2014年7月16日18时许李某丙脱离控制。
2014年7月17日21时许，被害人李某丁到本市江岸区沿江大道波尔图酒吧门口，向被告人何汀催要债务，与何汀发生争执，被告人何汀以及与何汀一起的被告人刘胜堂等人与李某丁一方发生打斗，李某丁一方的被害人李某戊被人用刀捅伤，致肝破裂，李某丁鼻骨骨折。经鉴定，李某戊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李某丁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何汀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0元，2014年10月10日，被告人何汀、刘胜堂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抓获、破案经过，被害人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的陈述，证人李某甲、唐某、苏某、李某乙、吴某的证言，合作协议书、企业变更通知书、借条，武汉市国内旅客住宿登记单，波尔图酒吧门口监控视频截图及东泰和酒店监控截图，鉴定意见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被告人何汀、刘胜堂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何汀、刘胜堂因索要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何汀、刘胜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汀、刘胜堂均应对李某丁一方人员伤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汀、刘胜堂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何汀亲属赔偿被害人李某戊的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何汀、刘胜堂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何汀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2、被告人刘胜堂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上诉人何汀的上诉理由：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1、何汀虽然存在限制李某丙人身自由的行为，但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一审认定何汀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刘胜堂的上诉理由：证人证言是伪证。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罪
2014年7月15日15时许，上诉人何汀为索要债务，邀约上诉人刘胜堂等人，一路跟随并控制被害人李某丙的人身自由，当日23时许至次日18时许，何汀、刘胜堂等人将李某丙带至本市江汉区东泰和酒店508房间和大智商城等地，非法剥夺李某丙人身自由，后李某丙在亲友帮助并支付人民币2万元后脱离控制。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丹水池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被害人李某丙报案材料。
2、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陈述称：2014年7月15日下午3点多，何汀打我电话，把我带到我居住小区的一家喝茶的地方，紧接着来了十几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何汀对我说我们之间的债务交由这些年轻人来管，以后由他们来收。我要求他们离开，他们说从现在起我不能和他们分开，白天我做任何事情都要跟他们汇报，他们都派人跟着，晚上睡觉要跟他们走。到了晚上11点钟，他们把我带到前进一路的东泰和宾馆，何汀开了房，他们开始安排如何值班，留下2个人在房间看着我，其中一人搬了桌子把房门堵住，防止我跑脱。第二天早上来了2个人换班，这2人跟我谈还钱的事，一直到中午1点钟的样子，我说要出去拿钱，这2人跟我打的到新华路，我找我姐姐拿了2万元，我说要到公司去，他们跟我一起到大智商城我的公司以后，我家亲戚都在那里等我。唐某跟控制我的人谈，做担保，直到晚上6点多钟他们才离开我的公司，这时我才得到自由。被害人李某丙辨认出何汀、刘胜堂。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其系李某丙的姐姐，证实2015年7月中旬的一天中午接到李某丙的电话要借2万元急用，在北湖的三五醇酒店，李某丙到一楼大厅楼梯旁边，有2个人跟在李某丙后面，其把2万元给了李某丙后，他们就走了。
4、证人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称：2014年7月16日，我在大智商城李某丙的公司等他，中午看见有个不认识的男的跟他一起到的公司，后来又来了几个不认识的男的，我就问怎么回事，他们那几个男的跟我聊，说是因为李某丙差他们公司钱的事，我就跟他们聊，后来他们就走了。唐某辨认出刘胜堂、何汀是7月16日中午到大智商城与李某丙谈债务的人。
5、证人苏某的证言：7月15日下午我和潘志敏见过李某丙，跟他谈矿山的事，我们坐在窗户旁的桌子喝茶，当时房间还有3、4个沙发，坐着7、8个年轻人。我们刚起身准备离开，他们也都站起身，跟在后面，李某丙说“他们把我控制着”，然后我们就去吃饭，吃饭的时候，那几个年轻人也在，离我们三、四张桌子，可以看到我们。吃完饭，我看到那几个年轻人跟李某丙一起走的。第二天我给李某丙打电话，问是什么情况，李某丙说被对方控制了一晚上。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7月15日下午，何汀跟我打电话说他今天要和李某丙见面，要我一起去，我到的时候，何汀、刘胜堂（外号“刘子”）已经到了，后来又来了几个人，李某丙在谈事情的时候，我们5个人就坐在离李某丙4、5米的位置。晚上吃饭在火锅店，我们在二楼，李某丙和他的朋友在三楼。吃完饭后，在一楼会合，在火锅店门口的花坛旁边站着，何汀和李某丙谈还钱的事，大概谈了一个半小时的样子，何汀说要到李某丙家里去，李某丙说不能去，李某丙要回家跟老婆打个招呼，大概过了20分钟，就跟我们一起去找宾馆，是何汀和李某丙商量去宾馆的，因为怕李某丙跑了。大概晚上11点多去的宾馆，第二天上午10点多离开的，在宾馆陪着的有刘胜堂还有2个不认识的。第二天10点多钟，李某丙给他姐姐打电话要钱，我、刘胜堂、李某丙去了。中午吃完饭我们去了李某丙的办公室，下午3点我们就走了。
7、合作协议书、企业变更通知书、借条，证实何汀与李某丙的债权债务关系。
8、武汉市国内旅客住宿登记单，证实2014年7月15日22时46分许，何汀在武汉东泰和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宿的情况。
9、东泰和酒店监控截图，证实7月15日晚被告人何汀、刘胜堂等人与李某丙一起到东泰合酒店的情形。
10、上诉人何汀的陈述：李某丙欠我的钱，7月15日李某丙约我到万科金色家园的一家茶社谈还款方案，我叫了“瘤子”陪我。当时我请“瘤子”在帮我做事。我打算今后让“瘤子”来替我找李某丙收债，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小春”、“三”等人。李某丙说他在鄂州的铜矿卖掉来还我的钱，他两个朋友马上来谈卖矿的事，我可以在旁边听。过了半小时，一男一女来了，我和李某丙背靠背坐着，听的不是很清楚。后来他们去吃饭，他们在三楼吃，我们在二楼吃，后来李某丙送走他的朋友，我们在一楼会合，李某丙说他第二天要去鄂州，我就说要从现在开始跟他在一起，他不同意，说要回家，我说万一第二天找不到你怎么办，就和他争了很长时间，后来他同意先回家跟老婆打过招呼就跟我走，他自己回家待了一二十分钟，就出来和我们一起走了，然后我们就到他家附近的东泰和宾馆，用我的身份证开了房，我留下2个人陪李某丙，我就先走了，第二天有什么事再说。第二天“小春”去了宾馆，李某丙在宾馆待了一上午，中午离开的，“小春”他们陪李某丙和他姐姐见了一面，然后又陪他回到大智商城。下午李某丙的几个朋友来了和“瘤子”他们谈，其中一个叫“彪彪”的人说李某丙回鄂州的事我们不用跟着去了，他保证李某丙会回来的，然后“瘤子”就从大智商场离开了。
11、上诉人刘胜堂的供述：2014年7月15日当天吃完晚饭后，李某丙说明天要到鄂州去，何汀说要到李某丙家里去，李某丙说不行，叫我们随便找个位置，我们到李某丙家后面的一个酒店，何汀开了一间房，我和李某乙一起走了，第二天早上，我和李某乙一起去的。我和李某乙、李某丙一起找李某丙姐姐拿钱，后来回了大智商场。
二、故意伤害罪
2014年7月17日21时许，被害人李某丁到本市江岸区沿江大道波尔图酒吧门口，向上诉人何汀催要债务，与何汀发生争执，何汀以及与何汀一起的上诉人刘胜堂等人与李某丁一方发生打斗，李某丁一方的被害人李某戊被人用刀捅伤，致肝破裂，李某丁鼻骨骨折。经鉴定，李某戊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李某丁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上诉人何汀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李某戊、李某丁的谅解。2014年10月10日，上诉人何汀、刘胜堂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丹水池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0日，公安人员将上诉人何汀、刘胜堂抓获归案。
2、被害人李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称：何汀欠我的钱。2014年7月17日我和李某戊还有一个朋友到波尔图酒吧，我和何汀联系，他从酒吧出来，说没有钱还，我就要他在我车上谈一下，他不愿上车，为这事我们争吵了两句，他们一起的人就向我脸上打了一拳，接着就有十几人围上来把我打倒在地。“刘子”和“三”也一起打了的。何汀也动手打了我的，后来我知道和我一起去的朋友李某戊当时被刀捅了。李某丁辨认，参与打架的“刘子”就是刘胜堂。
3、被害人李某戊的陈述：2014年7月17日，我和鲁国迅、李某丁准备去宵夜，李某丁接到一个电话，就带我们去了波尔图酒吧。到了酒吧门口，我和鲁国迅下车在车旁站着，看到酒吧出来三个人，他们和李某丁发生争执，我和鲁国迅就过去了，当时何汀他们就打李某丁、我和鲁国迅，这时，突然旁边有十几人围过来打我们，李某丁被打倒在地，我和鲁国迅调头就跑，那个人拿停车牌子在后面追打我们，跑的过程中，那人用刀子将我的右侧腰部捅了一下，我用手抓住对方的刀子，右手食指被划伤。后来我跑到路边拦了的士，去了二医院。对方大概有十五人以上，我只认识何汀，以前跟何汀见过面。拿刀捅伤我的人是光头，身高178左右，胖子，开始他戴着帽子，后来追打我们，他帽子掉了，我才知道他是光头。他用匕首捅伤我的，何汀用脚踢我。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7月17日晚上，李某丁跟何汀打电话，大概40分钟后来到波尔图酒吧门口，李某丁要何汀上车，双方就打起来的，“三”和刘胜堂上去打了的，都是用拳头打。
5、证人吴某的证言。李某丁到波尔图酒吧，一见面李某丁就要何汀还钱，何汀说没钱，李某丁就说没钱上车跟他走，我和刘胜堂就拦住李某丁，接着就冲过来十几个人和李某丁带来的人打起来了。
6、借条，证实何汀与李某丁的债权债务关系。
7、波尔图酒吧门口监控截图，证实7月17日晚在波尔图酒吧门口发生打斗的情况。
8、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戊的主要损伤是右侧胸壁刺伤，肝破裂，重伤二级。李某丁的主要损伤为鼻骨骨折，轻微伤。
9、收条、刑事谅解书。何汀家属赔偿李某戊15万元，李某戊、李某丁对何汀的行为表示谅解。
10、上诉人何汀的供述：我和李某丁有债务关系，7月17日下午十点多钟，李某丁到波尔图酒吧，我们在门口见面，李某丁问我今天有没有钱还，没有钱还就上他的车跟他走，我没有同意，李某丁就把我往他的车上拉，“瘤子”把我拉回来，然后两边的人就混乱的打起来。当时我这边有“瘤子”、“三”、小春还有三四个人我不认识。我没有动手，我这一边“瘤子”和“三”是动了手的。我没有制止。我没法制止。
11、上诉人刘胜堂的供述：7月17日在波尔图酒吧门口，何汀和李某丁争吵起来，李某丁一同来的人就把何汀往车上拉，我上去拦住不让他们带何汀走，然后就看见一群人相互打了起来，我在旁边没有动手。我的外号叫“刘子”。
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何汀的辩护人提出何汀虽然存在限制李某丙人身自由的行为，但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何汀与上诉人刘胜堂等人于2014年7月15日23时许将被害人李某丙带至东泰和酒店508房间，并派人轮流对李某丙进行看守，控制其人身自由，直至次日18时许被害人李某丙在亲友的帮助下脱离控制。何汀等人非法剥夺李某丙人身自由长达19小时，且在该期间收取李某丙姐姐人民币2万元，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事实不仅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还有酒店监控视频截图印证，故上诉人何汀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何汀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何汀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何汀因债务问题与李某丁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打斗，上诉人何汀、刘胜堂一伙持械造成李某丁一方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该事实不仅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还有酒吧门口监控截图印证。上诉人何汀与刘胜堂等人构成共同故意伤害犯罪，均应对造成对方一人重伤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何汀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何汀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胜堂提出证人证言是伪证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苏某、李某乙、吴某、唐某证实刘胜堂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李某丙及殴打他人，在公安机关破获该案的当日即作出陈述，其证言是客观真实有效的，且还有被害人李某戊、李某丙、李某丁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上诉人何汀的供述、酒店监控视频截图、酒吧门口监控截图印证，各项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刘胜堂参与非法拘禁他人和殴打他人的事实，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故意伤害罪的共犯。故上诉人刘胜堂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汀、刘胜堂因索要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何汀、刘胜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已充分考虑上诉人何汀亲属赔偿被害人李某戊的经济损失的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何汀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谌鸿伟
审判员 刘永祥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