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刑终47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向平，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高中文化，莱阳市方泰食品冷藏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莱阳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高波，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地址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蒋德国，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吕龙杰、郭亮，该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系被害人周某3之女儿、被害人周某2之妹。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接志勇，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莱阳市。系肇事车车主。
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向平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六年八月十日作出（2015）莱阳刑初第2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向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徐向平，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向平于2015年4月28日21时20分许，持逾期未审的A2驾驶证驾驶鲁Ｆ×××××小型越野客车，沿莱阳市马山路由西东行至共建路路口西处，未保持安全车速，将在前步行的周某3、周某2撞倒，致周某3内脏损伤创伤性休克当场死亡、周某2颈髓损伤当场死亡。肇事后，被告人徐向平弃车逃离现场。经莱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徐向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徐向平于次日早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接志勇是莱阳市方泰食品冷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发当晚其在公司饭店请朋友吃饭，饭后被告人徐向平驾车（车主接志勇）送客人回家，返回途中发生本案。肇事车辆在紫金保险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
还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系被害人周某3长女、被害人周某2姐姐，周某1父亲已于2005年病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如下：因周某3死亡的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因周某2死亡的死亡赔偿金584440元、丧葬费25119元，其处理丧事的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1219418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向周某1赔偿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冷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上9点钟左右，其与同学在第二干休所市场小桥处由北向南散步，突然听到南面传来撞车的声音，其朝前看到一辆吉普车撞了两个人，车停以后下来一个人，边打电话边沿路南侧从西向东走，其与同学跑到路南边打算拦住他，他还在打电话，跟对方说撞人了、要先走，并朝其二人摆手，接着往东走了。经过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照片辨认，从肇事车辆下来男子系徐向平。
（2）纪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21时20分许，其骑电动车从交通宾馆回家，沿着马山路由西向东走到枣行路口东处，听到从后面驶来一辆车，车的发动机声音很大，从其旁边速度很快地超过，接着听到前方“呼嗵”一声，其借助车灯，看到有两个人被撞飞，从肇事车下来一个人，走到车后绕到车的南面，在车的南侧打电话，并向东走，其害怕没靠前，在他走的过程中，对面又走来两个人，他向这俩人摆了摆手就向东走了，并一直打电话。
（3）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事故发生次日得知母亲及妹妹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还证实其父亲、姥姥、姥爷均已去世。
（4）王某（系徐向平之妻）的证言，证实徐向平在莱阳市方泰食品厂上班，在那里管理冷库，老板叫接志勇，他平时都开公司的车上下班，2015年4月28日晚上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徐向平给其打电话，他说话声音顿顿卡卡的，说撞人了，次日其到徐向平工作的厂子，老板告诉其徐向平开车撞死两人，已去自首。
（5）接志勇于2015年4月29日2时36分所做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9日凌晨1点30分左右，其在路上发现有20多个未接来电，其给家属回电话得知派出所找其，其看有110的电话，便打回去，并按要求在国货门口等着，后到交警队接受询问。鲁Ｆ×××××吉普车是其所有，4月28日晚上是其单位副总徐向平开的，其与朋友张某等人在其公司吃的饭，徐向平没喝酒，晚上九点多徐向平开车送其朋友等四人。其知道徐向平有驾驶证。
（6）张某于2015年4月30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上其在莱阳市方泰食品公司院内一家饭店吃饭，大约有六七个人，还有接志勇、徐向平、张所松、李某、还有水沐头村一个叫“大帅”的小伙。饭后九点多钟，“大帅”开接志勇的吉普车送其与李某等人，其坐在副驾驶位置，后座有李某、徐向平。走的是309国道，行至第二干休所市场处时，沿着南北街由北向南行驶，到了师范附小东面路口向南，到了文化路后左转进了玉岱路向南走，到了市建小区门口，其就下了车，后来的事就不知道了。
（7）李某于2015年4月30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上其在莱阳市方泰食品公司院内吃的饭，当时有六七个人，有接志勇、张所松、张某，其他人不认识。晚上9点多走的，是水沐头村的一个小伙开一辆吉普车送的，张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其和副陪坐在后面，因为喝多了，只记得先送的张某，后期走盛隆街送的其，其下车后另一个人上副驾驶，他们可能上大寺街走了，后来的事其不知道。
（8）宋某于2015年5月1日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上，其和朋友一共六个人在莱阳方泰食品公司餐厅吃的饭，吃完饭后其开老板接志勇的车拉张某、徐向平还有一个人回家，张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其他两人坐在后座上，其先把张某送到老家俱厂处，又把不认识的那个人送到大寺街农村信用社处，然后又开车到了中心医院院里，其下车后徐向平就开车离开，发生事故时是徐向平开的车。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向平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接警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28日21时22分许，过路群众电话报警。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徐向平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至2015年2月28日，逾期未换证。
（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证实鲁Ｆ×××××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系接志勇，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4月30日。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徐向平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周某2、周某3对该事故不负责任。
（6）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4月28日21时20分许，在马山路与共建路路口处发生交通肇事案，民警勘查现场后，一直未找到犯罪嫌疑人，次日五时徐向平到文化路派出所投案。
3、道路交通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鉴定意见
（1）莱阳市公安局（莱）公（刑）鉴（尸）字[2015]0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程度鉴定书，证实周某3系钝性外力碰撞挤压作用所致内脏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
（2）莱阳市公安局（莱）公（刑）鉴（尸）字[2015]0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程度鉴定书，证实周某2系钝性外力碰撞挤压作用所致颈髓损伤死亡。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徐向平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28日晚上，在其工作的莱阳方泰食品冷藏有限公司吃饭，接志勇主陪，其是副陪，饭后其开着老板接志勇的鲁Ｆ×××××车，从厂子到莱阳送人，送了三个人，张某住妇幼保健院周围，一个在维客下车，一个在中心医院下的车，送完人后其沿昌山路、五龙北路至马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共建路路口西处，对面来的车开的远光灯，其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将行人撞了，发生事故后其懵了，下车向东离开了现场。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提供的村委证明，证实其家庭成员情况及亲属关系情况。
7、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紫金保险提供的证据：
（1）紫金财险商业车险险种告知书、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交强险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保险条款，证实本案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其中在投保人声明栏中有以下内容为加黑字体“贵公司已向本人交付并详细介绍了《紫金保险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知悉其涵义，同意投保”，并有投保人接志勇本人签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项下有以下加黑字体内容“第五条（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2）（2014）莱州刑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烟刑一终字第7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莱州法院对一起刑事案件的判决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向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徐向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可酌情支持300元，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肇事车辆在紫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紫金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损失，即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是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方造成的责任所承担的风险，紫金保险虽将“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列为免责事由，且已告知投保人，但该声明中并没有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即本案的被告，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尤其是法律后果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尤其是法律后果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下，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人徐向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接志勇在侦查机关的笔录相吻合，均证实案发当晚饭后系徐向平开接志勇的车去送客人，而证人张某、李某、宋某的证言与此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徐向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接志勇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以被告人徐向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周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损失1219418元扣除上述第二项的数额余109418元，由被告人徐向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接志勇赔偿，互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莱阳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接志勇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徐向平不服，以“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亦不服，以“本案的被告人交通肇事后逃逸，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徐向平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上诉人徐向平亲属一次性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对徐向平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对徐向平的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向平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徐向平肇事后逃逸，本应依法从重判处，但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其亲属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关于“本案的被告人交通肇事后逃逸，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已对此理由进行过详细阐述，认定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概念、尤其是法律后果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此论述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上诉人徐向平在二审审理期间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第二项即“被告人徐向平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周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
二、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刑初字第2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及第三项，即“判处徐向平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损失1219418元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余109418元，由被告人徐向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接志勇赔偿，互负连带责任”。
三、上诉人徐向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国岩
审判员 王立勋
审判员 潘军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董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