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20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支健，男，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王少哲，四川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睿成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简阳市贾家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兴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宏俊，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米兰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东社区龙南路291号B栋。
法定代表人张兴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学，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游支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睿成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睿成公司）、深圳市米兰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米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游支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少哲，被上诉人四川睿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宏俊、被上诉人深圳米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日，深圳米兰公司聘任游支健为公司的副总经理，聘任书载明：“聘任游支健同志为深圳市米兰家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聘任期限两年：2013年3月13日—2015年3月31日。职责：在公司董事长的领导下，负责公司在四川省简阳市工业园贾家中小企业园分厂建设的全部事宜。全权处理有关分厂建设工作中的问题，优质安全节约的建设深圳市米兰家居有限公司贾家分厂。（所有费用支出必须由公司董事长或总经理签字报销）。待遇：每月人民币壹万元整”。聘任书上加盖了深圳米兰公司和四川睿成公司的公章，但四川睿成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才成立。深圳米兰公司和四川睿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致，均系张兴成，两公司股东结构一致，均仅有张兴成和吴睿芳两名股东，持股比例也一致，张兴成持股51%，吴睿芳持股49%。两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2日，张兴成通过其个人账户XXXXXX向游支健个人账户XXXXXX转账12次，共计支付工资125000元。游支健的工作内容系四川睿成公司筹建的前期工作。后游支健索要劳动报酬未果，双方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游支健向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简劳人仲不字（2015）第08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游支健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原判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用工主体的确认问题。本案中，深圳米兰公司聘任游支健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全权负责分厂建设的全部事宜。聘任书对于聘任期限、劳动报酬、工作内容都有约定，符合劳动合同书的形式要件。从聘任书的内容看，是深圳米兰公司拟在简阳市贾家工业园投资建立分厂，游支健也按聘任书在履行，但新设立的四川睿成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投资人（股东）却不是深圳米兰公司，而是深圳米兰公司的两个个人股东。四川睿成公司和深圳米兰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企业法人，游支健按聘任书完成的工作内容均是四川睿成公司的筹建工作，与深圳米兰公司无关。张兴成向游支健转款的行为，若理解为以深圳米兰公司的名义向游支健发放工资，那么对于深圳米兰公司而言，其仅履行了合同义务，未享有任何合同权利，对公司的债权人会造成损害，也不利于公司经营秩序的维护。根据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即实际的权利义务主体来确定用工主体。深圳米兰公司虽然向游支健出具了聘任书，但双方并未建立起实际的劳动用工关系，故认定游支健与四川睿成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游支健主张与四川睿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系对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游支健要求四川睿成公司和深圳米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劳动报酬的问题。游支健认为，聘任书约定的任期为两年，且其已经完成了聘任书约定的工作事项，现四川睿成公司厂房已全部建成并投产，四川睿成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的工资报酬。四川睿成公司认为，虽然约定的聘任期限是两年，但游支健自2013年8月就未再从事聘任书约定的工作，四川睿成公司建设事宜全部是由罗宏俊接手，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游支健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四川睿成公司的前期筹建过程中，他经办的工作内容，包括立项、土地审批、办理证照等，但公司成立后，在厂房建设过程中，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事了四川睿成公司的相关建设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游支健不能举证证明2013年8月以后其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游支健抗辩称，其2013年8月后之所以没有从事相关工作，系四川睿成公司工作安排的原因，是四川睿成公司不安排其从事相关工作，责任不在游支健本人，且公司也未发出解聘通知。没有提供劳动就不能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这是劳关系存在的基本前提。聘任书上也明确是月薪壹万元人民币，2013年8月后，游支健未提供劳动就不应该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四川睿成公司自愿支付劳动报酬至2013年12月，予以认可。综上，认定游支健与四川睿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12月终止，故对于游支健要求四川睿成公司支付剩余的12万元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游支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游支健负担。
宣判后，游支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游支健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四川睿成公司、深圳米兰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四川睿成公司、深圳米兰公司自行造成其主体混乱，理应承担责任，故游支健要求两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错误。2、聘用时间是2013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31日，虽然游支健没有证据证实2013年8月后工作的内容，但四川睿成公司、深圳米兰公司同样没有提交解除聘用关系或者游支健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证据，所以原判是不公正的。
四川睿成公司答辩称，游支健从2013年4月开始作为深圳米兰公司副总经理在简阳市贾家工业园负责，罗宏俊于2013年8月到简阳市贾家工业园后，游支健就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动了，所以2013年8月后公司就不应给付报酬，游支健是自动离职。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米兰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认定，深圳米兰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游支健是接受深圳米兰公司安排负责四川睿成公司的建厂工作的，当时四川睿成公司尚未成立。游支健需提供了劳动，才能获得劳动报酬。2013年8月开始罗宏俊取代了游支健在公司的地位，游支健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就终止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游支健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1成都成德家居有限公司关于生产基地建设用地的申请报告，陈述成都成德家居有限公司与四川睿成公司的开办人是同一人，拟证明游支健2013年10月31日都还在为四川睿成公司工作。
证据材料2成都成德家居有限公司关于生产基地建设用地可行性研究报告，拟证明游支健2013年10月31日都还在为四川睿成公司工作。
证据材料3简阳市贾家镇工业领导小组2013年第三次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游支健为四川睿成公司做的具体工作。
证据材料4简阳市工业园区贾家中小企业园2013年6月5日出具的收据拟证明18亩地是四川睿成公司的，是四川睿成公司在交纳土地款。
证据材料5关于深圳米兰家居有限公司简阳基地减少投资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游支健2013年10月31日都还在为四川睿成公司工作，也证明征18亩地也是游支健做的工作。
证据材料6简阳市工业园区贾家中小企业园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4日分别出具的收据拟证明所征两块地约54亩都是游支健在做工作。
四川睿成公司质证称，证据材料1、2与四川睿成公司、深圳米兰公司没有关系，且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与四川睿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人。证据上成都成德家居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假的，该公司公章是有编码的，且公司名称中是家具公司而不是家居公司。对证据材料3关联性有异议，其唯一的原件在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存档，现提交的复印件是错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材料4上载明的是“四川睿成家具有限公司”，与四川睿成家居有限公司名称不一致，所交250万元是四川睿成公司补交其土地指标挂牌差价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5其真实性有异议，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与本案中聘任书原件上深圳米兰公司印章大小不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6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该公司交了700多万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深圳米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材料1、2真实性不认可，该报告上的公章没有编码，且成都成德家居有限公司与本案纠纷无关。对证据材料3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4形成于2013年8月以前，认可当时游支健是在为四川睿成公司工作，游支健已领取该期间工资，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5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其内容不合法。证据材料6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所涉征地是四川睿成公司在征，深圳米兰公司代付土地款。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
二审诉讼中，四川睿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材料7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游支健提交的证据材料1、2不具有真实性，加盖公章是伪造的，且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
证据材料8简阳市贾家镇工业领导小组2013年第三次会议纪要，拟证明游支健提交的证据材料3唯一的原件在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存档，游支健提交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游支健当时在为四川睿成公司工作的目的，且其提交的证据材料3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
游支健质证称，证据材料7是真实的，对其上印章真实性不清楚。证据材料1、2上将“成都成德家居有限公司”与营业执照上“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不一致可能是笔误，在证据材料8中也出现过这一笔误，所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材料8内容真实，其上政府什么时候盖章校正笔误游支健不清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深圳米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材料7、8真实性及四川睿成公司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证据材料1、2所载成都成德家居有限公司名称、印章均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材料3系复印机件，内容真实，但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游支健持有该复印件并不能达到证实其当时在为四川睿成公司工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证据材料4、6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纠纷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5加盖深圳米兰公司印章与游支健一审中提交聘任书印章大小不一，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材料7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纠纷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8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深圳米兰公司与游支健签订《聘任书》时，四川睿成公司尚未成立，深圳米兰公司聘任游支健并安排其负责四川睿成公司的建设事宜。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证明本案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身份信息资料、聘任书、游支健的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四川睿成家居有限公司章程、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四川睿成公司的竣工验收资料、简阳市工业园区贾家中小企业园出具的收据3份、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据载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睿成公司、深圳米兰公司是否尚欠游支健工资120000元？
本院认为：四川睿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4日，不是2013年4月1日与游支健建立聘任合同的用人单位。在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深圳米兰公司认可其于2013年4月1日聘任游支健，后安排游支健负责四川睿成公司的建设事宜，故与游支健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深圳米兰公司，原判认定四川睿成公司与游支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游支健要求四川睿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游支健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睿成公司或者深圳米兰公司指派其为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工作，故对游支健提出其在2013年10月为成都成德家具有限公司申请建设用地是在为四川睿成公司或者深圳米兰公司工作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游支健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受深圳米兰公司安排在四川睿成公司前期筹建过程中从事了相关工作，不能证明其2013年8月以后仍然在为深圳米兰公司或者四川睿成公司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游支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提出2013年8月以后仍在为深圳米兰公司工作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确认。游支健现已领取2013年10月以前工资，实际参加工作期间工资已经得到足额发放。游支健在这之后没有为深圳米兰公司提供劳动，不应当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故游支健要求深圳米兰公司支付2013年11月以后工资1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上诉人游支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游支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周 群
代理审判员 严霁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