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胜男，女，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华清，女，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冠众，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孟华清、王冠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胜男因与上诉人孟华清、王冠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胜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苏041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诉讼费用由孟华清、王冠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卢胜男取回两盒虫草应视为同意接受该两盒虫草，应从孟华清、王冠众应付货款中相应地予以扣除，该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没有依据。1、第一次的虫草已经钱货两清，孟华清、王冠众丢弃在派出所的虫草与本案买卖的虫草是两笔不同的买卖，不产生可用于抵扣本案货款的可能；2、卢胜男并未与孟华清、王冠众达成退货协议，并从两人处取回虫草，卢胜男取回该两盒虫草是因为孟华清、王冠众将虫草故意丢弃在派出所所致，双方未达成合意，不属于事实上达成退货，故不可以用于扣除对方所诉请的货款。综上，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针对卢胜男的上诉请求，孟华清、王冠众辩称：关于第一次购买的剩余400克虫草，由卢胜男在派出所取回，上诉人卢胜男认为不能作为双方达成退还货物共识的上诉观点，我们认为，双方发生争议后即在派出所进行调解，基于卢胜男实际将400克虫草取走这一事实，应认定其这一行为为收回其已经销售的部分虫草，相对应的应当将相应价款退还孟华清一方。卢胜男在一审中也表达了上述观点。综上，卢胜男一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孟华清、王冠众上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退回自卢胜男处购买的冬虫夏草400g（价值92800元）并返还价款，诉讼费用由卢胜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虫草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而是卢胜男交付的虫草在水分偏大的情况下未告知我方应采取适当的储藏方式导致霉变所应承担责任问题。首先，卢胜男出售的虫草包装上储藏要求仅为“防潮防蛀”，这也是通常虫草的保存方式（并未要求冷藏）。其次，湖塘派出所视频证明，卢胜男知晓虫草含水量较正常偏高，即使双方对含水量没有约定，但卢胜男应当提示我方针对含水量偏高的情形采取相应的保存方式。卢胜男明知水分偏大的虫草应当冷藏而未告知我方，由此导致虫草霉变的责任应由卢胜男承担。再次，我方要求退货的虫草没有任何拆封痕迹，卢胜男庭审中也认可我方对虫草是密封保存，因此不可能以为我方保管不当而有外来湿气进入盒内，霉变完全是虫草自身含水量偏高造成。综上，卢胜男出售的虫草无法按其所示方法予以保存，应判定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请依法判决。
针对孟华清、王冠众的上诉请求，卢胜男辩称：我方在起诉之前，对方从未提出的第二批的虫草存在质量问题，直到我方起诉要求对方归还第二批虫草之后，对方未达到不支付货款的目的才提出该理由。我方认为这些理由明显不成立。双方买卖合同是口头合同，钱货两清，并有前一次的买卖，但这一次的买卖到起诉之前，对方已经提出第一批虫草存在问题且在派出所调解过，所以不可能存在对方提出的储藏要求影响质量的问题。对方既然已经验货并享有货物处分权，这种昂贵消费品的保管义务对方应该慎重处理，这与质量问题没有关系，对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卢胜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孟华清、王冠众共同支付货款185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华清、王冠众承担。
孟华清、王冠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要求退回自被告处购买的冬虫夏草400克（价值92800元）；2、诉讼费用由卢胜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华清、王冠众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初，孟华清因需购买冬虫夏草，即以微信的方式与卢胜男联系购买事宜，约定每500克单价为116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卢胜男将冬虫夏草的图片通过微信发给孟华清后，孟华清向卢胜男支付了10000元定金。2016年11月10日，卢胜男将四盒冬虫夏草送到孟华清、王冠众处，每盒200克共计800克。孟华清、王冠众收货后，当天通过网银将余款175600元转至卢胜男账户。同年12月30日，孟华清又通过微信向卢胜男购买上次一样的冬虫夏草两盒，每盒400克，卢胜男以微信方式表示有货可供，价格仍为每500克116000元。2017年1月2日，卢胜男将两盒共计800克的冬虫夏草送至孟华清、王冠众处。孟华清、王冠众收货后，认为卢胜男第一次所供的冬虫夏草发生霉变有质量问题，并要求卢胜男退货，故未再支付第二批货款。因卢胜男不同意退货，双方发生纠纷，卢胜男遂报警。湖塘派出所组织卢胜男与王冠众进行协商，王冠众将第一批剩余的两盒共计400克的冬虫夏草带至湖塘派出所。因双方最终协商未果，卢胜男将上述两盒计400克的冬虫夏草从派出所取走。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对卢胜男与孟华清、王冠众间存在冬虫夏草买卖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孟华清方收货后，理应按约向卢胜男支付货款。对卢胜男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可从以下方面加以分析。首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表明双方对标的物的质量、检验期间等有特殊约定，故依照法律规定，应认定孟华清方在收货时已对标的物的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其次，王冠众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发现第一批的虫草发霉后即电话联系原告要求换货，卢胜男送第二批虫草来时也说是用来更换的，但其陈述与卢胜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显不一。从孟华清向卢胜男购买第二批虫草的微信内容来看，其仅要求向卢胜男购买与第一批一样的虫草，并未涉及到第一批的虫草有质量问题并要求卢胜男进行更换，孟华清方也无充分证据表明就质量问题向卢胜男提出异议或卢胜男已认可有质量问题。再次，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分析，双方系看货买货。孟华清、王冠众作为买受人，理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从孟华清方收第一批虫草后能及时付清货款的行为来看，应认定卢胜男当时所交付的虫草是符合双方的约定。由于买卖所涉的标的物已交付给了孟华清方，故标的物的风险责任依法应当由孟华清、王冠众负担。第四，法律、法规对个人间虫草买卖及虫草规格、质量、质保期限等未有强制性规定。案涉虫草发生霉变是在被告保管期间，但发生霉变的原因可能有多种因素所致，孟华清、王冠众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发生霉变的原因就是虫草本身不合格所致。综上，案涉虫草从外观和内在两个方面都不能确认存在质量问题，故孟华清、王冠众反诉主张卢胜男所供虫草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卢胜男从公安机关取走的两盒计400克的虫草，该两盒虫草系卢胜男第一批所供。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视频资料分析，双方间系因虫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纠纷后来到派出所，王冠众将该两盒虫草带至派出所的目的就是为了退货处理。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是卢胜男所供的虫草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但最终是卢胜男取走了该两盒虫草，故应视为卢胜男同意接受该两盒虫草，该两盒虫草的价款应从孟华清、王冠众尚应给付的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孟华清、王冠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卢胜男92800元；二、驳回卢胜男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孟华清、王冠众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卢胜男负担2007元，孟华清、王冠众负担2006元（该款由孟华清、王冠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卢胜男）；反诉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孟华清、王冠众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主要争议事项有二。一、关于上诉人卢胜男请求判令孟华清、王冠众共同支付货款185600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卢胜男与孟华清、王冠众先后两次就买卖冬虫夏草约定，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卢胜男一方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冬虫夏草的义务，孟华清、王冠众一方也已经收到了其交付的虫草并支付了部分价款。基于本案以上基本事实，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孟华清、王冠众一方应依约向卢胜男履行支付剩余部分价款的义务。经一、二审审理认定，本案两次冬虫夏草商品交易的标的、品种、数量、质量及价格均为相同。双方当事人虽对第二次交易的标的交付和货款支付存有异议，但对卢胜男从公安机关取走两盒计400克的虫草这一客观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据此视为卢胜男同意接受该两盒虫草，该两盒虫草的价款应从孟华清、王冠众尚应给付的货款中扣除，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相对合理性因素，二审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卢胜男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孟华清、王冠众请求退回自卢胜男处购买的冬虫夏草400g（价值92800元）并返还价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该请求主要涉及案涉虫草的质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由于本案中的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期限，故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及时”和“合理期间”的规定。这里的“及时”是指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后，应即时进行检验。“合理期间”则是指买受人对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进行的检验以及能够通知到出卖人所需的时间。对卢胜男交付的虫草，孟华清方都已看过并实际收下，表明其已对虫草的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直到卢胜男催要第二批虫草货款时其才提出虫草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已经超过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因此，对上诉人孟华清、王冠众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胜男，上诉人孟华清、王冠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3元，由卢胜男负担2536.5元，由孟华清、王冠众共同承担25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王伟庆
审 判 员 王 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雪
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