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苏东新型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忠健。
委托代理人秦德晚。
委托代理人朱国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狼山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双华。
上诉人南通苏东新型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狼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狼山实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国辉、秦德晚，被上诉人狼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9日，苏东公司、狼山实业签订了编号为ADEXXXXXXXX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由狼山实业向苏东公司供应钢卷，品名为普卷，其中，规格型号为9.5＊1，500＊C，数量为5个卷，单价为人民币3，480元／吨（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合计金额为542，184元；规格型号为7.5＊1，500＊C，数量为7个卷，单价为3，480元／吨，合计金额为715，836元；规格型号为9.5＊1，800＊C，数量为9个卷，单价为3，570元／吨，合计金额为923，559元；上述合同含税总金额为2，181，579元，产品数量、产地以仓库出库单为准。
2013年5月29日，苏东公司以汇款方式支付给狼山实业货款70万元。同年6月1日，狼山实业向苏东公司交付规格型号为9.5＊1，500＊C，数量为3个卷的钢卷以及规格型号为7.5＊1500＊C，数量为3个卷的钢卷，合计金额为571，781.40元。同年6月4日，苏东公司又以汇款方式支付给狼山实业货款1，481，579元。
2013年6月8日，苏东公司以传真方式发给狼山实业函件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5月29日签订合同，一共21个卷计620.2吨，贵公司已经发6个卷计164.305吨（金额571，781.40元），我公司已经汇货款2，181，579元，现余下15个卷，我公司不需要了，请贵公司将余款（1，609，797.6元）汇给我公司。
同年6月25日，狼山实业以传真方式发给苏东公司一份函件，主要内容为：2013年5月29日狼山实业与苏东公司签订合同一份，共计21个卷计620.20吨，狼山实业已发6个卷计164.305吨，金额571，781.40元；苏东公司在2013年6月8日发函，称余下15个卷不要了；因此造成了狼山实业一定的经济损失，现苏东公司、狼山实业协商解决，先把部分余款退还给苏东公司，合计120万元整；如果双方同意，双方盖章回传；狼山实业在2天时间内把余款打入苏东公司账上。苏东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后回传给狼山实业。
后狼山实业于2013年6月25日14时56分17秒通过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苏东公司退款90万元，于同年6月26日13时29分39秒通过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苏东公司退款30万元，合计120万元。
2013年6月26日，狼山实业以传真方式发给苏东公司一份函件，主要内容为：“2013年5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经2013年6月25日双方协商解决。此事到此为止；狼山实业6月25日退余款90万元，6月26日退余款30万元；狼山实业现已把所有余款已退好，双方确认盖章回传。”苏东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后于2013年6月26日13时36分回传给狼山实业。
原审审理中，苏东公司称其仅确认收到该函件上所提到退款120万元，不是指双方之间全部事项的了结，仅指供货事项结束，并不确认苏东公司、狼山实业以120万元了结涉案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狼山实业称其在2013年6月26日汇款30万元后，为了确保了结双方之间全部事项，将2013年6月26日函件发给苏东公司予以确认，并特别载明了“此事到此为止”，其意思应该是双方对涉案合同项下全部事项的了结。
2013年6月30日，苏东公司以传真方式发给狼山实业一份函件，主要内容为：根据2013年5月29日苏东公司、狼山实业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苏东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分别于2013年5月29日汇款70万元，2013年6月4日汇款1，481，579元，合计2，181，579元；狼山实业收到货款后仅于2013年6月1日发货9.5＊1，500＊C，3个卷86.845吨，7.5＊1，500＊C，3个卷77.46吨，合计金额571，781.40元；因生产急需，苏东公司多次催促发货未果，在狼山实业不能供货的情况下，苏东公司同意狼山实业不继续履行，将未供货的相应货款退给苏东公司，并于2013年6月8日致函催款，然而至今狼山实业仅退还了120万元，尚有409，797.60元未退，从双方多年友好合作的角度，希望狼山实业收函后尽快将余款汇给苏东公司。
狼山实业在收到上述函件后向苏东公司进行了回复，主要内容为：“根据2013年5月29日苏东公司、狼山实业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分别于2013年5月29日汇款70万元，2013年6月4日汇款1，481，579元，合计2，181，579元；狼山实业收到货款后仅于2013年6月1日发货9.5＊1，500＊C，3个卷86.845吨，7.5＊1，500＊C，3个卷77.46吨，合计金额571，781.40元。苏东公司因2013年6月8日发函，表示2013年5月29日所剩下15个卷不要了，因此苏东公司已违约，409，797.60元作为违约方的违约金处理；故苏东公司、狼山实业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都讲明只有120万元退款，409，797.60元作为苏东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苏东公司签字回传了该补充协议。
苏东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后，苏东公司向狼山实业支付货款2，181，579元，狼山实业收到货款后仅向苏东公司交付合计金额为571，781.40元的钢卷。由于狼山实业不能供货，狼山实业在退还苏东公司货款120万元后，尚有409，797.60元货款未予退还。后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苏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苏东公司与狼山实业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ADEXXXXXXXX的《工业品购销合同》；2、狼山实业返还苏东公司货款409，797.60元。
原审法院认为：苏东公司、狼山实业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苏东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发给狼山实业传真函件，告知狼山实业取消购买涉案合同项下的剩余钢卷，并要求狼山实业退还余款1，609，797.6元，狼山实业于2013年6月25日发给苏东公司传真函件表示先将部分余款120万元退还苏东公司，苏东公司在盖章确认后回传给狼山实业。狼山实业于同年6月25日、6月26日共计向苏东公司退还货款120万元，嗣后，苏东公司、狼山实业于2013年6月26日以传真方式对前述退款情况予以确认。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的庭审意见，双方当事人通过往来传真函件协商涉案《工业品购销合同》履行问题，已明确载明双方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上述内容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苏东公司、狼山实业实际于2013年6月26日协商解除了涉案《工业品购销合同》，故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ADEXXXXXXXX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已于2013年6月26日解除。
2013年6月25日，狼山实业发给苏东公司的函件中已明确表示“苏东公司在2013年6月8日发函，称余下15个卷不要了。因此造成了狼山实业一定的经济损失，现苏东公司、狼山实业协商解决，先把部分余款退还给苏东公司，合计120万元整。”苏东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狼山实业于2013年6月25日、6月26日合计向苏东公司退款120万元。2013年6月26日狼山实业又向苏东公司发送传真函，明确称“2013年5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经2013年6月25日双方协商解决。此事到此为止。狼山实业6月25日退余款90万元，6月26日退余款30万元。狼山实业现已把所有余款已退好。双方确认盖章回传。”苏东公司在传真函件上签章并在收到狼山实业退款120万元后，于当月26日将该函件回传给狼山实业。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26日13点36分函件中明确提到“此事到此为止”，“狼山实业6月25日退余款90万元，6月26日退余款30万元。狼山实业现已把所有余款已退好。双方确认盖章回传”等内容，双方均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苏东公司又回传给狼山实业，前述内容应为双方当事人对退还剩余货款达成新的协议，系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2013年6月26日的函件予以确认。原审审理中，苏东公司辩称其仅确认收到2013年6月26日13点36分函件上所提到退款120万元，不是指双方之间全部事项的了结，仅指供货事项结束，并不确认双方以120万元了结涉案所有债权债务关系。但苏东公司对其前述辩称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辩称应不予采信。狼山实业向苏东公司退还货款120万元后，苏东公司确认狼山实业已经退还涉案合同项下所有货款，并同时也确认“此事到此为止”，狼山实业无须再向苏东公司退还剩余货款409，797.60元。因此，对苏东公司要求狼山实业继续退还剩余货款409，797.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苏东公司与狼山实业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ADEXXXXXXXX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于2013年6月26日解除；二、对苏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为7，446元，由苏东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苏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苏东公司由于生产需要，经与狼山公司联系后向其购买钢卷，狼山公司口头承诺款项到帐后两日内可供货，故苏东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但狼山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并无履行合同能力，因此苏东公司要求其不要再继续供货。苏东公司盖章确认先由狼山公司退还120万元货款，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余款409，797.6元。后苏东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发函要求狼山公司退还上述余款，而狼山公司单方表示余款已作为违约金，双方对此存在争议。由于狼山公司无法供货，故苏东公司确认先退还部分余款，其行为并未给狼山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狼山公司在函件中利用文字游戏欺骗苏东公司，即使由于苏东公司原因造成了狼山公司的损失，该违约金的金额也过高，应予以调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狼山公司退还苏东公司货款409，797.6元。
被上诉人狼山公司辩称：狼山公司有能力履行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继续向苏东公司供货，由于苏东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发函表示不再需要货物，故双方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狼山公司发函表示由此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苏东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双方于6月26日经协商一致同意狼山公司退还120万元货款，苏东公司已经放弃剩余款项409，797.6元。如果苏东公司当时认为还有余款未退还，其应在往来函件中予以明确提出。上述过程中，因苏东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终止并造成狼山公司的经济损失，双方对此已作了结，而苏东公司出尔反尔于2013年6月30日单方表示要求退回系争款项，狼山公司对该函件的内容不予确认。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苏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狼山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交了如下材料，以证明因苏东公司违约造成支付给案外人的违约金及利润损失合计40万余元：1、狼山公司与王彩霞于2013年6月4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规格型号为9.5＊1，500＊C钢卷的单价为3，230元／吨，规格型号为7.5＊1，500＊C钢卷的单价为3，230元／吨，规格型号为9.5＊1，800＊C钢卷单价为3，320元／吨，根据该合同与本案系争合同的差价及数量计算，狼山公司可得利润的损失为40余万元；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狼山公司于2013年6月4日向王彩霞付款150万元，证明狼山公司已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3、2013年6月11日狼山公司发给王彩霞要求退还150万元货款的函件，以及王彩霞于当月24日要求扣除30万元作为解除合同违约金的回复函件；4、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王彩霞于同年6月25日、6月26日分别退还狼山公司90万元、30万元。苏东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狼山实业是否应返还剩余货款409，797.6元。
苏东公司认为狼山公司在收到全部货款后并没有能力履行合同，故苏东公司要求不要再继续供货，苏东公司在回复函件上盖章确认先由狼山公司退还120万元货款，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余款，而狼山公司欺骗苏东公司，对于剩余货款409，797.6元拒不返还。对此，本院认为：苏东公司在2013年6月8日发给狼山实业的函件中明确，狼山实业已经发6个卷，现余下15个卷，苏东公司不需要了。因此，上述函件并未涉及因狼山公司缺乏履行合同的能力或存在违约行为的内容，系苏东公司主动要求双方所签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故本院对苏东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基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狼山实业于同年6月25日以传真方式发给苏东公司函件，表示由此造成狼山实业一定的经济损失，现双方协商解决，先把部分余款退还给苏东公司，合计120万元。苏东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并回传给狼山实业。次日，狼山实业又发给苏东公司传真函件，表明6月25日双方协商解决，此事到此为止，狼山实业6月25日退余款90万元，6月26日退余款30万元，已把所有余款已退好。苏东公司在收到上述120万元款项后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并于当日回传给狼山实业。
综合上述往来函件的内容，双方确认终止履行合同造成狼山实业一定的经济损失，苏东公司收到退款120万元，狼山实业已把所有余款退好，并确认此事到此为止。双方对于合同终止履行后狼山实业应予退回余款的金额已作出确认，并将退回120万元款项作为最终的解决方案。狼山实业在原审审理中也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及相关的款项往来记录凭证，进一步证明对于剩余货款409，797.6元应作为经济损失不予返还。苏东公司否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否认苏东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有效性，故本院对苏东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苏东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46元，由上诉人南通苏东新型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