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少民终字第00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卜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花民初字第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自由恋爱，××××年××月××日在昆山市花桥镇登记结婚。婚初，夫妻感情尚可，并于××××年××月××日生育婚生子卜某乙。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为夫妻之间无和好可能，感情已破裂，均同意离婚。关于卜某乙的抚养问题，庭审中，原告称婚生子卜某乙在2010年之前由其抚养照顾，2010年之后由被告抚养照顾；被告则称一直由其抚养照顾。因卜某乙已年满10周岁，本庭依法传唤卜某乙到庭征询其意见，卜某乙陈述其现在和被告一起生活，已经几年没有和原告见面了，愿意同被告一起生活。另外，原告称其现在无业，而且患有多种疾病；被告称其为残疾人，肢体残疾等级为一级，每月收入为2000元左右，亦患有多种疾病。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主张应进行分割的共同财产如下：1、位于昆山的房屋及车库；2、位于昆山市的房屋；3、位于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4、因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动迁所得的安置房；5、车牌号为苏E×××××的小型汽车一辆；6、位于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朱某的房屋租金。
关于位于昆山的房屋及车库，该套房屋系由卜某甲于2002年1月以身体残疾、家庭困难为由向昆山市相关部门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购房协议签订于2002年5月23日，所有权证于2003年5月登记在卜某甲名下，共有人为王某。该套房屋目前由被告与其子卜某乙共同居住在内。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套房屋上的抵押贷款已经还清。原、被告双方对该套房屋均主张所有权，但双方对该套房屋的市场价值分歧较大，后原告申请对该套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原审依法委托，苏州天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套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734921元。
关于位于昆山市的房屋，被告否认该套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明，该套房屋系被告于1992年向昆山保昆房产有限公司购买，购房款也由被告支付。1995年4月10日，该套房屋产证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2005年10月12日，被告申请对该套房屋所有权进行变更，变更为原、被告共同共有。庭审中，被告称变更为共同共有的原因是为了取得生活性贷款将该套房屋抵押给银行，因贷款时原、被告已结婚，银行要求办理新的产证并且要双方共同签字，因此，被告才办理了新的产证。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与中信实业银行昆山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中借款人为卜某甲，但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中注明抵押权人为卜某甲、共有权人为王某。该套房屋上的抵押贷款已经还清。目前，被告所经营的昆山市开发区伟达电机电器维修中心住所即在该套房屋内。因被告不同意将该套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告申请对该套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原审依法委托，苏州某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套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449059元。
关于位于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被告否认该套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明，1999年3月3日，被告与花桥小商品市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了该套房屋，购房款也由被告于1999年3月17日前分期支付。1999年3月3日，被告申请将该套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在其提供的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共有情况一栏写明为未婚。1999年9月2日，该套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名下，未列被告为共有权人。原告认为该套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是用于购买该套房屋的款项系被告向案外人姜某所借，借款由原、被告婚后偿还，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申请姜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被告不同意将该套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告申请对该套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原审依法委托，苏州天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套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861856元。
原审再查明，被告与其前妻王某于1999年1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财产处理情况为：陆巷家里财产及在花桥供销社店面内一切财产、昆山市保昆店面房均归卜某甲所有。原位于昆山市花桥镇陆巷房屋四间（面积为103.85平方米）于1999年3月31日登记在被告父母卜某丙和杨某下。2004年2月23日经江苏省昆山市公证处公证，卜某丙和杨某将其中西面二间的房屋产权确认归卜某甲所有。2007年，卜某甲与昆山市花桥镇为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安置的区位面积为178.75平方米，后其申请拿出20平方米为老人安置一套房屋，剩余区位面积为158.75平方米，已领取巷浦小区房屋及车库一套，原先预订的周泾六期已经退至花桥动迁办，不在被告名下。被告称巷浦小区房屋及车库一套已经因家庭生活需要出售他人。原告称被告售房所得的款项原告未曾拿到，保留对被告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在本案中不主张；对于被告剩余的拆迁利益，原告亦保留今后向被告主张共有份额的权利。
车牌号为苏E×××××的小型汽车一辆于2005年9月12日登记在被告名下。该汽车经被告向苏州市残疾人联合会申请进行了改装，主要是在汽车上加装了残疾人驾驶汽车手动辅助装置。被告否认该汽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理由是该汽车用于被告代替双脚进行生活、生产所必需的个人用品。
位于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由被告于2013年2月20日出租给案外人朱某，租期为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2月19日，年租金为70000元，一年一签，一次性付清租金。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2月19日的70000元已由被告收取。被告称该租金已经用于父子的家庭生活、学费、医疗等，现已用完。
对于苏州天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对本案争议的三套房屋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被告认为评估程序不合法且对于汉浦房屋及车库没有参照经济适用房的因素进行评估，因此不予认可。在原审的司法鉴定委托书中，原审已明确汉浦房屋及车库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
上述事实有结婚登记信息、出生证、购买经济适用房申请书、购买经济适用房申请表、昆山市经济适用住房购房协议、昆山市房产申请登记表及房屋所有权证，昆山保昆房产有限公司房屋销售合同、收款收据、中信实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评估单、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及房屋所有权证、昆山市房产登记申请表、（2010）昆花民初字第027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出让小商品市场店面房的有关通知、现金解款单、房地产买卖契约、昆山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及房屋所有权证、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相关协议离婚材料，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宅基地使用权证、公证书及协议、房屋拆迁协议书及申请书、昆山市花桥动迁办出具的证明、安置房核定单、残疾人证、机动车登记信息及相关改装材料，昆山市房屋租赁合同书及租金收据及原、被告、婚生子卜某乙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离婚达成合意，且双方均认为无和好可能，故对原告主张离婚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婚生子卜某乙的抚养问题，原审认为，卜某乙个人表示希望与被告一起生活，且被告目前有固定的住房和收入，经济条件优于原告，因此，婚生子卜某乙由被告抚养照顾更有利于卜某乙的成长。对于原告应当支付的抚养费，因原告自称其目前没有工作，且被告未能提供原告收入的相关证据，原审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的20-30%认定抚养费为每月650元。
关于位于昆山的房屋及车库，该套房屋系原、被告婚后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购房款也由二人婚后的共同收入来支付，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关于该套房屋如何分割，原审认为，被告在申请购买该套经济适用房时主要理由是被告为一级肢体残疾人的身份，家庭生活存在困难，并且目前该套房屋由被告与婚生子卜某乙居住，由于卜某乙今后由被告抚养照顾，由被告取得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将更有利于被告和卜某乙的生活，因此，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同时，被告应当将该套房屋价值的一半（即评估价734921元的一半）367460.5元支付给原告。对于被告辩称的该评估价值所经程序不合法且没有考虑经济适用房的性质因此不认可该评估价值的主张，原审认为，在委托鉴定时已明确该套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且评估机构作出的估价报告已涵盖了相关因素，被告亦未能就此提供相应反证，因此，对其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位于昆山市的房屋，该套房屋虽由被告在婚前购买，原先也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其在婚后已经变更了原有的产权登记情况，增加了原告作为共有权人，并且后来以该套房屋抵押的贷款也由双方婚后共同偿还。因此，该套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该套房屋如何分割，原审认为，购买该套房屋的资金系被告婚前财产，原告享有该房屋份额是基于婚后被告赠与，被告应享有较大份额。原审依法确定原告享有40%的份额，被告享有60%份额。由于目前被告所经营的昆山市开发区伟达电机电器维修中心住所即在该套房屋内，而经营所得是被告的主要收入来源，加之被告今后需承担抚养婚生子卜某乙的义务，因此，由被告取得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将更有利于被告的生产经营和卜某乙今后的生活。因此，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同时，被告应当将该套房屋价值的40%计179623.6元支付给原告。对于被告辩称的该评估价值所经程序不合法的主张，因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位于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原告提出该套房屋所有权证取得时间是在婚后，被告的购房款亦由双方在婚后归还，因此该套房屋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原审认为，该套房屋由被告婚前购买，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也在婚前，被告在婚前已经提出将该套房屋登记在被告个人名下的申请，被告与其前妻王某的离婚协议中也明确了该套房屋的实际取得时间是在原、被告结婚之前，虽然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是在婚后，但被告已于婚前取得了该套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原告亦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被告借款购买该套房屋并且双方婚后共同还款的证据，因此，该套房屋应当认定为被告的婚前个人财产，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于原告要求分割该套房屋的诉请，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位于昆山市花桥镇房屋四间（面积为103.85平方米），原先产权登记在被告父母卜某丙和杨某名下。后经公证，卜某丙和杨某明确将其中西面二间的房屋产权赠与卜某甲一人所有。卜某甲已经领取动迁安置房一套，该房屋现已出售。原告称保留对对被告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在本案中不主张。对于被告剩余拆迁利益，原告亦保留今后主张共有份额的权利，对此，原审予以确认。有关上述房屋的处理或拆迁利益的分配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关于车牌号为苏E×××××的小型汽车，虽然为被告在婚后购买取得，但因被告向苏州市残疾人联合会申请加装了残疾人驾驶汽车手动辅助装置，且该汽车现实际由被告用于出行和生产经营，因此，应当认定为被告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不应当作为共同财产来分割。
关于被告将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朱某所得的租金，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2月19日的70000元已由被告收取，被告称该租金已经用于父子的家庭生活、学费、医疗等。因原告未能提供被告个人挥霍上述款项的相关证据，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分割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在2014年2月20日起至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前的租金应当属于共同财产，待租金实际取得后原告可另案主张。
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返还其个人物品等其他诉请，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原审均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准予原告王某与被告卜某甲离婚。二、婚生子卜某乙由被告卜某甲抚养，原告王某自本判决生效次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650元至卜某乙独立生活止，履行方式为2014年度抚养费1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5年度以后各年度均于当年1月底前付清。三、坐落于昆山的房屋及车库所有权归被告卜某甲所有；被告卜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房屋补偿款367460.5元。四、坐落于昆山市的房屋所有权归被告卜某甲所有；被告卜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房屋补偿款17623.6元。五、位于昆山市花桥镇的房屋所有权归被告卜某甲所有。六、车牌号为苏E×××××的小型汽车所有权归被告卜某甲所有。七、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2385元，由被告卜某甲负担2775元。鉴定费137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9735元，由被告卜某甲负担3965元。
原审宣判后，卜某甲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位于昆山的房屋及车库，该套房屋系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原审委托评估及作出判决时没有考虑该套房屋的性质。2、原审认定位于昆山市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卜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一、位于昆山的房屋及车库，该套房屋系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原审委托评估及作出判决时没有考虑该套房屋的性质。本院认为，原审委托评估的房屋价值，是对于争议房产评估时的实际市场价值，原审在委托鉴定时已明确该套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且评估机构作出的估价报告已涵盖了相关因素，所作出的评估结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位于昆山市的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昆山市的房屋虽由上诉人卜某甲在婚前购买，原先也登记在其名下，但在婚后已经变更了原有的产权登记情况，增加了被上诉人王某作为共有权人。作为不动产的该套房屋，一经依法登记，即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套房屋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且原审在分割时也已经适当考虑了该套房屋出资情况。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基于上诉人实际情况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耀荣
审 判 员 朱洪文
代理审判员 张俊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金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