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再宾，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代理人邓凯涛。
委托代理人冯志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盈朝轩家具厂，住所地，注册号440682000024172。
投资人陈凯成。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范金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荣，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洪，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代理人左高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荣章，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上诉人江再宾因与被上诉人陈凯成、佛山市南海盈朝轩家具厂（以下简称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聂荣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九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聂荣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50056.92元予江再宾；二、聂荣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予江再宾；三、驳回江再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0元（江再宾申请缓交），由江再宾负担312.5元、聂荣章负担137.5元。江再宾、聂荣章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江再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认定江再宾承担30%的事故责任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江再宾与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聂荣章形成雇佣关系，江再宾所从事的一切工作都是听命于老板的指使与安排，完全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江再宾受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聂荣章的指令从事高空作业，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聂荣章未为江再宾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导致江再宾从作业的地方摔下受伤，江再宾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聂荣章应对江再宾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为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均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错误，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应当对江再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陈凯成一审提交的《九江镇备案建设工程申请表》及其与聂荣章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其报建的地块与涉案地块是同一个地方，而且陈凯成知道聂荣章修缮从其处承租的厂房作收购废品之用。陈凯成将其厂房租赁给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的聂荣章经营废品收购，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二）虽然张世洪在一审中申请两名证人出庭证明其不是老板，但该两名证人与张世洪存在利害关系，而且两名证人陈述的事实存在不少矛盾，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此外，事故发生后江再宾与陈绍荣、张世洪的通话记录以及江再宾的代理人与陈绍荣的通话记录也可以证明张世洪就是江再宾的老板。在对话中，张世洪除了愿意按照200元／天向江再宾支付生活费外，双方还谈及赔偿的事情。按照一般的生活逻辑，如果陈绍荣、张世洪与江再宾单纯是工友关系，其没有必要与江再宾谈论赔偿事宜并给予江再宾一定的生活补偿。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张世洪、陈绍荣是江再宾的老板，其在庭审中否认并与证人串供，是为了推卸责任。（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张世洪不是分包人，那么陈绍荣也是承包人。陈绍荣一审提供的为江再宾等人购买的保险合同显示，陈绍荣带工人到工地做工程，都会给工人购买保险。如果陈绍荣与工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没有理由给江再宾等人购买人身保险，且在事发之后还要求江再宾配合其办理保险理赔手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绍荣将涉案工程承包下来后，雇请江再宾到涉案厂房工作，陈绍荣应当对江再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聂荣章对江再宾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聂荣章负担。
被上诉人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江再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绍荣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张世洪答辩称：一、江再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适用从新的原则和法律位阶，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发生冲突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判决江再宾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正确。二、江再宾所谓的通话记录并没有作为证据提供，其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逻辑推理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张世洪并没有答应过江再宾支付任何赔偿款，张世洪一直只是作为调解人来协调处理本案事故，并非江再宾的雇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聂荣章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再宾、陈凯成、盈朝轩家具厂、陈绍荣、张世洪分别应否对涉案事故承担民事责任。针对该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江再宾自身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规定明确提供劳务者一方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江再宾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以及事发后证人许敏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江再宾系从三米多高的铁架上跌落致伤，而其在跌落前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因此，原审法院以江再宾未对自身工作环境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为由，认为江再宾应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江再宾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
其次，关于陈凯成和盈朝轩家具厂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陈凯成提交的其与聂荣章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第一章第1.1条内容可知，聂荣章承租的涉案铁棚位于佛山市九江镇沙头工业园B区康泰南路，而陈凯成提交的《九江镇备案建设工程申请表》中“工程简要说明”部分显示，工程建设地点亦为佛山市九江镇沙头工业园B区康泰南路（K1-1地块）。因此，对江再宾认为陈凯成未能证明报建地块与涉案地块是同一地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上所述，陈凯成已举证证明其出租的涉案建筑物经过合法报建，而涉案事故并非因建筑物的不合格等因素造成，因此，江再宾要求陈凯成和盈朝轩家具厂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再次，关于陈绍荣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陈绍荣一审提供了其为江再宾购买的保险合同，但其亦同时提供了案外人邱春林为江再宾购买的保险合同，并且江再宾在庭审中明确陈绍荣提交的保险合同与涉案工地无关，故单从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无法判断何人是江再宾在本案中的雇主。而根据聂荣章的陈述“当时我是先找到陈绍荣，然后叫陈绍荣帮忙介绍一下人过来工作，200块一天，没有给陈绍荣介绍费或者差价”以及与江再宾一同在涉案工地工作的证人许敏宁的陈述“陈绍荣跟张世洪说有工程做，张世洪就联系我说那里（就是事故发生的工地）有工程做，200元／天”、邓叙庭的陈述“陈绍荣只是一个介绍人”，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绍荣并非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原审法院判决陈绍荣无须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江再宾以陈绍荣为其购买保险为由，主张陈绍荣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
最后，关于张世洪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陈绍荣的陈述，涉案工程最早是聂荣章找到陈绍荣做，陈绍荣称其没有人做，聂荣章便请陈绍荣帮其介绍人做，并提出按200元／人／天支付报酬，陈绍荣便将涉案工程告诉张世洪，张世洪就与证人许敏宁、邓叙庭以及江再宾一起去到涉案工地工作。聂荣章确认其请陈绍荣帮其介绍工人到涉案工地施工并确认其向介绍来的工人每人每天支付200元的报酬。两位证人许敏宁、邓叙庭亦确认其与张世洪、江再宾一同在涉案工地工作。江再宾本人亦确认张世洪未直接给其发放工资。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张世洪系介绍人，无须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虽然江再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录音材料，但一方面，张世洪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一方面，即使该录音内容属实，张世洪也未在录音中表示其愿意按200元／天的标准补偿江再宾生活费。而两位证人系与江再宾、张世洪一起工作的工友，与张世洪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可予采信。江再宾上诉认为张世洪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江再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7.05元，由上诉人江再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