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74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49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1年8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男，1974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74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萍，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安，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齐某与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4694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二中民申字第003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二中民提字第0711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大民再初字第06529号民事判决。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1、朱某2、刘某及其与上诉人朱某3、郭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萍，被上诉人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翻建时家庭财产属于混同状态，涉案房屋属于家庭成员共有，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齐某在2009年房屋翻建时并未实际出资。第二，一审判决在不能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又判决齐某享有部分房屋的使用权，纯属自相矛盾。第三，一审判决在同样是原始证据的情形下有选择性地主观采信齐某的证据，缺乏公平公正，难以让人信服。第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分担评估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系齐某提出的，应由齐某负担费用。齐某辩称：我提交了证据证明出资翻建房屋，且我在与朱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家庭劳动，我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不同意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重审中，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17号院的房屋依法分割；2.诉讼费用由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17号分为东、西两院（以下简称：东院、西院），东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兴013集建（93）字第×××号，西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兴013集建（93）字第×××号，土地使用者登记的均为朱某2。2009年，东、西两院同时经过翻建后，东院现有北房5间，东、西厢房各2间，南倒座5间，门道1间；西院有北房6间，东、西厢房各2间，南倒座5间，门道1间；两院南倒座中均有厨房、卫生间、餐厅各1间。朱某2、刘某夫妇二人共育有朱某1、朱某3、朱某4三个子女。齐某与朱某1于1997年登记结婚，婚后居住于东院，育有一子朱某5（2004年出生）、一女朱某6（1999年出生）。齐某与朱某1于2012年经法院判决离婚，一子一女均由齐某抚养。后经原审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4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朱某6的抚养关系，由朱某1抚养。双方均认可朱某6现与朱某1共同生活。房屋翻建前，朱某2和刘某在东院居住后搬至西院居住，齐某、朱某1与朱某2、刘某长期在一起居住。房屋翻建后，朱某2和刘某在东院居住。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是否曾经分家存在争议。齐某主张房屋翻建前，经朱某2夫妇主持分家，齐某和朱某1分得东院。对此齐某提交派出所分户证明、土地承包合同及鉴证书、建房申请及审批表、以补促管协议书等予以证明，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均否认曾经分过家。齐某提交的2009年东院建房申请及审批表显示户主均为朱某2。建房申请表家庭人口情况一栏中包括齐某。审批表载明，东院宅基地东西长15米、南北长13.3米，面积199.5平方米；朱某2提供的兴013集建（93）字第18-15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则显示，宅基地面积为200平方米，宅基地东西长为18.5米，南北长10.8米。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了东、西两院的平面草图，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北研垡村民委员会在该草图上盖章。该草图显示，因翻建时在前述宅基地面积外又建有房屋，现东院中房屋实际尺寸为：东西长22.6米，南北长20.5米。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翻建房屋由何方出资出力存在异议。齐某主张翻建东院全部由其与朱某1出资，其陈述2009年6月，因修建高铁占了齐某家承包地，村里每人分了3万元补偿，其与朱某1、朱泉滔及朱梦军共分得12万元。齐某称2009年7月翻建房屋时，其将此12万元全部用于支出翻建房屋所用材料及装修费用，此外其又借了4万元，再加上原有积蓄，因此东院翻建房屋的费用全部是其与朱某1出的。齐某对此提交建房装修票据（包含施工人刘增祥出具的建房款60500元收条原件）、建房借款的收条、银行存折存取记录等予以证明。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只认可刘增祥收条及银行存折存取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齐某支付建房款。朱某2、刘某对齐某的前述陈述不予认可，称东、西两院全部是朱某2及刘某出资，朱某2称两院翻建共花费60余万元。朱某2提交建房及装修票据、借款证明、村委会证明及建房资金来源明细等，证明房屋翻建是朱某2出资，涉案房屋是其与刘某的房产。齐某对朱某2提交的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东、西两院翻建时所用的建筑材料一部分是老房的砖，一部分是新买的。双方均认可老房指的是翻建前的东、西两院，且双方均认可老房是朱某2、刘某出资所建，其余人未参与建设老房子。一审庭审中，朱某3及其妻郭某均主张在2009年房屋翻建时并未出资，二人陈述虽然未出资，但由于朱某3是电工，且朱某3及郭某在房屋翻建时与朱某2、刘某等人共同生活，故在房屋翻建过程中是曾经出过力的。案外人朱海芹在原审中主张其在2009年房屋翻建时未出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当事人询问诉争房屋的价值，双方均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在双方不能协商确定房屋价值的情况下，可以进行价格评估。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当庭陈述齐某要求分割的东院房屋价值25万元，齐某不认可前述价格。后，齐某提交申请，要求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兴013集建（93）字第18-153号的院落（即东院）及房屋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0月24日，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单函》。该评估机构称经过估价人员现场勘查，发现常用的比较法、收益法及成本法均不适用于涉案宅基地房屋市场价值评估，理由为：1.涉案房屋周边无类似宅基地平房市场成交案例，故无法采用比较法进行评估；2.根据估价人员现场调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有一定的类似宅基地平房出租案例，涉案房屋存在潜在租金收益，但考虑北京市住宅用途房屋整体租售比偏低，收益法无法反映涉案宅基地房屋正常市场价值，故无法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兴区集体土地住宅拆迁补偿标准意见的通知》【京兴政发〔2011〕15号】第三条规定，“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的确定，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结合被拆迁区域房地产市场价评估后，报区拆迁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备案后予以确定”，宅基地区位补偿价需结合周边区域房地产市场价评估，由于涉案房屋位于偏远农村，周边无普通住宅房屋成交案例，且经与大兴区拆迁管理部门沟通，也无法取得周边其他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的案例数据。该评估机构表示无法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前述《退单函》后，再次向双方询问诉争房屋价值，双方均表示无法确认诉争房屋现有价值。另查明，原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曾按照原审判决向齐某腾房，齐某称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不让其通行，故其在东院北房最东边一间的后墙上挖了个门进行出入，后该门被封死。再查明，齐某与朱某1结婚后将户口迁入该村。齐某在离婚后无固定住所，也未在其他地方取得宅基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是否曾经分家、翻建时家庭财产状态及翻建房屋由何方出资出力的认定齐某主张双方曾分家，其与朱某1分得东院，但其提交的派出所分户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经分家。双方均提交部分出资票据，但双方提交的有关出资的证据均不能推翻对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在诉争房屋翻建时共同生活，齐某、朱某1及其子女曾取得高铁占地补偿款、齐某持有施工人刘某收条原件的事实，再结合朱某2亦提交部分建房票据以及朱某3夫妇未出资但曾出力等事实，认定翻建时家庭财产处于混同状态。虽然翻建前老房子是由朱某2夫妇所建，但由于翻建时齐某、朱某1、朱某3和郭某曾出资出力，因此应认定原共有人与参与翻建的人形成新的共有关系，故认定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北研垡渠沿17号东、西两院系本案六位当事人共同出资出力翻建。二、涉案东、西院房屋均存在超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面积的处理方式因诉争房屋存在超出规划建设的情形，在双方当事人无法准确指界且行政部门未对诉争房屋明确合法建设范围的情形下，法院不宜直接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只作诉争房屋使用权的确认。三、分割方案的确定因评估机构无法评估诉争房屋价值，导致诉争房屋价值无法确定，且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宜进行实物分割。一方面，因为齐某与朱某1结婚后，将户口迁入该村，且在申请翻建涉案房屋时包括齐某；另一方面，齐某在离婚后没有固定住所，也未在其他地方取得宅基地，故以实物分割为宜。由于东、西两院房屋数量分别为14间、15间，房屋数量、面积差别不大，而朱某3及其妻子郭某一直居住于西院，同时考虑到翻建房屋时所用的材料包含老房子的砖，朱某2及刘某对翻建房屋所作贡献较大的事实，确认将西院院落及房屋由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共同使用。东院房屋在朱某2、刘某、朱某1、齐某四人之间进行使用权的分割。确认东院北房自东往西数的第一间、第二间、东厢房两间、南倒座自东向西数第一间及第二间归为齐某、朱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结合齐某、朱某1离婚后二人分别抚养一个子女生活的事实，按照便于生产、生活的原则，确认东院北房自东向西数第一间、东院东厢房两间、东院南倒座自东向西数第一间归齐某使用，齐某可在使用的房屋院落范围内自行选择开门出入，朱某2、刘某、朱某1、朱某3、郭某予以协助。东院北房自东向西数第二间、东院南倒座自东向西数第二间归朱某1使用。东院北房自东向西数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东院西厢房两间，东院南倒座中自西向东数的厨房、卫生间、餐厅为朱某2、刘某共同使用的范围。朱某1、朱某2及刘某对东院门道享有通行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大民再初字第06529号民事判决：一、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北研垡渠沿17号的西院房屋由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共同使用；二、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北研垡渠沿17号的东院的北房自东向西数第一间、东院东厢房两间、东院南倒座自东向西数第一间归齐某使用；三、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北研垡渠沿17号的东院的北房自东向西数第二间、东院南倒座自东向西数第二间归朱某1使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北研垡渠沿17号的东院的北房自东向西数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东院西厢房两间，东院南倒座中自西向东数的厨房、卫生间、餐厅归朱某2、刘某共同使用，朱某1、朱某2及刘某对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北研垡渠沿17号的东院的门道享有通行权；四、驳回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关于翻建房屋时的出资问题，齐某在一审中提交施工人刘某、李某的收条、“北京市大兴区辛店竹木器厂、北京市大兴区新荣木材经销部、广东佛山陶瓷洁具辛店批发总部”售货凭单、“王立庄陶瓷销售处”售货凭单及朱某1银行存折存取记录等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齐某、朱某1在翻建过程中出资。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齐某的证明主张不认可，称上述工人收条、售货凭单记载的款项是朱某2实际支付的，工人收条、售货凭单是交给朱某2的，朱某2放在桌上被齐某拿走了，之后朱某2也未向齐某要回。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未就所述的齐某自行拿走工人收条、售货凭单一节提供证据。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提供施工人刘增祥、李涛的书面证言及盖有“北京黄村陶都建材经营部”、“北京大兴县孙村新荣木材经销部”印章的书面证言、盖有“北京德诺和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印章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齐某提交的收条、凭单中记载的款项为朱某2支付，但未提供上述证人出庭作证。再查，关于翻建房屋时出力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称齐某在翻建过程中参与劳动。关于双方当事人家庭生活情况，双方当事人均称齐某在与朱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务农，所得粮食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食用。本院认为：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入、创造的合法财产应属于家庭共有。涉案房屋翻建时，齐某与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共同生活，齐某参与劳动并将部分劳动成果交由全家共同使用，故齐某与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存在家庭共同关系。从翻建出资情况看，齐某提供相关证据用以证明部分出资，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虽予以否认，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齐某的证明主张，不能证明翻建房屋对外支付的全部款项在家庭内部均为朱某2、刘某夫妻二人的个人财产。结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齐某在翻建房屋过程中出力的事实，涉案房屋应属于双方当事人共有。由于涉案房屋存在超出批准面积建设的情况，且合法建设范围尚未明确，法院不宜直接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一审判决仅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予以确认，并综合考虑当事人对家庭财产的贡献大小、房屋历史使用状况、当事人生产、生活便利等因素，对涉案房屋使用权进行分割，所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关于齐某不是共有人、不应取得使用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评估费一节，虽然评估系齐某申请，但评估所涉事实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一审判决东院的使用人齐某、朱某1、朱某2、刘某四人分担该笔费用，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关于齐某自行承担评估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在判决理由部分“确认东院北房自东往西数的第一间、第二间、东厢房两间、南倒座自东向西数第一间及第二间归为齐某、朱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于本案仅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进行分割，且涉案房屋尚不能确定合法建设范围，故一审判决在判决理由部分直接认定涉案房屋中齐某与朱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缺乏法律依据，相关表述本院予以撤销。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分割事宜，可待具备确认条件后另行解决。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但对一审部分判决理由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某1、朱某2、刘某、朱某3、郭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盈审判员 唐 仑审判员 江慕南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