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作强，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黔韵名优茶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建军。
委托代理人：毛敬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晓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豪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黔韵名优茶酒有限公司（下称黔韵公司）产品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0日，黔韵公司与豪丽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拓“贵天下”系列产品的广州市场，代理范围为合同附件﹤一﹥中的35个卖场，豪丽公司计划合同期内销售量为300万元，每12个月至少实现100万元销售，合同代理期限暂定三年，自2012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黔韵公司提供首批产品560件给豪丽公司操作广州市场作为铺底，铺底货物须在豪丽公司订单下达三个工作日内交付豪丽公司指定的仓库，此铺底货在3个月内按实际销售结算，超出3个月未能销售的铺底货物豪丽公司可选择一次性结清铺底货款或者退回全部未销售的货物；豪丽公司在黔韵公司完全履行的情况下保证30工作日内将产品上架，否则黔韵公司可追究豪丽公司的违约责任（具体网点见合同附件﹤一﹥）；黔韵公司承担产品进入广州35个终端卖场（其中广州白云国际机场5家）的8个产品市场开发费170000元，黔韵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100000元划至豪丽公司指定账户，其余70000元在首单铺底货的货款中扣除，否则黔韵公司将承担违约责任；豪丽公司承诺在广州机场内长期设置2个以上黔韵公司产品的广告灯箱，如不能履行，每少设置一个广告灯箱向黔韵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黔韵公司授权豪丽公司为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唯一合法代理商，市场开发费为豪丽公司代表卖场收取；黔韵公司在合同期内保证不断货，豪丽公司确保在合同期内黔韵公司产品在合同约定的商场内正常的上架销售，若出现下架退出商场的现象，每退出一家商场豪丽公司向黔韵公司退回市场费用6000元及相关损失；在黔韵公司的全力配合下，如豪丽公司未完成全年或季度设定的销售任务，黔韵公司可取消豪丽公司的代理资格；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违约将承担合同额2%的违约金。
该合同附件﹤一﹥“网点表”载明的网点有：一、广百（18家）、友谊（4家）、王府井（1家）、省委机关综合店（1家）、麦德龙（4家）、正佳（3家）、广州白云国际机场（5家）。合同列明的首单铺货量的产品名称、数量、含税到岸价为：烟条帝王黄35条（单价986.70元）、遵义红一号35盒（单价1233.70元）、青花瓷70盒（单价388.70元）、军绿70条（单价258.70元）、将军红70条（单价323.70元）、遵义红六号70罐（单价63.70元）、琉璃金70罐（单价70.20元）、苗彩红70罐（单价44.20元），款项合计158158元。合同还约定了产品的建议零售价。
代理合同签订后，黔韵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向豪丽公司支付了市场开发费120000元（其中20000元属于另一份代理合同的市场开发费）。2012年10月和11月，黔韵公司向豪丽公司配送了合同项下的产品，包括烟条帝王黄35条、遵义红一号35盒、青花瓷70盒、军绿70条、将军红70条、遵义红六号70罐、琉璃金70罐、苗彩红70罐。
豪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豪丽公司于2012年12月和2013年3月向广州市生利贸易有限公司供应了烟条帝王黄25条、遵义红一号35盒、青花瓷35盒、军绿25条、将军红25条、遵义红六号45罐、琉璃金35罐、苗彩红45罐；2013年3月的收货单位为“美西超市”的送货单显示广州粮香贸易有限公司供应了烟条帝王黄3条、遵义红一号3盒、青花瓷3盒、军绿3条、将军红3条、遵义红六号3罐、琉璃金3罐、苗彩红3罐。豪丽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显示豪丽公司委托广州粮香贸易有限公司在美西超市进黔韵公司的系列产品。
2013年5月，豪丽公司向黔韵公司退回烟条帝王黄31条、遵义红一号31盒、青花瓷61盒、军绿69条、将军红59条、遵义红六号46罐、琉璃金39罐、苗彩红12罐。2013年7月10日，豪丽公司向黔韵公司支付了货款28136.70元。
2013年8月27日，黔韵公司委托律师向豪丽公司发出《律师函》，称豪丽公司代理黔韵公司的“贵天下”系列产品仅进驻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的两家终端卖场，与合同约定的进驻广州35家终端卖场存在巨大差距，要求豪丽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退还市场进场费。
豪丽公司提供的《购销商品合同》显示签约双方为豪丽公司和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载明的产品标的为“冷饮一批”，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等。豪丽公司表示由于黔韵公司的茶叶不能放在普通的货架，而是必须放在冰柜里，故合同约定的标的为冷饮；《超市供货合同》显示签约双方为豪丽公司（乙方）和广州市广百股份有限公司超市分公司（甲方），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东远、生生果汁、丹玛”品牌商品及其他合作事宜，订立本协议，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等；《终端销售协议》显示签约双方为豪丽公司和梅花村商店，签约日期为2012年7月28日，协议未约定商品的名称，协议的“其他”栏写有“新品入场、50元／个码／店，共5个码，共500元”。豪丽公司表示“码”是指条形码的意思，每个码50元，两个门店合共500元，该5个码没有具体指本案和4713号案件中货物的条形码；《合作经营合同》显示签约双方为广州市正果堂商贸有限公司和深圳华润万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合同载明引进商品为品牌为拿破仑、习酒的酒类。豪丽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显示豪丽公司委托广州市正果堂商贸有限公司在深圳华润万家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进黔韵公司的系列食品。《代销合作协议》显示签约双方为豪丽公司（乙方）和广州市生利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约定乙方产品供甲方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内商场销售，乙方提供15000元作为茶叶的两个门店灯片展示费与五个门店一个台面的陈列费用，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2月28日。中信银行支票存根显示豪丽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开具支票向广州市生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茶叶灯箱陈列费15000元；照片显示四个位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的商铺使用了“生利惠龙”商业连锁字号；《收据》显示广州市正果堂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豪丽公司交来华润万佳习酒的市场开发费48000元。豪丽公司表示其将铺货至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美西超市、省委机关等网点，黔韵公司都曾派人巡过场，并没有提出异议。黔韵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不同意豪丽公司将货物铺至合同约定网点以外的门店。
黔韵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黔韵公司、豪丽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豪丽公司返还黔韵公司市场开发费100000元；2.豪丽公司支付违约金3400元（按170000元的2%计算）；3.豪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黔韵公司与豪丽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拓“贵天下”系列产品的《产品代理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黔韵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通过转帐方式向豪丽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向豪丽公司供应货值158158元（含税到岸价）的铺底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以其中70000元铺底货款抵扣市场开发费的形式，应认定黔韵公司已履行向豪丽公司支付市场开发费170000元的义务。《产品代理合同》约定：豪丽公司代理黔韵公司“贵天下”系列产品的范围为35个卖场（合同附件约定实为36个网点），豪丽公司在黔韵公司完全履行的情况下保证30工作日内将产品上架，并计划合同期内销售量为300万元，每12个月至少实现100万元销售。本案中，豪丽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显示豪丽公司将黔韵公司的产品铺货至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的网点，而其他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均无法证明与本案产品存有关联性。因此，从豪丽公司实际铺货的网点数量与合同约定的网点数量的差距，以及退货数量反映出豪丽公司难以实现合同计划销售量来看，黔韵公司签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黔韵公司要求解除《产品代理合同》，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产品代理合同》约定“市场开发费为豪丽公司代表卖场收取”，此表明豪丽公司并非市场开发费的最终收受主体，豪丽公司未提供已交付市场开发费给相关网点的证据，其不同意返还市场开发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豪丽公司向广州市生利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茶叶灯箱陈列费15000元，由于该费用是用于合同约定的网点，在市场开发过程中产生该费用亦属合理，故该费用应从市场开发费中扣除，即豪丽公司应向黔韵公司退回市场开发费100000元-15000元=85000元。
《产品代理合同》约定：豪丽公司在黔韵公司完全履行的情况下保证30工作日内将产品上架，否则黔韵公司可追究豪丽公司的违约责任；铺底货在3个月内按实际销售结算，超出3个月未能销售的铺底货物豪丽公司可选择一次性结清铺底货款或者退回全部未销售的货物；违约将承担合同额2%的违约金。黔韵公司在2012年10月和11月向豪丽公司供应铺底货物后，豪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将产品铺货至合同附件约定的网点，且豪丽公司直至2013年7月才将已销售货物的货款付清给黔韵公司，其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产品代理合同》中涉及“合同额”理解的有产品销售量、铺底货物含税到岸价、建议零售价、市场开发费等，黔韵公司要求豪丽公司按市场开发费170000元的2%支付违约金34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且不论豪丽公司在合同约定以外的网点是否铺有黔韵公司的产品，即使存在铺货事实，在未征得黔韵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属豪丽公司单方变更合同的行为，豪丽公司将黔韵公司的产品供应至美西超市，不符合合同约定。豪丽公司辩称已将黔韵公司的产品铺货至省委机关综合店，但未提供向该网点支付市场开发费的证据，且豪丽公司提供的其与梅花村商店签订的《终端销售协议》约定的产品种类不详，协议签订时间早于《产品代理合同》签订时间两个多月，故豪丽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豪丽公司提供由广州市正果堂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市场开发费48000元收据，收据载明的款项用途和网点与本案产品和合同约定的网点无关，豪丽公司以此认为本案产品已发生市场开发费，缺乏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黔韵公司与豪丽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开拓“贵天下”系列产品的《产品代理合同》予以解除；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豪丽公司向黔韵公司退还款项85000元；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豪丽公司向黔韵公司支付违约金3400元；四、驳回黔韵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黔韵公司负担172元，豪丽公司负担1012元。
判后，豪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黔韵公司向豪丽公司配送合同项下的产品后，2013年1月至7月，黔韵公司一直保持沉默，直到2013年8月才突然提出退款的原因。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的义务。产品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黔韵公司必须保证每月至少一次主动对豪丽公司经销情况进行市场跟踪，并提出相关产品信息。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黔韵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黔韵公司答辩称，第一，豪丽公司是以黔韵公司没有全面履行每月至少一次主动进行市场跟踪的合同义务理由提出上诉。实际情况是，黔韵公司进行市场跟踪有口头、电话或派人等多种市场跟踪方式，黔韵公司也通过上述几种方式依照约定进行了市场跟踪。第二，豪丽公司如果认为黔韵公司没有履行该条款的合同义务，应当在合理相应的时间段里提出抗辩或向法院主张黔韵公司违约，但豪丽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间提出抗辩和主张，同样视为默认和认可黔韵公司履行了该合同的义务。第三，该合同条款不是本案所争议的合同的主要条款。且也没有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豪丽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第四，黔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豪丽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产品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产品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豪丽公司的铺货网点及履约期限，豪丽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黔韵公司有无进行市场跟踪，并不影响豪丽公司履行自身义务。豪丽公司以黔韵公司没有进行市场跟踪作为自己违约的抗辩事由，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豪丽公司的履约情况，认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判令解除涉案《产品代理合同》、并要求豪丽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豪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上诉人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剑文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