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靖余，男，1950年9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无文化，农民，户籍地榆树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兆明，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7）144号起诉书指控被�人葛靖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靖余及辩护人李兆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葛靖余与被害人孙某均系吉林省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村民，二人因耕地边界问题素有纠纷。2017年5月9日14时许，二人在地间再次发生争执，葛靖余持铁锹击打孙某头部数下，致孙某当场死亡。当日15时20分，侦查人员在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南侧路上将葛靖余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系为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基底部、小脑及脑干出血、脑疝形成ⅲ度死亡，系他杀。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葛靖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葛靖余的辩解：我只打了孙某头部一下。
被告人葛靖余的辩护人李兆明的辩护意见：本案系因土地边界矛盾引发，葛靖余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葛靖余与被害人孙某（女，殁年66岁）均系吉林省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六组村民，两家耕地相邻，二人因耕地边界问题素有矛盾。2017年5月9日13时许，葛靖余在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六组“北地”西侧地头其家与孙某家耕地交界处与孙某相遇，二人再次因耕地边界问题发生争执，葛靖余持铁锹击打孙某头部数下，致孙某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基底部、小脑及脑干出血、脑疝形成ⅲ度当场死亡，后葛靖余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破案报告等证明：2017年5月9日14时48分，榆树市公安局八号派出所接到136XXXX****的电话报警，称八号镇十号村六组有人被杀。八号派出所转警榆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发现十号村六组屯北的地头躺着一个老年女子，已死亡，在场群众反映杀人的葛靖余往其家方向逃跑。当日15时20分，公安人员在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屯南葛靖余家房屋西侧的沙石路上，将站在原地吃鸡蛋的葛靖余抓获，葛靖余所站位置北侧二十多米处是一个路口，路口向西通往八号派出所，路口向东通往玉米地。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六组“北地”西侧地头被害人孙某家耕地与被告人葛靖余家耕地交界处，尸体头西脚东仰卧位。尸体东侧地面有一顶蓝色帽子，北侧地面有一条花围巾及一把锹头，锹把折断，散落在地面，尸体头部下方见血迹。现场提取尸体头部下方血迹、铁锹头、折断的锹锹木把、蓝帽子及花围巾，并分别提取上述物品上的可疑斑迹。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依法提取被告人葛靖余血样一份，提取被害人孙某儿子王某1血样一份，提取葛靖余作案时所穿绿色裤子一条、绿色上衣一件、黑色布鞋一双、毛衣一件、带格T恤一件。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葛靖余引领公安人员指认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被害人孙某家耕地与其家耕地交界处地西头系其杀害孙某的地点；指认提取的铁锹头和多个折断的锹把是其作案工具；指认提取的衣服、裤子、鞋系其作案时所穿。
5．法医学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孙某头面部见四处挫裂创口，其中右侧顶枕部复合性挫裂伤口，左侧枕顶部复合性挫裂口为质量较轻钝器多次打击所致；左手腕部见一处破裂创口，孙某系为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基底部、小脑及脑干出血、脑疝形成ⅲ度死亡。
6．法�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尸体头下部血迹的DNA分型、铁锹头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折断的铁锹把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蓝帽子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花围巾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葛靖余绿色裤子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葛靖余黑色布鞋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葛靖余带格T恤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被害人孙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孙某血样的DNA分型与孙某儿子王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7．书证：（1）耕地承包或租赁登记等证明：被告人葛靖余家承包土地面积1.813垧；王福和（即被害人孙某的丈夫）家承包土地面积2.2885垧。
（2）八号镇十号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材料证明：十号村六组葛靖余分得土地1.813垧，王福合（孙某）分得土地2.2885垧。经查实，两家不存在土地边界纠纷。
（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葛靖余、被害人孙某的自然情况。具体内容：葛靖余于1950年9月9日出生；无前科劣迹，孙某于1950年8月1日出生。
（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葛靖余入所时无外伤。
8．证人张某1证言：2017年5月9日14时许，我侄子张某2给我打电话说因为地边界的事，在葛靖余和孙某家耕地西边的地头上，葛靖余把孙某打死了。挂了电话，我去现场，在途中看见葛靖余推着自行车往家走，我问他“怎么把人打了”，他说“气人，我这么大岁数早晚是死，我去报案”，他就往家走了。我到现场后看见孙某仰面躺在地上，头部都是血，上方还堆着一些土，土上也有血，�孙某身边有一把铁锹，锹把折了，只有下半截。不一会儿，葛靖余又返回现场，用脚又踢了孙某大腿说真死了，他说他去投案就走了。我用136XXXX****的电话给八号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他们因为耕地边界的事已经吵吵好几年了。
9．证人张某2证言：2017年5月9日13时许，孙某雇我给她家翻地，同村的葛靖余也在自己的地里，葛靖余和孙某家的地相邻，葛靖余和孙某在两家西面地头因耕地边界争吵互骂，我劝阻他俩没听，我就开车往东走翻地去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从地的东边回走，离他俩吵架的地方有200米，我看见葛靖余蹲在地上手里拿把锹在拍什么，后看见孙某仰面倒在地上，头西脚东，头部被土埋着，葛靖余说孙某太气人了，他说他去投案，就推着自行车走了。我给我三叔张某1打电话说杀人了，张某1就来了，葛靖余也跟了回来，葛靖余到孙某旁踢了一脚说死了，他又走了。张某1打电话报警，在孙某身边有把铁锹，锹把折了，铁锹是孙某带来干活用的，葛靖余当时穿一件带格的T恤衫，孙某戴着一个带花的纱巾。我听别人说他俩因为地边界的事总吵。
10．证人王某1证言：我母亲孙某在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六组居住，我家的农用地与葛靖余家的农用地相邻，我母亲和葛靖余因为地边界的问题吵了好几年，去年种地时，他俩也吵了。
11．证人葛某证言：屯邻葛靖余和孙某最近这几年因为农用地边界的事总吵。
12．证人王某2证言：我是榆树市八号镇十号村的村书记。葛靖余家和孙某家的农用地相邻，因为土地边界的事，葛靖余总和孙某家吵，前几年我给他们调解过，但这几年还是总吵。他们两家不存在耕地边界问题，我们村里有土地台账。
13．被告人葛靖余供述：我家的农用地和孙某家的农用地相邻，这几年因为土地交界处的垄划分不清年年争吵。2017年5月9日14时许，我去地里看见孙某在我家地里又占了一根垄，我和她理论此事，孙某骂我，爹长妈短的，用她拿的铁锹打我肚子好几下，她把锹扔地上，用头撞我，我把她扔地上的铁锹捡起来，用锹打在孙某的头部，把她打倒，后我又用锹继续往她的头部打了很多下，铁锹打折了，她一动不动。这时，屯邻张某2过来问我“咋回事”，我说“太气人了，我去投案”，在路上我碰到张某1，张某1问我“咋还把人打死了”，我说“太气人了”，张某1往地那走，我也又跟�去了，我用脚踢了一下孙某，看到她没反应死了，我跟张某1和张某2说去投案，我就走了。我往八号派出所走，走到八号镇十号村南边的水泥路时，警察过来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葛靖余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有异议，称我只打孙某头部一下。经查，葛靖余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持铁锹击打孙某头部数下，与法医学鉴定意见证明的孙某头部损伤为钝器多次打击形成的鉴定意见相吻合，同时，证人张某2证实看见葛靖余在拍什么东西，后发现孙某躺在地上，亦能佐证孙某倒地后葛靖余仍持铁锹击打孙某的情节，故葛靖余所提异议及辩解不成立。其他证据，被告人葛靖余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相互印证的部分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靖余因地边界问题与被害人孙某有矛盾，葛靖余持铁锹击打孙某头部数下，致孙某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明，被告人葛靖余亦供认不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葛靖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孙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因相邻土地边界矛盾引发，被害人家属谅解葛靖余，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李兆明提出的本案系因土地边界矛盾引发，建议对葛靖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李兆明提出的葛靖余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张某2虽证实葛靖余表示去投案，葛靖余亦供述在去派出所的途中被抓获，到案后对持铁锹击打被害人孙某头部的犯罪事实供认，�破案报告等材料证实抓获葛靖余时，葛靖余站在自家房屋西侧沙石路上吃鸡蛋，并无投案行为，根据现场方位表述看，葛靖余所在道路不是仅通向八号派出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葛靖余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不能认定葛靖余自动投案，故不成立自首。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葛靖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葛靖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文博
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