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22刑初69号
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建始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商贸公司”。
诉讼代表人贺能琼。
被告人杨某。因本案于2015年9月24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斌，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商贸公司、被告人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于同年9月10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10月9日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商贸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贺能琼、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某某商贸公司给恩施市腾龙水泥厂销售煤炭需缴纳销项税款19.963639万元。被告人杨某作为某某商贸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无资金缴纳此笔税款，遂安排公司会计姚某（另案处理）虚开进项税发票用以抵扣销项税。姚某通过巫山县居民陈某（另案处理）联系到重庆市居民陶某（另案处理）。尔后，陶某联系到重庆铸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铭商贸公司”），铸铭商贸公司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在与某某商贸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形下，虚构与某某商贸公司发生煤炭买卖交易，给某某商贸公司开具出票面金额120.889175万元、增值税金额20.551165万元，共计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姚某凭借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县国家税务局通过网上认证，帮助被告单位某某商贸公司申报抵扣了税款20.55116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单位某某商贸公司已向建始县国家税务局缴纳了全部税款、滞纳金、罚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商贸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杨某作为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被告人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且补缴了税款、滞纳金，缴纳了罚款，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杨某判处拘役，可适用缓刑。并就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单位某某商贸公司及被告人杨某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未提出辩解意见。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属自首，系法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还积极缴纳税款、滞纳金、罚款，系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某某商贸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被告人杨某系某某商贸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5月，某某商贸公司向恩施市腾龙水泥厂销售煤炭后，需缴纳销项税款19.963639万元。被告人杨某授意某某商贸公司会计姚某（另案处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销项税款。姚某遂联系同为会计的巫山县居民陈某（另案处理），陈某随后又联系了重庆市居民陶某（另案处理）。尔后，陶某联系到铸铭商贸公司，铸铭商贸公司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在与某某商贸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形下，以按增值税专用发票面额一定比例收取开票费的方式，虚构与某某商贸公司发生煤炭买卖交易，为某某商贸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41.44万元、税额合计人民币20.551165万元。姚某随后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某某商贸公司入账，并在本县国家税务局通过认证，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了税款20.551165万元。
2015年9月24日，被告人杨某主动向建始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同年10月，建始县国家税务局对被告单位某某商贸公司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向其追缴涉案税额20.551165万元，征收滞纳金1.387972万元，并处以罚款人民币14.385816万元。上述款项，被告单位已悉数缴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她是某某商贸公司的会计。某某商贸公司是2015年3月注册成立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法人是杨某堂兄杨聪，股东是杨某岳母贺能琼、杨某舅母冉某某。公司的注册、人事安排、经营管理都是杨某负责。某某商贸公司经营期间只经营了煤炭生意，与铸铭商贸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公司会计凭证里铸铭商贸公司出具的金额共计140余万元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她受杨某安排找人虚开的。2015年5月，某某商贸公司给恩施腾龙水泥厂销售了四千多吨煤炭，需按销售额的17%缴纳19.9万余元销项税。她就此情况向杨某汇报，杨某说公司没有钱缴税款，让她想办法搞点进项税发票。她想到陈某身兼许多煤矿的会计，应该有很多销项税发票，可以开给某某商贸公司做进项税抵扣。于是，她给陈某打电话说要抵扣约20万元销项税，让她帮忙想办法，之后就将某某商贸公司的资料复印件寄给陈某，并将要开的数量和单价算好了报给陈某。四五天后，陈某说可以给她开销项税发票，但要按不计税金额的13%收取开票费，另先付3万元定金。她将此情况向杨某汇报，杨某表示同意，并给她汇了3万元定金，她收到后就将3万元钱存进了陈某的银行账户。又过了二三天，陈某就请人将发票、结算单及购销协议带给她。她在购销协议的乙方盖章处盖上某某商贸公司的公章，在代表人处签上杨某1的名字。之后，她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拿到县国家税务局大厅进行网上认证后，与发票联一起放在公司里。虚开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是141.44万元，她用虚开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县国家税务局抵扣了税款20.551165万元。
2.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5月，她接到姚某的电话，说杨某的某某商贸公司销售煤炭后没有进项，想让她帮忙虚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她就联系了一个煤炭贸易公司的会计陶某，让她帮忙，陶某说可以开，但要按31元／吨收取开票费。她便给姚某回话说可以，按34元／吨收取开票费，先付3万元定金。姚某便将某某商贸公司的资料寄给她，并告知她要开的吨数、单价。她收到资料后，转交给陶某，陶某把增值税发票开好后，将发票等材料交给她，她又寄给了姚某。姚某给她付了10.936万元开票费，她给陶某付了12.75万元开票费。出票的公司与某某商贸公司间没有真实的购销原煤交易，她也知道某某商贸公司要将这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进项税拿到国税部门抵扣应缴的销项税。
3.证人陶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陈某是她邻居，在从事会计工作。2015年5月份，陈某找到她，问她能否虚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她就联系了一个喻姓朋友，喻姓朋友说有办法，但要按价税金额的7.1%收开票费，她便给陈某回话说有办法，按31元／吨收开票费，先付3万元定金。陈某听后，就将3万元定金给了她。过了三四天，陈某就将相关资料交给她，她直接转交给了喻姓朋友。大约一星期后，喻姓朋友就将发票开给她了，总金额是140万余元。她将发票转手交给了陈某。过了两三天，上述发票就经过网上认证了，陈某将剩下的9.75万元开票费转给她了。她收到钱后，给喻姓朋友提供的户名为邹剑萍的账户上转了7.05万元开票费。
4.证人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铸铭商贸公司是他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取得的。之后，他用买来的二个身份信息将公司法人、股东进行了变更，公司实际由他管理。该公司没有正常的经营活动，他开办该公司的目的是通过该公司为别的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票面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开票费的方式来赚钱。
5.某某商贸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表。证明某某商贸公司的法人、股东、经营范围、住所地等。
6.铸铭商贸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证明铸铭商贸公司的企业信息。
7.煤炭购销协议，结算表。证明铸铭商贸公司与某某商贸公司虚构了购买煤炭4160吨，价税共计141.44万元的事实。
8.某某商贸公司账务资料、增值税发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某某商贸公司用虚开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税部门抵扣了税款20.551165万元。
9.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姚某、陈某、陶某间关于开票费的支付情况。
10.建始县公安局出具的说明。证明姚某的到案经过。
1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暂扣款物票据。证明：2015年9月23日，建始县公安局从姚某处扣押煤炭购销协议1份，结算表4张，会计凭证2册，抵扣联、总分类账、三栏明细分类账各1册，电脑主机1台，税控盘1个，手机2个。同月24日，建始县公安局从被告人杨某处扣押现金人民币20.551165万元。后公安机关将电脑主机、税控盘、会计凭证、总分类账、三栏明细分类账、手机发还给姚某，将扣押的现金人民币20.551165万元发还给杨某。
12.审计报告。证明：经审计，某某商贸公司自2015年5月至7月，利用虚开的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了应缴纳的增值税额20.551165万元。
13.物证检验报告及U盘。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姚某持有的手机通话、短信等情况进行检查，并将内容存储于U盘。
14.建国税处（2015）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建国税罚（2015）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收缴款书。证明：2015年10月，建始县国家税务局对某某商贸公司限期补缴税款20.551165万元，征收滞纳金1.378972万元，对其少缴税款行为罚款14.385816万元。某某商贸公司已将上述款项悉数缴纳。
15.辨认笔录。证明：姚某辨认出陈某，陈某辨认出陶某的经过。
16.被告人杨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杨某的供述笔录。证明：某某商贸公司由他出资设立，他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是一般纳税人主体。2015年5月份左右，某某商贸公司给恩施腾龙水泥厂销售了三四千吨煤炭，需按销售额的17%缴纳销项税，但他将销售款都用于了其他支出。公司会计姚某向他请示时，他让姚某想个办法。姚某说她可以想办法找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销项税，但需按票面金额13%支付开票费，大概十几万元，先付3万元定金。他同意后，给姚某汇了3万元定金。姚某自己又垫付了一部分开票费，找人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好后，就对他讲已经处理好了，并说了出票公司的名字。某某商贸公司与开票的公司没有发生真实的购销交易，他也未给开票的公司支付过货款。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建始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用支付开票费的方法，让他人为本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20.551165万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某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系对被告单位虚开的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构成自首，依法可对被告单位、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已补缴涉案税款，并缴清滞纳金、罚款，对被告单位、被告人杨某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因此被告单位已缴纳的行政罚款应当折抵罚金。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及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对被告人判处拘役的量刑建议偏轻，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补缴税款，缴纳滞纳金、罚款，可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请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建始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43858.16元（罚金已由罚款折抵）。
被告人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 敏
人民陪审员 罗来华
人民陪审员 朱开保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