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刑终字第62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出生，四川省渠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渠县李馥乡。2011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渠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海亮，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犯抢劫罪及附带民事原告人汪某某、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2月5日作出（2012）达中刑初字第1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ＸＸ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ＸＸ，听取辩护人和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0年9月16日，同案犯汪某（在逃）和余某某（已判无期徒刑）窜至何某某（已判无期徒刑）家中，汪某提出到渠县李馥乡凉风村乡村医生汪某甲家盗窃。21时许，被告人ＸＸ与汪某、余某某，何某某四人持手电筒、火药枪，双刃剑、菜刀等作案工具前往汪某甲家。途中汪某回家拿来錾子一根、汗衫一件。当被告人ＸＸ与汪某、余某某，何某某等四人在汪某甲房前集中后，汪某用汗衫给每人做一个面罩戴在头上蒙住面部，并将铁块分给余某某，铁剑分给何某某，火药枪分给ＸＸ，自己持菜刀。然后采取挖墙打洞的方法，由ＸＸ先进入汪某甲家中，打开汪某甲家中门后让汪某、余某某、何某某进入。四人来到卧室惊醒了汪某甲，余某某上前用手中的铁块打了一下汪某甲的额头，其余三人持械对汪某甲进行威胁。随后，将汪某甲家的电视机、功放机等财物抢走。ＸＸ、何某某等人逼迫汪某甲拿钱出来无果，便对其进行殴打，何某某还用刀砍了汪某甲腰、手、脚等部位。后汪某甲在追出屋外的过程中被刺中胸部当场死亡。被告人ＸＸ于2011年12月12日被抓获归案。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李某某生育四个子女。被害人汪某甲1996年8月至2000年9月从事村医疗职业，汪某甲被害时，汪某某年满60周岁、李某某年满59周岁。其子汪义2001年9月因被电击，造成重伤，生活不能自理。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物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ＸＸ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李某某因其子汪某甲被害开支的丧葬费15744.元、交通费3000元以及汪某某的抚养费68480元、李某某的抚养费68480元，共计155704.5元，由被告人ＸＸ赔偿38926.13元，被告人ＸＸ并与同案犯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ＸＸ上诉及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ＸＸ杀死汪某甲；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16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伙同汪某（在逃）和余某某（已判刑）窜至何某某（已判刑）家中，汪某提出到渠县李馥乡凉风村乡村医生汪某甲（男，本案被害人，殁年31岁）家盗窃。21时许，ＸＸ与汪某、余某某，何某某四人持手电筒、火药枪，双刃剑、菜刀等作案工具前往汪某甲家。途中汪某回家拿来錾子一根、汗衫一件。当ＸＸ与汪某、余某某、何某某等四人在汪某甲房前集中后，汪某用汗衫给每人做一个面罩戴在头上蒙住面部，并将铁块分给余某某，铁剑分给何某某，火药枪分给ＸＸ，自己持菜刀。然后采取挖墙打洞的方法，由ＸＸ先进入汪某甲家中，打开汪某甲家门后让汪某、余某某、何某某进入。四人来到卧室时惊醒了汪某甲，余某某上前用手中的铁块打了一下汪某甲的额头，其余三人持械对汪某甲进行威胁。随后，将汪某甲家的电视机、功放机等财物抢走。ＸＸ、何某某等人逼迫汪某甲拿钱出来无果，便对其进行殴打，何某某还用刀砍了汪某甲腰、手、脚等部位。后汪某甲在追出屋外的过程中被刺中胸部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甲系锐气刺入左胸腔，致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心脏破裂形成死亡后。ＸＸ于2011年12月12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渠县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表证实，2000年9月17日6点，渠县公安局接电话报称，该县临巴区河西村3队汪某甲的个体医疗点被抢，汪本人被杀。接报后，该局刑警大队立即派员出警进行现场勘查，并于同月25日立案侦查，同案犯何某某、余某某被抓获并判刑。2011年12月12日在福建长乐市玉田镇阡中村将ＸＸ抓获归案。
2.渠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尸体勘验笔录、现场尸检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死者汪某甲额前可见2×2×3厘米挫裂伤口；左前臂背侧近中份可见6×1.2厘米创口；左胸骨旁2、3间可见6.5×1.8厘米整齐创口，死者汪某甲系锐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心脏破裂形成死亡。
3.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汪是余某某的姐夫，2000年旧历冬月20那天，汪到余某某家中，余说杀汪某甲参与了的，但没有动手，是何某某两爷子动的手，汪某也没有动手，当天晚上抢了2500元，余与汪某各分500元，何某甲两爷子分的1500元。是汪某邀约的，余和汪某带路，去前在何某甲家住两晚上，在偷汪某甲家东西被发现，汪某甲就和何某甲两爷子打起来了，汪某甲不晓得抓的何某甲还是ＸＸ的头发抓痛了，何某甲两爷子才拿的刀杀的汪某甲。
4.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16日5许，听说儿子汪某甲的药店被偷了，汪某甲也不见了。汪某某赶到药店，发现汪某甲的尸体在药店后面的苕地里，人已经死了。1997年汪某的女儿在汪某甲处弄药不给钱，还说没有弄好，把药店砸了，乡治安室解决，汪某赔了钱，是怀疑对象。汪某长期不务正业，一伙人其中一个是余某某，汪某曾经扬言要弄汪某甲。
5.证人汪某丙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16日5时许，汪某丙听说哥汪某甲不见了。汪某丙就跟父亲等人到哥哥门市，看到门大开，屋内翻得乱七八糟，床上有很多血，门上也有，最后在屋后发现哥哥的尸体，清点发现电饭煲、VCD和一些烟、糖、放大器、电炒锅、电视机不见了，钱箱被撬了，有多少钱不清楚。
6.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16日早上，代某在地里挖花生，本社的杨雷雷和杨二娃来喊代一路到其花生地旁边的旱田里，揭开一堆草，看见有毯子、一个电视机，因为早上听说汪某甲被杀了，知道是汪家的，就将电视机搬到汪某甲屋里去了。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16日4时许，杨某甲到汪某甲家拿药处。杨某甲看到汪某甲的摩托车停在学校门口，家里的门是开起的，在门口叫汪某甲没有人答应，进屋看到灯是开起的，没有人，屋内乱糟糟，电话线被割断，电视机也没有了，柜子门也是开起的，好多东西不见了。
8.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16日凌晨，在家睡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哎呦哎呦”地叫，开门一听是从汪家沟传过来的声音。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腊月初二，余中文的大姐夫汪某乙到黄某某家要200元钱，汪说余某某落难，汪某乙说余知道做错了，杀了汪某甲。说杀汪某甲汪某是主谋，余某某负责看人，何某某两爷子动手，何某某拿的杀猪刀，在汪某甲家抢了2500元。汪某和余某某分1000元，何某某两爷子分1500元。
10.罪犯余某某的供述供认，杀汪某甲是汪某的主谋。何某某当晚在家里拿的火药枪、铁坨坨、菜刀、戳子，用尼龙口袋装起，交给汪某提起的，何某某拿的那把剑，插在背后的，还拿的三节电筒。后汪某又回家拿了一根錾子和淡红色汗衫来，将淡红色汗衫做成蒙面具，每人发一个戴在头上。在汪某甲屋后头，汪某就叫余某某拿铁坨坨，叫ＸＸ拿火药枪和錾子，何某某拿戳子和剑，汪某拿的菜刀，汪某就具体分工。何某某、ＸＸ把砖墙撬了一个洞，ＸＸ钻进去开门，ＸＸ把门开后何某某、ＸＸ、汪某和余某某依次走进汪某甲睡觉的屋。何某某、ＸＸ走拢汪某甲床边就叫汪某甲不准动，何某某用电筒射到汪某甲脸上，用剑抵到汪的额头，ＸＸ用火药枪对着汪某甲胸部，当时汪某甲还在反抗，汪某就拿起其手里的铁坨坨打了汪某甲的脚，何某某叫汪某甲把钱拿出来，汪某甲说没有钱，都进货了。何某某说不拿钱出来，老子就把你脑袋割下来。然后汪某就在汪某甲睡觉的床上到处翻找钱，还是没有找到。余某某就去拿货柜上的烟和糖果和两件衣服，汪某就拿的电视机、功放机等物品。汪某用汪某甲的床单将电视机功放等物品包好找的一根扁担叫余某某赶快挑起走，余某某就先走的，汪某在后面用背篼背的电饭煲等物，走到4组汪某某屋前时余某某就听见汪某甲在叫“救命”，约十分钟后汪某就来了。汪某和余某某怕被别人发现，就把电饭煲、电炒锅、电视机丢了，装起挑的VCD、功放和衣服往锡溪方向走了，走到锡溪街道的河边，就将功放、VCD衣服丢到大河里了。
11.罪犯何某某的供述供认，2000年9月16日，何某某和儿子ＸＸ及汪某、余某某参与抢劫杀人。当晚带的火药枪、双面刀、菜刀、錾子、铁坨坨、装在口袋里的，还给大家做的面罩蒙面。余某某和ＸＸ用錾子撬的墙，撬了两个洞，洞撬开ＸＸ进屋开门后，汪某先进，后是余某某，四人进汪某甲睡的房间，余某某、汪某首先跳到汪某甲睡的床上，余某某用方铁块打汪的印堂处，血就冒出来，汪某将汪某甲打晕，大约10来分钟汪某甲醒了，就起身靠到墙坐起的，汪某两爷子把汪某甲看到起，问汪某甲有没有钱，叫汪拿一两百元就行了。余某某把电视、功放、VCD等东西拿床单包好，另外余某某还拿的皮夹克衣服，过一会余某某和汪某不服气，怀疑汪某甲有钱就搜汪某甲睡的床，没有搜到。汪某把汪某甲扯到起，不晓得怎么的把汪某的面罩扯落了，汪某甲把人认到了，余某某来帮忙，汪某甲也把余某某的面罩扯落了，把两个认到了，三个扭在一块，余某某就用手拉何某某，何某某就用双面刀砍汪的腰部、手杆、脚一刀，汪某甲就松手了，大家就跑了，汪某甲就跑出来撵，何某某就摔了一跤，汪就扑起来按何某某，何某某反手将刀对着正好刺中汪某甲的胸部，这时汪某甲吼一声“救命罗”，就倒地了。
12.原审被告人ＸＸ的供述供认，2000年在渠县河西乡汪某甲家实施抢劫并将汪某甲杀死，参与的有汪某和一个姓余的以及何某某，去时ＸＸ带的火药枪，其他人带的刀子。到了汪某甲家的时候就把脸蒙到起，汪样、何某某和姓余的就开始用钢钎撬汪家墙的一个洞，钢钎是汪某回家拿来的。其它ＸＸ先从洞里爬进去后，其它三个人跟着爬进屋，汪某和姓余的走的前面，ＸＸ和何某某走的后面，将汪某甲惊醒了，汪从床上爬起来，汪某、何某某和姓余的冲上去就开始打汪某甲，汪被打服了，汪某叫ＸＸ把汪某甲看到起，他们三个就去搬东西。ＸＸ在守汪某甲时，汪某甲就扑到ＸＸ身上来，ＸＸ和汪某甲就在床上对打了起来，何某某就上前用刀砍了汪某甲，后来汪某甲就放手了，ＸＸ跑了，把火药枪整丢了。到了第二天ＸＸ就听说汪某甲死了。汪和ＸＸ对打的时候，火药枪丢在汪某甲的卧室里的，汪某和姓余的当时不知道在那里。
1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达中刑初字第42号判决书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以被告人何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以被告人余某某犯抢劫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入户盗窃被发现后，采取暴力手段劫取财物，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抢劫罪，罪行严重，应依法处罚。ＸＸ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所提“不是ＸＸ杀死汪某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本案系共同抢劫犯罪致人死亡，ＸＸ应当承担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同案犯余某某、何某某均已判处无期徒刑，ＸＸ的犯罪情节与余某某、何某某相当，应承担相应的刑罚。原判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达中刑初字第1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ＸＸ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峰
审 判 员 李志
代理审判员 王健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强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产蓰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入户抢劫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地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