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刘东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积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宇德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川，上海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仕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郭妙香，经理。上诉人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景域园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缘公司)的原审诉请全部不予支持。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买卖合同系景域公司与案外人贾仁徐和陈军建立的，贾仁徐和陈军组织的供应商向景域公司送货，景域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并已向贾仁徐转账付款，而宇缘公司无法证明其与景域公司之间有往来，故景域公司不应向宇缘公司付款。上海宇缘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缘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景域公司的上诉意见。宇缘公司与景域公司确没有书面合同，景域公司工地上沈姓工作人员联系宇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宇德喜要求供应混凝土，景域公司的张积海授意沈姓工作人员下单，送货时张积海也在工地上，宇缘公司的送货事实有送货单为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支持宇缘公司的原审诉请。上海仕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郡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任何诉讼意见。宇缘公司原审请求：判令景域公司支付宇缘公司货款179,61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仕郡公司按宇缘公司指示向景域公司承接的青秀城项目工地供应了426立方的混凝土。原审审理中，宇缘公司称：其与景域公司系口头买卖合同；除上述向仕郡公司采购的426立方，其另向长桥搅拌站备货，总计向景域公司供应了541立方的混凝土，并提交了四十张送货单。其中大部分为仕郡公司的格式送货单，另有若干为长桥搅拌站的格式送货单；每张送货单均记载了生产日期、出车时间、施工单位为景域公司、本车送货方量、累计送货方量；其中同一天的送货，每张送货单均将本车及本车以前车次所送的方量累计计算并记载为“累计方量”。景域公司对上述四十张送货单所载信息质证：除对以下单号不予认可外，其余单号均予以认可：其中XXXXXXX、XXXXXXX、XXXXXXX号送货单所载签收人字迹潦草，无法辨识，但系同一人书写(宇缘公司称系景域公司唐勇所签，景域公司否认)；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签收人为“李春清”，亦为同一人书写。仕郡公司对该组送货单均予确认。原审审理中，宇缘公司与仕郡公司均确认：上述送货单中抬头为仕郡公司的送货单项下的混凝土系宇缘公司向仕郡公司采购，仕郡公司系按宇缘公司指示送货，宇缘公司已向仕郡公司结清货款；宇缘公司及仕郡公司均不认识陈军或贾仁徐。仕郡公司还称，景域公司、贾仁徐或陈军也从未向其采购过混凝土。原审审理中，景域公司确认其质证认可的送货单项下的混凝土系其所购用于其承接的青秀城项目，但并非向宇缘公司而系向案外人贾仁徐所购，系口头买卖合同，收货时也是向贾仁徐签收，相应送货单均有留存；向贾仁徐总共采购了140,500元，转账支付120,500元，现金支付2万元。其后景域公司又称：因唐勇曾与陈军合作过，上述混凝土系向陈军采购，由唐勇与陈军口头协商；景域公司并不认识贾仁徐，贾仁徐也没到过工地现场，仅因陈军的付款指示才付至“贾仁徐”帐户；景域公司向陈军签收，相关送货单已不齐全；景域公司向陈军采购混凝土410立方，货值总计123,000元，转账支付112,200元，现金支付10,800元。景域公司还表示：其已无法联系陈军或贾仁徐，也无法提供两人的身份信息；其认为陈军可能是中间商，所以货到后就付款了；青秀城项目中景域公司还向其他单位采购过混凝土。景域公司提交了其处留存的部分送货单，与宇缘公司提交送货单中的对应部分一致，但景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总计送货方量为374立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景域公司虽辩称涉案送货单项下的混凝土系向案外人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其所称向贾仁徐转账属实，鉴于其辩称向贾仁徐转账系按陈军指示所为，而景域公司与陈军曾有过交易往来，故相关转账即使属实，也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系针对本案所涉混凝土所支付的货款，也无法说明本案混凝土系景域公司向“贾仁徐”或“陈军”所购。且景域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方、交易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两种说法相互排斥，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实难采信。宇缘公司虽亦未能提交书面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景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了有景域公司人员签字的送货单；按照一般商事经验及常识，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则宇缘公司持有景域公司人员签字的送货单已能说明其与景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宇缘公司有权向景域公司主张相应货款。至于送货数量，除景域公司质证认可的送货单外，另有XXXXXXX、XXXXXXX号送货单，景域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该两张送货单项下的送货方量均在XXXXXXX号送货单中所载的“累计方量”中得以体现，而景域公司人员在签署XXXXXXX号送货单时，并未对送货单所载内容包括“累计方量”提出异议，故景域公司虽对该两张送货单持有异议，但在其未能提交其处留存所有送货单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宇缘公司提交XXXXXXX、XXXXXXX号送货单予以采信；关于景域公司不认可的XXXXXXX号送货单，其上签收字迹与XXXXXXX、XXXXXXX号送货单签收字迹相同，所载累计方量也与当日送货的XXXXXXX、XXXXXXX号送货单相匹配吻合，原审法院亦予采信；关于景域公司不认可的XXXXXXX至XXXXXXX号送货单，景域公司虽辩称其上“李春清”并非其工作人员，但该三张送货单项下的方量均在XXXXXXX号送货单的累计方量中得以体现，基于上文相同的理由，原审法院亦予采信；关于景域公司不认可的XXXXXXX、XXXXXXX、XXXXXXX号送货单，签收人员亦为“李春清”，字迹同上述XXXXXXX至XXXXXXX号送货单，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所以，考虑到送货地点系工地现场，送货时间出现在凌晨至深夜任何可能的时间，而景域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指定过专门的收货人员，故无法排除景域公司项目管理人员之外其它工地人员签收的可能性及合理性；景域公司未能提交其处留存的全部送货单；宇缘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反映的出车时间、送货方量、累计方量等内容前后连贯、相互印证；仕郡公司对宇缘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亦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综合以上情况，宇缘公司提交的四十张送货单均应予以采信，故此可以确认宇缘公司的送货数量为541立方。至于单价，宇缘公司与景域公司虽对混凝土单价各持意见，但鉴于宇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每立方330元(部分为每立方360元)曾为景域公司确认或追认；而从宇缘公司当时向仕郡公司或长桥搅拌站的采购单价来看，景域公司主张的每立方300元亦属合理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结算单价应为每立方300元，则景域公司应付货款为162,300元(300元/立方×541立方)。现景域公司尚未向宇缘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故宇缘公司有权向其主张162,300元货款，对宇缘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景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缘公司货款162,300元；二、对宇缘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景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2元(宇缘公司已预缴)，由宇缘公司负担346元、景域公司负担3,546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景域公司与宇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系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宇缘公司主张，其与景域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送货单原件予以佐证。景域公司对宇缘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除少数几张外，均予确认，但认为，系争混凝土系由案外人贾仁徐和陈军向其供应，且其已支付完毕相应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争混凝土买卖无书面合同依据，宇缘公司作为出卖方，提供了有买入方景域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景域公司对该送货单基本予以认可，混凝土供应商仕郡公司对宇缘公司陈述的事实亦予以确认，鉴于此，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宇缘公司的诉请主张，结合景域公司对送货单所载送货方量的确认情况予以支持，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景域公司辩称，系争混凝土系有案外人贾仁徐、陈军供应，但其未能提供其与贾仁徐、陈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以及履行该买卖合同的具体事实依据，其所称的转账付款，亦难以被认定与本案系争混凝土买卖有直接关联，故原审法院对景域公司的抗辩未予采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6元，由景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