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刑一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成友，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单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体文，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公刑诉（2014）第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秀立、孙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成友及其辩护人李体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成友和被害人李某谋夫妻感情长期不和。2014年2月14日晚，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张成友遂产生杀害李某谋之念。当日23时许，在单县郭村镇郭村西村“奇观”婚纱摄影门市一楼南侧卧室内，被告人张成友趁被害人李某谋睡觉时，持砖头朝李某谋头部猛砸数下，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谋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2014年2月15日3时许，被告人张成友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后将张成友抓获。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张成友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某、张某某等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物证砖头（照片），书证户籍证明、纸条、110报警记录表等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成友持砖头多次猛砸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成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一是被告人张成友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二是被告人张成友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成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成友和被害人李某谋夫妻感情长期不和。2014年2月14日晚，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张成友遂产生杀害李某谋之念。当日23时许，在单县郭村镇郭村西村“奇观”婚纱摄影门市一楼南侧卧室内，被告人张成友趁被害人李某谋睡觉时，持砖头朝李某谋头部猛砸数下，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谋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2014年2月15日3时许，被告人张成友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后将张成友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甲（被告人张成友之二女婿）证实，其在单县郭村镇郭村西村经营“奇观”照相馆。岳父张成友、岳母李某谋住在其门市一楼。案发前几天，张成友与李某谋天天吵架。2014年2月15日凌晨3时许，派出所的人给其打电话问是否报警，其回答没有。后其从门市二楼来到了一楼，见张成友在屋内没有睡觉，问张成友是否打电话报警。张成友说他打电话报警了，他把李某谋砸死了。其打开门市部的门。张成友在后面跟着，见到民警说：“人是我砸死的，你们把我抓走吧！”民警看了一下现场把张成友带走。其走到一楼李某谋睡觉的房间，见李某谋头东脚西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头右部有伤、有血，右眼处发黑发肿。其拨打120救护车，救护人员一看说已经死亡。另证实，张成友平时精神状态挺好，但发病时无故生气、找事，以前在东北时经常怀疑有人要害他，在床前放着剪子、棍。
（2）张某乙（被告人张成友之次女）证实，2014年2月14日晚上睡到半夜时，丈夫张某某把其喊醒。其走到楼下见父亲张成友被派出所的民警带走。张某某说张成友把李某谋砸死了，张某某不让其看李某谋的尸体。另证实，张成友与李某谋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张成友经常打李某谋。
（3）王某（单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调度科工作人员）证实，2014年2月15日3时许，其接到一个报警电话（152××××1324）。报警人称他叫张成友，住在郭村镇政府附近的“奇观”照相馆，他将老伴砸死了。之后，其与郭村镇派出所民警联系出警。
（4）孙某某（被告人张成友之大女婿）、张爱霞（被告人张成友之长女）均证实，张成友和李某谋共同生活期间经常吵架打架，二人感情不好。
（5）姜某某（单县郭村镇西村西街居民）证实，2013年秋天，张某某的岳父（张成友）、岳母（李某谋）住在张某某家中，张某某的岳父很内向，怕见生人，不喜欢与人接触，看着有点不正常。张某某的岳母挺开朗，好嘟囔嘴。
（6）马某谋（单县郭村镇周楼行政村周楼村村民）、张某某（单县郭村镇郭村东村村民）分别证实，听张某某的岳母（李某谋）说她与丈夫（张成友）年轻时脾气不和，经常吵架，丈夫经常打她，丈夫有精神分裂症，以前给他吃过药。
2、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单县公安局出具的单公（刑）勘（2014）K371722000000201402000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单县郭村镇郭村西村“奇观”照相馆门市内。“奇观”照相馆为两间两层楼房，门市一层有南北两间卧室，中心现场位于南侧卧室内，该卧室门朝东，为单扇内开木门，门成半开启状，门下距门框45cm、距北墙105cm地面上有一白色圆形相框，相框上沾有血迹（已提取）。屋内顶西墙，靠南墙和北墙放置一张床，床上方南墙上粘有35cm×110cm血迹（已提取）。床东侧靠南墙放油纸箱，纸箱北侧纸箱盖西端有一15cm×13cm的血泊（已提取），该血泊西侧相邻床垫上有30cm×10cm血迹（已提取），紧挨纸箱地面上有一40cm×25cm血迹（已提取）。
（2）山东省单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及扣押笔录证实，2014年2月15日，单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奇观”照相馆一楼南屋内的床东头、靠近北墙的地上发现半块红砖，并于同日依法予以扣押。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单县公安局出具的（鲁）公（单）鉴（尸）字（2014）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谋左额顶部有一长4cm创口，右顶部有一长2.5cm创口，以上创口均创缘不整齐伴有挫伤带，创腔内有组织间桥，顶枕部有一10cm×6cm皮下出血区，右颞区有一6cm×3cm皮下出血区，右耳廓淤血肿胀，右眼睑淤血肿胀，右面部有一6cm×6cm皮下出血区。右手食指近节背侧淤血肿胀，有点状皮肤擦伤，左手食指近节指间关节背侧淤血，左手中指近节背侧淤血肿胀，有点状皮肤擦伤。解剖检验，死者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左侧颞肌无出血，打开颅骨见硬膜外无异常，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额叶、枕叶、小脑挫伤，右颅前窝骨折，右颅中窝骨折，颅后窝枕骨大孔后侧有一骨折线。分析论证，根据检验，死者李某谋头部创口均创缘不整齐伴有挫伤带，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头皮下广泛性出血，颅底骨折，分析认为损伤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形成，砖石类可以形成，双手损伤应为抵抗伤。根据检验，死者李某谋头部多处损伤，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右侧颞肌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挫伤，颅底多处骨折，分析认为，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是其死亡原因。鉴定意见：死者李某谋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4）030213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该所对送检的物证砖头上点状暗红色斑迹一份、现场南墙墙面上红色斑迹一份、现场地面上红色斑迹一份、张成友的裤子左裤腿处红色斑迹一份、张成友的黑色皮鞋左鞋面上红色斑迹一份、张成友血样一份、李某谋血样一份、张某某血样一份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①在送检的现场南墙墙面上、现场地面上、张成友的裤子左裤腿处、皮鞋左鞋面上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该人血为受害人李某谋所留。②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成友和李某谋系张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③在送检的砖块上未得到有效基因分型。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安康（2014）精鉴字第20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成友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张成友在作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文）字（2014）第060056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硬质封面纸正面写有“张成友用砖杀李某谋夜11点”字迹，反面写有“张成友用砖杀死李某谋夜晚11点”字迹，与张成友于2014年7月19日在单县看守所讯问室书写的笔迹进行比对，从相同单字笔顺、搭配比例及运笔特征方面反映相互符合一致，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系同一个人书写形成。
4、物证
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红砖（照片）半块，经被告人张成友当庭辨认，确认系其用此砖头砸的被害人。
5、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成友出生于1948年3月4日，被害人李某谋出生于1951年5月19日。
（2）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15日3时10分，张成友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将妻子李某谋用砖头砸死在郭村镇西村的“奇观”照相馆内，要求派出所出警调查处理。接警后，单县公安局民警迅速出警，拨打报警电话已无法打通，到达“奇观”照相馆拨打照相馆门头上的电话。之后，张成友的女婿张某某打开照相馆的门，张成友随后跟着出来称自己是杀人犯。民警随即将张成友带回单县郭村派出所。经讯问，张成友对其用砖头砸死妻子李某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成友睡觉的卧室内提取笔记本封皮，其正反面分别写有“张成友用砖杀李某谋夜11点”、“张成友用砖杀死李某谋晚夜11点”。
6、被告人供述
张成友供述，其与李某谋结婚后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年轻时，其得过精神病，一生气就犯病。2013年，其与妻子李某谋从东北来到单县二女儿张某某家，住在单县郭村镇郭村西村“奇观”照相馆。2013年2月14日中午，李某谋炒菜炒得生，其嚼不动，就非常生气。其想出去租房子住，李某谋也不同意。同日晚上八九点钟，其让李某谋炒菜炒熟点，李某谋说你爱吃不吃。其越想越生气，感觉没法过了，就想杀死李某谋。同日23时许，其在“奇观”照相馆一楼，知道李某谋睡着了，从厨房门口拿了一块砖头，推开李某谋的房间，拉开灯，见李某谋在床上正睡觉。其右手拿砖头朝李某谋的头上砸了五下，怕李某谋不死，又朝李某谋头上砸了五六下，后把砖头扔到了床下，离开房间。其走到自己房间，在一个半截本子反正面写道：”张成友用砖杀李某谋夜11点”，后准备自杀，但没有找到上吊的绳子。之后，其用手机打110报警电话，告诉民警自己叫张成友，在单县郭村镇“奇观”照相馆把妻子李某谋砸死了。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后把其带走。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成友持砖头多次猛砸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成友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成友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承认自己将妻子杀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成友与被害人李某谋系夫妻关系，被告人张成友仅因生活琐事便产生杀害妻子的念头，后持械行凶，致人死亡，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被告人张成友具有自首情节，且其作案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成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成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29年2月14日止）
二、作案工具砖头半块，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 飞
代理审判员 单 硕
人民陪审员 付长堃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