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9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树丹，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颖。
委托代理人饶进锋，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颖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8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被告从“XX女性网”下载了一篇名为《范爷杨颖美成仙8项微整复刻女神美貌》的文章，将文章名称修改为《范冰冰Angelababy美成仙8项微整复刻女神美貌》，并进行简单的文字编辑后，于2015年1月13日在微信公众平台“XX网”（微信号：XX）上进行了转载。该文章对多种微整形方法进行了分门别类的介绍，其中，“仙女代表Angelababy；可效仿部位：水润嘟唇”、“仙女代表Angelababy；微整形攻略：玻尿酸丰唇”两部分不仅直接提及原告的英文名称，还同时使用原告的四幅相片作为配图。被告还在该文章尾部添加了“联系我们”版块，除留有被告的客服电话40XX****外，还注明了“留言咨询”和“查询优惠信息”两种联系方式。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将涉案侵权文章删除，并当庭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另查明，“XX网”是被告开设的微信公众平台，网上公开资料显示，“XX网”的经营范围为“美妆、护肤、个人护理”，功能介绍为“XX网，汇聚全国13685名专业医疗美容专家，1685所正规医美机构，156名明星和XX网做朋友，XX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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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身边的美容大师”。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断开涉案侵权页面照片的链接；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维权成本及合理开支4000元整，以上各项共计224000元整；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文章向读者详细介绍了多种微整形方法，并配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位影视明星的相片作为插图，以此增强文章的宣传效果，吸引网民的关注。被告是一家专门从事医疗美容推介的企业，涉案文章与其业务高度相关，并且被告在文章尾部添加了“联系我们”版块，其通过涉案文章进行商业活动的性质十分明显，实际上是一种利用名人效应“搭便车”的行为。虽然涉案文章转载自其他网站，被告没有对文章内容进行实质性修改，但涉案文章不仅直接提及原告的英文名称，而且还配有多幅原告的相片，被告以营利为目的转载涉案文章同样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不能因为涉案并非被告原创而免于承担侵权责任。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相片的数量、时间、微信公众平台“XX网”的传播影响力和被告有可能获益的情况，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5万元，对原告过高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涉案文章使用原告相片的目的是为了增强医疗美容的宣传效果，当中没有使用贬低、侮辱原告人格的语言，也没有暗示读者原告接受过微整形手术，并不会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有所降低，故被告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情节较轻，影响范围有限，不会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代理律师立案、开庭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调查取证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辩称涉案图片并非原告本人的相片纯属狡辩，不值一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七）项、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向原告杨颖的致歉声明，所刊声明需提前提交法院审核；二、被告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颖经济损失5万元；三、驳回原告杨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1258元，被告承担362元。
上诉人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XX网”并非企业法人主体，仅是上诉人开通认证的一个微信公众号名称。微信公众号显示的经营范围根本不能代表一个企业的经营范围，公众号“XX网”的功能介绍文字确实写到“XX网，汇聚全国13685名专业医疗美容专家，1685所正规医美机构，156名明星和XX网做朋友，XX网－您身边的美容大师”，但这种夸张的描述手法，仅仅是一种宣传手段，不能由此就推定上诉人在此微信公众号号转载一篇文章就是以营利为目的，这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明确记载，上诉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办）；网站建设、网络技术开发与咨询；从事广告业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进行广告经营审批登记的，另行办理审批登记后方可经营）；计算机软件的开发、销售；互联网信息系统的开发；计算机系统的开发、销售；医药保健信息咨询服务。”涉案文章底部的“联系我们”是网络界的通常作法，不能证明就是属于以盈利为目的，事实上咨询都是免费的。一审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万元，上述判罚过重，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XX网”微信公众号管理后台清晰显示，涉案文章的阅读人数仅4081人，涉及面、影响人数都非常有限，不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5万元的损失，上诉人更不可能因为一篇全文转载的网文就能获益5万元。涉案文章阅读量非常小，影响轻微，一般在发布文章的公众号致歉一周即可。
被上诉人杨颖辩称，上诉人对涉案文章中明显存在的侵犯被上诉人肖像权、名誉权的内容视而不见，并在网站的显著位置公开发布，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有故意而为之的嫌疑。此外，涉案文章中并未载明其为转发其他网站。上诉人在选择、发布涉案文章时存在希望文章被社会公众广泛传阅、认同的故意，该文章造成了严重后果，客观上是对被上诉人个人形象的恶意贬损、污蔑。一审确定的赔偿金数额不仅不高，反而均明显低于同时期、同一案由、类似侵权状况的其他案件的判决数额。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擅自使用被上诉人肖像照片用作涉案微信公众平台宣传的配图，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行为侵权的同时，判令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其宣传网站上未经被上诉人准许擅自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照片用于相关业务的商业性宣传，侵权行为恶劣，业已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和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通过某种形式再现自己的形象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肖像的权利，自然人有权拥有自己的肖像，有权决定如何使用自己的肖像。本案中，上诉人于2015年1月13日在微信公众平台“XX网”（微信号：XX）上登载《范冰冰Angelababy美成仙8项微整复刻女神美貌》一文，该文介绍微整形方法，配有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位影视明星的相片作为插图，上述文章内容使社会公众产生被上诉人为文章介绍的微整形方法进行代言的认知。上诉人应知晓被上诉人的演员身份，而在介绍微整形方法时登载被上诉人相片，被上诉人显然具有扩大宣传效果谋取更大经济利益的意图。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已侵犯被上诉人的肖像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其损失，该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赔偿金额应根据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等因素加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公众人物身份及形象对被上诉人的特殊重要性，而故意使用被上诉人肖像，本属情节严重，但考虑上诉人登载文章影响范围较小，可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上诉人深圳众生元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