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商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桂香，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景芝，男，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萍，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号。
负责人：张向坤，行长。
委托代理人：黄俊华，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祥东，男，汉族，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宋守疆，董事长。
上诉人封桂香、周景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东营市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越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东开商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桂香、周景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萍，被上诉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黄俊华、韩祥东，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守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在原审中诉称，2005年6月29日，封桂香因购房需要，与中国农业银行东营市胶州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胶州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向农行胶州路支行借款204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05年6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20日止，年利率为7.344%，由农行胶州路支行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售房人超越房地产公司的账户（开户行：农行胶州路支行，账号：33*********1701），借款人连续三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农行胶州路支行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封桂香的丈夫周景芝向农行胶州路支行出具《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超越房地产公司为封桂香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农行胶州路支行依约放款，但封桂香仅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余款未还。请求判令：封桂香、周景芝、超越房地产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借款本金152512.78元，利息83451.96元（截止2014年9月17日），并以本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1.016%支付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封桂香、周景芝、超越房地产公司承担。庭审中，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封桂香、周景芝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2512.78元，截止2014年12月10日的利息83883.28元及2014年12月1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超越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封桂香在原审中答辩称，其是由超越房地产公司员工带到农行胶州路支行，该行工作人员告知其出示身份证并签字。
周景芝在原审中答辩称，该借款是农行胶州路支行与超越房地产公司暗箱操作骗取银行的贷款。
超越房地产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超越房地产公司按照农行胶州路支行的提议组织人员以按揭形式贷款，用以偿还超越房地产公司欠农行胶州路支行的500万元借款。本案的贷款是超越房地产公司组织办理的，与封桂香、周景芝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8日，封桂香与超越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总价为340690元。封桂香于2005年6月27日向农行胶州路支行申请借款业务，于2005年6月29日与农行胶州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及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封桂香、周景芝于2005年6月27日与农行胶州路支行签订房屋抵押承诺书，承诺将购买的东营区青州路东、辽河路北商贸城3号地二期工程67号楼作为涉案购房贷款的抵押物。周景芝于2005年6月27日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同意对封桂香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封桂香向农行胶州路支行借款204000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0日，自农行胶州路支行发放借款后，封桂香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20日进行还款，贷款执行年利率为7.344%，封桂香未按约定还款，农行胶州路支行对逾期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农行胶州路支行有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封桂香在农行胶州路支行开立账号为33*********0402的结算账户，并授权农行胶州路支行将全部借款直接划入售房人超越房地产公司名下开户行为农行胶州路支行，账号为33*********1701的账户。合同约定封桂香连续三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农行胶州路支行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该合同约定超越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封桂香依涉案借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封桂香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截止2014年12月10日，封桂香尚欠农行胶州路支行借款本金152512.78元，借期内利息42402.7元，罚息28411.5元，复利13069.08元，共计236396.06元，至今尚未偿还。
另查明，农行胶州路支行于2005年6月14日更名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
原审法院认为，农行胶州路支行变更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其权利义务应由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承继。封桂香与农行胶州路支行依法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周景芝自愿在《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上签字，该借款合同及承诺书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农行胶州路支行依约提供了贷款，封桂香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周景芝作为共同还款人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主张的罚息、复利实为逾期利息，封桂香未按约偿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偿付责任，故对农行东营东城支行要求封桂香、周景芝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封桂香、周景芝以对借款事项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超越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涉案借款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越房地产公司认为涉案借款与封桂香、周景芝无关，主张涉案借款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因封桂香、周景芝在相关合同、承诺书上签字，对借款事项知情同意，其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封桂香、周景芝第二次开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封桂香、周景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借款本金152512.78元及截止2014年12月10日止的利息83883.28元，共计236396.06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152512.78元与借期内利息42402.7元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11.016%计算）。二、东营市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9元，由封桂香、周景芝、东营市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封桂香、周景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在原审中提交的贷款资料，特别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两被上诉人为本案贷款业务事先编造，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从未购买过超越房地产公司的房产，也没有向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抵押贷款购买房产。上诉人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是受两被上诉人的欺骗所致。原审判决未对本案事实进行深入调查，便认定上诉人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之间存在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应由其偿还。涉案借款由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直接打入超越房地产公司账户，超越房地产公司用该款项偿还了其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贷款。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对实际借款人是超越房地产公司是明知的，超越房地产公司在原审中也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将事实真相向原审法院作出说明，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超越房地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由上诉人封桂香与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所签，如系伪造也是上诉人与超越房地产公司恶意串通骗取贷款。涉案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签订，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按照约定提供借款，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负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经超越房地产公司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事先协商，超越房地产公司以他人名义借款用于归还其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到期贷款。涉案借款的资金流向也能够证实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是涉案借款的实际操作人，超越房地产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与两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60份。证明：因超越房地产公司拖欠农行东营东城支行450万元借款，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与超越房地产公司协商，由超越房地产公司组织30人，并以该30人的名义借款偿还超越房地产公司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450万元借款，本案中以封桂香名义借出的款项就是上述30笔借款中的一笔。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收贷凭证4份、转账支票存根1份、进账单2份、汇票申请书2份。证明：上述450万元款项中，50万元用于偿还超越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守疆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借款，400万元用于偿还超越房地产公司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借款。
证据3，商品房预售许可证1份。证明：超越房地产公司对商贸城3#地二期工程具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证据4，《商品房预售合同》5份。证明：涉案30名借款人中有5人与超越房地产公司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商品房预售合同》已在东营市房产局备案。
证据5，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1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份、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2份。证明：超越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还款人。
证据6，进账单1份、存折7本、个人还款凭证277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份。证明：上述案外人的个人借款均由超越房地产公司向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偿还，已偿还完毕。
证据7，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扣款明细3份、存折10本、个人还款凭证58份。证明：上述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个人借款均由超越房地产公司偿还，尚未偿还。
上诉人封桂香、周景芝对超越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关于证据1、2，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30笔个人借款的总计数额是500万元，其中400万元用于偿还超越房地产公司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到期贷款，50万元用于偿还宋守疆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到期贷款，另有50万元划入了超越房地产公司的保证金账户。30笔个人借款贷出后全部陆续到了超越房地产公司的账户，尽管以超越房地产公司为申请人的汇票申请书中曾记载收款人是东营中建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但是该汇票申请书上没有记载该公司账号，根据银行转账业务的要求，不填写收款人账户银行无法转账，因此该款项并没有实际进入东营中建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而是从超越房地产公司账户转到了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账户，又从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转回了超越房地产公司账户，然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将400万元从超越房地产公司账户一次性划走。据上诉人了解，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账户是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提供的，该公司与超越房地产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因此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实际操作涉案款项偿还了超越房地产公司的到期贷款，上述资金流向是为了掩盖实际借款人是超越房地产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超越房地产公司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事先协商个人顶名贷款，超越房地产公司实际使用的事实。对证据3、4、5、6、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对超越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关于证据1、2，对于加盖银行公章的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超越房地产公司的证明目的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30名个人因从超越房地产公司购买房屋而向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申请贷款，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划入上诉人指定的售房人超越房地产公司，超越房地产公司收到售房款后如何使用与出借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无关，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由上诉人签字捺印，至于上诉人与超越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的过程，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不知情。对证据3、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诉人封桂香、周景芝及被上诉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进行综合分析。
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6月27日至29日，封桂香等30名个人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上述30笔借款共计5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将每笔借款的10%（共计50万元）作为保证金划入了超越房地产公司的专门账户，另有50万元于2005年6月29日偿还了超越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守疆在农行的贷款，其余400万元从超越房地产公司账户转到东营方圆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账户，后又转回超越房地产公司账户，并于同日（2005年6月29日）偿还了超越房地产公司在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的贷款。上述30笔借款所涉及的借款人中，有5名借款人与超越房地产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上述5套房产已交付购房人，但至今未办理房产证。在申请贷款时，30名借款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一致，办理贷款后，存在真实房产交易关系的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到东营市房产局进行了备案。上述30笔借款中，除了5笔借款（即房产已交付的5笔）由借款人自行偿还本息外，另有2人因与超越房地产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其借款由本人偿还；其他23笔借款本息均由超越房地产公司偿还。由超越房地产公司偿还的23笔借款中，有12笔借款已偿还完毕，有11笔借款未偿还完毕。
另查明，涉案3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均为东房注字第2002-16号，该预售许可证系经东营市房地产交易市场管理处批准的有效证件。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在原审中提交《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等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封桂香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已按合同约定向封桂香发放借款，周景芝同意共同偿还涉案借款。两上诉人在原审中虽然对《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等证据上的个人签字有异议，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封桂香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正确，应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由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直接打入超越房地产公司账户，故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对实际借款人系超越房地产公司明知。本院认为，上诉人封桂香因购买超越房地产公司房产与农行东营东城支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将款项划入超越房地产公司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及借款人封桂香的授权，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实际借款人系超越房地产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认可其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并在二审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封桂香与被上诉人超越房地产公司均认可实际借款人系超越房地产公司，但涉案款项的出借人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对此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对此明知，虽然超越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其偿还借款的证据，但其是将款项打入借款人账户还款，因此不能推定农行东营东城支行对此知情。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封桂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涉案贷款材料特别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两被上诉人编造，封桂香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是受两被上诉人欺诈所致，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两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9元，由上诉人封桂香、周景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胡祥英
代理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