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沙里，女，1954年8月16日生，汉族，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唐飞荣，男，1948年5月28日生，汉族，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競之，女，1985年4月23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胡青、武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沙里因与被上诉人许競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沙里的委托代理人唐飞荣、被上诉人许競之的委托代理人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沙里一审诉称：许沙里系被继承人许文华女儿，许競之系许文华儿子许克宁之女。南京市玄武区某地33号302室（以下简称302室）原系许文华工作单位中国药科大学公有住房，后通过房改购房方式转为私有产权，产权登记人为许文华。2008年11月22日，许文华将302室以2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许競之，此后，房屋所有权登记于许競之名下。
许文华2004年之前就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其2007年3月住院病案中亦记载××症状无明显缓解，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越发明显，目前不能准确回答问题，无法与人正常交流，……”。许文华与许競之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8年11月22日，此时许文华患有老年性痴呆已达四年之久，痴呆程度严重，2009年许文华再次住院并继续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该次诊断距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只有七个月时间，故许文华与许競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许文华与许競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许文华欠缺民事行为能力要件而无效；许文华配偶系沈某，沈某系许文华的法定监护人，也是302室的共有人，许文华将302室过户给许競之，亦没有得到沈某同意，许競之也没有将280000元的购房款交与沈某，故许文华与许競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属无效。现许沙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许文华与许競之于2008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302室为许文华遗产，应为继承人共同共有。
被上诉人许競之一审辩称：许沙里提交的住院病案并不能证明许文华患有老年痴呆，也不能证明许文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许文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许文华配偶沈某也到场，并在房屋权属申请书上代许文华签名，说明沈某对房屋转让知情并且同意；许文华和沈某自愿将302室房屋转让给许競之，实际没有付款，只是以买卖形式将房屋赠予许競之。故房屋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许沙里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文华与沈某系夫妻关系。许沙里系许文华与沈某女儿，许競之系许文华与沈某儿子许克宁之女。1996年8月31日，许文华与中国药科大学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购买了302室，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许文华名下。2008年11月22日，许文华与许競之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302室出售于许競之，房屋价款为280000元，现金支付，于2008年11月30日一次性付清。此后，302室房屋所有权登记于许競之名下，许競之未支付房屋价款。2011年10月，沈某死亡。2012年12月6日，许文华死亡。
原审法院另查明，许競之母亲郭美林与许文华均系中国药科大学教职工。审理过程中，中国药科大学于2013年8月4日出具××证明”及1990年3月9日全体分房委员会会议纪录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郭美林、许文华均为中国药科大学职工，1990年分房时，郭美林可申请2类住宅，许文华可申请4类住宅；鉴于许文华与郭美林是公公与儿媳妇的关系，学校开会决定，郭美林将原有的自住房屋交出，与许文华一家以许文华名义分得一套房”。1990年3月9日全体分房委员会会议纪录涉及许文华与郭美林的内容为：××许文华：将郭美林房交出，许要一套三类，郭今后不再分房”。此后，许文华分得302室。
2014年11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玄民初字第352号-1民事裁定书，驳回许沙里在本案中关于××确认南京市玄武区某地33号302室房屋为许文华遗产，应为继承人共同共有”该项诉讼请求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
一、许文华配偶沈某对房屋买卖过户情况是否同意。
许沙里认为许文华将房屋过户给许競之，其配偶沈某不知情。
许競之陈述在房产局签订买卖合同时，许文华与沈某均到场，沈某还在××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以下简称××权属申请书”）转让方一栏中替许文华签了××许文华”三个字，后因房产局工作人员要求许文华本人必须签字，故许文华本人在沈某所签的××许文华”字体右侧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许競之申请对××权属申请书”中××转让方”一栏中左侧××许文华”系沈某所写进行鉴定，以证明沈某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到场并知情。
原审法院依许競之申请，以随机摇号方式选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沈某笔迹样本为××患者签字”一栏中的××沈某”签名；原审法院在沈某生前工作单位调取的沈某2007年、2009年领取出租车费的××沈某”签名。原审法院将样本送交鉴定机构，与××权属申请书”上××许文华”签名是否系同一人所写进行比对，但鉴定机构回复称笔迹鉴定需对相同单字进行比对，即样本中必须有××许文华”三字笔迹才能进行比对鉴定，故现有送交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
此后，许競之又提供了样本苏中军区卫生部卫校药训班全体庆祝抗战胜利合影照片下方的文字说明一份，该材料系描述照片拍摄时代背景的一段文字说明，说明中含有××沈蕴青”和××许文华”字迹，许競之称该文字材料系沈某所写；另申请原审法院在沈某生前单位调取了沈某生前的1986年《中国共产党员登记表》一份，该表中第1页上部填表人个人信息栏里有××沈蕴青”和××许文华”字迹，第4页××本人在整党中的主要收获及今后努力方向”总结内容尾部有××沈某”签名字迹。许沙里对样本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定是沈某所写。
原审法院遂要求鉴定机构先对样本中的××沈某”与样本中的××沈蕴青”三字进行比对，确定样本中的××沈某”三字是否系沈某所写；如样本中的××沈蕴青”字迹系沈某所写，则样本中的其它字迹包括××许文华”字迹推定为沈某所写，则可将样本中的××许文华”字迹作为比对样本，与检材××权属申请书”中的××许文华”进行比对鉴定。
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分别为：××样本中的‘沈蕴青’字迹、样本中的两处‘沈某’字迹与样本中的‘沈某’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权属申请书’中的‘许文华’与样本中的‘许文华’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笔迹”。
许沙里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样本中的××沈某”系沈某所写，其它字迹也存在有他人书写的可能性，样本中××许文华”不一定是沈某所写，样本不能作为比对样本。
许競之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样本系照片下方的一段文字说明，鉴定意见认为其中××沈蕴青”三字为沈某所写，从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衡量，其余字迹（包括××许文华”三字）应推定为沈某所写；样本系沈某生前工作单位要求填写的《中国共产党员登记表》，鉴定意见认为其中第1页和第4页的××沈蕴青”均为沈某所写，而该登记表中第1页××许文华”字迹与××沈某”字迹同被书写于表格上部个人信息一栏，该××许文华”字迹为他人所写可能性极小，故样本中××许文华”字迹均可认定为系沈某所写，可作为样本与检材××权属申请书”中××许文华”进行比对，故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权属申请书”中××转让方”一栏中左侧××许文华”三字系沈某所写，证明沈某知晓并参与房屋买卖，对许沙里主张沈某不知情致合同无效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许文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
许沙里认为许文华在2004年就患有老年性痴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无民事行为××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人包括痴呆病人，故许文华与许競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许競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许沙里为此举证了：许文华南京市鼓楼医院住院病案四份。
确诊日期为2007年3月19日的住院病案记载许文华2007年3月19日因老年痴呆症住院治疗，3月26日出院；入院诊断为老年痴呆症，××入院时情况”一栏记载××患者因‘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3年余’入院，入院查体，神清，吐词清，反应迟钝，回答问题不切题，答非所问，……。”内科入院记录中对××现病史”描述为：××患者3年前起逐步出现记忆力减退，近期发生的事情很快就遗忘，但对年代久远的事情记忆尚可，反应渐迟钝，动作迟缓，曾在我院就诊，诊断为老年痴呆，予以培磊能口服，症状无明显缓解，记忆力衰退，反应迟钝越发明显，目前不能准确回答提问，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生活部分不能自理……，无意识障碍，精神可……。”××出院情况”一栏中，对老年痴呆症表述为××好转”。
确诊日期为2009年7月16日的病案记载许文华于2009年7月31日至8月10日期间在鼓楼医院泌尿外科因急性肾功能不全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一栏记载××急性肾功能不全，老年性痴呆”；××入院时情况”一栏中描述为：××患者因‘纳差10天余’收治我院肾内科，入院查体，神志清，精神萎，不能交流，消瘦，……。”对许文华病史描述为××患有老年痴呆3年余，未予特殊治疗。”
确诊日期为2010年8月30日的住院病案记载许文华因慢性肾脏病入鼓楼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一栏记载××慢性肾脏病，老年性痴呆……”；××入院时情况”一栏中描述为：××……。家属诉一年前诊断为老年痴呆症，入院查体，神志清楚，精神欠佳，……”；××既往史”一栏中记载：××患者开始出现间断沟通障碍，诊断为老年痴呆症……。”
确诊日期为2011年6月4日的住院病案记载许文华于2011年6月4日至21日期间因慢性肾病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一栏记载××慢性肾脏病，老年性痴呆……”；××入院时情况”一栏中描述为：××……。患者因患老年痴呆，无法交流，查体不合作，……”；××既往史”一栏中记载：××……。2年前确诊为老年痴呆，未予特殊治疗，症状逐年加重，目前无法正常与人沟通，……”。
许競之对许沙里举证的四份病案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许文华只有第一次住院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其余三次入院均是因为其他疾病，病案对许文华记载的情况只是住院期间的表象情况的记录，并不是医学的诊断，只能证明许文华的具体病情，并不能证明许文华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行为能力。
许競之申请证人赵某心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心陈述：证人与许競之系邻居关系，证人在2010年前经常遇到许文华与沈某，许文华精神状态不错，能与证人和证人的母亲进行交谈，神智、思维都不错，和正常人一样。
许沙里对赵某心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许沙里进行释明，告知其需对许文华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进行举证，即申请对许文华生前是否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许沙里拒绝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5条规定的全文内容为：××病人（包括痴呆症人）如果没有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不知其行为后果的，可以认定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对于比较复杂的事物或者比较重大的行为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并且不能预见其行为后果的，可以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病人（包括痴呆症人）需在××没有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不知其行为后果”的情况下才能判断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许沙里举证的2007年3月19日病案中有许文华××反应迟钝，回答问题不切题，答非所问，……。”××记忆力衰退，反应迟钝越发明显，目前不能准确回答提问，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生活部分不能自理”描述，但亦不能据此判断许文华在时隔一年多之后的2008年11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
许沙里拒绝申请鉴定致无法判断许文华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故应区分两种情况对合同效力进行分析。如许文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则合同当然有效；如许文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因许文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其配偶沈某在场，且在权属申请书上也进行了签字，故沈某作为许文华的监护人，其代许文华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也应合法有效。故无论许文华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与许競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有效。许沙里以许文华无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应予驳回。
三、本案是否存在赠与法律关系，即许文华是否以房屋买卖形式将302室赠与许競之。
原审法院认为：许競之虽陈述许文华实际系以房屋买卖形式将302室赠与许競之，许競之未实际支付对价，但因许文华及沈某均已死亡，致原审法院无法认定许文华与许競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赠与，许競之主张302室系受赠所得，证据不足，本案许文华与许競之仍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
综上，许沙里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许文华与许競之于2008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合法有效，许沙里请求确认许文华与许競之于2008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许沙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13326元，均由许沙里负担。
上诉人许沙里上诉称，一、××患者，其民事行为能力法院依法应当做出认定，不认定则不合法。依照《民法通则》第13条、《民通意见》第5条、第7条的规定，在许文华已经去世，司法××学鉴定不具备条件时，参照死者生前医院的诊断，去鉴定确认当事人是否患有××，是法律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做的事，是人民法院的职责范围，但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去做，本案程序不合法。同时一审法院寻找借口，推卸责任，将应当对许文华是否患有××进行认定而不去认定的责任推到上诉人许沙里身上。二、涉案合同《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不存在代理人及代理行为。在涉案合同即第8页，甲方是许文华签名，代理人（签章）一栏空白，第9页甲方也是许文华签名，没有代理人签名，从表格的填写看，属于当事人亲自办理，而非代理人代办，在合同的签订上不存在代理人及代理行为。即使许文华三个字是沈蕴青所写，但沈并不是作为代理人签名，如果作为代理人签名，她应该签她自己的名字，并且签在代理人一栏。依据《民法通则》第18条规定，监护人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一审判决书中所说的××沈某作为许文华的监护人，其代许文华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三、司法鉴定暗箱操作，隐瞒大量鉴定结论。本案所做司法鉴定，从2013年8月26日开始，到2014年4月26日结束，用了八个月时间，法官仅仅选择性地给上诉人许沙里送达两份报告，此两次鉴定用时合计9天，其余七个多月××空白期”，本案所做大量鉴定被隐瞒。从鉴定费看，鉴定费高达13326元，相当于十几次的鉴定费用，而且收费凭证是收据，而不是正规发票，其中必有事实被隐瞒。两份鉴定报告中，鉴定所先行给法官的鉴定结论上写的是××相似度XX%”，但其后两份鉴定报告上都改成了××出自同一人笔迹”。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许競之与许文华于2008年11月22日就本市玄武区某地33号302室订立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许競之承担本案及一审的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用及鉴定费。
被上诉人许競之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若干份住院病案不能证明许文华患有老年痴呆症，更无法证明许文华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二、沈某对房屋过户是知情同意并参与的，在假定许文华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前提下，沈某作为许文华的法定代理人，其代许文华对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三、本案一审中的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许沙里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许沙里的诉讼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许沙里认为1、原审判决书记载××中国药科大学于2013年8月4日出具‘证明’”，该××证明”是虚假的，没有经过质证。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期间，上诉人许沙里提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原审法官也认为与本案无关，但最后还是据此作出了认定。2、原审判决书记载××郭美林将原有的自住房屋交出”，房屋是许文华的，不是郭美林的。3、原审判决书记载××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权属申请书’中‘转让方’一栏中左侧‘许文华’三字系沈某所写”与事实不符。4、原审判决书记载××即申请对许文华生前是否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原告拒绝申请鉴定。”与事实不符，不是上诉人许沙里拒绝鉴定，而是认为无法鉴定，也是违法鉴定。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和补充。被上诉人许競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和补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许沙里补充提交了许文华于2012年3月8日至3月14日、2012年6月14日至6月25日、2012年11月16日至12月6日三次住院的病案记录，均记录了许文华患有××症。上诉人许沙里认为该三份病案虽然不是新证据，但结合一审已经提供的其他四份病案，可以全面反映许文华的患病过程。被上诉人许競之认为该三份病案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许文华被诊断为老年痴呆。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许文华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对本案《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产生何种影响；原审进行的司法鉴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沙里一审提供了从2007年3月至2011年6月许文华在鼓楼医院的四次住院病案，二审中又提交了2012年3月8日至3月14日、6月14日至6月25日、11月16日至12月6日三次住院的病案记录，均记载了许文华患有老年性痴呆、血管性痴呆的诊断。根据国际通行的智能测验及脑部断层扫描方法，在老年性痴呆病症的各个阶段，智力退化程度不一致。××病人虽然有智力退化的症状，但并不表示丧失一切行为能力。
本案中，如果按照上诉人许沙里的主张，假定许文华因患有老年性痴呆而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则依照《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的规定：××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民通意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监护人时，可以将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中（一）、（二）、（三）项或第十七条第一款中的（一）、（二）、（三）、（四）、（五）项规定视为指定监护人的顺序。”因此，如果许文华无民事行为能力，其配偶沈某为第一顺序监护人。
依照《民法通则》第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第十三条规定：××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沈某作为许文华的监护人，可以代理许文华进行民事活动。因此，2008年11月22日，许文华与许競之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沈某在场并签字，可以代理许文华向许競之转让房屋。同时，本案中，上诉人许沙里也无证据证明沈某与许競之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许文华利益的情形，故其代理许文华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应当认为有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另一方面，如果许文华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则其本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其配偶沈某本人在合同签订现场，也代许文华签字，虽然其本人并没有签署其本人姓名，但可以认定其对房屋转让的事实是明知并同意的。因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仍为有效。
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2008年11月22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时，无论许文华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都可以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在许文华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并无必要认定其在当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
上诉人许沙里上诉认为本案一审司法鉴定暗箱操作，隐瞒大量鉴定结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许沙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劲松
审判员 殷源源
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