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静芳，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清市。2013年9月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福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经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福清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谢冰，福建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刑诉（2013）4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静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3日、5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瑜、范兆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静芳及其辩护人谢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静芳因怀疑其丈夫被害人吴某甲有外遇，感情长期不和，经常吵架。2013年8月间，被告人张静芳萌生杀死被害人吴某甲后再自杀的恶念。同月28日、29日，被告人张静芳先后购买了用于自杀的安眠药、医用酒精，以及用于杀害被害人吴某甲的斧头等作案工具，并写好遗嘱。同月30日晚，被告人张静芳在其家中福清市上迳镇洋中村石榴脚18号与被害人吴某甲再次发生争吵，遂决定当晚趁被害人吴某甲睡着后将其砍死。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静芳趁被害人吴某甲在卧室熟睡后，持事先藏放在家中楼梯旁杂物堆里的斧头，朝被害人吴某甲头、面、颈、胸腹等部位猛砍数十刀致被害人吴某甲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张静芳持剪刀剪断被害人吴某甲的生殖器，并将之扔于吴的胸前。作案后，被告人张静芳清理了作案工具斧头与剪刀，留下遗言，在卧室服药自杀。同日中午，被害人吴某甲的家人发现吴死于家中后立即报警，被告人张静芳被送医院抢救生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甲系头面部被砍器砍击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静芳因家庭纠纷，为泄愤持械行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静芳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有外遇，案发当晚与被告人发生争执使得被告人张静芳失去理智，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告人张静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应慎重适用死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静芳因怀疑丈夫被害人吴某甲有外遇，感情长期不和，经常吵架。2013年8月间，被告人张静芳萌生杀死吴某甲后再自杀的念头。同月28日、29日，被告人张静芳先后购买了用于自杀的安眠药、医用酒精，以及用于杀害被害人吴某甲的斧头等作案工具，并写好遗嘱。同月30日晚，被告人张静芳在其家中福清市上迳镇洋中村石榴脚18号与被害人吴某甲再次发生争吵，遂决定于当晚趁被害人吴某甲睡着后将其砍死。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静芳趁被害人吴某甲在卧室熟睡之机，持事先藏放在家中楼梯旁杂物堆里的斧头，朝被害人吴某甲头、面、颈、胸腹等部位猛砍数十刀致被害人吴某甲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张静芳持剪刀剪断被害人吴某甲的生殖器，扔于吴的胸前。作案后，被告人张静芳清理了作案工具斧头与剪刀，留下遗言，在卧室服药自杀。同日中午，被害人吴某甲的家人发现吴死于家中后立即报警，被告人张静芳被送医院抢救生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甲系头面部被砍器砍击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31日12时许，在听母亲吴只梅说哥哥出事后，其便前去查看，发现哥哥吴某甲躺在家中床上，流了很多血，头上多处被砍伤，已经不行了。嫂子张静芳躺在卧室门口靠右侧的床上，脚还会动，口吐白沫。卧室对面的墙上贴着嫂子写的遗书，还有一把斧头和一把菜刀。其就打电话报警。其还证实哥哥吴某甲和嫂子张静芳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张静芳及被害人吴某甲。
2、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31日11时30分许，其到儿子吴某甲家送饭，发现吴某甲躺在床上，头部被劈开，血流的到处都是，已死亡，张静芳躺在正对着门口的床上，脚还会动，就赶紧跑去找儿子吴某乙。其还证实吴某甲和张静芳的感情不和，张静芳因怀疑吴某甲有情人，二人经常吵架。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张静芳及被害人吴某甲。
3、证人吴某丁、吴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31日中午12时许，在听吴某丙说吴某甲被张静芳砍了后，二人就和吴某乙等人一起前去查看，发现张静芳躺在正对门口的床上，口吐白沫，头外侧有一把菜刀，吴某甲躺在门边的床上，头部被人砍破，床头的墙上都是血迹。
经相片辨认，二人辨认出被告人张静芳及被害人吴某甲。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9日早上，一名妇女到其杂货店里购买了一把斧头，还当场试了试是否锋利。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张静芳就是购买斧头的妇女，并对该妇女所买的斧头进行了辨认。
5、证人吴某己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31日，在接到父亲出事的电话后，其就赶回家里，发现父亲吴某甲头部被砍，死在床上，母亲张静芳躺在另一张床上，口吐白沫，后被送往医院。平时父母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有时候还动手打架，母亲张静芳的脾气比较暴躁，一直怀疑父亲吴某甲在外面养情人，案发前几个月，二人还因为卖地的钱大吵一架。
其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张静芳所写的遗书笔迹进行了辨认。
6、证人吴某庚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吴某甲和母亲张静芳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甚至打架。父亲脾气很好，母亲脾气暴躁。母亲一直怀疑父亲在外面养情人，与父亲吵了很多次，案发前几个月，还因为父亲卖地没分钱给她而大吵。
其对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张静芳所写的遗书笔迹进行了辨认。
7、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清市上迳镇洋中村石榴脚自然村18号。在一楼东南侧卧室的床铺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北侧床铺上有一只断落的左手掌，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灰色内裤，内裤呈半脱状露出阴部断端，在尸体胸部上有一根阴茎断端。在卧室地面上提取到滴溅状血迹，在卧室墙上提取到喷溅状血迹；在卧室地面上提取到一个铝合金茶杯，内有透明液体，茶杯旁有一个“喜多多”瓶子，内有透明液体，在茶杯西侧的床铺上有一个盛有透明液体的不锈钢碗。在东北侧卧室墙上提取到一份标题为“罪该万死的吴某甲”、署名为“你的苦妻张静芳亲笔”的纸张；从卧室地面上提取到一把菜刀；从卧室东北侧床铺上提取到一本标题为“遗书”、署名为“母亲张静芳亲笔”的本子。在一楼楼道下卫生间东侧提取到一把斧头。在一楼楼道自下往上第四个阶梯上提取到一把蓝色柄剪刀，从卫生间的脚手架上提取到一件红黑相间的衣服和一条黑白相间的裤子，上有血迹；从卫生间脚手架下的工具包内提取到一个透明胶带，胶带上提取到一枚指纹印。
8、福清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融公刑技法尸检（2013）第13号），证实被害人吴某甲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多处创口、骨折，左前臂下段自腕关节处完全离断，会阴部阴茎根部完全断离。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甲系头面部被砍器砍击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9、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榕公刑技化（2013）第1395号），证实提取被害人吴某甲的肝脏、胃及内容物和被告人张静芳的血液、尿液送检，从被告人张静芳的尿液中检出氯氮平成分，未检出氰化物和常见有机磷类农药成分，其余检材均未检出氰化物、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苯二氮卓安眠药成分。
10、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榕公刑技化（2013）第1394号），证实将从案发现场铁碗、铁牙杯、喜多多瓶子内分别提取的水样送检，均未检出氰化物、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常见苯二氮卓类安眠药成分。
11、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榕公刑技DNA字（2013）1558号），证实送检的吴某甲左拇指指甲和吴某甲右拇指指甲上的DNA是吴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07×1022；送检的斧头柄上血迹、现场1号、2号、3号、6号、7号血迹、阴茎部分组织、左手掌部分组织、白底红黑圆圈图案睡衣上的血迹和棕色点状花纹睡裤上血迹是吴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07×1022；吴某甲是吴某己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49×105；送检的张静芳脸上的血迹DNA检验获得混合STR分型，不排除为吴某甲所留；送检的吴某甲左食指指甲、左中指指甲、右食指指甲、右中指指甲、右小指指甲、斧头刃上血迹、蓝色柄剪刀擦拭物、洗手盆内毛发和白底红黑圆圈图案睡衣衣领擦拭物DNA检验均未获得STR分型。
12、福清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融公刑技指字（2013）152号），证实从案发现场透明胶带上提取到的一枚指纹印，经鉴定，与被告人张静芳捺印样本左手拇指样本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1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静芳的到案经过。
14、医院入院记录、出院小结等，证实被告人张静芳送医院抢救的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静芳及被害人吴某甲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张静芳的供述，证实其因怀疑丈夫吴某甲养情妇，二人经常吵架。案发前两天晚上，吴某甲很晚回家，其怀疑吴某甲去找情妇，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并动手。其很生气，打算把吴某甲杀死后自杀，当晚即写了遗书。次日，其上街买了一把斧头，准备等晚上吴某甲睡着后将他砍死。8月30日晚，二人因为卖田地分钱的事又发生争吵。次日凌晨1时许，其趁吴某甲睡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斧头，朝吴某甲的头面部砍去，吴某甲惨叫一声并用手护住头。因担心吴某甲反抗，其又朝对方的头面部、脖子、胸腹部等处砍了几下，后将斧头清洗干净，接着用剪刀将吴某甲的生殖器剪断，扔在吴的胸前，后又清洗了剪刀。杀死吴某甲后，其写了标题为“罪该万死的吴某甲”的一段话，并吃了安眠药，喝了医用酒精，躺在床上晕过去。
经相片辨认，其辨认出被害人吴某甲，并对案发现场、作案时使用的斧头和剪刀以及所写的遗书等进行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静芳因家庭纠纷，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静芳的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且被告人张静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同时根据被告人张静芳的犯罪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静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张静芳限制减刑。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 立 新
代理审判员 程 颖
代理审判员 郭 翔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欧阳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