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大竹棵村**号。
负责人孟粉锅，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徐丹，金坛市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志斌因与被上诉人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长兴村委五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朱民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审原告长兴村委五组诉称，1999年12月10日，原告（原金坛市朱林镇荷花村二组）与被告签订围田养殖复耕协议，并口头约定以每亩每年3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围田养殖，承包期十年，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给付承包金，到期后也未按约定进行土地复垦，至今被告拒不交回原告的12.2亩土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将9.84亩鱼塘恢复原状后交由原告村民种植（诉讼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调整为：同意在被告给付每亩800元租金的情况下与被告租赁自2014年5月1日起自2028年承包结束），要求被告给付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金29520元（9.84亩×300元／亩×10年），要求被告给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的土地占用费12792元（9.84亩×300元／亩×4年4个月），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郑志斌辩称，原告主体不对，9.84亩土地是几户村民因种田不合算自愿将该土地流转给被告开挖养殖的，被告接手后，该田亩的各项负担都由被告承担，不存在承包金以及土地占用费。该土地的经营权是农户的，原告没有资格要求返还9.84亩的土地的经营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0日，原金坛市朱林镇荷花村二组经本组内6户村民同意与被告签订围田养殖复耕协议1份，主要载明：被告调收本组土地9.46亩（不含案外人刘旺生的0.08亩及王银海另行处理的0.03亩）及自己承包地2.36亩从事围田养殖，田亩负担及变动由被告与丢田户自行解决；复耕费每亩170元，合计2074元，分两次交清，一次2000年12月15日前交1074元，2001年12月15日前交1000元；本协议拾年，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如合同到期，承包人自行复耕，复耕费归承包（人）所有，原荷花村二组组长刘敖青及被告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确认，原金坛市朱林镇荷花村村民委员会在该份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见证。本案诉争土地包含6户村民9.46亩土地即孟粉锅3.2亩，袁旺圣1.83亩，王银海0.5亩，孙粉林2.36亩，王国民0.63亩，孟粉华0.94亩，自2000年起1月1日起由被告开挖鱼塘养殖至今，现被告在诉争土地开挖的鱼塘中养殖青虾，在鱼塘四周及鱼塘中间东西向的田埂上种植椿树180棵、广玉兰80多棵、香樟70多棵。原告在诉讼中陈述：诉争土地9.46亩中各户村民土地在被告鱼塘的具体位置不好区分，同意在被告给付每亩800元租金的情况下继续由被告租赁自2014年5月1日起自2028年承包结束。被告在诉讼中陈述：被告认为鱼塘复垦不可行，同意每亩700元租金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原金坛市朱林镇荷花村二组经多次区划调整变更为原告。本院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23日至原、被告所在村委会就本案所涉土地向该村书记顾旺胜进行询问，其陈述：村委会进行过多次调解，双方就租金数额未达成一致；在本案所涉地块东边、南边与本案所涉土地面积相当、地块相同的从事租地经营养鸡场的租金是每亩600元，但是国家补贴是补贴给农户的；2013年、2014年的本案所涉地块农业补贴每年每亩103.9元已支付给村民了，没有支付给被告等。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围田养殖复耕协议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可以确定双方协议范围内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发生登记流转，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原告组内的6户村民即孟粉锅、袁旺圣、王银海、孙粉林、王国民、孟粉华。原告经本组上述6户村民的同意将承包地9.46亩土地以村民小组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围田协议并将土地交付给被告围田养殖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于1999年12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因双方协议未书面约定协议期限内承包金，被告否认有口头约定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于2009年12月30日届满，被告应及时复垦返还土地，原告因被告在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本案所涉土地进行养殖而以每年每亩300元租金的形式主张土地占用费，结合当地土地租金价格，该主张应予支持，故原告提出被告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土地占用费12288.54元（9.46亩×300元／亩×4年4个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案情及原、被告在诉讼中均同意在被告支付一定租金情况下继续租赁使用土地，结合原、被告所在村委会工作人员顾旺胜的陈述（与本案所涉土地相类似地块租金每亩600元及每年每亩农业补贴100余元支付给村民），原审法院酌定自2014年5月1日起被告通过原告以每年每亩700元支付6户村民土地租金，可以继续租赁使用至2028年第二轮承包期满，每年租金为6622元（9.46亩×700元／亩，以后市场情况变化大双方可另行议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被告郑志斌继续租赁使用原告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9.46亩土地，租赁期限可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28年第二轮承包期满。二、被告郑志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的土地占用费12288.54元。三、被告郑志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土地使用租金6622元。今后如继续租赁使用，租金一年一付，应于每年5月1日前支付（如土地租金市场行情变化大，双方可另行依法调整）。四、驳回原告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8元，由原告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负担475元，被告郑志斌负担383元。
上诉人郑志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6户村民是自愿将田流转给我种植的，与被上诉人无关。我虽然与被上诉人有围田养殖复耕协议，但6户村民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再说当时签订围田养殖复耕协议村民根本不知道，生产队主要怕我养殖中途至下田块，以后没有人肯种植。这些年来，我在养殖期间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工，还要承担各种上交，风险极大。当时我是村委会计，上级又不准抛荒，我只好带头接受6户人家承包地的流转。几年来没有人找过我要土地复耕，根本谈不上土地占用费。原审法院判决时认定这9.46亩土地是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的，这完全是颠倒黑白，这块土地的经营应属谁的，请求上级法院认定。
被上诉人长兴村委五组在二审中答辩称，1、被上诉人经本组6户村民同意将土地以村民小组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围田养殖协议，并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围田养殖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土地归户登记表”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发生流转，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被上诉人组内的6户村民；3、早在2000年开始，被上诉人及6户村民即向上诉人讨要约定的每年每亩300元的承包金；4、就双方协议未书面约定协议期限内承包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提出主张要求2000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金，应当等到法院支持；5、被上诉人坚持要求上诉人立即返还承包到期的土地，交付被上诉人种植，并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金及土地占用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郑志斌对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12月10日，原金坛市朱林镇荷花村二组经本组内6户村民同意与被告签订围田养殖复耕协议1份”提出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的其它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为证明讼争土地原承包经营人因土地租金问题向上诉人讨要不成向仲裁部门提出申请，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仲裁申请书四份。
本院为查明事实，依法从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村民委员会调取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六份，合同载明本案讼争的9.46亩土地自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经营权归属为本案所涉6户农户；依法向孟粉锅、孟粉兰（袁旺圣妻子）、刘美芳（孙粉林妻子）、朱翠红（孟粉华妻子）、孟国兰（王国民妻子、王银海儿媳）、王银海制作谈话笔录，了解讼争土地的使用情况。
本院认为，法律应当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所涉讼争土地9.46亩土地，即孟粉锅3.2亩，袁旺圣1.83亩，王银海0.5亩，孙粉林2.36亩，王国民0.63亩，孟粉华0.94亩，上述6户农户依法享有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长兴村委五组经6户农户同意后与郑志斌签订的围田养殖协议合法有效。长兴村委五组在收回讼争的9.46亩土地后，应当将土地分别交还给6户农户。关于长兴村委五组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具体请求，经查，在原审庭审笔录及其它书面材料中，长兴村委五组均坚持要求返还土地，并未变更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项的审查有误，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朱民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
二、郑志斌返还讼争的9.46亩土地给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
三、郑志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的土地占用费12298元；
四、驳回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金坛市朱林镇长兴村委第五村民小组负担300元，郑志斌负担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郑志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磊
审 判 员 谢唯立
代理审判员 金晔茹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