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隐郭汇路**号*幢*楼**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潘力剑。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捷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109号捷安大楼9楼。
法定代表人：段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洋，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工盛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北路黄贝岭商城4栋409号。
法定代表人：段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洋，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贵阳大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竹林村。
法定代表人：杨明，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贵州泰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竹林村。
法定代表人：高小英，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亿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亿定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捷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安公司）、深圳市亿工盛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工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大林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林公司）、贵州泰邦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定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潘力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被上诉人捷安公司、亿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定企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亿定企业的居间服务内容为促成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就股权纠纷达成和解，而并非促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亿定企业按约提供了居间服务，有权获得服务费用。
被上诉人捷安公司、亿工公司答辩称，亿定企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亿定企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林公司、泰邦公司未作答辩。
亿定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捷安公司、亿工公司继续履行服务协议，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3,112,500元（4.15亿元X7.5‰，以下币种同），并支付税金186,750元（按照服务费6%计算），总计3,299,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亿定企业（乙方，受托方）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服务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事项，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协助处理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就共同所持的泰邦公司的股权纠纷，乙方建议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将所持有的全部泰邦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甲方同意该建议，并委托乙方具体处理后续和解谈判及其股权转让及相关的一揽子事宜，特定事项需要甲方书面授权的，具体以甲乙双方签署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为准；乙方于2015年8月17日赴北京与大林公司的母公司XX集团的大股东A集团进行了沟通，并于8月27日再次赴北京与A集团以及XX集团的董事长高小英以及财务总监杨明进行了沟通，期间协助起草各种函件并与美国华平投资集团以及XX集团持续沟通；经过乙方努力，目前股权转让、受让双方达成了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和解撤诉意愿，并达成了捷安公司和亿工公司所持有的全部泰邦公司的股权以人民币肆亿元整转让给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的初步意向，具体转让金额根据最终转让协议确定；乙方同时将协助后续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根据甲方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助买方股权购买款项资金到位或按“股权置换方式”协助、配合甲方合法、有效完成公司注册、设立、股权置换等工作的办理等工作，直至股权转让最终完成；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中第3点，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在转让成功后根据甲方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全部转让款到位或按“股权置换方式”协助、配合甲方合法、有效完成公司注册、设立、股权置换等工作的办理后向乙方支付相应服务费；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在转让成功后向甲方收取相应服务费；2、乙方的主要工作和义务，成立专项小组，以负责全程服务，协助签约，根据甲方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签订的意向协议、股权购买协议条款清单、股权转让协议，协助股权转让资金到位或按“股权置换方式”协助、配合甲方合法、有效完成公司注册、设立、股权置换等工作的办理完结等一揽子事宜；5、乙方在履行服务义务时，须及时向甲方提供相关事项的真实进展情况，特定事项乙方只能在双方签署的书面“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内展开服务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转让价格、转让方式、文件（文书、协议、合同等）签署等重要事项须经双方签署的书面“授权委托书”确认后方可行使，超过授权范围造成甲方损失的，须按甲方要求承担赔偿责任；6、如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的股权转让未成功，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第五条，费用及支付：1、转让不成功不收费，本协议所指转让成功是指甲方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成功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股权交割，根据甲方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全部资金收付或在股权置换方式下股权置换工作合法、有效按《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完结，……，只要甲方与大林公司及其关联方成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股权交割，根据甲方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全部资金收付足额到位或在股权置换方式下股权置换工作合法、有效办理完结后，甲方应无条件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服务费；2、股权转让成功，甲方或关联方或甲方法人代表按所持有的泰邦股权转让金额7.5‰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全部服务费用，乙方无需向甲方提供发票，如需提供发票，税金另计；3、甲方应在全部股权转让款项到账后的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的服务费；6、无论股权转让是否成功，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服务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餐饮费、住宿费等费用。
2015年12月18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向大林公司出具委托书，称兹委托潘力剑代表我方与贵方就共同所持的泰邦公司的股权纠纷事宜进行和解，并就将我方所持泰邦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贵方的一揽子事宜与贵方进行相关谈判，备注：谈判成果以我方的书面确认为准。
泰邦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明与亿定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潘力剑微信往来记录：2015年12月8日，杨明发“潘总，我11月份就说过，我们4个亿的报价早已作废了。这次是看在潘总和A关系的面子上，应对方出售股权的要求，我们做出了礼貌性回应。……”，潘力剑回“希望杨总和高总再考虑下”；2016年3月17日，杨明发“高总和董事们沟通后回复：1）总交易价格人民币4.1亿元（含应退回的股权纠纷扣款2,000余万元）；2）交易方式采用股东撤资的方式进行。分析：交易过程简单、迅速；可排除标的股权是否有瑕疵的障碍，无需尽调和律师意见；不减少我方已承诺的减免税金额；不用签转让合同，卖方可灵活对付税务机关”；“高总透露出，由于贵州开浆站事宜最近又受到严重挫折，董事们对收购段总的股权兴趣大降”。
2016年4月20日，杨明发潘力剑电子邮件，附件为“20160416股东撤资沟通函”，内容为“……；2）第三人大林公司同意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从第三人泰邦公司撤出所有股权，总计金额为人民币4.1亿元，……；6）本沟通函所提及的方案和撤资总金额有效期为2016年4月30日，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不能同第三人大林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本沟通函所提及的方案和撤资总金额自动失效”。2016年4月30日，潘力剑将捷安公司、亿工公司的回复函电子版通过微信聊天发给杨明，回复函内容为“泰邦公司，2016年4月20日收到沟通函，现回复如下：一、我方同意该沟通函意见，二、在收到回复函后，按相关程序启动撤资事宜”。
潘力剑与杨明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5月3日，潘力剑发“接下来具体怎么推进撤资？上午捷安来问”，杨明回复“接下来我方先给出撤资的董事会决定草稿，供对方阅。阅好后再定董事时间”。2016年7月16日，潘力剑将“今天和段总以及泰邦生物反复沟通，达成如下条件……”等内容复制后发给杨明，并称“我起草你修改后的条件”，杨明回复“好”。
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刚与潘力剑微信往来记录：2016年7月15日，潘力剑发“今天和段总以及泰邦生物反复沟通，达成如下条件：1、两撤资股东的撤资总价在泰邦公司董事会决议4.1亿的基础上，增加5百万，总价为4.15亿，……，5、关于两撤资股东应付亿定企业的服务费的代扣条款不出现在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三方另行签署委托支付指令，由泰邦公司从撤资款中代扣支付给亿定企业，……7、上述条件为最终条件，如同意必须全部同意，请段总于今晚十二点之前回复同意或不同意，如同意，则泰邦公司下周启动撤资程序，如不同意或不全部同意或未及时回复，都视为不同意，则双方终止所有谈判”，“这是我起草的，经泰邦修改后定稿的条件，请段总及时回复”，2016年7月16日，潘力剑发“回复函：贵州泰邦公司，我方完全同意贵方发出的条件，并同意根据上述条件签署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特此回复，贵州捷安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亿工盛达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7月15日”，“请复制发我，这是他们的最终要求”，段刚将回复函内容复制后发给潘力剑。
在泰邦3群聊微信记录中，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工作人员与潘力剑聊天往来：2016年7月25日，潘力剑发“已将段总回复告知泰邦，他们回复明天董事会不开了，此事终止。＠平静＠涛”。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回复“收到!谢谢！”，“潘总、好！我公司这两天会将发律师函终止我们双方公司所签署的委托协议。谢谢！”。潘力剑回复“按协议办”。
2016年7月27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委托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向亿定企业暨潘力剑发律师函，称潘董在把段总意见转达“泰邦公司”后，“泰邦公司”的回复是“……董事会不开了，此事终止”，就贵、我双方而言，上述“此事终止”应当等同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内容未能达成；既然《服务协议》中的服务内容（股权转让或股权置换等重大事项）现已被关联人“泰邦公司”终止，则《服务协议》必然随之终止，特此函告，贵我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服务协议》即日解除。潘力剑于2016年8月5日收到。
亿定企业确认股权转让的谈判于2016年4月20日结束，此时杨明向其发出股东撤资沟通函的电子邮件。
大林公司、泰邦公司确认：2016年7月31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泰邦公司在贵州省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召开了股东会，签署了和解协议书，约定泰邦公司向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支付的减资款为4.1亿元；现已支付9,000万元，截至2016年11月1日，减资款尚未付清；2016年10月26日，泰邦公司减资程序完成，且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亿定企业起诉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请求权基础是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委托亿定企业就所持泰邦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大林公司的一揽子事宜，股权转让不成功则亿定企业不收费，此约定符合居间合同法律特征，本案案由应由服务合同纠纷更改为居间合同纠纷。因亿定企业对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向其发出的解除通知有异议而涉讼，亿定企业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服务协议、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服务协议约定的居间事项的具体内容；二是亿定企业是否依约履行了居间义务，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是否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三是亿定企业是否促成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从泰邦公司退股撤资。
对于焦点一，亿定企业主张服务协议第一条约定亿定企业协助处理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就共同所持的泰邦公司股权纠纷，故应当也包括撤资形式。一审法院纵观服务协议内容后认为，第一条合作事项在亿定企业协助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处理股权纠纷后，进一步明确亿定企业建议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和解撤诉，并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授权亿定企业具体处理后续和解谈判及股权转让及相关的一揽子事宜。第二条、第三条关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及亿定企业的权利与义务均是围绕合作事项，即协助处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购买”、“股权置换”展开。第五条费用及支付中明确转让不成功不收费，转让成功是指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成功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交割。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向大林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对此授权。故无论服务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还是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报酬支付条件、授权委托书，均明确指向亿定企业提供居间服务的内容是促成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或其关联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真实意思清晰明确，不应存在争议。
对于焦点二，亿定企业主张在其努力促成之下，为简便交易，捷安公司、亿工公司通过从泰邦公司减资的形式实现了股权纠纷的和解。亿定企业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其就股权转让事宜与大林公司、泰邦公司进行了沟通，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但是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最终是通过从泰邦公司撤资，泰邦公司启动减资程序的形式退出该公司。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将股权转让给标的公司的股东大林公司，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从标的公司即泰邦公司退股撤资及泰邦公司启动减资程序，是完全不同的法律行为，其实施形式、法律效力及法律效果迥然不同。对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而言，虽然都是收取款项，但前者是从受让人处，后者是从标的公司处，前者是股权转让，后者是退股减资。现亿定企业也认可自2016年4月20日第三人泰邦公司的杨明向其发出股东撤资沟通函开始，股权转让事宜的谈判已经结束。因股权转让谈判终止，依附其发生效力的服务协议也因标的履行不能而自然终止。故应当认定亿定企业并未按服务协议促成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其无权按照该协议约定要求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支付报酬。另，因服务协议明确无论股权转让是否成功，亿定企业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主张包括但不限于亿定企业服务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餐饮费、住宿费等任何费用或者支出，亿定企业亦无权要求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支付此居间活动中的必要费用。
对于焦点三，亿定企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股权转让谈判结束后，其参与了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第三人撤资的谈判，就亿定企业是否促成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从泰邦公司退股撤资，关键证据有两份：一是2016年7月15日亿定企业将达成撤资条件发给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其中第5条称两撤资股东应付亿定企业的服务费的代扣条款不出现在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三方另行签署委托支付令，由泰邦公司从撤资款项中代扣支付给亿定企业，第7条称上述条件为最终条件，如同意必须全部同意。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回复称，泰邦公司，我方完全同意贵方发出条件。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前已提及股权转让与退股减资是完全不同的法律行为，该合意不能认定亿定企业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之间服务协议效力当然延伸至或者服务内容变更为退股减资。其次，就撤资条件第5条文义而言，并未明确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应付亿定企业的服务费金额或者计算方式，之后三方也未签署委托支付令，故尚不能推定出亿定企业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对按服务协议中的计费方式计算促成撤资的服务费已达成合意。另一份证据是，亿定企业曾于2016年7月25日微信告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泰邦公司通知董事会不开，此事终止，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回复将书面终止委托协议，亿定企业则回复按协议办。亿定企业认为是此次董事会泰邦公司通知不开了，服务协议并未终止，同年7月31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泰邦公司等达成和解减资方案，故亿定企业促成了撤资。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按照亿定企业陈述的理解方式，指泰邦公司的回复，“明天董事会不开了，此事终止”。其会议未开原因不明，此事终止对泰邦公司而言应指撤资谈判事宜终止。之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泰邦公司又达成了和解减资方案，而亿定企业则无证据证明“此事终止”的微信往来之后，其就之后股东会的召开及促成撤资和解再次进行了撮合居间，而且泰邦公司也确认是在省政府的主持下召开的相关股东会会议。故对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从泰邦公司退股撤资，是否确由亿定企业居间促成，亿定企业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
综上，亿定企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按服务协议约定的费用计算方式向其支付服务费、税金的主张，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亿定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97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97元，由亿定企业负担。
在本院审理中，亿定企业提供了如下证据：1、潘力剑与段刚的微信记录、短信记录、泰邦（3）微信记录，证明双方的委托合同始于2013年8月，服务事项为亿定企业促成捷安公司、亿工公司达成和解；2、潘力剑与唐某的微信记录及唐某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以证明唐某在2016年2月之后仍代表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亿定企业对接，其在同年7月之后才离职，亿定企业促成了和解的达成；3、泰邦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及对董事会决议草稿的回复，以证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完成减资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是要支付服务费的，且金额与服务协议一致；4、和解协议书，以证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解除服务协议前，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已与大林公司、泰邦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捷安公司、亿工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所涉内容为商谈股权转让，不能证明亿定企业的待证事实；证据3系亿定企业自行打印，无双方签字、盖章，证据4系复印件，两者均不能证明亿定企业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不能证明亿定企业的待证事实；证据3未有签字、盖章，证据4系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2月18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向大林公司、泰邦公司、A集团出具委托书；泰邦3群聊微信记录中，段刚、马涛与潘力剑均有聊天内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就其持有的泰邦公司股权转让给大林公司的事项而与亿定企业签订了服务协议，该协议的服务内容非常明确，即亿定企业协助处理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就其持有的泰邦公司股权转让给大林公司及相关的一揽子事宜。亿定企业上诉称委托服务的内容即为促成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就股权达成和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亿定企业的该上诉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需要指出的是，在上述服务协议因股权转让未成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亿定企业仍然为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就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从泰邦公司减资撤股而继续与大林公司、泰邦公司进行沟通，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因此，本院认为，亿定企业和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之间达成了新的服务事项。而且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潘力剑在2016年7月15日的微信记录及2016年7月16日潘力剑发送给泰邦公司的回复来看，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对应支付亿定企业相关服务费并无异议。虽然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单方解除委托关系，但该委托关系的解除并不归责于亿定企业未尽受托义务。2016年7月31日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与大林公司、泰邦公司最终签署了以减资方式撤回投资的和解协议，亿定企业无证据证明系其一力最终促成了上述和解协议。但考虑到亿定企业前期代表捷安公司、亿工公司为其从泰邦公司撤资所作的一系列沟通、谈判工作，捷安公司、亿工公司理应向亿定企业支付相应的服务报酬。鉴于亿定企业与捷安公司、亿工公司并未就该新的服务内容的报酬有具体的约定，结合原服务协议的条款，本院酌情判令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支付亿定企业服务费人民币200万元，对亿定企业就服务费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并对原审判决作相应变更。至于亿定企业上诉要求捷安公司、亿工公司支付税金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贵州捷安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亿工盛达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诉人上海亿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服务费人民币20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上海亿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97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1,597元，由上诉人上海亿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人民币8,637元，被上诉人贵州捷安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亿工盛达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94元，由上诉人上海亿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人民币13,278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捷安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亿工盛达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9,9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季伟伟
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雯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