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41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Ｘ，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宾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韦静霞，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宾阳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石岳，宾阳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胜贤，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新，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森贤，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宾阳县。一审第三人：玉林市福昌造纸厂，住所地：玉林市福绵镇大岭尾，注册号450908000004037。法定代表人：陈延英。上诉人ＸＸＸ、韦静霞因与被上诉人梁胜贤、一审被告张森贤、一审第三人玉林市福昌造纸厂（以下简称福昌纸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2016）桂0126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4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ＸＸＸ、韦静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梁胜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森贤、一审第三人福昌纸厂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ＸＸＸ、韦静霞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6)桂0126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胜贤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梁胜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ＸＸＸ、韦静霞以及张森贤签收梁胜贤的煤是代表福昌纸厂收取货物的职务行为，承担还款责任的应该是福昌纸厂。ＸＸＸ、韦静霞未欠梁胜贤煤款，梁胜贤提供的证据只是磅码单，磅码单只是记载货物名称和数量，不是法律认可的债权凭证。买卖合同的关键点是要双方进行结算，仅凭磅码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未付货款。梁胜贤在起诉状中所称的“货到即付款”是对付款形式的自认。二、福昌纸厂的交易习惯是如果还欠有供货人的货款，则磅码单上会注明“未付”字样，如果不欠，则无“未付”字样，货款的结算并不是以是否持有磅码单为欠款凭证，如果结算了货款，并不要求供货人交回其持有的那一联磅码单，只要磅码单上未注明“未付”字样，供货人仅凭其持有的一联磅码单是无权来要求结账的。参照梁胜贤提交的磅码单所写明的收货单位是福昌纸厂，按照对外承担责任来说，应当由福昌纸厂来承担，不应该由ＸＸＸ来承担。三、庭审中没有出示《承包合同》原件核对，在福昌纸厂不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不但变相非法剥夺了ＸＸＸ的诉讼权利，而且实属是故意偏袒梁胜贤。退一步说是ＸＸＸ承包经营了福昌纸厂，如果要承担，那也应由福昌纸厂承担归还货款的责任。至于ＸＸＸ与福昌纸厂所约定的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问题，应由其内部另案处理。四、韦静霞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退一步说是ＸＸＸ承包经营了福昌造纸厂，如果要承担，那也应由ＸＸＸ承担，因为本案的债务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因此，韦静霞不应当与ＸＸＸ共同承担本案债务。被上诉人梁胜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ＸＸＸ、韦静霞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ＸＸＸ、韦静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梁胜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共同支付所欠梁胜贤的购煤款92944.9元给梁胜贤；二、判决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共同支付以购煤款92944.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还清所欠的购煤款之日止的利息给梁胜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ＸＸＸ与福昌纸厂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福昌纸厂）将甲方位于玉林市福绵区的福昌纸厂承包给乙方（ＸＸＸ）经营（其中包括：现有的机械设备、厂房、宿舍、仓库场地等），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合同还约定有承包金的数额、支付方式、违约责任以及造纸厂中设备的维修、使用、甲方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等有关证照的使用等内容，并约定承包前该厂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乙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中有甲方代表卢林的签字以及甲方福昌纸厂的盖章，ＸＸＸ在乙方位置处签名并附身份证号码。2014年5月12日、6月1日、6月16日、7月20日、8月25日，梁胜贤作为卖方将五车煤过磅后运至福昌纸厂，梁胜贤手中拥有5张编号分别为0011545、0003409、0003373、0006443、0006882的玉林市福绵福西停车场磅码单原件。日期为2014年5月12日的磅码单中记载的煤净重为22.42吨，单价为670元/吨，签收人为ＸＸＸ；6月1日的磅码单中记载的煤净重为25.77吨，单价为840元/吨，签收人为ＸＸＸ；6月16日的磅码单中记载的煤净重为20.97吨，单价为670元/吨，签收人为韦静霞；7月20日的磅码单中记载的煤净重为25.04吨，单价为840元/吨，签收人为张森贤；8月25日的磅码单中记载的煤净重为25.23吨，单价为840元/吨，签收人为韦静霞。庭审中，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对提交的5张磅码单中标注的单价、净重无异议。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梁胜贤认可张森贤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并当庭表示不要求张森贤承担付款责任，只要求ＸＸＸ与韦静霞承担本案全部付款责任。另查明，ＸＸＸ与韦静霞是夫妻关系，上述签收煤的行为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林、梁发昌、张森贤在各自的询问笔录中均表示，福昌纸厂是ＸＸＸ承包的，福昌纸厂的管理、生产经营、人事、财务等都由ＸＸＸ负责。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三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签收梁胜贤的煤是否是代表福昌纸厂收取货物的职务行为的问题。从本院调取的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内容并结合梁胜贤的陈述以及卢林、梁发昌、张森贤三人的询问笔录来看，卢林、梁发昌、张森贤三人在笔录中的陈述与承包合同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福昌纸厂是由ＸＸＸ承包经营的，本案的货款发生在ＸＸＸ承包经营期间。被告关于该承包合同因福昌纸厂的代表卢林无权签订合同而无效的辩解，无事实依据，因为该承包合同盖有福昌纸厂的公章，并且当时作为福昌纸厂法人的梁发昌在询问笔录中表示知道卢林代表福昌纸厂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足以证明承包合同是福昌纸厂的真实意思表示。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在第一次庭审中称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是福昌纸厂的员工、福昌纸厂委托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向梁胜贤支付货款、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谁方便就谁结钱给梁胜贤，该辩解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签收梁胜贤的煤不是代表福昌纸厂的职务行为，而是代表福昌纸厂的承包人（即实际经营人）ＸＸＸ的行为。2、关于梁胜贤与ＸＸＸ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货物买卖发生在ＸＸＸ承包福昌纸厂期间，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对梁胜贤所提交的五张煤的过磅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仅抗辩称梁胜贤这五车煤系与福昌纸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煤款已经结清。结合上述第1点的分析可知，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所签的过磅单的行为代表的是该厂承包人ＸＸＸ的行为。因此，应认定梁胜贤与ＸＸ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关于本案货款的数量及金额问题，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对梁胜贤提供的5张磅码单中煤的单价、净重均无异议，因此，应认定ＸＸＸ向梁胜贤购买了5张磅码单中所列数量的煤。据此计算得出的煤款为92944.9元。4、关于ＸＸＸ是否已向梁胜贤付清上述购煤款的问题。本案中，梁胜贤已经将5车煤送到ＸＸＸ所承包经营的福昌纸厂中并经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签收，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ＸＸＸ答辩称货款已经结清给梁胜贤，但是ＸＸＸ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煤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梁胜贤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向ＸＸＸ交付了煤炭。ＸＸＸ作为买方，应承担的履行义务是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ＸＸＸ应当对其已经支付煤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ＸＸＸ欲以其提交的九张磅单证明其已经结清煤款，认为福昌纸厂的交易习惯是如果还欠有供货人的货款，则磅单上会注明“未付”字样，如果不欠，则无“未付”字样，而梁胜贤所提交的5张磅单均无“未付”字样，据此认为ＸＸＸ已经结清货款。对此认为，ＸＸＸ所提交的九张磅单中，ＸＸＸ承认后五张磅单（编号分别为：0003433、0010045、0008301、007392、0007728）均不是与梁胜贤发生交易产生的，而所有九张磅单中只有编号为0008301、007392的磅单标注有“未付”字样，该两张磅单既不是与梁胜贤交易产生的，所交易的货物品种也与梁胜贤交易的货物品种不同。并且，磅单上的“未付”字样也不是货物过磅时原有的，而是事后手写的补上的，ＸＸＸ以其手中的磅单上标注有“未付”字样来反推未标注有“未付”字样的磅单上的货物货款已经结清，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交易的逻辑。按常理，如果已经结清煤款，ＸＸＸ就应将在梁胜贤手上的磅单原件收回或让梁胜贤出具收到货款的凭证，但本案中涉案的5张磅单原件仍在梁胜贤手中，ＸＸＸ也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货款。因此，对ＸＸＸ的该辩解不予采纳。ＸＸＸ在庭审辩论中又称，梁胜贤在诉状上写有“货到即付款”，据此认为这是梁胜贤的自认行为，法庭应当采信，根据梁胜贤的自认，本案的货款已经是货到即结清了。对此认为，ＸＸＸ是断章取义的引用了梁胜贤在起诉状中的“货到即付款”。梁胜贤在起诉状中的完整陈述是“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2014年在广西玉林市福绵区租用场地经营福昌纸厂期间，曾口头约定向梁胜贤购买生产用煤，并按ＸＸＸ签收的过磅单进行结算，货到即付款。”根据此句的语法可以看出，“曾口头约定”五个字之后的文字，都是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与梁胜贤口头约定的内容，ＸＸＸ、韦静霞、张森贤口头约定的内容不能够代表ＸＸＸ已经履行，更不能认定为是梁胜贤自认货款已经支付。因此，对ＸＸＸ的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ＸＸＸ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却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上述购煤款，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ＸＸＸ应承担向梁胜贤支付92944.9元购煤款的义务。5、关于韦静霞是否应当与ＸＸＸ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以及张森贤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韦静霞与ＸＸＸ系夫妻关系，在ＸＸＸ承包经营福昌纸厂期间，韦静霞也签收了货物，证明其知道ＸＸＸ的经营行为，并参与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ＸＸＸ所负的本案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ＸＸＸ辩解韦静霞不应当承担本案债务，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但是未举证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纳。梁胜贤自愿放弃向张森贤主张权利，是当事人行使诉讼处分权的体现，予以认可，张森贤无需承担本案债务。6、关于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梁胜贤、ＸＸＸ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没有明确约定购煤款应何时支付，因此，购煤款的付款的时间应当是梁胜贤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ＸＸＸ逾期支付购煤款，应当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梁胜贤支付利息。梁胜贤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ＸＸＸ、韦静霞共同支付梁胜贤购煤款9294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92944.9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ＸＸＸ、韦静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对张森贤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张森贤在该笔录中陈述：“……其是ＸＸＸ哥哥，ＸＸＸ承包经营福昌纸厂后，其帮ＸＸＸ打工，对购买的煤炭也多是ＸＸＸ和韦静霞签收，只有ＸＸＸ和韦静霞都不在，有煤炭运来ＸＸＸ才打电话给其叫其帮签收，在ＸＸＸ承包期间所购买的煤款全部都是ＸＸＸ或是韦静霞给付。”本院认为：从案件事实来看，ＸＸＸ承包经营福昌纸厂后，梁胜贤先后将五车煤过磅后运至福昌纸厂，ＸＸＸ分别在梁胜贤出具并载明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煤净重为22.42吨，单价为670元/吨、2014年6月1日，煤净重为25.77吨，单价为840元/吨的磅码单上签字；韦静霞分别在梁胜贤出具并载明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煤净重为20.97吨，单价为670元/吨、2014年8月25日，煤净重为25.23吨，单价为840元/吨的磅码单上签字；张森贤在梁胜贤出具并载明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煤净重为25.04吨，单价为840元/吨的磅码单上签字。五车煤磅码单合计煤款92944.9元，因ＸＸＸ未向梁胜贤支付相应煤款，梁胜贤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梁胜贤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ＸＸＸ与韦静霞支付煤款92944.9元及相应利息,放弃对张森贤的诉讼请求。梁胜贤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ＸＸＸ和韦静霞上诉称其签收梁胜贤的煤是代表福昌纸厂收取货物的职务行为，承担还款责任应该是福昌纸厂；梁胜贤提交的磅码单只是记载货物名称和数量，不是债权凭证，仅凭磅码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未付货款，梁胜贤在起诉状中所称的“货到即付款”是对付款形式的自认，其已不欠梁胜贤的煤款；韦静霞不应当与ＸＸＸ共同承担本案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证据或事实表明梁胜贤与福昌纸厂之间产生买卖法律关系，而ＸＸＸ承包经营福昌纸厂后，梁胜贤先后将五车煤过磅后运至福昌纸厂，签收人为ＸＸＸ及妻子韦静霞和ＸＸＸ哥哥张森贤，鉴于ＸＸＸ是与韦静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承包福昌纸厂，该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ＸＸＸ和韦静霞共同享有和承担，而张森贤是为ＸＸＸ打工。所以，梁胜贤将煤炭交付ＸＸＸ、韦静霞和张森贤签收后，应确认梁胜贤与ＸＸＸ和韦静霞之间产生煤炭买卖法律关系，该煤炭买卖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梁胜贤与ＸＸＸ和韦静霞之间享有和承担。ＸＸＸ、韦静霞和张森贤对梁胜贤交付煤炭的凭证磅码单上的重量和单价确认并签字后，该磅码单即是双方煤炭买卖的结算凭证，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ＸＸＸ、韦静霞即应依该磅码单向梁胜贤支付相应货款，ＸＸＸ、韦静霞称梁胜贤在起诉状中所称的“货到即付款”是对付款形式的自认，其已不欠梁胜贤煤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ＸＸＸ、韦静霞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ＸＸＸ和韦静霞上诉还称福昌纸厂的交易习惯是如果还欠有供货人的货款，则磅码单上会注明“未付”字样，如果不欠则无“未付”字样，货款的结算并不是以是否持有磅码单为欠款凭证，如果结算了货款，并不要求供货人交回其持有的那一联磅码单，只要磅码单上未注明“未付”字样，供货人仅凭其持有的一联磅码单无权来要求结账的。对此本院认为，ＸＸＸ和韦静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梁胜贤约定了如果还欠梁胜贤的货款，则磅码单上会注明“未付”字样，如果不欠则无“未付”字样。所以，ＸＸＸ和韦静霞以梁胜贤持有的磅码单上没有注明“未付”字样，即认为其已不欠梁胜贤煤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ＸＸＸ和韦静霞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上诉人ＸＸＸ和韦静霞已预交），由上诉人ＸＸＸ和韦静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仇彬彬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高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