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华，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勇，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美环，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勇，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明，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武夷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华，福建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文华、董美环因与被上诉人吴兴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文华、董美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吴兴明46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虽于2015年5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然上述欠条载明的105万元仅为双方的初步结算，被上诉人应分得的合伙盈余应是76万元，上述事实从一审证人熊某的陈述中可以佐证。同时，上诉人业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且双方亦同意上诉人以其享有的10万元的债权抵扣应付款，且被上诉人也实际收取了部分款项。此外，涉案的借条并未约定付款期间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令支付从出具欠条次日起的利息不当。
被上诉人吴兴明辩称，经双方对合伙进行结算后，上诉人范文华、董美环方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应付款项的数额。上诉人作为一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且经商多年的成年人，其对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是知晓的，且在出具欠条后，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范文华、董美环共同支付欠款83.8万元、利息37881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文华与董美环系夫妻关系。2010年底起，范文华与吴兴明合伙经营江苏洋河酒厂蓝色经典系列白酒在本市的经销代理，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期间共同聘请会计熊某为合伙账目作账，产品销售、账目管理等合伙事务主要由范文华夫妇负责，吴兴明基本未参与。2014年底与厂家的经销代理终止，双方的合伙亦终止。合伙期间未进行分红。2015年5月26日，经结算，在双方当事人及会计熊某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范文华向吴兴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吴兴明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正。此后，范文华、董美环分别于2016年2月支付了10万元、于2016年7月4日支付了10万元，以及指示案外人王占志向吴兴明归还了1.2万元，以上还款合计21.2万元。因范文华等未及时清偿欠款，吴兴明具状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保全范文华、董美环共有的坐落于武夷山市火车站湖桃东路南7号的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间的合伙事项是否已经结算完毕。范文华等确认欠条是在会计结算的基础上出具的，且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抗辩此后双方间又结算过一次，并提供“洋河酒盘存”手稿加以证实。从抗辩理由看，范文华等对合伙已经进行了结算是认可的，仅是对结算的结果有异议。从盘存手稿载明的内容看，只列有一些金额和简单的算式，没有结论，内容极不完整，未写明时间，亦无任何人的签名确认。证人熊某亦陈述虽有两次结算，但是不记得手稿形成的时间是在欠条之前还是欠条之后。因此，“洋河酒盘存”手稿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无法证实在出具欠条之后双方间重新进行了结算以及结算的结果。欠条是为证明一方欠另一方债务而立下的字据，范文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欠条的基本含义是掌握的。若在出具欠条之后双方又重新结算，并且结果有利于范文华，其理应重新确认结算结果，范文华亦可要求重新签订结算凭证，进而否定欠条确认的欠款数额。然而自2015年5月26日出具欠条之后，直至吴兴明起诉前已经过去近一年，范文华均未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2月还款10万元，于起诉之后又归还10万元，应视为范文华认可结算结果以及欠条载明的数额。因此，本案无有效证据证明在出具欠条之后，当事人间又重新进行结算，应以范文华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定合伙事务已经结算完毕。
关于范文华等抗辩根据会计制作的“资产负债表”上体现的合伙未分配利润为65.7万余元，无论吴兴明占40%或50%份额，均不可能分得105万元合伙结算款，以及要求委托财务审计的意见。因会计熊某已经证实其制作的“资产负债表”未包含合伙人的投资款、库存以及未收回的欠款。因此不能仅以资产负责表上载明的未分配利润657463.71元认定为合伙结算的全部财产数额。个人合伙因其人合性，在没有订立合伙协议的基础上，更多的是基于相互的信任及口头约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伙终止后进行分配的合伙财产不仅包括可分配利润、库存、未收回的欠款，还可能包括其他经营积累的财产、合伙利润占用期间的利息收益等，在最后确定各自的结算款中甚至包括合伙人之间的相互退让。而本案合伙还存在合伙人对出资额、分配比例有争议，无合伙协议，未收回的欠款以及库存的利润查不清等问题，仅对合伙账目重新审计，无法确定各人实际应分得的结算款。因此，对范文华等要求账目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范文华等要求将吴兴明持有的由王占志出具的10万元欠条充抵欠款的主张，吴兴明不同意，并表示可随时返还该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欠条并非有价证券，该欠条原系债务人向董美环出具，载明的债权人并非吴兴明，现亦无证据证明各方就该欠条的债权已转让给吴兴明达成一致，故对此不作处理，董美环可直接要求吴兴明返还该欠条，再另行向债务人主张。关于范文华等称吴兴明在合伙过程中签单欠下的酒水款应抵扣欠款的主张，从证据上看，有吴兴明签名确认的发货单时间均是2014年，即在欠条出具的时间之前，范文华等未举证证明关于该酒水签单款未进行合伙结算，或者应另行给付。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其他没有吴兴明签名的发货单，不足以证明系吴兴明欠下的酒水款，亦无法进行充抵欠款。因此，范文华等的还款数额以21.2万元认定，本案欠款数额为83.8万元。
关于利息，欠条虽未约定利息或违约责任，但欠条出具时，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确定，债务人未及时履行债务，应向债权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吴兴明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吴兴明与范文华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均各有出资并确认合伙事实，实际上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范文华在合伙终止后，经会计结算，向吴兴明出具了105万元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合伙财产结算完毕。因范文华等未及时清偿欠款，致使本案纠纷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欠款发生于范文华、董美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董美环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异议。因此，吴兴明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范文华、董美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兴明欠款83.8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范文华、董美环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出具《欠条》系双方合伙结算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吴兴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出具《欠条》确认其欠付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所应分得的合伙盈余，上述出具欠条的行为实为双方达成合伙清算的合意。上诉人虽主张仅系初步结算，然其提供的《洋河酒盘存》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且武夷山阿毛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武夷山市美环酒水商行2011年1月-2014年12月财务情况说明》亦为上诉人单方委托所制作，均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合伙进行后续的结算。同时，上诉人亦于欠条出具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为此，上诉人主张其出具《欠条》仅系双方对合伙事宜的初步结算的理由缺乏依据，且与其之后的履行行为不符，不予支持。上诉人出具欠条系合伙清算后应向被上诉人所付款项的确认，上述款项的付款条件于出具欠条后即成就，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从出具欠条次日后的利息费用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上诉人以其享有的10万元抵扣应付款项的合意，且被上诉人接受一份具有受偿风险的债权作为抵扣与常理不符。为此，上诉人主张双方达成抵债合意的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伟华、董美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元，由上诉人范伟华、董美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
代理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