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20号。法定代理人：吴显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民，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恒迅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清洁技术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薄忠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杨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恒迅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被上诉人汉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范健民，原审被告恒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超上诉称：一、2014年1月份双方达成的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之前的借款结算后重新达成的新的借款协议。新借款协议重新确认了借款本金为1100万元，重新设立了计算起始日，也即2014年1月1日；二、2014年1月份借款协议中1100万元的本金的约定是有效的且没有异议，应当是有效的。首先，确认借款本金为1100万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是双方意识自治的行为；其次，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法律保护的利息是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但是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的利息，若当事人主动履行，法院是不予调整的，即法律不问。那么双方的结算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100万元；三、2013年4月份上诉人出借本金为1500万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1320万元。2013年4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1500万元的借据，上诉人（出借人）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上诉人（借款人）1500万元，被上诉人随后向上诉人支付了180万元的借款利息，这一事实是清楚的，这一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的预扣借款利息的情形是不一样的，不应认定借款本金是1320万元，应当认定借款本金是1500万元。汉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款本金应是1320万元，一审认定有充分法律和事实依据，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应冲减本金。被上诉人所出具的1100万元借款协议是原借款的延续，并非新的借款关系。恒迅公司辩称，同汉中公司的答辩意见。杨超一审诉称：杨超与汉中公司、恒迅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本金为1100万元，月息为72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逾期每天处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恒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还清之日止。其后，汉中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利息100万元（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其余本金及利息至今一直未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汉中公司（借款人）、恒迅公司（连带担保人）向杨超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到杨超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该笔款项汇入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银行徐州城南支行账户（32×××42），还款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如若逾期，每天处以借款总金额千分之五的罚金赔偿杨超损失。”在该协议下方另注有：“担保期限自借款发生日至借款还清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90万元（即月息6%）。协议当日，杨超将借款1500万元汇入汉中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后，汉中公司又于同日向杨超指定的收款人杨艳红银行账户内转款180万元。2013年6月17日、8月15日、9月13日、9月14日、9月17日、11月8日、12月2日，汉中公司向杨超的指定收款人杨艳红的银行账户内分别付款200万元、99万元、200万、300万、10万元、72万元、72万元，合计953万元。2013年12月19日，汉中公司（借款人）、恒迅公司（连带担保人）向杨超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借到杨超现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至今尚欠借款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00），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如若逾期，每天处以借款总金额千分之五的罚金赔偿杨超损失。”在该协议下方另注有：“担保期限自借款发生日至借款还清日。”2014年1月29日，汉中公司（借款人）、恒迅公司（连带担保人）向杨超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借到杨超现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尚欠本金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00），还款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月息柒拾贰万元整（￥720000.00），自2014年1月1日起计息，至借款还清日截止。如若逾期，每天处以借款总金额千分之五的罚金赔偿杨超损失。”在该协议下方另注有：“担保期限自借款发生日至借款还清日。”2014年4月30日，汉中公司向杨超的指定收款人王燕的银行账户内付款100万元。一审庭审中，对于2013年4月15日的180万元，双方均认可是借款1500万元的利息，但杨超认为系其出借款项后汉中公司正常支付的利息，而汉中公司认为系预扣利息，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对于之后的1053万元，汉中公司抗辩系偿还杨超的借款本金，杨超虽承认确已收款，但认为系汉中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杨超虽向汉中公司主张借款本金为1100万元，但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举证、质证综合认定，双方之间于2013年4月15日、2013年12月19日及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之间存在关联性，均针对同一笔借款即1500万元。因双方对汉中公司向杨超支付1233万元（180万元+1053万元）的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故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区分。一、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杨超于2013年4月15日向汉中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后，汉中公司当日即向杨超支付了利息180万元。该院认为，汉中公司于借款当日向杨超支付利息的行为系预先支付利息，根据公平原则，预先支付利息实质上属于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该行为使汉中公司实际取得的借款低于约定数额，损害了汉中公司的利益，故该院确认借款本金为1320万元。二、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该案中，双方之间对于汉中公司所支付的1053万元并未明确约定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故对每一笔还款均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因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均高于法律规定，结合杨超的诉讼请求及汉中公司的陈述，该院依法调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多余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对于利息的计算期间，该院确认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经计算，截至2014年4月30日，汉中公司已偿还杨超借款本金846.4154万元，已支付利息206.5846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73.5846万元。另，对于杨超提出汉中公司已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的借款利息100万元（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年利率36%计算）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规定，该司法解释的适用于2015年9月1日以后立案受理的一审案件，对之前已立案受理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仍适用之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故杨超的此项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杨超主张借款本金1100万元，该院支持其中的473.5846万元。对于杨超主张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该院支持以473.58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对于杨超主张恒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恒迅公司对此亦予认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杨超借款本金473.5846万元及利息（以473.58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江苏恒迅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向杨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超提交了三段录音及对应整理文字资料，即2016年1月20日杨通（杨超的哥哥）与吴显辉的两段谈话录音和一份电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3年底至今互相承认所欠本金是1000万元，当时写欠条本金1100万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上诉人当时认为是利息，但是双方达成共识算做是本金。汉中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三段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吴显辉未到庭，而且吴显辉早就不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通也不是本案的上诉人，两人与本案无关。另外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从其内容上看，也仅是双方出于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对于下一步还款的一个意向，并非是认可1000万元是借款本金。恒迅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汉中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涉案借款的实际欠款数额如何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支付的18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利息，并非预先扣除。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向汉中公司出借1500万元的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汇款180万元，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该180万元系15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应认定为该180万元系上诉人就1500万元借款当日预先扣除的利息部分，实际减少了汉中公司的借款数额，故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32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欠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已在上诉过程中明确认可2014年1月份的借款协议系在各方当事人对借款结算后达成，但根据双方的结算方式，汉中公司需支付利息的利率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而根据相关规定，借款人尚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在审理过程中请求将已经支付的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冲抵本息，原审法院应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按照年利率36%的规定主张1034万元均未利息，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规定，2015年9月1日前已立案受理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仍适用之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故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汉中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对汉中公司支付的多余款项对本金予以冲抵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50元，由上诉人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李清爱代理审判员  张稳稳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