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2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龙，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玲，女，1977年3月4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新，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萍，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龙、胡洪玲因与被上诉人刘广新、杨淑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支付刘广新、杨淑萍商业险30万元，不足部分由李德龙承担；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事故认定书认定我承担同等责任没有依据；原审没有认定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胡洪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支付刘广新、杨淑萍商业险30万元，我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刘广新、杨淑萍答辩称：不同意原判，但是没有上诉。同意李德龙、胡洪玲上诉意见，由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同时认可李德龙、胡洪玲提出的赔偿金额。
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李德龙、胡洪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故认定书有法律效力，应予认定；刘广新、杨淑萍依法不能获得商业险赔偿。
刘广新、杨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医疗费682元、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2516元、误工费16896.55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住宿费2300元，共计1223574.5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60%的比例主张），同时扣除李德龙已赔偿的30000元；2、诉讼费由李德龙、胡洪玲、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广新为刘堂之子，杨淑萍为刘堂之妻，刘堂1964年1月15日出生，生前为城镇户口。2016年6月12日6时15分，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育群胡同东口南银地宾馆前，刘堂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与李德龙驾驶的胡洪玲所有的车牌号为×××的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堂死亡、两车受损。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德龙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未及时发现情况、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堂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通过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堂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期间发生急救费682元。李德龙已支付刘广新、杨淑萍30000元。2016年6月30日刘堂的死亡原因经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堂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刘堂遗体于2016年7月3日火化。关于误工费，刘广新、杨淑萍提供刘堂亲属刘广新、李思霖、杨淑萍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及工资表等证据，其中刘广新在北京吉祥宝藏商贸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月工资3500元，因处理交通事故请假36天，扣发工资5913.79元。李思霖为刘广新之妻，在北京东环速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职务，月工资3500元，因处理交通事故请假36天，扣发工资5913.79元。杨淑萍在北京东环速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客房部主管职务，月工资3000元，因处理交通事故请假36天，扣发工资5068.97元。刘广新、杨淑萍提交出租车发票、地铁发票、高速公路发票、公交车发票用以证明交通费的支出情况，提交杨淑萍的住宿费，住宿地为北京东环速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数额为2300元。关于财产损失，刘广新、杨淑萍提交了电动自行车的受损照片。
李德龙就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李德龙提交被保险人为李德龙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李德龙支付了相关保险费，其中李德龙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以加黑加粗的方式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对第三者、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李德龙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系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项，故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的损失，李德龙认为保险公司销售的商业三者险为电话营销车险，形式严重不符合投保形式，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投保人李德龙本人的签字，保险合同内容单方面限制对方权利、免除己方责任，保险公司也未尽到书面提示告知义务，故合同未实际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车牌号为×××的中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者为胡洪玲，胡洪玲为李德龙妻子。法庭询问其是否知道李德龙的驾驶证无法驾驶其所有的车辆时，胡洪玲陈述不清楚该情况。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簿、亲属证明、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医疗费发票、车辆受损照片、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投保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刘广新为刘堂之子，杨淑萍为刘堂之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二人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李德龙驾驶车辆与刘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堂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德龙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未及时发现情况、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堂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通过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法院认定李德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刘堂自行承担5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所有人胡洪玲作为李德龙的妻子，应当知道李德龙所持有的驾驶证无法驾驶其所有的车辆，仍将所有的车辆交由李德龙驾驶，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胡洪玲与李德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胡洪玲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德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德龙就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必须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投保人李德龙提出保险要求，经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保险单，保险合同自此成立，虽然李德龙否认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系代理人代为签字，但投保人李德龙已经交纳保险费，根据相关规定，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故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受保险合同内容的约束。因驾驶人李德龙存在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李德龙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的行为属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被保险人李德龙交纳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费，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向其出具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形式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不承担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方式明确提示驾驶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这一法律明确禁止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作为商业责任保险合同与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不同，法院不能为保护第三者的合法权益而强加给保险人以赔偿责任，合同双方应本着契约精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内容。即使李德龙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但作为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李德龙亦应当知道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的行为属明确的法律禁止行为，其行为已经构成了保险人的免责事由。综上，李德龙以该格式条款不生效进行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德龙、胡洪玲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刘广新、杨淑萍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
关于医疗费，刘广新、杨淑萍提交了医疗费发票，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刘堂生前为城镇户口，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刘堂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堂因事故死亡，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交通事故的责任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0元。关于误工费，刘堂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以及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刘广新、杨淑萍提交了相关的误工损失的证据，其主张的误工期较为合理，但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过多，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对刘广新及杨淑萍所产生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10982.76元。关于交通费，为处理交通事故以及丧葬事宜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刘广新、杨淑萍提交的部分交通费发票无法显示实际用途，故法院根据实际案情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为1000元。关于财产损失，刘堂所驾的事故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应予赔偿，刘广新、杨淑萍未提交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财产损失的数额为1000元，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的财产损失，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住宿费，刘广新、杨淑萍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但杨淑萍的工作地点在北京，处理交通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也在北京，无需另行发生住宿费用，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李德龙已先行赔偿刘广新、杨淑萍30000元，故法院将在判决中扣除李德龙已支付的上述费用。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医疗费682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11682元；二、李德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死亡赔偿金342013元、丧葬费14880.6元、误工费3844元、交通费350元，共计361087.6元，扣除李德龙已支付的30000元，还需赔偿331087.6元；三、胡洪玲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死亡赔偿金146577元、丧葬费6377.4元、误工费1647.4元、交通费150元，共计154751.8元；四、驳回刘广新、杨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德龙对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未申请复核。李德龙本人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本案证据中未反映出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向李德龙明确告知的过程。经询，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称在电话投保过程中已经告知李德龙免责条款内容，李德龙不予认可。及至本案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电话投保之录音材料。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即涉诉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及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主张的相应损失。
首先，关于交通事故责任一节，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在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管理部门已经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并已送达李德龙，而其并未申请复核。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李德龙、胡洪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责任认定有误。且李德龙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确存在交通管理部门所认定的过错情形，未及时发现情况，亦未确保安全，故本院对其所述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而胡洪玲作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将车辆交由不具相应驾驶资格的李德龙驾驶使用，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所认定二人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和30%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其次，关于保险赔偿范围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法第十三条亦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
本案中该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审度。而就本案的事实基础而言，李德龙参加保险，并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与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系双方认可的客观事实。李德龙本人并未在合同上签名，现有证据中，保险条款相关内容虽有字迹加重的部分，但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并未就其向本院所称电话投保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了李德龙该公司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举证证明，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通过其他有效途径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所包含的具体情形。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此判决本案中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无须依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为不妥。
在司法裁判中，对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对契约精神的维护以及对诚实信用基本原则的倡导，本院与一审法院持同样肯定态度。但同时，维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更是侵权法律立法的本来目的和核心要义之一。保险法律亦与其他法律、法规一样，确需社会公众严格遵守。保险业的持续健康发展有赖于保险公司、保险消费者等各方面的共同努力。在电话投保、网络参保等业务不断拓展且为公众提供便利的同时，保险公司亦应进一步完善自己的工作流程，特别是在以上述方式订立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亦应就相应保险条款以适当方式向保险消费者作出清晰明确的解释。对于保险消费者而言，在签订保险合同或以其他便捷方式投保的同时，亦应就合同条款特别是加重责任或免除责任部分的内容予以必要了解，恪守合同约定，避免做出可能直接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危险行为。
综上所述，李德龙、胡洪玲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失当处，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6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64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00000元；
四、李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21087.58元；
五、胡洪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广新、杨淑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4751.82元；
六、驳回刘广新、杨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661元，由李德龙负担2073元（已交纳），由胡洪玲负担1788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郭文彤
审 判 员 马兴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鹏
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