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21刑初19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永吉县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程海江，出�于吉林省永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
法定代理人王亚玲，小学文化，永吉县人，系被告人母亲。
指定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淑文，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检刑诉[2016]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海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昆雪、弭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被告人程海江及其指定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淑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海江因怀疑被害人赵某某强奸自己妻子，对赵某某怀恨在心，于2016年5月7日零时许，酒后持四齿铁叉闯入吉林省永吉县北大湖镇草庙子村十社被害人赵某某家中，用铁叉刺被害人赵某某数下，被害人赵某某受伤仍奋力反抗并抢夺铁叉，被告人程海江见状持铁叉逃离现场，造成赵某某面部、颈部、左上肢多处受伤。经鉴定，赵某某左尺神经损害（感觉、运动均受累），构成轻伤二级；头面部三处点状创口，左上肢累计1.8cm瘢痕，均构成轻微伤。被告人程海江经传唤到案。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程海江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幻想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海江使用铁叉暴力刺杀的手段意图非法�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程海江辩解称，我没有想杀人，我们俩撕扯的时候铁叉刺了他几下，本来我没想刺，是他硬拽叉子，他先动手的。
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属于酒精所致幻觉症，属于精神病一种，为限制行为能力，对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家庭环境不好，生活特别困难，妻子身体不佳，又有一双年幼的双胞胎女儿需要照顾，希望酌情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诉称，2015年5月7日凌晨，被告闯入原告家，在原告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用农用工具叉子实施杀人行为。原告因伤势严重于当日入住永吉县医院，原告住院4天。治疗过程中发生医药费3871.36元（永吉医院2518.36元+附属医院816.00元+出院后治疗费537.00元）、误工费10712.24元（113.96×4天+113.96元×90天）、伙食费400.00元（100元×4天）、护理费483.28元（120.82×4天）、交通费500元、必要营养费3000.00元，以上合计18994.60元。经法医鉴定：原告构成轻伤二级。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故意杀人侵犯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生命权、情节恶劣，危害严重，依法应该受到严惩。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一、请求法院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故意杀人罪造成原告的医疗费合计18994.60元。
同时向本院提供其在永吉县医院住院病案、永吉县医院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出院诊断书、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答辩称�我同意给钱，但我现在没有赔偿能力，我要是给他钱，他也得给我医疗费。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附属医院产生的费用不能支持，继续治疗不应去上级医院治疗；二、交通费票据有一个是白条，且费用过高，不应支持；三、营养费不能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海江因怀疑被害人赵某某强奸自己妻子，对赵某某怀恨在心，于2016年5月7日零时许，酒后持四齿铁叉潜入吉林省永吉县北大湖镇草庙子村十社被害人赵某某家中，趁被害人赵某某熟睡之机，用铁叉刺被害人赵某某数下，被害人赵某某受伤后奋力反抗，并起身与被告人程海江抢夺铁叉，被告人程海江见状持铁叉逃离现场，被害人赵某某面部、颈部、左上肢多处受伤。经鉴定，赵某某左尺神经损害（感觉、运动均受累），构成轻伤二级；头面部三处点状创口，左上肢累计1.8cm瘢痕，均构成轻微伤。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程海江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幻想症，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程海江经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程海江的个人信息。
2、违法犯罪记录，证实被告人程海江于2012年因殴打他人和故意损坏财物被派出所调查处理过。
3、抓捕经过及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程海江经传唤到案。
4、永吉县北大湖镇草庙子村民委员会证明信，证实程海江经常喝酒造成四邻不安，社员群众要求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
5、被害人赵某某出院诊断书及受伤照片、永吉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赵某某出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左肩部外伤、左前臂外伤，出院后复诊为左尺神经损害。
6、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扣押程海江物品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铁制叉子一个有血迹。
7、北大湖派出所民警发现作案工具铁叉时的照片，证实作案工具铁叉在被告人程海江家东侧找到，上面有血迹。
8、办案说明，证实铁叉叉把上没有提取指纹，另一涉案工具刀没有找到。
二、证人证言
1、赵丹证言，证实被告人程海江5月6日下午吃饭的时候自己喝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酒，当晚11点多，程海江出去过10多分钟，回来后不让赵丹与警察说其出去过一事。后经赵丹回忆，其5月6日下午回家遇到的是赵大龙和张广顺而非赵某某。
2、汪贵生证言，证实其系永吉县北大湖镇草庙子村村主任，程海江以前正常，近三四年经常喝酒，还总惹事。用刀子刺伤过王利斌、砸过关守达家玻璃、砍过别人家的树，程海江家有两公顷土地。
3、侍胜利证言，证实其系草庙子村治保主任，程海江刺伤过王利斌，砸过关守达家玻璃，砍过人家果树，多次殴打父母及妻子。
4、王利斌证言，证实其因不收程海江的玉米，程海江在拖拉机上拿刀将其捅了一刀，后来听说程海江精神不好，就没追究其责任。
5、关守达证言，证实其与程海江是邻居，他平时不喝酒没啥事，喝上酒就不是他了。之前程海江怀疑其强奸了其媳妇，砸过其家里玻璃。
6、韩志财证言，证实程海江将其家里果树砍了30多颗，后经治保主任调解，达成和解。
7、王焕铜、张洪伟证言，证实程海江曾用刀伤过两次人，精神状态不正常，已经威胁到整个屯的生活。
三、被害人赵某某陈述，证实2016年5月6日半夜十一点多，其在永吉县北大湖镇草庙子村十社其家偏房屋里炕上睡觉，突然感觉左边肩膀疼，起身时左胳膊及脸上又被插了二、三下，其便去抓住叉子，此时其脑门及左眼眉位置也被插了。抓住叉子后其将灯打开，发现是程海江拿着叉子，嘴里喊着“整死你”，程海江又拿出一把刀向其砍过去，其用抓住的叉子挡着刀没被伤到，后程海江转身跑了。当时程海江感觉像喝多了，情绪非常激动，拿着的是铁头的四齿儿叉子和平头的刀，程海江当天穿的是双层绸面的外套，是同样颜色一个小格一个小格的。
四、被告人程海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5月6日下午其开拖拉机过大河时小孩掉河套里了，后其媳妇赵丹先带孩子回的家，回家后赵丹说在路上碰见赵某某了，赵某某问赵丹孩子身上怎么湿透了，听赵丹学完这个事，其就怀疑赵某某和其媳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就恨赵某某。晚饭其自己在家喝酒，喝多了不知道是几点钟一直到天黑，其睡着了。半夜的时候醒了，想起白天的事便想找赵某某评理。这时赵丹也醒了，其告诉赵丹要出去上厕所。其在院子里的地上拿了四齿叉子从村里的水泥路走到赵某某家。到赵某某家时屋子没锁，是关灯的，其就问赵某某“你凭什么强奸我媳妇，还要整死我全家”，后他俩对骂了几句，便开始动手。在他俩相互抢叉子的时候赵某某手臂弄坏了，后灯被赵某某打开，其发现赵某某手臂出血了。其没有拿刀，刀是赵某某在他家炕边拿的。后来其跑回家将叉子撇到其家里旁边的院子里后就睡觉了，并告诉赵丹不要说，说了你跟我同罪。其承认基本天天都喝酒，经常记不住发生过什么，自己说过什么，喝酒之后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五、鉴定意见
1、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形式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涉案工具铁叉上的血迹与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均为被害人赵某某的血迹。
2、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出具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程海江作案时患有酒精�致幻觉症，作案是幻听影响下所为，但饮酒是一种自陷性行为，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永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某外伤造成左尺神经损害（感觉、运动均受累），构成轻伤二级；外伤造成头面部三处点状创口，左上肢累计1.8cm瘢痕，均构成轻微伤。
六、搜查、检验、检查、指认笔录
1、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实民警对程海江家进行搜查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2、永吉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褥子和被上血迹两处、现场制图及照片，证实作案现场情况及血迹照片。
3、被告人程海江指认赵某某家的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指认赵某某家为案发现场。
4、被告人程海江指认涉案工具铁叉的笔录及照片，证实涉案铁叉确实是程海江所有。
5、被害人赵某某指认程海江行凶时所穿的上衣的笔录及照片，证实黑色耐克上衣系程海江行凶时所穿。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到永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138.42元，并于当天在永吉县口前镇元康大药房购买“免试敏”花费人民币380.00元，住院期间二级护理4天。5月11日出院医嘱注明“继续对症治疗，切口有感染的风险、神经损伤需要二期检查及治疗，有变化随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7月29日到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内科检查，共花费人民币823.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海江使用四齿铁叉暴力刺杀，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海江辩解称没有杀人的想法，但其明知用四齿铁叉插人具有严重的危险性，深夜持铁叉潜入被害人家中，趁被害人熟睡且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实施暴力行为，造成被害人受伤，被告人程海江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程海江辩解称被害人身上的伤是二人抢铁叉时造成的，但其承认二人抢铁叉时的位置是面对面，且叉子尖对着被害人。常理分析两人面对面抢叉子，被害人应伤在正面，但被害人赵某某的伤全部集中在侧面，不符合逻辑关系，故对被告人程海江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程海江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海江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程海江故意杀人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3871.36元（永吉医院2518.36元+附属医院816.00元+出院后治疗费537.00元），其向本院提供在永吉县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及购买免试敏药物票据金额合计为2518.42元，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门诊费用票据合计为823.00元，上述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代理人关于北华大学系上级医院，医疗费用不能支持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赵某某诉讼请求中出院后治疗费537.00元的票据无治疗部门盖章，且姓名是赵大胜，因上述票据没有相关门诊病历及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该笔医药费用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看病而产生�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误工费10712.24元，因其在永吉县医院仅住院4天，出院医嘱并未建议其休息，故对其误工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的交通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代理人关于交通费用过高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必要营养补助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代理人关于营养费不应支持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合计18994.60元，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海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
二、没收犯罪工具四齿铁叉一把，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程海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医疗费人民币3341.42元，误工费人民币392.48元（98.12元×4天），护理费人民币496.32元（124.08元×4天×1人），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00.00元（100元×4天），交通费人民币351.00元（住院150元+出院150元+51元），合计4951.22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鞠文尧
代理审判员 仲艺杰
人民陪审员 姚福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