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3刑初41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莉莉，女，1956年10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工人，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同波，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北检公刑诉〔2018〕4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莉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永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莉莉及其辩护人刘同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莉莉因不堪忍受患有精神病的丈夫吴某6的长期折磨，于2017年8月19日2时许，在青岛市市北区嘉善路24号2号楼2单元403户家中，趁吴某6熟睡之际，用水果刀捅刺吴某6上腹部，致吴某6当场死亡。后该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将该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认定：王莉莉为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不伴精神病性状的重度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017年9月7日，被害人吴某6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王莉莉的行为表示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清单、谅解书、残疾证、户籍证明等；2.证人王某1等的证言；3.被告人王莉莉的供述；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登记表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莉莉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
被告人王莉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
被告人王莉莉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莉莉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王莉莉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罪中的“情节较轻”情形；3.被告人王莉莉无犯罪前科，系初犯；4.被告人王莉莉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王莉莉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6.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莉莉与被害人吴某6系夫妻关系。吴某6长期患有精神疾病，并经常对王莉莉实施家庭暴力。2017年8月19日2时许，王莉莉因不堪忍受吴某6的长期折磨，在青岛市市北区嘉善路24号2号楼2单元403户家中，趁吴某6熟睡之际，用水果刀捅刺吴某6上腹部，致吴某6当场死亡。后该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将该传唤至公安机关。经鉴定，吴某6符合被锐器捅刺上腹部致肠系膜上静脉、下腔静脉腹段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认定：王莉莉为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不伴精神病性状的重度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017年9月7日，被害人吴某6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王莉莉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莉莉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王莉莉处扣押水果刀1把、上衣1件、裤子1条。
3.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吴某6的亲属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对王莉莉的行为予以谅解。
4.残疾证证实，王莉莉系精神残疾三级，吴某6系精神残疾二级。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莉莉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19时30分许，其到嘉善路24号看望母亲。期间，其姐姐王莉莉拿了些粽子和茄子，让其走的时候带着。姐夫吴某6看到后不高兴，将粽子和茄子拿出来扔在地上。他们俩吵起来，其就到母亲的房间。吴某6跟着进房间，王莉莉从后面抱住他。后来吴某6打了其头部两拳。他从厨房拿了把刀要砍其，其就躲进母亲卧室。其母亲从床上下来，但一时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吴某6见母亲倒在地上，就停手了。其和王莉莉将母亲抬到床上，王莉莉让吴某6出去。吴某6又发火，并要砍其。王莉莉将吴某6推到走廊上，其关上门，用身体顶住门。其给儿子打电话，让儿子打电话报警。警察将其带到派出所说明情况。8月19日5时37分，其接到王莉莉的电话，说她把吴某6杀了。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王莉莉的母亲。其女婿吴某6有精神病，他发病后就打王莉莉。这么多年了，王莉莉也慢慢患上了精神病。2017年8月18日，吴某6又犯病打了王莉莉。其拦不住，幸好当时其儿子和孙子来家里，打电话报警才制止了。警察离开之后，吴某6吃了药睡觉。后来，其听到王莉莉和吴某6在房间里说话，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吴某6说“我要把得罪我的人全家杀光”之类的话。早晨5时许，王莉莉起床，她哭着说“妈，以后我不能管你了，把你送养老院去”，还说要到公安机关报案，但她不说什么原因。后来，陆续有警察到家里，其才知道王莉莉把吴某6杀了。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9日5时许，其岳母王莉莉打电话说她把吴某6杀了，现在准备报警自首。吴某6有精神残疾证，曾在医院治疗过好几次。
4.证人吴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9日5时许，其丈夫何某接到母亲的电话，她说把其父亲吴某6杀了。其父母都有精神疾病，父亲犯病时非常暴力，经常打砸家里的物品并辱骂殴打其和母亲，有时甚至拿菜刀砍母亲。
5.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某6的妹妹。2017年8月19日6时许，其侄女吴某5打电话，让其到嘉善路24号的家中，说吴某6被王莉莉杀了。吴某6有精神疾病，在他常年殴打辱骂下，王莉莉也患有精神疾病。王莉莉杀害吴某6是常年受他殴打辱骂后精神崩溃造成的。
6.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某6的大姐。其证言与吴某4的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某6的弟弟。其证言与吴某4的证言基本一致。
8.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某6的弟弟。其证言与吴某4的证言基本一致。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莉莉供述，该丈夫吴某6很早的时候有癫痫病，经常殴打该和女儿。该带他到各大医院治疗，但一直没有什么效果。有一次，吴某6拿刀要杀该和女儿，邻居报警后将他送到第七人民医院治疗，但没有明显效果。2017年5月份，该和吴某6搬到该母亲在嘉善路的家中居住。2017年8月18日晚上，该弟弟王某1来看母亲，该拿了粽子等让王某1带走，但吴某6不让给，并打了王某1。吴某6拿着菜刀，报警后，警察将菜刀要下来，王某1才离开。当晚，吴某6说要将王某1和该母亲都杀掉。凌晨1时许，吴某6睡着之后，该想起他经常殴打该和女儿的事情，就想自杀。该担心自杀之后，吴某6会杀该弟弟和母亲，就想和他一起死。该从买菜的小拉车里拿了水果刀，在吴某6脖子上比量了两下，但下不去手。该又用刀在自己胸前和脖子上比划了两下。该用双手握着刀把在胸前，用双手和身体的力量把刀扎进吴某6的胸口，刀子全部扎进去了。吴某6醒了，看着该断断续续的说没想到，然后用双手掐该的脖子，该闪开了。该说你掐吧，二人一起死，并用额头顶在他额头上，但他没掐。该将刀从吴某6身上拔下来，对着自己的胸口想自杀，但该没有力气了。该看着吴某6躺在床上抽搐，就躺在床上抱着他。过了一会，吴某6不动了，该抱着他一直到凌晨4时许。后来，该给王某1打电话，他没接，给女儿打电话，女儿手机关机。该给女婿打电话，说了杀人的事情。后该打110报警。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莉莉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确认。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吴某6符合被锐器捅刺上腹部致肠系膜上静脉、下腔静脉腹段破裂导致大失血死亡。
2.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床单上可疑斑迹检为人血，为吴某6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50×1018；送检上衣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多态性分型，包含吴某6和王莉莉的STR多态性分型。
3.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王莉莉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不伴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勘验、检查等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青岛市市北区嘉善路24号2号楼2单元403户案发现场勘验的情况，并从现场提取床单4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莉莉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该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该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莉莉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莉莉无前科，系自首，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其所提被告人王莉莉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莉莉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继而杀害他人，属于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情形，对其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莉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8月18日止。）
二、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扣押的供犯罪所用的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由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正峰
人民陪审员 张峰先
人民陪审员 崔雨春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