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临刑终字第00040号
原公诉机关曲沃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斌，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2013年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曲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沃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一X，男，1953年11月2日出生，系被告人亲属。
曲沃县人民法院审理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曲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张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法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3年2月2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张斌要求与妻子上官XX发生性关系，其妻没有理会张斌提出的性要求，被告人张斌一气之下起床走到自家院子，从院子南侧的棚子下放菜的桌子上拿起一把菜刀，进入卧室内用菜刀朝被害人上官XX头部、颈部、面部连砍十数刀，当场将其砍死。经法医鉴定上官XX系被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伤面颈部致颈椎骨折，颈髓部分断裂，食管、气管部分断裂，右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在侦查过程中，侦查机关发现张斌的行为有异于常人，遂委托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斌是否患有精神病及是否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张斌系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具备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人叶XX、李XX出庭说明了鉴定意见的内容。经查，张斌曾于2012年11月7日给家里修建蔬菜大棚时被钢管砸伤头部，经曲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额顶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创伤性颅内血肿等损伤。
案发后，被告人张斌家人与被害人之父就民事赔偿部分自愿达成协议，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50000元。被害人父母对张斌的行为予以谅解，要求对张斌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原判采信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1）张斌弟弟张二X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称，2013年2月20日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我和我爸进入我哥张斌的房间，进去后看见我哥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嘴张老大站在床边叫，我嫂子上官XX满身是血躺在床上，我妈过去把娃抱走，我上去掐住我哥两胳膊把菜刀夺下，赶紧拨打120求救。（2）张斌母亲李XX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0日我们白天准备给孙女过一周岁生日，凌晨快两点时，听见儿媳上官XX在她房间里哭，我告诉丈夫赶紧过去看看，他们是否在吵架，我叫儿媳妇开门，一直未开。丈夫拿来钥匙我们进去后，看见儿媳妇在床上躺着，儿子张斌在旁边站着，我过去抱孙女时看见儿媳上官XX满脸是血，出去叫小儿子张二X赶紧打120。并证实张斌25岁时得过抑郁症，2012年11月7日给家里弄大棚时，钢管砸在头上，之后老是喊“怯里”、“怯里”（曲沃方言害怕的意思）。（3）张斌之父张三X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0日凌晨一时许，我老婆李XX给我说大儿媳上官XX叫唤，我就和老婆过去，看见儿子门上了锁，我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看见儿子张斌拿着一把菜刀站在床边，儿媳上官XX脸上身上全是血，张斌还准备用菜刀砍儿媳，我朝儿子脸上打了几拳，把他控制住，赶紧让小儿子打120，120来后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并证实去年张斌搭大棚架时，脑袋被钢管砸了，老是说“怯里”、“怯里”。儿子和儿媳夫妻感情很好，平时轻易不跟人打架。（4）证人张四X证言证实，张斌在村里比较内向、老实、不太爱说话，反应比较迟钝，没听说过和别人及家里人发生过矛盾。（5）证人孟XX的证言证实，张斌是个老实娃，平时不爱说话，和媳妇关系也挺好。听他爸说在干活时曾让钢管砸了，他爸在外地打工时因此请假20天给张斌看病。2013年2月19日我在张三X家帮忙干活时，曾听张斌说大运路上有几辆车停在那，是不是来抓他的，找他事哩，说“怯里、怯里”。（6）证人张五X的证言证实，张斌跟其干过活，是个老实人，没听说跟谁发生过矛盾，曾经听他说“怯里、怯里”，说有人要抓他。（7）证人张六X的证言证实，张斌是个老实娃，听说去年被钢管砸了后就有点不正常，见人不说话，总说自己“怯里、怯里”，没听说过和他人发生过矛盾。（8）曲沃县看守所民警张七X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斌于2月20日收押入所，2月21日早上在监区巡视时，发现张斌行为异常，同号在押人员反映其用头撞墙，有自杀的倾向，我将其叫至办公室谈话，见其目光直视我，逐渐地呆滞，过了3、5分钟，目光渐渐缓和下来，后便安排同监人员对其轮流看护，防止发生意外。（9）同监在押人员刘XX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斌入所后，大家感觉他很陌生，心里有事不说出来，压力太大，多次用头撞墙，被大家合力制服，并被轮流严加看管。（10）同监在押人员许XX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和张斌在一起一个月，感觉他很陌生，不爱和人说话，和他说话就那几句“嗯”“哦”“好”等，多次用头撞墙，被大家拦住。
2、物证。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曲沃县公安局民警扣押了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3、书证。（1）曲沃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2月20日2时，刑警大队根据110指令接到张二X报案，张斌用刀将其妻砍死，及时立案侦查。（2）曲沃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了带有血迹的菜刀一把。（3）张斌在曲沃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12年11月7日至11月21日入院就诊，被诊断为左侧额顶骨粉碎凹陷性骨折等。（4）民事赔偿协议及收据证实，张斌之父与被害人之父经中间人说和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履行。（5）被害人父母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对张斌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张斌从轻减轻处罚。（6）曲沃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张斌、上官XX的身份。
4、勘查笔录。曲沃县公安局曲公（刑技）勘（2013）25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张三X家西屋南侧套间内，由张斌指认在双人床南侧将其妻上官XX砍死。公安人员现场提取菜刀、血迹等痕迹物品。
5、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王X的见证下，侦查人员组织张斌对包含有作案工具菜刀在内的6张不同样式菜刀照片进行辨认，张斌指出5号菜刀为当天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6、鉴定意见。（1）曲沃县公安局（曲）公（刑）鉴（尸）字（2013）6号鉴定文书证实，上官XX系被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伤面颈部致颈椎骨折，颈髓部分断裂，食管、气管部分断裂，右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临汾市公安局（临）公（法）鉴（物证）字（2013）035号鉴定文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提取菜刀上可疑血迹，嫌疑人张斌手上擦拭的血迹，现场床头上、枕巾上等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上官XX，在排除同卵双生及外源性污染的情况下，支持该血迹为死者上官XX所留。（3）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495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斌系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鉴定人叶XX、李XX出庭作证证实，张斌脑外伤后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比常人弱，杀害其妻子时精神处于非正常状态。
7、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一审庭审时的供述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张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斌脑外伤后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在杀害妻子时精神处于非正常状态，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斌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同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当庭认罪、悔罪等。综合考虑被告人张斌的刑事责任能力、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犯罪动机及犯罪后的悔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张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张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所作的“具备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超出了其精神病鉴定的业务范围，并非鉴定机构的职责。2、上诉人张斌案发时头脑处于非正常状态，其是在完全失去了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造成的危害后果，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卫生部联合颁布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刑事案件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包括确定被鉴定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实施危害行为时的精神状态，有无刑事责任能力等内容。故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鉴定程序出具的编号为4956的鉴定意见，并未超出鉴定业务范围。2、上诉人张斌在侦查机关供述，案发当时被害人面朝南侧睡着，其是面对面砍的，其也知道用菜刀砍人能将人砍死，但就是很生气，被害人哭喊着叫其的名字让其住手，还用手挡，其父母也在门外叫喊让其开门，其一直在砍并没有停下，也没有开门。以上供述说明，案发时上诉人张斌能够预见到自己手持菜刀朝被害人头部、颈部持续刀砍的行为性质和行为后果；另结合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上诉人案发时处于脑外伤后混乱期，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具备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综上说明，上诉人案发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手持菜刀故意朝被害人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持续刀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被害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原判依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与情节依法对其所作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国鹏
代理审判员 贾宏阁
代理审判员 王永良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