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株洲市无线电八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廖颖鸿，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云，湖南添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保军，男，汉族，1958年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鄢晓凡，女，汉族，1970年10月9日出生。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萍，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俊峰，男，汉族，1982年10月12日出生。原审被告：方陶，男，汉族，1967年8月3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株洲正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46号。法定代表人：朱俊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株洲市无线电八厂（以下简称无线电八厂）因与被上诉人熊宝军、鄢晓凡，原审被告朱俊峰、方陶，原审第三人株洲正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线电八厂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正宇公司与无线电八厂之间的债务已经依据协议相互抵偿，一审对此未做审查；2、涉案债权的权利人是正宇公司，如果其将该债权转让，其也应当通知债务人，而正宇公司从未就债权转让通知过无线电八厂；3、涉案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一方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另一方面又判决熊保军、鄢晓凡可以向无线电八厂主张债权，这是矛盾的。熊保军、鄢晓凡共同答辩称：1、正宇公司与无线电八厂之间的借款关系清楚，证据充分；2、截止2013年6月24日，正宇公司与无线电八厂之间的债务还未清偿；3、该笔借款未过诉讼时效；4、该债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归熊保军、鄢晓凡所有。熊宝军、鄢晓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享有的415万元债权归其所有；2、原审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26日，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位于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46号（无线电八厂）的土地，并指定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组织实施，第三人正宇公司参与了竞买。同年6月25日，无线电八厂（甲方）与正宇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与续建工程项目开发权买断合同书》，约定该项目除续建部分（即甲方已建成房屋二层天顶以上部分的开发权）的水电增容外买断价为350万元；该项目由乙方竞得后，从竞得之日起30日内，乙方必须借300万元给甲方，60日内再借给甲方100万元，总计400万元，甲方自收到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直到本息两清为止）等。同年6月28日，正宇公司作为竞得人与株洲市土地矿产交易管理中心签订株土成交确字（2007）第12号《株洲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了土地出让面积为5361.5平方米，成交总价为637万元（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已建成房屋（地上第一、二层、地下一层）由正宇公司无偿返回给无线电八厂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分行；正宇公司需垫付已建成房屋工程款400万元；正宇公司必须履行报名时与无线电八厂签订的协议等内容。同年8月6日，无线电八厂（甲方）与正宇公司（乙方）又签订《借款协议》，由乙方借款400万元给甲方，借款用途为偿还甲方已建成房屋欠付的工程款，借款期限为两年，《土地转让与续建工程项目开发权买断合同书》所列借款第一组成部分300万元以2007年7月20日为借款起始日，所列借款第二组成部分100万元以甲方收到该部分借款之日为借款起始日，甲方可根据本协议第五条分期、分批提前归还借款；借款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按借款年度支付；该协议还对借款本息的资金来源及顺序作出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正宇公司分别于2007年7月20日、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无线电八厂支付款项300万元、100万元，2008年11月25日和2009年6月26日，正宇公司又分别借给无线电八厂7万元和8万元，以上借款共计415万元。同时，正宇公司取得了上述地块的使用权，并用来开发“湘水一号”房地产项目。另查明，2008年4月份，无线电八厂书面确认截至2007年12月31日止，上述借款已产生利息143882.5元。同年12月29日，株洲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专题召开了包括无线电八厂在内的三家市属集体企业改革改制有关问题协调会，同意无线电八厂进行关闭清算，基准日为2008年12月31日。2009年3月11日，正宇公司向无线电八厂发出通知函，内容为“贵厂向我公司借款300万元和100万元，分别于2009年7月和8月到期，届时所产生的借款利息分别为410400元和140400元，合计550800元”，无线电八厂盖章签收并核对确认。同年9月3日，正宇公司又向无线电八厂发函催款。2010年10月9日，无线电八厂向正宇公司发函，要求其派人来厂洽谈欠款与房屋移交等事宜。同年11月24日，无线电八厂对债权申报、登记进行了登报公告。再查明，熊保军、鄢晓凡系第三人正宇公司原股东，熊保军为原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26日，熊保军、鄢晓凡（股权转让方、甲方）与朱俊峰、方陶（股权受让方、乙方）签订《关于株洲正宇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由甲方将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总价为3100万元，该总价减去甲方主动自行披露的全部应付款8280894.55元（以转让方、受让方代表签字确认的对账清单为准）为甲方实际收取的股权转让价款，经双方代表（甲方代表为鄢晓凡，乙方代表为朱俊峰、罗荣华）核对后股权转让价款为22719105.45元；协议成立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将本协议提交株洲市公证处公证，并在公证提存手续办好后两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22719105.45元全部汇入公证提存账户；甲方将目标公司名下的位于株洲市建设北路46号的房地产项目“湘水一号”按现状连同股权整体转让给乙方，项目不另计转让费；乙方接手之前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接手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原股东以此项目为由在外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原股东（即甲方）承担，乙方及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制作了附件《报建费用及相关费用明细表》及《应预留款及应收款项明细表》。之后，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提存公证。同年5月3日，朱俊峰出具委托书，委托袁潜办理正宇公司文件资料移交的一切事宜。同日，双方对“湘水一号”项目的相关文件进行了交接。同年5月6日，正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朱俊峰、方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俊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时，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是否享有415万元债权？二、原审被告是否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原审原告？三、无线电八厂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时，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享有415万元债权。2007年，正宇公司因竞买无线电八厂的土地使用权，与该厂签订了《土地转让与续建工程项目开发权买断合同书》，还与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签订了《株洲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上述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上述合同，正宇公司除需支付土地款与土地出让金外，还需向无线电八厂提供400万元借款。2007年7月20日、8月30日、2008年11月25日及2009年6月26日，正宇公司按约分四次共计向无线电八厂支付借款415万元，庭审中无线电八厂对此也并无异议，故双方已构成借款关系。之后，正宇公司多次发函催款，双方就借款产生的利息金额也进行过多次确认。期间，无线电八厂因进入关闭清算，直至2011年4月26日也未按约偿还该笔借款，故股权转让时，正宇公司仍对无线电八厂享有上述债权，也未过诉讼时效。二、根据《股权收购协议》，朱俊峰、方陶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熊保军、鄢晓凡。理由是：1、双方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正宇公司是债权人，无线电八厂是债务人，熊保军、鄢晓凡则是受让人，原审被告作为持有正宇公司全部股份的股东有权将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熊保军、鄢晓凡。2、《股权收购协议》第七条第（一）项第6款明确约定，新股东接手之前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接手以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原股东以此项目为由在外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原股东承担，而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享有的上述415万元债权是在朱俊峰、方陶接手之前产生，故应视为原审被告同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熊保军、鄢晓凡，由熊保军、鄢晓凡向债务人无线电八厂主张。3、根据《股权收购协议》，双方确认股权转让价应减去熊保军、鄢晓凡自行披露的全部应付款828094.55元，并附有双方签字确认的债权债务明细表，但明细表中并不包括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享有的上述债权，故该笔债权并未在股权转让价格中予以抵扣和处理，对无线电八厂提出股权转让价款中已对该笔债权处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债务人无线电八厂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熊保军、鄢晓凡可在受让该笔债权后通知债务人，并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熊保军、鄢晓凡明确表示仅要求确认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享有的415万元债权归其所有，而非直接向无线电八厂主张权利。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故熊保军、鄢晓凡受让本案债权后可另行向债务人主张。第三人无线电八厂提出熊保军、鄢晓凡无权向其主张债权、债权现在已过诉讼时效、后来与债权人进行了抵偿以及债务又转让给了他人等抗辩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采纳，其可在熊保军、鄢晓凡向其主张债权时提出抗辩。综上，熊保军、鄢晓凡的诉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熊保军、鄢晓凡可另行向债务人无线电八厂主张上述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享有的415万元债权归熊保军、鄢晓凡享有，熊保军、鄢晓凡有权另行向债务人无线电八厂主张该笔债权。案件受理费4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000元，由朱俊峰、方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本案中是否能确认熊保军、鄢晓凡对无线电八厂享有涉案债权。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熊保军、鄢晓凡根据其与朱俊峰、方陶签订的《关于株洲正宇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中的约定，享有正宇公司对无线电八厂的涉案债权，因正宇公司未能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熊保军、鄢晓凡通过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对无线电八厂的债权，其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线电八厂抗辩称涉案债权已经通过抵消而消灭，该抗辩须在熊保军、鄢晓凡向无线电八厂实际主张清偿时方可行使。综上，无线电八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株洲市无线电八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明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代理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