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乐麦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叶于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悦筑，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修，男，住台湾地区台北市。
委托代理人：张有楷，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明锋，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乐麦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麦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佳修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佳修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叶佳修委托代理人员于2015年10月，发现乐麦迪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以经营为目的，在未缴纳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将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词曲音乐作品《流浪者的独白》《七夕雨》等多首以卡拉OK点歌的形式向公众进行商业利用。鉴于此，叶佳修向武汉市公证处提出了证据保全公证申请，公证处受理后于2016年1月1日派出公证人员，随同叶佳修代理人员来到乐麦迪公司经营处，其代理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对涉嫌侵犯著作权《流浪者的独白》等43首歌曲音乐作品进行点播，用数码摄像机对词曲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刻录了光盘一张，并取得收据号码为6079659的消费收据一张和账单号码为1601010043的账单一式两张，公证人员对其消费全程进行了监督。乐麦迪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之规定，为了维护著作权人法律赋予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条款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作出裁决。请求判令乐麦迪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行为，具体歌曲为：《流浪者的独白》《七夕雨》《赤足走在田埂上》《年轻人的心声》《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秋意上心头》《从不拒绝归来》《外婆的澎湖湾》《疼惜我的吻》《生为女人》《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走味的咖啡》《声声慢》《自由！自由》《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随风来去》《伸手等你牵》《爱情莎哟哪啦》《月娘岛有我在等你》《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梦中也好》《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早安太阳》《又见春天》《假装我们还相恋》《昨夜之灯》《稻草人的心情》《无你是欲搁按怎》《酒量酒胆》《爱的等路》《风向球》《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个名字叫中国》共四十三首歌曲；2.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64500元、制止侵权合理开支费用1319元整（公证费1200元和取证费用119元），共计：65819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乐麦迪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乐麦迪公司没有侵权，我方在2015年5月27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博睿电子经营部购买了阳光KTV电脑点歌系统，我方场所播放的相关作品是由该系统点播而得，并不清楚涉案歌曲是属于侵权作品。2.叶佳修的取证和举证并不合法。其台湾的公证书474号，2014年7月1日叶佳修对吴锡坚的授权，第三项的“受权”表明吴锡坚并没有转委托的权利，由于吴锡坚没有转委托的权利，叶佳修所取得的所有证据均没有证据证明是取得叶佳修的授权。3.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乐麦迪公司使用了叶佳修诉称的侵权产品的时间只有4个月，我方在2015年5月27日前使用的是深圳市福田区永隆电脑展销部的点歌系统，该点歌系统并不载有涉案侵权作品；叶佳修的取证存在“取证陷阱”的嫌疑，即使乐麦迪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也并不大。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3年度新北院民认平字第000812号公证书显示，叶佳修于2014年7月1日委托吴锡坚就其音乐著作权遭受不法侵害事宜，在中国大陆执行维权行动，其中包括代为起诉，以及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等，吴锡坚有权就上述权项再授权大陆各当地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委托有效期为五年。授权书附件中列明87首歌曲的歌名，其中包括有本案涉案歌曲。该委托授权公证书经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邮寄至湖北省公证协会的对应编号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由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了（2014）鄂公协核字474号证明书。
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0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31号、101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22号公证书显示，经叶佳修代理人吴锡坚在台湾地区公开市场购买公开出版的唱片，所购买唱片资料上载明，上述部分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101年度板院民认钧字第000040号公证书显示，叶佳修声明其是上述部分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并附作品手稿。
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102年度新北院民认平字第000694号公证书显示，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书，证明叶佳修于2001年加入该会至今仍为会员，该会员就其所拥有之词曲著作权等音乐作品已陆续登记并托管于该会。其中附件所示26首词曲著作业经登记并托管于该会。证明书附件中列明26首歌曲的歌名、作品编号以及词曲手写稿。上述4份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100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31号、101年度板院民公钧字第000022号、第000040号、102年度新北院民认平字第000694号公证书、证明书等均经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邮寄至湖北省公证协会的对应编号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由湖北省公证协会分别出具了（2011）鄂公协核字第133号、（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2013）鄂公协核字第549号公证书、证明书等。
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出具的（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81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吴锡坚于2015年10月21日向公证处称：未经叶佳修许可，乐麦迪公司在其经营中擅自使用、放映和播放了叶佳修享有专属权利的卡拉OK音乐作品，为维护叶佳修的合法权益，吴锡坚受叶佳修委托代理执行维权活动，并允许再授权，申请人吴锡坚特向公证处申请对维权活动摄像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现申请人吴锡坚转委托孔瑞龙拟对乐麦迪公司在其经营中的侵权情况进行摄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公证处受理了上述公证申请。2016年1月1日，在公证员胡芳与公证人员李静的监督下，孔瑞龙来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兴业路96号之一三楼（黄嘉乐商业综合楼）家乐迪量贩式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C10包房内进行消费。公证员首先检查了公证处的摄像机和储存卡，经检查，摄像机和储存卡均为空白。2016年1月1日孔瑞龙对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点播了以下歌曲：《流浪者的独白》《七夕雨》《赤足走在田埂上》《年轻人的心声》《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秋意上心头》《从不拒绝归来》《外婆的澎湖湾》《疼惜我的吻》《生为女人》《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走味的咖啡》《声声慢》《自由！自由》《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随风来去》《伸手等你牵》《爱情莎哟哪啦》《月娘岛有我在等你》《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梦中也好》《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早安太阳》《又见春天》《假装我们还相恋》《昨夜之灯》《稻草人的心情》《无你是欲搁按怎》《酒量酒胆》《爱的等路》《风向球》《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个名字叫中国》。由孔瑞龙使用上述摄像机对该四十三首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在上述点播与录像过程中，公证员胡芳与公证人员李静进行了全程监督，录像完毕后由公证员胡芳当场将摄像机和储存卡收存、保管。消费结束后，孔瑞龙向该经营场所索取了编号为6079659的消费收据和编号为1601010043的消费帐单（一式两张）各一张。回到住地，在公证员胡芳和公证人员李静的监督下，孔瑞龙将摄像机内容刻录成光盘一份。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的收据、账单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由申请人吴锡坚保存；与公证书相粘的光盘一张，内容与孔瑞龙于现场所录像内容相符，摄像数据存于公证处移动硬盘。乐麦迪公司确认公证书记载的“家乐迪量贩式KTV”为其经营场所，涉案歌曲为其场所放映。
原审庭审中，播放叶佳修提交的（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81号公证书中封存光盘刻录的内容，并对涉案四十三首歌曲进行比对。公证书封存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诉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经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包含了涉案四十三首歌曲。经比对，涉案公证书所附光盘内的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歌曲中的词曲相同或实质近似；取证公证光盘播放的《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的词曲与叶佳修提交的《我们拥有一个名字》作品的词曲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全部涉案歌曲的MTV内容均仅具有简单的故事情节，主要是对歌星演唱的再现，歌词歌曲在其中起主导作用，词曲作者的贡献占主要部分。
2014年3月19日，乐麦迪公司（甲方）与深圳市福田区永隆电脑展销部（乙方）签订有效期为一年的“天王i-
VOD”系统维护合同。2015年5月27日，乐麦迪公司与广州市番禺区博睿电子产品经营部签订了“北京视翰科技有限公司阳光VOD定货合同书”，约定广州市番禺区博睿电子产品经营部向乐麦迪公司提供服务器控制系统硬件配置、包房点歌硬件配置、阳光KTV点歌系统软件配置等产品。其中，合同第八条知识产权第3点约定：3.对于提供给甲方的歌曲仅供系统测试使用，如果甲方需要继续使用，对于国家政策规定的相关歌曲使用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
原审庭审中，叶佳修明确指控乐麦迪公司侵犯其部分作品的署名权以及全部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作品属于词曲作品；经济损失按每首歌1500元计算，没有具体依据，请法院酌情确定；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200元，取证费用119元，均有票据证实，请求法院酌情确定。
案件审理过程中，叶佳修自行撤回对其中作品《爱的等路》之起诉。
另查，乐麦迪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20万元，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叶佳修提交了公开出版物及涉案歌曲词曲底稿等证据，且上述证据业经公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叶佳修为涉案作品的词、曲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叶佳修在庭审过程中自行撤回对作品《爱的等路》之主张，系叶佳修依法自行处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2016）鄂洪兴内证字第281号公证书记载了公证员在检查并确认摄像机及存储卡空白后，通过监督摄录的方式公证取证的过程，乐麦迪公司亦没有提出足以推翻该公证书所证明事实之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该经公证的事实。根据该公证书所载事实及所附发票、光盘的内容，可认定乐麦迪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包含叶佳修享有词、曲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该音乐电视作品绝大部分没有制片方、导演等署名，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拍摄画面主要用于演唱歌曲，均不属于电影作品或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作者即叶佳修享有。至于乐麦迪公司抗辩称叶佳修所取得的所有证据均未经其本人授权，但叶佳修对此已经提供了具有合法形式的委托书，委托书中存在笔误等轻微瑕疵并不影响该委托书效力，故乐麦迪公司该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乐麦迪公司提交的系统维护合同、北京视翰科技有限公司阳光VOD定货合同书等，均未记载本案涉案作品的名称或其他详细信息，亦未能证实该与其订立上述合同的相对方享有或有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乐麦迪公司使用涉案作品亦未取得相关授权，故乐麦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采纳。
乐麦迪公司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涉案《流浪者的独白》等四十二首电视音乐，即系以机械设备的手段公开播送涉案电视音乐词曲，该行为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电视音乐词曲作品享有的表演权。至于叶佳修还主张乐麦迪公司的行为同时侵害词曲作品的复制权和署名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复制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行为，现结合乐麦迪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其经营范围、卡拉OK行业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实施复制行为的是为点歌系统的供应商而非乐麦迪公司，故对于叶佳修主张之复制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复制于点歌系统的曲目及播放画面中的署名问题非乐麦迪公司可控制操作，叶佳修所主张的署名权受到侵害也非乐麦迪公司所为，故对于叶佳修主张之署名权，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乐麦迪公司对此抗辩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乐麦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叶佳修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叶佳修的请求，综合考虑本案乐麦迪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叶佳修所主张的公证费、取证费用等，为本案必要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乐麦迪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对《流浪者的独白》《七夕雨》《赤足走在田埂上》《年轻人的心声》《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秋意上心头》《从不拒绝归来》《外婆的澎湖湾》《疼惜我的吻》《生为女人》《再爱我一次》《乡间的小路》《爸爸的草鞋》《走味的咖啡》《声声慢》《自由！自由》《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随风来去》《伸手等你牵》《爱情莎哟哪啦》《月娘岛有我在等你》《酒是舞伴你是生命》《梦中也好》《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早安太阳》《又见春天》《假装我们还相恋》《昨夜之灯》《稻草人的心情》《无你是欲搁按怎》《酒量酒胆》《风向球》《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我们拥有个名字叫中国》共四十二首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具体为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乐麦迪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2319元；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叶佳修负担478元，由乐麦迪公司负担245元。
乐麦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关于吴锡坚转委托之合法性存疑。（2014）鄂公协核字474号证明书所示之授权委托书第三项显示：“乙方（吴锡坚）有权就上述权项再受权大陆各当地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其中就“受权”二字，乐麦迪公司认为吴锡坚据以上授权委托书，并无转委托权，吴锡坚转委托律师代理之行为，转授权取证之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而所取得的证据也应被法院所排除。2.假设存在侵权，乐麦迪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即使乐麦迪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同时也认定吴锡坚有转委托之权利，乐麦迪公司也无需承担22139元过高的责任。（1）乐麦迪公司实际使用包含叶佳修歌曲的电脑点歌系统至本案发生时间较短，即使存在侵权，侵权时间也较短。（2）叶佳修创作之歌曲，知名度较低，实际被点唱的频率也较低，被侵权的机会非常之小。（3）乐麦迪公司的经营场所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经济较为落后，且消费水平很低。（4）乐麦迪公司的经营状况惨淡，入不敷出，没有盈利。综上，乐麦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16）粤0115民初79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叶佳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叶佳修负担。
叶佳修答辩称：1.就转委托我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吴锡坚有转委托权，其中委托书使用“受权”仅是笔误，不能否认叶佳修委托吴锡坚处理侵权的事实。2.原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已经充分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性质、后果等情节。原审法院认为乐麦迪公司没有侵害叶佳修主张的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和复制权，叶佳修对此部分持有异议：乐麦迪公司在部分作品中没有表明叶佳修作为作者的身份，并将涉案歌曲安装在本地电脑系统上供客人进行点播的行为，侵害了叶佳修部分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及全部作品的复制权。对此，叶佳修虽然在原审判决后放弃了上诉权，但不代表认可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因原审判决要求乐麦迪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及赔偿叶佳修相应损失，已经足以维护叶佳修的合法权益，同时为了减少对叶佳修和法院的诉累，节省司法资源，故叶佳修选择放弃上诉权利。另外，叶佳修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法律适用。综上所述，乐麦迪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吴锡坚是否有转委托权；二、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
一、关于吴锡坚是否有转委托权的问题。乐麦迪公司表示叶佳修出具给吴锡坚的授权委托书第三项显示：“乙方（吴锡坚）有权就上述权项再受权大陆各当地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因使用的是“受权”，因此吴锡坚并无转委托权。叶佳修表示其系“授权”的笔误。从文义上看，该处如为“受权”，则无法与上下文衔接，而使用“授权”才符合汉语语法。结合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全文含义，在乐麦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叶佳修就吴锡坚的转委托权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该处系笔误，且该处笔误并不影响授权委托书的含义，因此，吴锡坚有转委托权。
二、关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乐麦迪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叶佳修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叶佳修的请求，综合考虑本案乐麦迪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231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乐麦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乐麦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海华
审 判 员 刘培英
审 判 员 赵盛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学知
书 记 员 盛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