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银波，男，194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云花，女，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清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洪，男，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杨江波，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健，广东卓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冼某，女，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被告：赖汶尊，男，201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理人：冼某，女，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赖银波、上诉人郭云花因与被上诉人郭成洪、原审被告冼某、原审被告赖汶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伟雄于2011年9月8日向郭成洪购买轮胎一批，送货单号为分别NO.231187、231188，货物价值72340元，并由赖伟雄于当日写下欠据：“欠据单号：4255，兹有尼亚轮胎经营部收到东莞市东城金轮轮胎经营部（郭成洪）货物一批，送货单号NO.231187、231188未付款，计￥72340元，该款限于2011年10月8日内付清；超期按总金额日息1‰计，如有纠纷，由供货方指定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特立此据。欠款人：赖伟雄，2011年9月8日。”2011年11月15日，赖伟雄向郭成洪购买轮胎一批，送货单号为NO.501757，货物价值68160元，当日支付12000元，尚余56160元未有支付，赖伟雄于当日写下欠据：“欠据单号：4267，兹有尼亚轮胎经营部收到东莞市东城金轮轮胎经营部（郭成洪）货物一批，送货单号NO.501757未付款，计￥56160元，该款限于2011年12月15日内付清；超期按总金额日息1‰计，如有纠纷，由供货方指定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特立此据。欠款人：赖伟雄，2011年11月15日。”2012年3月17日，赖伟雄向郭成洪购买轮胎一批，送货单号为NO.638265，货物价值31900元，赖伟雄于当日写下欠据：“欠据单号：11927，兹有尼亚轮胎经营部收到东莞市东城金轮轮胎经营部（郭成洪）货物一批，送货单号NO.638265未付款，计￥31900元，该款限于2012年3月17日内付清；超期按总金额日息1‰计，如有纠纷，由供货方指定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特立此据。欠款人：赖伟雄，2011年11月15日。5月28日转现（8000元-4905单），此单付3095元”此笔货款已支付3095元，尚余28805元未有支付。上述三笔货款合计有157305元未有支付，经郭成洪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法院而成讼。另查明，赖伟雄与冼某于2011年3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赖汶尊，男，2011年11月12日出生，赖银波为赖伟雄父亲，郭云花为赖伟雄母亲，赖伟雄现已去世，以上冼某、赖银波、郭云花、赖汶尊为其第一顺序位的继承人。再查明，郭成洪为东莞市东城金轮轮胎经营部经营者。郭成洪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赖银波、郭云花、冼某、赖汶尊向郭成洪偿还157305元轮胎货款；2、赖银波、郭云花、冼某、赖汶尊从2011年10月9日起每日按72340元的千分之一，从2011年12月16日起每日按56160元的千分之一，从2012年3月18日起每日按28805元的千分之一向郭成洪支付违约利息截至还清款日止；3、诉讼费由赖银波、郭云花、冼某、赖汶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赖伟雄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赖伟雄拖欠郭成洪货款总计157305元，有郭成洪提供欠据及送货单为证，且送货单单号与欠据一一对应，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赖伟雄生前与郭成洪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其拖欠157305元的货款未有支付。赖伟雄与郭成洪在欠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日息1‰，该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应调整为：以7234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以5616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以28805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赖银波、郭云花抗辩2011年的货款已结清，并提供了支票存根为证，原审法院依法查询后，无法查到该支票存根项下的往来账目明细，故原审法院对于赖银波、郭云花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赖银波、郭云花抗辩“4905号欠据”下的8000元已支付，据此推测赖伟雄生前先还后拖欠的货款不符常理，要求郭成洪提供全部单据，原审法院认为该项抗辩与涉案的三笔欠款无关联性，只能证明未涉案“4905号欠据”中已支付了8000元，赖银波、郭云花据此推断涉案欠款不符合常理无证据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对于赖银波、郭云花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二、冼某、赖银波、郭云花、赖汶尊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冼某与赖伟雄为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冼某未有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赖伟雄生前拖欠的157305元轮胎货款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冼某应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赖银波、郭云花、赖汶尊均为赖伟雄的第一顺序位继承人，且无证据显示赖伟雄生前有立下遗嘱，故赖银波、郭云花、赖汶尊应在其继承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赖银波、郭云花抗辩未有继承财产，无证据支持其抗辩，且赖银波、郭云花亦未放弃遗产继承权，故对于赖银波、郭云花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冼某、赖汶尊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郭成洪对其出示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的真实性作出保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冼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7305元及利息（以7234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以5616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以28805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给郭成洪；二、赖银波、郭云花、赖汶尊在继承赖伟雄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中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成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冼某、赖银波、郭云花、赖汶尊负担。判后，上诉人赖银波、上诉人郭云花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查明郭成洪与赖伟雄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导致事实不清。本案中，因赖伟雄已经去世，赖伟雄与郭成洪之间业务往来多次，结算多次，结算方式多样化，人民法院应根据目前的证据等查清出双方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结合其他送货单、收款银行流水单和结算凭据、支票存根等认定赖伟雄的实际欠款金额。从现有证据看，特别是从证据开出日期为2012年3月17日，单号为638265的欠据显示，赖伟雄在付4905单的欠款给郭成洪后，并没有收回该欠据等债权凭证，包括也没有见相应的4905单相应票据，而仅在该欠条中仅作简单备注。由此可见双方的结算习惯明显与通常的结算方式不同，双方间有现金、支票、转帐方式付款，且赖伟雄在付款后，并没有收回相应欠据。故双方间的债权债务不能单纯看郭成洪提供的欠据来认定，应该结合其他交易单据和结算凭据。而且本案中的欠条及送货单等均由郭成洪制作和保存，有相应的编号顺序，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应责令郭成洪提供完整的结算凭证，往来交易凭据，特别是单号为638265的欠据中提及的4905单，以及相应的收款银行流水单据等。另外，从个体工商户一般的经营习惯来说，到每年的年底，过农历新年前，多是结算清偿完毕本年度的欠款，而且一般情况下在支付欠款时，欠款人也是优先支付时间最为久远的欠款，而不是支付新近发生的欠款。但是本案中郭成洪提供的欠据在时间和编号上明显不符合常理，内容不符合逻辑，整体上存在极大的合理怀疑；再结合本案中的支票存根及赖伟雄生前雇请的工人的反映，赖伟雄在死亡前应已经结清了上一年度的欠款，只是可能因为双方的多年友好合作关系和交易习惯，未收回相关的债务凭据。而且对支票存根的证据，原审简单的以无法查到往来帐目明细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当，事实上该支票已被郭成洪收取并结算，在该支票的往来帐目明细可以查清的情况下，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尽量予以查清。综上，本案应查清赖伟雄与郭成洪间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并结合送货单、支票往来明细、收款银行流水单和结算凭据等认定赖伟雄的真实欠款金额，以此做出相应的判决，原审简单依据郭成洪提供的欠据判令赖银波、郭云花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认定事实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2)穗花法山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郭成洪对赖银波、郭云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成洪答辩称：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交易的欠据，约定了欠款数额，由赖伟雄签字，有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盖章确认。我方是个体工商户，并没有通知银行转帐。赖银波、郭云花怀疑欠条的真伪性，应该申请鉴定。原审被告冼某、原审被告赖汶尊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中，赖银波、郭云花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下的往来明细，用以证明赖伟雄已支付部分款项给郭成洪；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审法院答复仅凭支票存根无法查询往来明细。二审期间，本院要求赖银波、郭云花到银行咨询后在指定期间内向本院作出可以凭支票存根查往来账目明细的书面说明，赖银波、郭云花表示如果在指定期间内未能作出书面说明，就视为相关事项无法查明；后赖银波、郭云花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向本院作出相关说明。本院认为：郭成洪与赖伟雄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郭成洪向赖伟雄供应轮胎，赖伟雄依法应向郭成洪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审法院认定赖伟雄拖欠郭成洪货款157305元未付，有赖伟雄签名确认的欠据及相应的送货单予以证实，证据确凿，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赖银波、郭云花上诉主张赖伟雄与郭成洪之间存在与欠据记载不符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却未能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已根据赖银波、郭云花的申请查询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下的往来明细未果，赖银波、郭云花上诉主张支票存根的往来账目明细可以查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赖银波、郭云花对郭成洪提交的欠据的质疑，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由于赖伟雄已经死亡，原审法院分别根据夫妻关系和继承关系判决冼某和赖银波、郭云花、赖汶尊对上述欠款的责任承担，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赖银波、郭云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上诉人赖银波、郭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卫东审 判 员  宁建文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郭一鸣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