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4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瑞龙，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宁夏西吉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宁夏西吉县王民乡。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续胜（谢瑞龙之父），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瑞银（谢瑞龙姐姐），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宁夏西吉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西吉县王民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建，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宁夏西吉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西吉县王民乡。
上诉人谢瑞龙因与被上诉人谢瑞银、杨文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瑞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续胜、被上诉人谢瑞银、杨文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瑞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吉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谢瑞银、杨文建返还借款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一审中，谢瑞龙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于2015年2月24日从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十次共计取款2万元及2015年2月25日一次性取款2万元，并以现金的方式借给谢瑞银、杨文建。谢瑞银对此予以承认，但称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经营商店），现该商店内货物已被杨文建变卖，故该债务应由杨文建偿还。至此，谢瑞龙对该借款已较充分地证明了自己的主张，杨文建有义务就其反驳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只是否认借款存在。根据民事诉讼证明盖然性而非确然性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谢瑞龙所主张的请求，但一审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上适用了双重标准。二、谢瑞龙庭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能证明基本的借贷事实。录音中多次提及该借款的存在，只是未对借款金额作详细说明，且杨文建多次承诺，有钱以后一定还。三、关于借条。谢瑞龙与谢瑞银系姐弟关系，碍于情面当时没有要求谢瑞银、杨文建书写借条，直到两人离婚后，才要求谢瑞银补写，该证据因杨文建不认可而未被一审法院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请求判如所请。
谢瑞银辩称，借了谢瑞龙4万元是事实。
杨文建辩称，没有借，不同意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瑞银与谢瑞龙系姐弟关系。2015年2月5日，谢瑞银、杨文建登记结婚。2016年2月29日，杨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谢瑞银离婚。同年3月16日，谢瑞银在离婚诉讼中陈述2015年2月24日其在灵武市商业步行街开商店时谢瑞龙借给其20000元，同年2月25日，谢瑞龙再借给其20000元。同年5月11日，谢瑞银在离婚诉讼中陈述谢瑞龙与杨文建于2015年2月24日一起从银行取钱，后谢瑞龙将所取20000现金借给杨文建，该20000元由谢瑞龙交至杨文建手中；同年2月25日，谢瑞龙再将20000元借款交至杨文建手中。谢瑞龙在诉状中诉称其于2015年2月25日借给谢瑞银40000元现金并交由谢瑞银当场清点。庭审中，谢瑞龙陈述其于2015年2月24日一个人从银行自动柜员机上取款20000元，并在杨文建所开商店内将20000元借款交给杨文建；同年2月25日，其独自从银行柜台上取款20000元，并在杨文建所开商店内将20000元借款交给杨文建。杨文建对上述借款事实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庭审中向谢瑞银询问对上述40000元借款是否有证据证实，谢瑞银陈述：“没有证据证实，证据都在向法庭提交的录音光盘里面”。该录音中未明确涉及出借人、借款数额等基本借贷事实，杨文建也未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谢瑞龙另在诉状中陈述其于2015年2月25日将40000元现金交给谢瑞银当场清点，并要求谢瑞银出具了借条一张，但其在庭审中却陈述因谢瑞银、杨文建离婚，2016年4月25日才由谢瑞银补写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瑞龙现金40000元，借款人谢瑞银”，并将时间倒签至2015年2月25日。谢瑞银认为谢瑞龙的上述陈述均属实；杨文建对谢瑞龙所陈述的上述借款事实予以否认。2016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判决准予杨文建、谢瑞银离婚。同年6月14日，谢瑞龙起诉，并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谢瑞银对借款经过陈述前后矛盾；谢瑞龙对借款的主要事实经过前后陈述矛盾；谢瑞龙对“欠条”的形成时间、经过等借款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综合谢瑞龙与谢瑞银对借款人、借款时间、借款过程等借款的基本事实前后矛盾的陈述，及未对上述矛盾做出合理说明，且杨文建对该借款予以否认，故对谢瑞龙主张其给杨文建借款4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谢瑞银与谢瑞龙系姐弟关系，谢瑞银在与杨文建离婚诉讼过程中向谢瑞龙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并未得到杨文建的认可，且杨文建对上述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故“欠条”证明力较低，而谢瑞龙出示的“欠条”、录音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谢瑞龙既不能证明其与杨文建达成借款40000元的借款合意，更不能证明其将40000元现金实际交付给杨文建的借款事实，即谢瑞龙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故谢瑞龙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谢瑞龙要求谢瑞银、杨文建偿还借款40000元及支付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瑞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谢瑞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谢瑞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杨某某、吴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杨文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承认借谢瑞龙4万元钱的事实。证人杨某某陈述，其与谢续胜是同村邻居无亲戚关系，与杨文建是远方堂兄弟关系。其于2015年农历十月份的一天，经谢续胜相邀前往其家调合谢瑞银、杨文建婚姻矛盾，吴某某等人当时亦在场。期间，杨文建承认借了谢瑞龙4万元钱，也同意还钱。并称当时认为二人已经和好就让谢瑞银和杨文建慢慢给谢瑞龙还4万元钱，杨文建当时也明确表示“能行，给人家还”。对于杨文建就借款的承认，有录音可以证实。借款用途听说是为二人在灵武市开商铺，借款时间不太清楚。证人吴某某陈述，其与谢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续胜是表兄弟关系，与谢瑞龙有亲戚关系，与杨文建是同村村民关系。其曾和杨某某等人前去谢续胜家给谢瑞银和杨文建调合婚姻矛盾，当时谢瑞银、谢续胜向杨文建要过开铺子的钱，具体数额大概是4到5万元，对于杨文建是否承认借了4万元钱其已记不清楚，具体有录音光盘可以证明。谢瑞龙、谢瑞银质证认为杨某某、吴某某证言均属实；杨文建质证认为杨某某证言不属实，其并没有承认过借4万元钱。吴某某证言属实，证人所说的人当时都在场。本院认定如下：本案证人证言属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证人杨某某与谢瑞龙为邻居关系，与杨文建为远方堂兄弟关系的情况下，出庭作证杨文建当时承认借谢瑞龙4万元钱的事实，杨文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该证言能与一审中谢瑞龙提供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故该证言的可信度较高，证言证明力较强，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吴某某与谢瑞龙虽为亲戚关系，但其陈述与谢瑞龙一审提供的录音及证人杨某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杨文建质证认为该证言属实，故该证言的可信度较高，证言证明力较强，本院亦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谢瑞银与谢瑞龙系姐弟关系。2015年2月5日，谢瑞银与杨文建登记结婚。同年2月24日、2月25日谢瑞龙向谢瑞银、杨文建夫妻出借现金共计4万元，用于谢瑞银、杨文建夫妻经营“欣蕾商铺”，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16年2月29日，杨文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谢瑞银离婚；同年4月25日，谢瑞银补写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谢瑞龙现金40000元，借款人谢瑞银”，并将时间倒签至2015年2月25日；同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判决准予杨文建、谢瑞银离婚；同年6月14日，谢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谢瑞银、杨文建偿还借款4万元及支付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瑞龙与谢瑞银、杨文建之间是否存在4万元借贷事实。谢瑞龙在一审中提交了欠条、录音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因谢瑞龙及谢瑞银的陈述存在矛盾对借贷事实未予认定。对于谢瑞龙及谢瑞银的陈述，起初该二人均没有陈述杨文建在交付款项现场，而之后该二人又都表示将钱交付给了杨文建，存在谢瑞银、谢瑞龙以此达到让杨文建承担还款责任的可能性。对于本案欠条，该欠条系事后补写，鉴于该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借款时未出具借条亦在情理之中，能否认定借贷事实还须与其他证据综合判定。对于谢瑞龙提供的录音证据，杨文建对该证据中谢瑞银提及的借谢瑞龙4万元钱，虽未明确承认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但也未否认其对谢瑞龙负有债务。且二审中，杨文建对录音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录音中“你的意思今天要钱呢”是其所说，但辩称其是给谢续胜的承诺，只要谢瑞银与其好好过日子就承诺给谢续胜三到五万元，谢瑞龙二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能够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对于杨文建否认借款事实，其虽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宁042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但该生效判决书未对谢瑞银、杨文建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处理，而只是告知当事人可另案诉讼，故其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借款事实不存在。综上，谢瑞龙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借款4万元的事实存在，故杨文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谢瑞龙一审请求返还4万元借款并支付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但其二审中仅请求返还4万元借款，本院予以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据此，该4万元借款系谢瑞银、杨文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谢瑞银、杨文建共同偿还，但为避免纠纷，减少诉累，该债务可由双方平均分担各返还2万元。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谢瑞龙二审提供了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故谢瑞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16）宁042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
二、由谢瑞银、杨文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返还谢瑞龙借款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谢瑞银、杨文建各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谢瑞银、杨文建各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睿
审 判 员 李凤玲
代理审判员 傅美源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