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军，男，汉族，1975年7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代理人：刘海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二环高速石湖收费站南侧。
法定代表人：郭永锋，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智，该大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起义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谢晓丹，局长。
委托代理人：文峰、朱立，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向军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高速二大队）、广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强制措施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行初字第4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30日，交警高速二大队民警在本市京珠高速钟落潭出口路段设点查车，当检查李向军驾驶的粤Ｓ×××××小型汽车时，发现该车有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拒不接受处理的违法行为，执勤民警即告知李向军有实施机动车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拒不接受处理的违法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违法代码7023A），当场开具了强制措施凭证（N0.440192360012957号），扣留李向军的机动车行驶证，并告知李向军持该凭证、身份证、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书原件在15日内到交警高速二大队处接受处理以及对该强制措施不服可以向广州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或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等事项。李向军随后在该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名确认，对其内容没有异议。2015年3月31日，交警高速二大队查询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粤Ｓ×××××小型汽车“保险终止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2015年4月13日，李向军到交警高速二大队违法处理室办理取回机动车行驶证手续。因李向军未携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书原件和复印件，其就将车辆挡风玻璃上的交强险标志复印交与经办民警，交警高速二大队经办民警认为李向军提交的交强险标志复印件不清楚，告知李向军须提交交强险合同书原件和复印件，为方便其办理避免重复排队，经办民警在号票上注明“欠保险，回来免排队”。李向军不听民警劝解，仍坚持要求民警办理取回机动车行驶证手续，并闯入交警业务大厅后台，导致交警高速二大队窗口无法继续为他人办理业务。后李向军仍不听工作民警劝阻，翻倒办公电脑显示器，后又抽掉电源线，导致该窗口暂无法办理业务。后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民警将李向军口头传唤至人和派出所询问。2015年4月14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认为李向军上述行为扰乱了单位秩序，遂对李向军作出穗公云行罚决字（2015）0518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李向军行政拘留五日。李向军于2015年4月21日携带完整材料接受处理后，交警高速二大队已退还了机动车行驶证。2015年5月7日，李向军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申请确认交警高速二大队扣留其机动车行驶证和拒绝办理返还行驶证的行为违法。因申请材料不齐全，该府向李向军发出云府行复（2015）34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通知书。2015年7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向市公安局发出云府行复（2015）67号行政复议申请转送函，将李向军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等复印件转送市公安局处理。市公安局经审查，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依然不齐全，遂于2015年7月3日以穗公补字（2015）15号行政复议申请补正通知书通知李向军补正相关材料。2015年8月13日，市公安局收到李向军邮寄的相关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副本发送给交警高速二大队。2015年9月22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了穗公复决字（2015）150号，决定维持交警高速二大队的行政强制措施。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9月29日邮寄送达给李向军。李向军仍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根据交警高速二大队提交的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信息显示，李向军所有的粤Ｓ×××××小型汽车于2013年6月首次登记，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存在10起交通违法行为未接受处理。广州市邮政函件广告局出具的证明显示，针对李向军于2013年12月9日10时58分和2013年12月9日11时04分的两次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制作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李向军机动车登记时记载的住所地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惠州市函件广告局出具的邮寄证明显示，针对李向军于2014年4月14日和2014年4月30日的两次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制作了违章通知书，由该公司以平信方式寄给李向军机动车登记时记载的住所地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东莞市函件广告局出具的证明显示，针对李向军于2015年1月23日的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制作了交通违法告知，由该公司以挂号信方式寄给李向军机动车登记时记载的住所地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交警高速二大队作为广州市公安机关管理道路交通安全的部门，有处理道路交通违法行为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行政复议的职权。
《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有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送达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后拒不接受处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确有必要的，可以扣留机动车。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接受处理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立即返还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或者机动车。”本案中，李向军所有的粤Ｓ×××××小型汽车于2013年6月首次登记，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多达十起的交通违法行为未接受处理。交警高速二大队提供邮政部门出具的证明显示，有五起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部门曾将处理通知书邮寄给李向军，其中2013年12月的两起交通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送达了李向军，另三起邮政部门虽没有明确是否送达，但交警部门确已邮寄给李向军机动车登记时记载的住所地，即交警部门已经履行送达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的义务。李向军于2013年12月收到交警部门两单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后，本应积极接受处理，吸取教训，遵守交通规则，谨慎驾驶，但其不仅拒不接受处理，还实施多起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高速二大队查明李向军上述交通违法事实后，告知李向军其驾驶的机动车有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拒不接受处理的违法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场开具强制措施凭证，扣留李向军的机动车行驶证，并告知李向军在15日内接受处理以及对该强制措施不服的救济途径等事项，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市公安局受理行政复议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李向军、交警高速二大队双方交换了证据等相关材料，经书面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支持。
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交通警察调查违法行为时，应当查验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号牌、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等牌证以及机动车和驾驶人违法信息。对运载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以及剧毒、放射性等危险物品车辆驾驶人违法行为调查的，还应当查验其他相关证件及信息。”本案中，交警高速二大队开具的强制措施凭证，明确载明需持该凭证、身份证、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书原件等15日内到交警高速二大队接受处理，但李向军于2015年4月13日接受处理时并未携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书原件或复印件，其就将车辆挡风玻璃上的交强险标志撕下并复印交与经办民警。因李向军提交的交强险标志复印件不清楚，为查清李向军车辆信息，经办民警告知须提交交强险合同书原件和复印件，同时为方便其办理避免重复排队，在李向军号票上注明“欠保险，回来免排队”，交警高速二大队的上述行为并无违法之处；且李向军于2015年4月21日携带完整材料接受处理后，交警高速二大队已退还了机动车行驶证，因此，关于李向军要求确认交警高速二大队拒绝办理返还行驶证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笫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向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向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九条，交警在处理违法行为时只是要求其查验保险标志，未要求必须查验机动车交强险合同原件或复印件，且当天办理同样业务的群众，提供保险标志后得以顺利办理退证，上诉人在处理退证业务时只提交交强险标志符合上述规定，经办民警称当时看不清交强险标志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有效的办理材料属认定事实错误；交警部门有送达违法行为处理通知的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邮件送达以收到文件日期为送达日期，依法应以通知到达上诉人作为履行完毕的标准，若不能按上诉人所留地址送达，则应公告送达，被上诉人提交的邮政部门证明并未记载明确送达时间，应视为被上诉人未履行送达义务，被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已送达上诉人三起交通违法通知的情况下，作出扣留上诉人行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关于寄送交通违法通知的证据系事后形成，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23日有多达十起交通违法行为未接受处理，交警高速二大队已履行送达义务显然错误。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行初字第466号行政判决；2.改判交警高速二大队扣留上诉人粤Ｓ×××××机动车行驶证的行政行为违法；3.改判交警高速二大队于2015年4月13日拒绝办理返还上诉人行驶证的行为违法；4.撤销市公安局穗公复决字第（2015）1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交警高速二大队辩称：一、经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粤Ｓ×××××小型汽车截至2015年3月30日有超过三次以上的违法记录未处理，违法记录中超过三宗违法记录的违法处理通知书已由当地交警部门通过平递或挂号信的方式邮寄到涉案车辆登记住址，李向军驾驶的涉案车辆存在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拒不接受处理的交通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告知李向军交通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作出强制措施决定，符合《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程序合法；二、2015年4月13日，李向军处理完违法行为后，到被上诉人违法处理室办理取回机动车行驶证手续，由于李向军当时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原件和复印件，因此不予办理。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被上诉人依法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交警高速二大队作出的涉案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被上诉人依法作出维持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上诉人，已尽到法定的行政复议审查职责，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交警高速二大队扣留上诉人粤Ｓ×××××机动车行驶证的合法性问题。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机动车有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送达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后拒不接受处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本案中，交警高速二大队认为上诉人李向军驾驶的粤Ｓ×××××小型汽车属于有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拒不接受处理的情形，扣留了上诉人的机动车行驶证，但交警高速二大队提供的三份邮寄证明，仅能证明交警部门曾将五起交通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寄出给李向军，其中只有2013年12月的两起交通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成功送达，其余处理通知书并无证据证明已送达上诉人，尚未构成“三次以上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记录拒不接受处理的”情形，交警高速二大队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决定扣留上诉人的机动车行驶证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交警部门已经履行送达三次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的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交警高速二大队作出扣留上诉人行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交警高速二大队于2015年4月13日未予办理返还上诉人行驶证的问题。上诉人于2015年4月13日到交警高速二大队处办理取回机动车行驶证手续，因其未能提交交强险单原件，其交强险标志复印件也不清晰，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信息不明，交警高速二大队工作人员在告知上诉人需提交的相关材料后，当场未予办理返还上诉人行驶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行初字第46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N0.440192360012957号强制措施凭证；
三、撤销广州市公安局穗公复决字（2015）150号行政复议决定；
四、驳回上诉人李向军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李向军及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琳
审 判 员 彭铁文
代理审判员 林 彦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金珍
书 记 员 熊文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