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锡清，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桂洪，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华安，男，汉族。
原审被告：邓维清，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亚明，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旺荣，镇政府干部。
上诉人凌锡清因与被上诉人凌华安、原审被告邓维清、原审第三人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原告凌锡清与被告凌华安是邻居关系，两户中间隔着凌华昌户，凌锡清户与凌锡海户相邻，四户人房屋同一排，房屋座落一致。凌锡清、凌华昌、凌华安的房屋前均有付屋，且正屋与付屋相连，凌锡清的付屋仍是临时搭建的木棚。2011年12月8日前（即本案纠纷发生前）上述的三户人的正屋与付屋之间有一条小路，他们出入是该条小路，并且要经过凌锡海的屋前空地，后凌锡海将其房屋前属于他的自留地做围墙围起，现在四户人日常的出入是经他们付屋前的3米道路通行。1972年，原告凌锡清在现四户人出入通道上（靠大路旁）种植有一片石竹林。1996年，原告未经报批擅自在其房屋西面用红砖、竹木、油毡纸搭建了一间简易棚屋，用作火房及杂物房使用，原告的石竹及木棚和华昌户的付屋都占用在现四户通行的道路。为方便出入，村委会曾组织四户人调解，要求原告拆除占用道路的部分木棚和砍伐占用道路的石竹，原告不同意，协商不成。2011年12月8日上午10时许，为修建村路，高州市泗水镇规划建设办公室根据村建规划要求，在未对原告的违建及砍伐原告石竹作出行政决定或通知的情况下，带领国土部门及村委会工作人员到现场，政府工作人员及部分村民，对原告凌锡清搭建的简易棚屋进行了部分拆除，并砍掉了原告种植的占用在该道路上的石竹。原告认为是被告凌华安带人拆除了木棚和砍伐了石竹，于2012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凌华安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本院于2013年4月30日作出（2012）茂高法金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被告凌华安不服，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中院以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发回重审。重审审理中，依法追加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放弃停止侵害诉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凌华安恢复40平方的付屋及赔偿石竹的损失10000元或恢复竹林原状，并且明确表示不要求镇政府承担赔偿的责任。
另查明，原合议庭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茂名市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凌锡清被损毁的付屋、石竹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结论为：凌锡清被损毁的棚架付屋价值为1958元，被损毁的石竹价值为1500元。
原审判决认为：2011年12月8日，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根据村建规划要求，为修建环村道路，由村建办的工作人员郭平、钟耀松带领国土、村委会的同志到现场拆除了占用在该道路上原告搭建的木棚和砍伐原告部分石竹，该行为的法律关系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相邻权纠纷。根据村建规划，要建一条3米宽的环村道路，原告的木棚和石竹属于处理的范围，虽然有包括被告凌华安在内的部分村民参与，仍应认定为是政府行为。原告起诉认为是被告凌华安个人组织二三十人拆除其木棚和砍伐石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村建规划要求，修建环村道路时需要砍伐原告部分石竹，修建环村道路是村委会的村建规划，是遵从村民的自治原则。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根据村建规划，在对要拆除原告部分房屋及砍伐石竹，应作出相关的行政决定或通知告知原告，并由政府或村集体给予适当补偿。但原告明确不要求第三人补偿，而只是要求被告凌华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恢复原状，因本案道路有利于村民的通行多年，已不可能再恢复原状，且原告也是最大受益者之一，因此，原告的起诉于理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凌锡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资产评估费2000元，由原告凌锡清负担。
原审原告凌锡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修建环村道路是村委会的村建规划严重失实。泗水镇政府和村委会从没有作出过修建环村道路的村建规划，是被上诉人凌华安因建房需要运送建筑材料，为了出入方便强行拆除了上诉人的副屋和砍掉部分石竹的。如果是为了修建环村道路，请问规划图在哪里？二、上诉人没有明确放弃对第三人的赔偿要求，只是不要求追加被告邓维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邓维清承认当天不到现场，而且邓维清是上诉人申请追加为被告的，而泗水镇人民政府是重审时由法院追加为第三人的。泗水镇人民政府根本不承认是政府的行政作为，只认为是到现场维护秩序。如果泗水镇政府在本案中有侵权行为，由于凌华安不是政府工作人员，他与第三人构成了共同侵权行为，也应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因本案道路有利于村民的通行多年已不可能再恢复原状、且原告也是最大受益者之一，这不应成为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上诉人只是要求建回原来样子、规格的副屋，完全可以建回，不建回也应赔偿损失。虽然有利于村民通行，但是在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基础上、以牺牲上诉人的副屋为代价的，于法不合。上人也不是最大的受益者，副屋根本不影响上诉人的通行，上诉人成了最大的受害者才是真的。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毁坏的副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凌华安答辩称：上诉人称是我个人行为造成的，但是一审已经调查清楚是政府的行为，并不是我个人行为。
原审被告邓维青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至于是个人行为还是政府行为，由法院认定。
原审第三人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相邻关系，政府与他们不存在相邻关系，镇政府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结果与镇政府没有任何关系，政府没有参与任何一方做出相应民事行为，政府的工作人员只是尊重村民的自治意见，维护现场秩序，工作人员及政府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与政府无关；三、上诉人起诉说其有付屋，可未能提供该物权的证据，也没有向政府申请搭建付屋，所称的付屋是不存在的，砍竹是村民的行为，与政府无关。综上，上诉人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事发时砍伐上诉人石竹的有被上诉人凌华安、凌华昌、袁亚华、钟武强（阿二）等四人。
本院认为：依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付屋是原审第三人高州市泗水镇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所拆除的，原审第三人对此也予确认，故拆除上诉人付屋应认定是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不是被上诉人凌华安的个人行为。而上诉人在原审及二审诉讼中均明确放弃对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这是上诉人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均无需对拆除上诉人的付屋承担责任。但对于砍掉道路上石竹的行为，原审第三人没有实施该行为，也不承认是政府行为，故应认定是被上诉人和另三人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等四人擅自砍掉上诉人的石竹，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只诉请被上诉人凌华安承担责任，应予准许。再依据上述法律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难以确定被上诉人等四名侵权人的责任大小，故被上诉人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损毁的石竹的价值，已经司法评估为1500元，应予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凌华安应赔偿375元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付屋原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石竹的损失，合法有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砍伐石竹属于原审第三人的政府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
二、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被上诉人凌华安赔偿上诉人凌锡清的石竹损失375元；
三、驳回上诉人凌锡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资产评估费2000元，由上诉人凌锡清承担2000元、被上诉人凌华安承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凌锡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琪奕
审判员 龙光新
审判员 许 彦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钟 娟
赖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