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汉中民终字第00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春胜，男，生于1966年1月19日，汉族，陕西省勉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凤春，女，生于1961年10月10日，汉族，陕西省勉县人。系高海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妙，女，生于1983年3月3日，汉族。系伊凤春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妍，女，生于1990年11月19日，汉族。系伊凤春次女。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永兴，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琦，生于1983年12月12日，汉族，农民。系孙阳华之妻。
原审被告孙某某，男，生于2002年12月12日，汉族。系孙阳华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琦。
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虎明，汉中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邹春胜因与被上诉人伊凤春、高妙、高妍、原审被告张琦、孙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略阳县人民法院（2012）略民初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春胜、被上诉人伊凤春、高妙、高妍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永兴、原审被告张琦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0日，邹春胜、高海明、孙阳华电话联系在勉县建国路碰头，邹春胜驾驶自己所有的陕FFZ0**号小型普通客车三人同往略阳，途�邹春胜同村村民王素萍乘车前往，在略阳十天高速35标段联系购买台车。16时20分许，孙阳华驾驶陕FFZ0**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略阳县向勉县方向行驶，行至309省道勉康线27km＋950m下坡路段，由于孙阳华驾车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孙阳华、高海明死亡，邹春胜和王素萍受伤。略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阳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高海明、邹春胜、王素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邹春胜经交警部门协调已支付了安葬费。原审另查明，高海明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汉中市汉台区城区。高海明系伊凤春之夫，系高妙、高妍之父。孙阳华系张琦之夫、孙某某之父。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肇事车主系邹春胜，且由邹春胜、高海明、孙阳华三人相邀去十天高速略阳35标联系购买台车，在返程途中孙阳华主动驾驶该车，车主邹春胜未予制止，孙阳华的行为是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行为，车主邹春胜是被帮工人。因此，驾驶员孙阳华从事帮工活动驾驶车辆肇事致高海明死亡，被帮工人邹春胜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帮工人孙阳华在驾驶车辆时存在重大过失，帮工人孙阳华和被帮工人邹春胜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中驾驶员孙阳华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张琦、孙某某应在孙阳华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伊风春、高妙、高妍要求被告邹春胜、张琦、孙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应酌定赔偿数额为12000元。关于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邹春胜、张琦、孙某某赔偿给原告伊凤春、高妙、高妍死亡赔偿金31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被告张琦、孙某某赔偿数额以孙阳华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三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100元，被告邹春胜负担3660元、被告张琦负担244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邹春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原审认定孙阳华是为上诉人无偿帮工，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2011年9月10日，上诉人无偿提供自己的客车，和孙阳华一起，陪高海明到十天高速35标段联系购买台车，可见，上诉人同车前往是为高海明帮忙，而不是为自己办事。2、上诉人作为高海明的无偿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对高海明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实际是高海明借用上诉人的车辆为自己办事，无偿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当由借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出借人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伊凤春、高妙、高妍答辩称，2011年9月10日上午，是上诉人邹春胜打电话叫高海明去略阳帮其看铲车的。上诉人驾驶自己的车辆拉上孙阳华到勉县建国路口，等高海明到达后三人同行至勉县二中路口，邹春胜让孙阳华开车，故孙阳华驾驶车辆的行为系为邹春胜义务帮工，发生交通事故后，二人应当互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琦、孙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孙阳华帮邹春胜驾驶车辆的行为系无偿帮工符合客观事实，孙阳华驾驶车辆造成的后果应当由邹春胜承担。高海明免费乘坐他人车辆，在享受利益的同时也应当共担风险，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改判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
二审中，被上诉人伊凤春、高妙、高妍向本院提交了黄正义的证言一份，并申请黄正义出庭作证，拟证明2011年9月9日晚，高海明和其一起洗澡时说，明天要去略阳帮别人看铲车，在一审时，上诉人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并没有写清楚这一情况。经审查，证人黄正义先后出具的两份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且均由其本人签名确认，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3日，即本案事故发生的第三日，上诉人邹春胜在面对略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询问时陈述：“……吃饭期间高海明说想到略阳去看一个装载机，因为我们两人平常生意上有合作，所以准备看好了装载机共同买。到了下午我回家以后，我亲家孙阳华来了，他跟我经营一个货车，他也比较懂机械，所以他听我说了以后想跟我们一起干。我们就约好第二天去略阳。”在问及“是谁提出去略阳”时，邹春胜答：“我们出事前一天就约好一起去的，主要是我们几个想合伙做生意。”
庭审中，上诉人邹春胜坚称事发当天是为了帮高海明买台车而去的略阳。对于事发后面对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其庭审中陈述不一致的情况，邹春胜辩称，当时对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属实的，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他们头一天说要去略阳买铲车，但去了之后才知道实际是去买台车，自己对买台车并不感兴趣，就没有参与此事。
另查明，高海明、邹春胜系朋友关系，曾一起合伙做生意。邹春胜与孙阳华系干亲，曾共同投资经营一辆货车。高海明通过邹春胜认识孙阳华。事发后，邹春胜通过略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高海明、孙阳华的家属支付了共计五万元的丧葬费。
除上述事实外，原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邹春胜、高海明、孙阳华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高海明、孙阳华的妻子均主张，事发当日，其丈夫在接到邹春胜电话后外出，故其丈夫是为他人帮忙才去的略阳。而上诉人邹春胜在事发后面对公安机关的询问时陈述，三人想合伙做生意，因此约好第二天去略阳。这与其在庭审中“为了帮高海明买台车去略阳”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并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直接证明其上诉主张。因此，根据公安机关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人证言以及邹春胜、高海明、孙阳华三人之间的关系，本院认定三人是为了共同利益相约去略阳。原审法院关于孙阳华驾驶车辆系为邹春胜义务帮工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孙阳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具有重大过失，故其应当对高海明的死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基于孙阳华在事故中死亡的事实，酌定由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琦、孙某某作为孙阳华的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事故中虽无过错，但因三人相约外出，在共享利益的同时也应当共担风险，依据公平原则，酌定由其承担30%的补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本案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且直接侵权人孙阳华也在事故中死亡，故对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诉争法律关系，�院将案由变更为健康权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2）略民初字第00352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被上诉人伊凤春、高妙、高妍因高海明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13900元，由原审被告张琦、孙某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56950元，以孙阳华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由上诉人邹春胜承担30%的补偿责任，即94170元；其余损失62780元由被上诉人伊凤春、高妙、高妍自负。限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清结。
三、驳回上诉人邹春胜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上诉人邹春胜承担639元，由被上诉人伊凤春、高妙、高妍承担426元，由原审被告张琦、孙某某承担1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波
代理审判员 金 庆
代理审判员 岳 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龙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