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辰东方装饰工程集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工业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王丽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北京市明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国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街19号富凯大厦B座9层。法定代表人：郭志国，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婧，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成方街33号。法定代表人：梁一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捷，北京市海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兴辰东方装饰工程集团（以下简称兴辰东方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国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通资产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峡经济开发集团（以下简称北京三峡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初字第7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辰东方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何军，被上诉人国通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峰，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峡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侯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辰东方集团的上诉请求：1、撤�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2014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7）一中经初字第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执字第805号执行案件中，应发还给国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国宇总公司）的案款的强制执行措施，并确认兴辰东方集团对上述案款的所有权；3、判令国通资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兴辰东方集团的上诉理由：1、未经民事确权程序确认，国通资产公司无权主张案涉财产。2、一审法院仅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刑终字第566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66号刑事判决书）笼统地认定本案争议案款系北京三峡集团的财产显系错误。3、一审判决依据566号刑事判决书所作的相关认定存在逻辑错误。4、北京三峡集团作为开发商早已退出“都市芳园”项目。5、原执行程序违法。国通资产公司辩称，诉争查扣案款是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的，属于北京三峡集团的财产，（1997）一中经初字第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合法有据，不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兴辰东方集团的上诉请求。北京三峡集团同意兴辰东方集团的上诉意见。兴辰东方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4年12月10日（1997）一中经初字第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于（2013）一中执字第805号执行案件中应发还给国宇总公司的案款的强制执行措施，并确认兴辰东方集团对上述案款的所有权。2、由国通资产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京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1997）一中经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变更为国通资产公司。后一审法院根据国通资产公司与建设银行的申请，准许本案原审被告由建设银行变更为国通资产公司。1997年3月3日，就建设银行与北京三峡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一中经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三峡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设银行贷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北京三峡集团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建设银行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5月29日，就被告人洪杨文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及被告人卢嘉启犯贪污罪一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566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所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包括：中国三峡经济开发公司系1991年8月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1992年11月，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北京三峡经济开发公司，属中国三峡经济开发公司的分支机构，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5年4月10日，北京三峡经济开发公司更名为北京三峡集团。北京三峡集团后因未依法进行企业年检，于1999年12月被工商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0年5月30日，中国三峡经济开发公司更名为国宇总公司。1994年底，洪杨文受聘担任北京三峡集团房地产处处长，1996年1月，洪杨文在担任北京三峡集团总裁助理后，主管集团投资开发的“都市芳园”项目，并分管集团下属北京峰华行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峰华行物业中心）、北京峰华休闲娱乐中心（以下简称峰华休闲中心）等企业。同年3月，北京三峡集团任命洪杨文担任峰华行物业中心法定代表人。1995年，卢嘉启受聘担任北京三峡集团房地产处总工程师。1995年3月至1999年5月间，洪杨文在担任北京三峡�团总裁助理、房地产处处长期间，主管北京三峡集团参与投资开发的“都市芳园”项目；卢嘉启在此期间负责“都市芳园”项目的现场施工。北京市昌平区霍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霍营乡政府）因未能在“都市芳园”项目前期开发过程中获得合同约定的土地补偿款等经济利益，与开发商北京三峡集团和海南阳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阳光公司）产生纠纷，并于1998年1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洪杨文以北京三峡集团或峰华行物业中心出资注册的公司作为股东，注册成立北京都市芳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芳园公司）。后经法院调解，霍营乡政府与上述两家开发商于1999年5月达成调解协议，由霍营乡政府收回“都市芳园”项目的开发权和所有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北京三峡集团和海南阳光公司均退出“都市芳园”项目的开�建设。同年9月，洪杨文代表都市芳园公司与霍营乡政府另行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后，都市芳园公司取得对“都市芳园”项目的投资、开发、销售权和土地使用权。2000年9月至11月，洪杨文在负责都市芳园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与卢嘉启商谈有关转让公司时，不经资产评估和审计，双方即私下约定都市芳园公司的净资产为4633.7万元，并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以1888万元的价格，共同将都市芳园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卢嘉启亲属注册的北京东小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小口投资公司）和北京嘉禾兴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兴达公司），侵吞巨额公共财产。案发后，已冻结都市芳园公司在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及“都市芳园”项目尚未出售的部分房产。都市芳园公司是1999年6月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万丰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联合公司）以实物出资800万元、北京思锐高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锐高智公司）以实物出资190万元、峰华休闲中心以货币出资10万元。2000年8月15日公司经过第一次股权转让后，股权变更为万丰联合公司、思锐高智公司、兴辰东方集团各以实物出资300万元，峰华休闲中心实物出资90万元、货币出资10万元。1999年12月2日，峰华行物业中心任命洪杨文担任兴辰东方集团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1999年12月18日，兴辰东方集团的上级主管单位变更为峰华行物业中心，法定代表人洪杨文。2001年11月27日，洪杨文利用管理兴辰东方集团的职务之便，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岳母王丽萍后，仍实际控制兴辰东方集团。万丰联合公司是1998年11月2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洪杨文以实物出资191万元，货币出资109万元，该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为洪杨文。思锐高智公司是1998年2月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洪杨文出资150万元。2003年7月2日，思锐高智公司更名为北京东方虹景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景电子公司），股东变更为北京东方虹景科技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虹景公司）和兴辰东方集团。56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法院认为部分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包括：洪杨文自1995年初应聘为北京三峡集团房地产处处长，后担任集团总裁助理，负责“都市芳园”项目开发，分管峰华行物业中心、峰华行物业招商大厦、峰华休闲中心等国有企业，属于在国有企业、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洪杨文受峰华行物业中心任命担任兴辰东方集团法定代表人，受北京三峡集团指派，担任万丰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都市芳园公司担任董事、在思锐高智公司和东�虹景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属于在国有出资注册的公司中或受委派到国有公司注册的其他企业中从事管理公共财产的人员。洪杨文虽后来不再担任峰华行物业中心、兴辰东方集团和思锐高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继任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洪杨文安排的亲属，上述三个公司企业仍在洪杨文的直接控制管理之下，其因实际控制权作出的决定，对于各该企业公司仍是职务行为。“都市芳园”项目是北京三峡集团投资开发经营的项目，属于国有资产。关于卢嘉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刑事）将相关扣押款物发还国宇总公司不当一节，法院认为，北京三峡集团是中国三峡经济开发公司经国务院批准，依法注册成立的。中国三峡经济开发公司在国有企业改制中更名为国宇总公司，并经国务院批准，成建制无偿划转归中国华联房地产开发公司领导和管理�虽国宇总公司在理顺新的隶属关系过程中，没有将北京三峡集团纳入其下属企业，但并不能改变北京三峡集团与国宇总公司的前身存在历史上的隶属关系。北京三峡集团作为国有企业，虽被工商机关依法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没有经过国有资产清理和债权债务的清算，其法人资格并未注销。因此，国宇总公司作为北京三峡集团的上级主管机关的承接主体，有权接收被依法确认属于北京三峡集团的财产。56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主文部分涉及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包括：“四、继续向洪杨文追缴其贪污所得的不足部分，发还国宇总公司。五、在案扣押的款物、查封的房产依法处理，详见清单（附后）。”扣押、冻结的款物及房产处理清单中涉及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包括：三、下列冻结的款项及查封的房产变价款共计4633.7万元，发还国宇总公司；其�款项或房产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处理。该部分款项和房产包括了都市芳园公司的四个账户及都市芳园小区的房屋共计47套。2014年12月10日，就（1997）一中经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一中经初字第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2013）一中执字第805号执行案件中应发还国宇总公司的案款。兴辰东方集团就上述冻结措施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2015年8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执异字第7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兴辰东方集团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兴辰东方集团收到裁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需证明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其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本案中，兴辰东方集团主张其为都市芳园�司的原股东，因都市芳园公司的股权从兴辰东方集团、万丰联合公司、思锐高智公司、峰华休闲中心转让给东小口投资公司、嘉禾兴达公司的过程被认定为刑事犯罪，故刑事判决书中发还的涉及都市芳园公司财产的案款应属于兴辰东方集团、万丰联合公司、思锐高智公司、峰华休闲中心所有。就兴辰东方集团的异议理由，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566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都市芳园”项目是北京三峡集团投资开发经营的项目，同时认定，国宇总公司作为北京三峡集团上级主管集团的承接主体，有权接收被依法确认属于北京三峡集团的财产，而判决主文亦判定将冻结的都市芳园公司的账户内的存款及利息和冻结的都市芳园小区的47套房屋变价款在4633.7万元的范围内，发还国宇总公司。上述刑事判决的内容，非常明确的认定了本案争议案款是北京三�集团的财产，发还对象是北京三峡集团。第二、566号刑事判决书审理的是洪杨文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和卢嘉启犯贪污罪的问题，566号刑事判决书通过查明洪杨文和卢嘉启犯罪客观方面的事实，认定洪杨文和卢嘉启在都市芳园公司的股权转让中存在侵吞、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犯罪行为，故566号刑事判决书是对洪杨文、卢嘉启侵吞、非法占有的公共财产的发还，并不是对都市芳园公司股权的发还，发还的财产并不当然属于都市芳园公司的原股东所有。第三、根据566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和认定内容，兴辰东方集团、万丰联合公司、思锐高智公司、峰华休闲中心在股权转让之时，均被洪杨文控制或与洪杨文具有关联关系，故一审法院亦认可国通资产公司关于“都市芳园公司的股东包括兴辰东方集团在内均是由洪杨文直接管理控制，没有实际出�和独立自主的经营行为，是洪杨文侵吞国家和公共财产的手段”的答辩意见，发还的案款亦不应属于四名股东所有。第四、兴辰东方集团主张应从民事角度明确发还案款的所有权，该主张与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相悖，亦割裂了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事实同一性，不予采信。第五、关于兴辰东方集团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的问题。兴辰东方集团于2016年3月31日向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万丰联合公司、虹景电子公司、峰华休闲中心为本案第三人，理由是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述被申请人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就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兴辰东方集团提出的案外人异议之诉，系因兴辰东方集团对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指向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引发的诉讼，故本案无需追加万丰联合公司、虹景电子公司、峰华休闲中心为第三人，对兴辰东方集团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兴辰东方集团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阻止其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辰东方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5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国宇总公司作为北京三峡集团上级主管集团的承接主体，有权接收被依法确认属于北京三峡集团的财产。566号刑事判决书对于卢嘉启及其辩护人就刑事一审判决将查封、冻结的都市芳园公司的资金、未售房产发还国宇总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并对“都市芳园”项目与北京三峡集团、国宇�公司及包括兴辰东方集团在内的各相互关联公司之间的关系均予以分析、认定并作出相应判决。兴辰东方集团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与上述判决书的认定及对相关财产的处理结果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兴辰东方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兴辰东方装饰工程集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