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2351弄3号332室。法定代表人:郑林，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兴龙，男，1982年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果子园乡。上诉人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兴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9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进行了公开审理。顶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林、姜兴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顶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第四项，改判：1、其公司与姜兴龙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3年3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其公司不支付姜兴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143.68元；3、其公司不支付姜兴龙工资160.92元；4、其公司不支付姜兴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684.22元。事实和理由：姜兴龙系其他单位的联络人，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合作关系。一审仅凭存疑的录音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失偏颇。姜兴龙辩称：其与顶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诉请并无依据，应予驳回。姜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确认其与顶实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顶实公司支付其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000元；3、顶实公司支付其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工资差额15,000元；4、顶实公司支付其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0元；5、顶实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元；6、顶实公司支付其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1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兴龙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顶实公司未为姜兴龙缴纳社会保险费。2015年7月23日，姜兴龙以本案诉请事项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4644号仲裁裁决，裁决不予支持姜兴龙的所有仲裁请求。姜兴龙不服上述裁决，遂提起诉讼。姜兴龙于一审中陈述，其于2014年5月15日进入顶实公司从事服装跟单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3月2日，顶实公司口头告知其不要再来上班，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此，姜兴龙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整理件、名片（郑林、李某）、通话记录、电子邮件打印件以印证。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顶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林于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23日、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2日分别汇入姜兴龙账户3,500元、5,838元、3,600元、10,000元、7,957元、3,500元、3,700元、3,600元、10,000元、6,000元。录音光盘记录了姜兴龙与郑林的通话记录，其中郑林说到：“……小姜我跟你说的你不认可，3,500工资没有少你的，发工资也是很准时的，然后你的报销我从来没有扣过，你两个月50多天时间报了七千多元……然后到年终马上要辞你，对你不满意，还能给你八千元已经是很仁慈的做法……你5月15日进来的做了9个半月……你下一份工作一般会问你上一份工作领导对你评语……没有开工单，哪来辞工单，我辞你凭什么还要给你再多的钱，已经对你不满意，你再还想要多少钱……最后来清算的时候8万件衣服算出来8千元，我告诉你我把DYF、DYL都算给你已经给你很大面子……”。顶实公司认为录音资料不完整，是否经过剪辑无法判断，但不申请对录音是否经过剪辑进行鉴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结算的是合作费用，不是工资。姜兴龙于一审中另陈述，其进入顶实公司工作时，双方口头约定，其年薪为67,000元，每月先发3,500元，计件每月20,000件衣服，0.1元一件，共计2,000元，算下来工资为5,500元/月；其一年做了15万-20万件衣服，顶实公司说今年效益不好，所以只给了其8,000元；2015年3月2日，其已收到该笔款项。顶实公司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系顶实公司员工，担任助理一职，具体工作是根据郑林的安排做一些事情；其经过郑林介绍认识了姜兴龙；姜兴龙是顶实公司的合作商，但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合作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确认劳动关系主张，一审认为，在姜兴龙与顶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林的通话录音中，郑林提到“3,500工资没有少你的，发工资很准时……到年终马上要辞你……”，可以看出是老板与员工的对话，顶实公司给姜兴龙发放工资，后来辞退了姜兴龙。从姜兴龙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顶实公司基本上每月给姜兴龙汇款，金额与姜兴龙陈述的每月3,500元工资和报销费用基本吻合。因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仍可确认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于姜兴龙的离职时间，姜兴龙陈述为2015年3月2日，顶实公司在通话录音中说到姜兴龙从2014年5月15日进来做了9个半月，通话录音形成于2015年3月2日之后的一两天，故可认定姜兴龙的离职时间为2015年3月2日。因此，对于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请，可予支持。对于姜兴龙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认为，姜兴龙于2015年7月23日申请仲裁，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其主张的2014年5月15日至同年7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不予支持。顶实公司与姜兴龙确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姜兴龙主张的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之合理部分，可予支持。对于姜兴龙主张的工资差额，一审认为，姜兴龙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5,500元/月的工资标准，故依照双方认可的3,500元/月为标准计算工资差额。顶实公司支付姜兴龙工资至2015年2月，2015年3月的工资未予支付。因此，对姜兴龙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姜兴龙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认为，姜兴龙未举证证明其加班情况，故对该二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姜兴龙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认为，顶实公司口头通知姜兴龙不用再来上班，显属违法，故对该项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于2016年5月20日判决：一、姜兴龙与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兴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143.68元；？三、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兴龙工资160.92元；四、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兴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684.22元；五、驳回姜兴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兴龙、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顶实公司补充提供快递单复印件两份，欲以证明姜兴龙非其公司员工。姜兴龙对前述快递单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顶实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故本院对前述快递单复印件之真实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顶实公司陈述，其公司系按照一件衣服0.1元的标准向姜兴龙支付“回扣”；就已支付的款项，无法提供明细；双方合作关系于2015年2月底解除；其公司于2015年3月2日最后一次向姜兴龙支付款项，金额为2,000余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案涉通话录音形成时间距离2015年3月2日至少有一周。上述事实，由二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顶实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与姜兴龙系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供书面协议予以佐证双方存在建立此种民事关系的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的款项系按照该公司所述的标准进行结算。故就顶实公司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纳。顶实公司上诉称姜兴龙一审时提供的通话录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该公司一审中并未对该证据予以完全否认，仅表示不完整、无法判断是否经过剪辑，并不申请鉴定。由此，一审采信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妥。在此基础上，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与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一审就其判决已充分阐明理由，相关款项之核定难称失当，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顶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顶实（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审 判 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