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组织机构代码：67844191-8。
法定代表人：金卫军，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祥泉，浙江祥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万奇，浙江祥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里长，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代理人：王菊儇（系上诉人妻子），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称道头金村）与上诉人金里长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道头金村的法定代表人金卫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祥泉、刘万奇，被上诉人金里长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菊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金里长系被告道头金村村民，自2006年起担任该村出纳职务，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前期，原告担任出纳的年报酬标准按基本工资1150元、误工补贴每天50元等组成。2010年前原告的劳务报酬，被告已经支付完毕。之后，原告的报酬标准，被告村两委未进行讨论，原、被告之间也未达成相关协议。原告在担任村出纳期间，自2011年6月起，未按规定将出纳账册交至章安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经章安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及被告要求和催告，原告于2015年5月分两批将账册交至该中心。原告交付了上述账册后，未再开展出纳工作。2015年9月9日，原告将银行印鉴一枚、统一收据一本、电费发票15张、水费发票9张、建房款收入票据2张、土地承包收入票据1张交给被告，双方并立下临时交接证明一份。2015年9月14日和2015年10月8日，章安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向被告发出村级财务问题通知单各一份，指出村出纳记账结果与出纳报告单金额不一致等情况，建议村两委组织人员就以上问题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调查核实，如发现有违法违规问题，报请相关部门处理。之后，被告自行委托了台州合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村2011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2015年11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金卫军以原告涉嫌挪用资金为由向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报案，该局于2015年11月25日予以立案侦查，并向金卫军发送了立案告知书。2016年7月28日，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作出椒公撤字[2016]800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原告的行为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此案。另，原告先后于2014年1月30日、2015年2月13日分别向被告预领了报酬10000元、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原告自2006年起长期担任被告村出纳的事实清楚，双方也无异议。在原告担任村出纳期间的合理工资，被告应当予以支付。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结束出纳工作的时间。原告认为出纳结束时间应当为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时间。被告主张结束时间应为2015年5月底。对此，该院认为，原告经章安街道农村集体三资代理服务中心及原告要求和催告，于2015年5月分两批将账册交至该中心后，不再开展出纳工作，应当认为自此之后不再执行村出纳事务和职责，根据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原告的出纳报酬应当计算至2015年5月底；二、原告所领的15000元系预支还是结清前期的工资。对此，该院认为，从工资清单上人员发放的数额标准和村干部的实际工资数额，结合金抗富的证言，原告所领的两笔共计15000元的款项显属预领的款项，而并非反映被告向原告结清报酬的事实；三、原告2011年至2015年5月期间的报酬标准。鉴于原、被告在后期对于原告报酬数额的确定上，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故在此情况下，该院综合当地村出纳的报酬标准，村干部的同时期工资情况，原告任出纳期间的履职情况，以及征求街道驻村干部的意见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2011年的报酬为4800元，2012年的报酬为5400元，2013年的报酬为6000元，2014年的报酬为6600元，2015年1至5月的报酬为2750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1年至2015年5月的报酬总额为25550元，减去原告已预领的工资15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报酬1055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里长报酬10550元；二、驳回原告金里长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原告金里长负担3元，被告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道头金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另，原告先后于2014年1月30日、2015年2月13日分别向被告预领了报酬10000元、50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由于2011年和2012年期间上诉人村里没有经济来源负债90多万元，以致无钱支付村干部工资，直到2014年1月30日上诉人才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11年、2012年、2013年三年工资10000元，2015年2月13日又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工资5000元，所以2015年之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上诉人已全部付清，上诉人村里也不欠其它村干部及聘用人员工资。并不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预领了报酬15000元，而且领款凭证上也未出现预领字样。被上诉人是出纳，所有的付出都是经过出纳的，上诉人村两委工资及聘用人员工资都是统一发放的，上诉人在发放村干部及其它人员工资时不可能不给被上诉人发工资。2、一审判决认定“从工资清单上人员发放的数额标准和村干部的实际工资数额，结合金抗富的证言，原告所领的两笔共计15000元的款项显属预领的款项，而并非反映被告向原告结清报酬的事实”与事实不符。工资清单上人员发放的数额和村干部的实际工资数额是一致的，金抗富的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领的两笔共计15000元工资是预领的款项，并且金抗富在法庭上的证言也证实村里已不欠他工资，事实上被上诉人已实领2011年至2014年四年的工资15000元，目前上诉人已不欠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村干部和聘用人员的工资。3、一审判决认定“本院综合当地村出纳的报酬标准，村干部的同时期工资情况，原告任出纳期间的履职情况，以及征求街道驻村干部的意见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2011年的报酬为4800元，2012年的报酬为5400元，2013年的报酬为6000元，2014年的报酬为6600元，2015年1至5月的报酬为275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村里的出纳、民兵连长、计生员等人的工资是由各村两委根据本村的实际情况讨论决定，制订相应的工资标准，因各村的经济条件和人口数量不同，各村之间的出纳工资没有可比性。（2）被上诉人担任出纳期间，自2011年起一直未及时记账，也未将记账凭证交街道三农服务中心记账，直到2015年5月才将记账凭证交出，其担任出纳村里账目混乱，并且其本人挪用村集体资金，像被上诉人这样的工作态度和工作量，上诉人没有对他进行处罚并给他发了工资已经是不错了。（3）街道驻村干部的意见未经双方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担任出纳的年报酬标准为1150元，误工补贴每天50元，而一审法院却酌情确定被上诉人2011年的报酬为4800元，2012年的报酬为5400元，2013年的报酬为6000元，2014年的报酬为6600元，2015年1月至5月的报酬为2750元，大大超出出纳工资标准1150元，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由于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金里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本人起诉状关于道头金村村集体误工补贴标准表述有误，判决书中“原告金里长自2006年起担任该村出纳职务，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前期，原告担任出纳的年报酬标准按基本工资1150元，误工补贴每天50元组成”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道头金村2006年至2010年误工费为30元/天，2011年为50元/天，2012年至今为100元/天。椒江区人民法院在（2016）浙10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书中综合当地村出纳的标准，村干部的同时期工资情况，原告任出纳期间的履职情况，以及征求街道驻村干部的意见等因素，酌情确定本人2011年的报酬为4800元，2012年报酬为5400元，2013年报酬为6000元，2014年报酬为6600元，2015年6600元（按月份领取）。因道头金村2010年误工补贴30元/天，到了2011年涨到50元/天，本人2011年误工数实计为91工，已经得到村党支部全体成员的签字证明，村里的领付款收据六十多年来一直由金用法文书开，本人历年工资单共23724元，有支部领导签字，但由于村委会主任一直恶意拒签，才造成工资拿不到。二、道头金村2012年底发放村集体工作人员工资时，本人曾因村委会负责人拒绝签字导致拿不到工资要求离职，但村党支部领导坚决不同意，一直到2015年5月底，本人疲于村委会非法压迫和有偿组织村民上访，被迫交出账册原本，此后继续履行职责，利用复印件盘查错账，余下的发票和印鉴与2015年9月9日于章安街道委托街道下派书记颜超交接，村党支部成员均不同意本人退出，交接相关手续只有村委会成员金卫军、金宗苗、何计顺签字，因此本人认为2015年度工资应当算至9月底。村委会自2011年开始利用拒付工资、上门夺发票等手段逼本人退出出纳职位，在2015年9月9日最终单方面得逞。本人因为担任出纳期间携做账发票找村委会主任签字时遭其恶意撕毁、抢夺4—5次，发票被村委会主任金卫军扣押好几年，还有无数发票遭金卫军私下取走，导致账目出错，账目错处至今仍未排查出来。但是村委会借机单方面强行委托会计事务所审计，将本人告至椒江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造成账目出错村委会也有责任，村委会不仅恶人先告状，案号（2016）浙1002民初07551号，又拒付本人应得的工资，这等于说本人被村委会主任抢夺、撕毁发票导致做账出错，对方可以不受任何处理，反而要求本人赔偿错账，又克扣本人应得的工资。村党支部原本是基层行政的领导核心，但村委会滥用职权，恶意拒付本人工资，村委会在没有支部任何领导签字情况下，单方面挥霍集体29万元违章违房罚款资金，未受任何处罚。本人曾向96345、电视台、劳动部门、章安街道办事处等部门反映工资问题，报警5次，但是一直没有得到解决。街道两次出面调解预支的15000元（原章安街道片长叶祥辉主任调解10000元，原驻村干部翟世福调解5000元）也是遭遇千难万险、种种刁难。而这预支15000元，原本事实清楚，村委会偏要颠倒是非，在法庭上主张15000元为本人5年全部工资，纵观五年来受到的非法压迫，本人维权之路无比艰辛。本人账目出错、工资拿不到是村委会主任直接造成的，本人曾因一审法院判决工资过低考虑上诉，但考虑到上诉人对象是村集体，村委会可以肆无忌惮不经两委会商量有偿组织村民代表上法院旁听，单方面请律师代理，本人原本决定放弃上诉以免村集体开支被挥霍，但村委会再次恶人先告状，嘴脸之丑恶，行为之卑鄙令人发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上诉人金里长2011年至2015年9月底报酬237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金里长结束出纳工作的时间。上诉人金里长认为移交账册之后，还协助公安机关查账，所以出纳工作结束时间应当为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时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5月上诉人金里长将账册移交，之后不再执行村出纳事务和职责。其协助公安机关查账并不是履行出纳的职务行为，而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确定2015年5月为上诉人金里长结束担任出纳的时间并无不当。二、上诉人金里长所领的15000元系预支还是结清前期的工资。上诉人道头金村上诉认为上诉人金里长所领的15000元系结清其前期的工资，对此上诉人金里长不予认可，上诉人道头金村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工资清单上人员发放的数额标准和村干部的实际工资数额，结合金抗富的证言，上诉人金里长所领的15000元款项应属预领的款项。三、上诉人金里长2011年至2015年5月期间的报酬标准。双方一、二审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金里长的报酬标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其他村出纳的报酬标准，村干部的同时期工资情况，金里长任出纳期间的履职情况，以及征求街道驻村干部的意见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报酬标准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里长负担5元，由上诉人台州市椒江区章安街道道头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徐慧华
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