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代表人邱成安，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林，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香，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纯利、柯明艺，晋江市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岗，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成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英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香、马岗、厦门市成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成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7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7月17日16时许，被告马岗驾驶被告成鑫公司所有的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路段与原告李丽香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腿部烧伤及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往晋江市中医院治疗，后于同年7月19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经诊断为：“烫伤1%Ⅲo右小腿；右小腿皮肤擦伤”，共住院治疗17日。2013年8月16日，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岗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马岗发生本事故时系履行被告成鑫公司职务行为。被告成鑫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向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用限额合计12万元）和商业险（赔偿限额100万元），承保期间均自2013年6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止。经原审法院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未构成交通事故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34000元，护理时间为60日、误工时间为70日。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包括医疗费22412.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134000元、误工费6201.23元、护理费3410.6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为170064.71元。原告及其夫蔡练兵均为农村户口，家庭经济较为困难。原告李丽香于2013年9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马岗、成鑫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179684.73元，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马岗发生本案事故时系履行被告成鑫公司运输职务，故应当由被告成鑫公司对本案事故承担法律责任。而被告成鑫公司就肇事的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向被告阳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在双方约定的承保期间内，故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和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原告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部分包括医疗费22412.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营养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134000元，合计157952.81元，该部分费用超过了1万元，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万元；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原告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死亡伤残赔偿部分包括误工费6201.23元、护理费3410.6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2111.9元，该部分费用未超过11万元，故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2111.9元。因此，原告属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22111.9元（1万元＋12111.9元），超过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之外的损失为147952.81元（157952.81元-1万元）。由于被告马岗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之外的损失，被告成鑫公司应当予以全部赔偿。原告属于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为147952.81元，该部分未超过被告成鑫公司与被告阳光财保公司约定的商业险责任赔偿限额，故原告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可以147952.81元计算，该部分应当由被告成鑫公司赔偿原告李丽香的损失部分，直接由被告阳光财保公司在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承保的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全部理赔。原告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被告阳光财保公司辩解原告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马岗、成鑫公司第二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所承保的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香22111.9元；二、被告厦门市成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李丽香147952.81元，该赔偿款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所承保的闽D×××××号轻型厢式货车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三、驳回原告李丽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47元，由原告李丽香负担104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1843元；鉴定费246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原告已先行缴纳）。
宣判后，被告阳光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营养费部分，被上诉人李丽香的伤情经鉴定未达伤残等级，同时医疗机构也无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李丽香的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关于后续治疗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李丽香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认定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的医疗证明李丽香的损伤经过治疗已经康复，仅需进行常规的门诊随访。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未说明该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适用的标准错误，鉴定的后续治疗费明显超出正常标准，上诉人已经申请相关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续治疗费主要是弥补受害人后续治疗必然发生的实际损失，如果按照原审判决李丽香拿到高额的后续治疗费而没有进行后续治疗，显然违反了补偿原则，有失公平。李丽香如果真的需要后续治疗，也应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李丽香没有伤残等级，故不应支持。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及鉴定费不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丽香主张的营养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13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
被上诉人李丽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营养费是每一个病人接受医疗机构治疗病情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营养费是正确的。二、后续治疗费是原审法院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的结论，客观真实，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上诉人拒不按通知到庭协商鉴定机构，显然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处分。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也没有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或要求重新鉴定，也是对权利的放弃、处分。鉴定结论已经原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说明予以补充证实，是客观真实的。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支持2000元是正确的。答辩人因受伤在肉体上和精神上都遭受了重大痛苦和创伤。且在日常工作、生活中都受到了一定的着装限制和不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成鑫公司书面答辩称，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是为明确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因此应当由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承担。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此，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马岗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主张原审确定的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错误的理由能否成立；二、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的理由能否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被上诉人李丽香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依法通知该鉴定所的鉴定人叶某出庭接受质询。关于李丽香为何要进行瘢痕修复手术的问题，叶某认为李丽香在接受鉴定前做过切痂植皮手术，但在鉴定时鉴定人员发现治疗的地方又出现瘢痕增生，损伤面积大而深，已经损伤到真皮层，切痂植皮对瘢痕增生埋下隐患，如不及时进行瘢痕修复手术，不仅在体表上影响外观，而且有几率出现皮肤癌。关于鉴定采用的价格标准问题，叶某称系根据《福建省省级医疗机构的医疗服务价格》，结合泉州市第一医院2012年制定的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标准（其中整容费用采用最低限度的费用标准400元／C㎡）并参考闽南地区厦门市司法鉴定人协会厦司鉴协（2013）1号文件来确定后续治疗费的价格标准。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对此认为，一、鉴定程序有问题，鉴定人发现被鉴定人新病情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告知法院，而是直接出具鉴定结论。二、适用价格标准错误，瘢痕修复手术应适用10000元-15000元每处的标准，而不应该按照整容费用的标准来计算。被上诉人李丽香对此认为，鉴定结论真实客观，依法有据，上诉人没有提出有力证据反驳鉴定结论，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营养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医院在被上诉人李丽香的诊断证明书里有建议“营养支持”，故原审确定1200元的营养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主张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李丽香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鉴定资格，鉴定人员具备鉴定执业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时对如何出具鉴定结论及采用何种价格标准进行充分、明确、合理的阐述，故对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的规定，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被上诉人李丽香因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腿部烧伤，影响体表，确实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原审确定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予以维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根据案件处理结果确定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843元、鉴定费246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701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00元，均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曾晓军
代理审判员 徐镇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康艳华
速 录 员 陈希哲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