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槐权，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永兴县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永湘路10号。法定代表人：廖雄勤，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商务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镇大桥路276号。法定代表人：黄晓明，该局局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顽宁，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槐权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永兴县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永兴经贸公司）、永兴县商务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槐权，被上诉人永兴经贸公司、永兴县商务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顽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槐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槐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王槐权知道或应当知道债权受侵害的起算时间错误。永兴经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没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期限，其在1998年12月向王槐权支付了8000元利息。永兴经贸公司在2006年停业后，其经理廖雄勤解释公司破产改制也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2017年11月15日上午8点上班时，王槐松在永兴县政府一楼遇到廖雄勤，其说永兴经贸公司改制了，要王槐权复印永兴经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作债权清偿依据，王槐权复印后在当天上午8点14分交给廖雄勤，廖雄勤在8点58分打王槐权电话，告知王槐权的债权已在永兴县商务局许彰智局长时平账，永兴经贸公司已不欠钱了。此时，王槐权才知道债权被侵害，债权侵害时间是2017年11月15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994年。2、认定永兴经贸公司支付了部分借款错误，永兴经贸公司已付的8000元是借款利息，而不是借款本金，当时王槐权写了收条给永兴经贸公司。3、认定永兴县商务局不承担责任错误。永兴经贸公司名为独立法人企业，实际并未实行法人治理，其企业的人事权、经营管理权及债权债务处置权、企业改制权都在主管单位永兴县商务局。王槐权的债权被非法平账是在永兴县商务局原局长许彰智领导下实施，永兴经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由永兴县商务局代管，永兴县商务局应当对王槐权的债权承担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官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认定王槐权的借款被侵权时间自借款之日起已有23年3个月错误。2.王槐权出具的利息收据在永兴经贸公司财务室，其不让王槐权看账本，也不提交法院。一审判决保护永兴经贸公司的赖账行为，破坏社会主义法治的公平正义。永兴经贸公司、永兴县商务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槐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兴经贸公司、永兴县商务局偿还集资借款本金1万元及集资借款利息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4年8月30日，永兴经贸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以集资款项名义向王槐权借款1万元，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借款后，1998年1２月，永兴经贸公司向王槐权支付了部分借款，此后未再支付利息及本金。2017年11月6日永兴经贸公司告知王槐权，公司已经进入改制程序，并要求王槐权将借据复印件交公司。当天下午王槐权到永兴县商务局办公室提供了借据复印件，王槐权被告知其本金及利息已作“平账”处理，王槐权于2017年12月4日诉至本院。二、永兴经贸公司在1989年11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54万元，因经营不善现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2006年12月15日。永兴县商务局系永兴经贸公司的主管部门。一审法院认为，永兴经贸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在1994年8月30日向王槐权借款1万元，约定月利率3%，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借款后永兴经贸公司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永兴经贸公司、永兴县商务局主张王槐权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在法律程序上丧失了胜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王槐权在1994年8月30日将1万元借给永兴经贸公司，约定月利率3%，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永兴经贸公司在一定的合理期间（如一年）内未向王槐权支付利息又未归还本金时，永兴经贸公司已经违约，王槐权的权利受到了损害，此后永兴经贸公司在1998年12月支付了部分借款，但未全部偿还，王槐权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仍在受损害中，其于2017年12月4日起诉，期间自借款之日起已有23年3个月，故对永兴经贸公司、永兴县商务局提出王槐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纳。永兴经贸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其仍是独立的法人，应当承担自身的债务；永兴县商务局系永兴县商务局的主管部门，未就借款提供担保，永兴县商务局不应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槐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王槐权承担。”二审中，王槐权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永兴县商务局电话号码本第69页，拟证明李宁是永兴县商务局的副局长及其手机号码；证据二、王槐权手机2017年11月15日通话详单，拟证明王槐权与永兴经贸公司廖雄勤经理通电话情况；证据三、王槐权2018年3月电话通话记录，拟证明永兴经贸公司廖雄勤经理愿意付款，因财务问题不能付款，不准王槐权查账；永兴县商务局负有连带还款责任。永兴经贸公司、永兴县商务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不是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是王槐权本人书写，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王槐权提交证据的认证：证据一是永兴经贸公司的电话号码本，证据二是联通手机的通话记录，该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三是王槐权手写与永兴县政府办改制办王文斌及永兴县商务局副局长李宁手机通话的录音内容，有录音光盘佐证，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王槐权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一、王槐权在2018年3月14日打电话向永兴经贸公司经理廖雄勤反映其借款债权有关情况，廖雄勤表示其主动将永兴经贸公司改制的事告知了王槐权，但会计账没有王槐权的名字，其没有权决定偿还王槐权的借款，既已诉讼法院应由法院处理。二、王槐权在2018年3月14日打电话向永兴县商务局负责永兴经贸公司改制的李宁副局长了解其借款债务偿还情况，李宁表示先登记借款债权，如永兴经贸公司有钱就会支付，没有钱就都不会支付。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槐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王槐权要求永兴经贸公司和永兴县商务局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及借款利息2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三年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超过二十年的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永兴经贸公司在1994年8月30日向王槐权出具的收款收据没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的时间，王槐权认为永兴经贸公司在1998年12月向其支付8000元利息，一审判决也对永兴经贸公司的付款事实予以了认定。显然，一审认定王槐权的借款债权自借款之日1994年起就受到损害，并开始计算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合常理，不符事实，于法无据，由此认定王槐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永兴经贸公司在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正常开展经营活动，没有资金向王槐权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王槐权在2017年、2018年向永兴经贸公司经理廖雄勤反映及主张其借款债权事宜时，廖雄勤没有否定、拒绝偿还王槐权的借款及利息，只是认为王槐权的借款已被平账处理；永兴经贸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王槐权的借款债权被平账处理，王槐权的借款债权已消灭，但永兴经贸公司没有提交平账处理的依据及将平账处理结果告知了王槐权，而借款收据现仍然由王槐权持有。因此，可认定王槐权在2017年才知晓永兴经贸公司拒绝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在2017年12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永兴经贸公司向王槐权集资借款1万元，其至今20余年未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的责任，并先偿付借款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永兴经贸公司的借款自1994年8月至1998年11月，按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3%，借款利息为1.53万元（1万元×3%×51月），王槐权主张永兴经贸公司在1998年已付的800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自1998年12月至今按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月息2%计算至王槐权起诉的2017年12月，借款利息为4.56万元（1万元×2%×228月），王槐权主张借款利息2万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支持其主张的借款利息2万元。综上所述，王槐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永兴县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返还王槐权借款10,000元及给付借款利息20,000元，共计30,000元，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王槐权的其他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湖南省永兴县对外经济贸易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铭审 判 员 徐作顺审 判 员 刘殳扬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陈 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