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2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
负责人：王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安徽今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夫有，
委托诉讼代理人：征军，安徽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夫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夫有对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董夫有承担。事实与理由：乡电管站与县供电局是两个不同性质的经济组织，不存在隶属关系。乡镇电管站和县供电局之间是“行业管理”关系，董夫有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董夫有辩称：1995年11月，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与董夫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董夫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为董夫有补缴社会保险费（后变更为养老保险费），补缴期限自1996年1月至1998年12月。具体缴费基数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中单位缴费部分单位承担，个人缴费部分个人承担；诉讼费用由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夫有自1978年8月进入原灵璧县供电局冯庙供电所工作，先后担任过经管员、会计等职务。1995年11月18日，原灵璧县供电局曾以“甲方（用人单位）”的名义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董夫有工作期间，原灵璧县供电局向董夫有发放了“上岗证”、“检查用电证”等相关证件，并对董夫有进行了业务培训。在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向董夫有发放的工资中，虽然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代扣了董夫有等人数额不等的“养老金”，但并没有为董夫有办理缴纳养老保险费手续。2003年6月8日，“灵璧县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董夫有被分配到该单位工作，直至2014年2月退休。灵璧县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董夫有缴纳了1999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养老保险费。
另查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系由原“灵璧县供电局”演变而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董夫有、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是否应当为董夫有缴纳养老保险费。
关于董夫有、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董夫有没有直接在灵璧县供电局工作，但灵璧县供电局冯庙供电所属于灵璧县供电局的下属单位（或分支机构），应当视为董夫有在灵璧县供电局工作，为灵璧县供电局提供劳动，并且从灵璧县供电局为董夫有发放的有关证件看，灵璧县供电局直接对董夫有进行管理、培训，双方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特别是1995年，灵璧县供电局还以“用人单位”的身份与董夫有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更加证明双方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虽然双方均未提供1995年之后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对董夫有1995年之后仍然在灵璧县供电局冯庙供电所继续工作的事实均是认可的，因此，可以推定，1995年之后，董夫有与灵璧县供电局仍然存在着劳动关系（2003年6月8日开始，董夫有与灵璧县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关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是否应当为董夫有补缴养老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由此可知，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必须履行。既然董夫有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就有义务为董夫有缴纳社会保险费。
鉴于安徽省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统一建立于1996年1月1日，且董夫有1999年1月之后的养老保险费已经缴纳，故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只应为董夫有补缴1996年1月至199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
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认为本案纠纷不属法院受案范围和董夫有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董夫有补缴1996年1月至1998年12月期间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应当由个人缴纳的部分，由董夫有缴纳。如需缴纳滞纳金，按照单位和个人各自应当承担的部分，一并缴纳。具体缴费数额（包括滞纳金）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举证：证据1、（78）皖电农字第034号《关于推广公社农电工的通知》及附件《安徽省农村人民公社电力管理试行办法》复印件一组。证明安徽省农电工从试点到推广，再到成立电力管理所（站），属公社革委会领导，业务由县供电局（所）或区供电所（站）指导。是公社职能部门，人员设置根据电力设备拥有量、设置3-5人，其中，公社有一名负责同志兼任所（站）长。证据2、灵政【1986】13号批转县供电局《关于农村低压电网代管费的收取和使用情况的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收取“代管费”的原因及解决的问题，一是提高了低压设备的健康水平，保证了低压电网的安全经济运行；二是农电工的报酬得到了保证，稳定了农电工队伍。证据3、《灵璧县农村低压电网维修管理费管理条例》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一、代管费收取标准；其二、农电工的劳动报酬是从代管费中列支，且控制在代管费收入的30%左右。证据4、皖经贸经【1999】260号《安徽省供电企业乡（镇）供电所人员定编指导意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一、改变原乡（镇）电管站农村电工的亦工亦农用工形式，实行劳动合同制管理；其二、乡镇供电所人员配备，按照先分流，后招聘的原则进行……，缺编人员再从原乡镇电管站农村电工中统一考核，择优聘用。证据5、政办【2000】66号灵璧县人民政府文件《灵璧县农电工录用管理暂行办法》。证明该文件根据国发【1999】2号文件和皖经贸经【1999】368号文件精神，结合灵璧县实际，制定了（1）农电工录用条件：政治思想好、作风正派、事业心强、遵纪守法；年龄在40岁以下，个别从事农电工工作10年以上技术好、能力强的原供电站农电工可放宽到45岁；（2）被招收录用的农电工，应与企业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证据6、《宿州电业局》关于下发灵璧县供电局招聘农电工考试成绩的通知、灵电字【2000】30号关于公布供电所农电工选聘名单的通知复印件一组。证明其一、董夫有参加灵璧县供电局农电工考试的具体情况；其二、董夫有被灵璧县供电局录用为农电工的事实情况。证据7、灵璧县计划委员会、经贸委、物价局、供电局关于《农电体制改革情况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一是灵璧县供电局将原来的20个乡镇电管站于1999年10月以前统一改为供电所（含董夫有所在的冯庙供电所）；二是根据皖经贸经【1999】260号文件精神，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经考试考核择优选聘专职农电工（灵璧县供电局农电工定员计543人）。证据8、（2004）含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2006）包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2006）怀民一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2007）蚌民一终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2008）皖民申字第026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组。证明（1）证明农电体制改革前后农电工的劳动关系；（2）证明乡电管站业务归口县（市）供电局，在县（市）农电管理总站的领导下开展工作；（3）证明县供电局因执行国家农电体制改革政策与农电工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证据9、灵璧县阳光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组。证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与灵璧县阳光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两个不同性质的企业，在法律上没有隶属关系。证据10、劳社秘[2003]233号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全省电力企业农电工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1）从2003年1月1日起，参加所在地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执行企业统一养老保险制度。同时，鉴于各地录用农电工的时间不一，农电工从正式录用到2003年1月1日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各供电企业可与当地社保经办机构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协商解决。（2）本案中农电工董夫有的基本养老保险已经由灵璧县阳光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补缴养老保险费（从1999年1月补缴，不到十五年缴费年限，按十五年补足）。董夫有举证灵璧县供电局灵电办字（85）32号文件及工资花名册。证明自85年后董夫有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就已经建立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董夫有对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颁布时间是77年12月，这个文件是否还有效？且还存在政治色彩，立法法已经颁布那么多年，一个红头文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证据2该份文件是批转给供电局的不是给乡镇管理所的，收取代管费的权限符合客观规律，在权限范围内不管正式、临时职工都与供电局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农电工收取的费用是根据供电局的授权收取的，不是个人收取，还是与供电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证据4与董夫有与供电公司构成事实用工关系没有关联性。证据5从一审看董夫有76年就被招用，灵璧供电公司95年就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指导文件与实际情况不相吻合。证据6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恰恰印证董夫有与灵璧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判决书中是该十六人未完成单位的工作，收取了部分补偿金，与本案的实际情况完全是两回事。董夫有自参加工作以来到水利电力站到灵璧供电局到阳光公司，一直在供电系统参加工作从未间断，提供的文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证据9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0第四项也说了按照事实求是的原则处理。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对董夫有所举证据质证意见：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管理是一种行业管理，根据乡站管理办法，农电工是特殊群体，他们的工资报酬只能从代管费中列支。灵璧县也是改革先锋，给县政府打了一个报告，是否被批复什么情况不知道，只是一个说明，代表县供电局的一个想法，并不是供电局出这个报酬。他们的报酬是按照乡电管站管理办法实施。本院对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董夫有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证据1、2、3、4、5、7、8、9、10，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能够证明董夫有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董夫有所举证据证认意见：灵璧县供电局（灵电办字85）32号，只是一个报告，且不能证明与董夫有有关联，增资统计表是一个复印件，且没有时间，没有时间，没有公章，达不到董夫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灵璧县供电局（现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于1995年11月18日与董夫有签订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董夫有被分配到灵璧县供电局冯庙供电所工作，合同期满后董夫有仍在灵璧县供电局冯庙供电所工作，应认定原劳动合同的延续，至2003年6月董夫有被分配到灵璧县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董夫有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董夫有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没有依据法律规定给董夫有缴纳养老保险，侵犯了董夫有退休后依法享有养老保险的权利，现董夫有要求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给其补缴养老保险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上诉称其与董夫有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为董夫有补缴养老保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灵璧县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敏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姚 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