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石涧镇横迳工业区广东江南特种纸业有限公司内二抄车间。
法定代表人：吴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华，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强大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黄金路1号东莞天安数码城C区2号厂房1401。
法定代表人：雷晓莉，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战锋，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强大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3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强大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强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货物交付数量、规格、价格、质量问题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强大公司起诉的合同依据是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产品为重钙粉、型号规格为400目、数量500吨、到厂含税单价290元／吨。而强大公司提供的9张送货单合计重量为338.5吨，其中1张是2月13日的“重质碳酸钙”31吨既无规格型号、日期又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显然与本案无关。其余8张送货单，规格为400目的有4张、合计重量为166.5吨，另4张合计重量141吨的送货单填写的规格是800目，并非合同所约定的型号规格。因此，符合本案合同约定型号规格的货物送货数量实际仅为166.5吨，一审法院却确认货物数量为369吨，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关于规格800目重钙粉的价格问题，双方在本案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此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此作过约定。强大公司第一次庭审后提交的三份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8日、8月9日、10月20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800目的价格是330元／吨、340元／吨，说明产品价格是变化的，需要双方根据当时情况商定，然而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却采信强大公司主张，认定800目重钙粉价格在每吨减少20元后为340元/吨，明显是错误的。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珠江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强大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第五款中约定“需方保留由于供方产品质量而引起需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追究权”，而一审法院却以珠江公司没有按强大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单中“验收后如有质量问题应在5天内提出”而不予采信，明显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强大公司提交的没有原件证明真实性的月结单，作出错误判决。强大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6日的所谓有双方盖章的月结单为复印件，没有原件证明真实性。强大公司在第二次庭审后再次补交的所谓同日期、同内容的月结单原件也仅有强大公司一方的印章而没有珠江公司的印章。但一审法院在无法证明月结单真实性的情况下，却按所谓交易习惯采信了月结单，认定货物数量和货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证据的真伪，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强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关于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是每月先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当月需要交易的货物做个大概约定，珠江公司在采购时会根据生产的实际需要通过电话、微信、QQ等方式再与强大公司最终确认所需货物的数量、型号、单价等，双方对账时会依据实际交易的数量形成月结单，月结单也不仅限于当月所签订合同中所约定供货日期内交易的货物，这在强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可以体现该事实。第二，关于交易货物的数量。一审庭审中强大公司提供了之前已经结清货款34份送货单佐证珠江公司否认的员工签名问题，一审法院也调取了珠江公司员工黄雪芳的社保记录，证明收货员工黄雪芳仍在珠江公司工作，珠江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强大公司送货给了珠江公司，因此，强大公司所提交的珠江公司未付货款的9张送货单均是真实有效的。2017年6月6日所签订的月结单中所载明的送货数量为369吨，即为珠江公司未付货款的总数量。第三，关于交易货物的价格。强大公司所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月结单中均有载明不同型号的重钙粉的价格，即截至2017年3月份时400目的290元/吨，600目的320元/吨，800目的360/吨，案涉未付货款的月结单中所载明的价格，是强大公司每吨优惠20元后的最终价格。结合双方之前所签合同中对各类型重钙粉价格的约定及交易惯例是完全符合实际情况的，双方在月结单中也已经进行了确认。第四，关于交易货物的质量。2017年2月14日双方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内明确约定白度≥88%，即使依据珠江公司所提交的证明质量不合格的珠江公司自制的化工原材料检验报告单的实测值来看，强大公司提供的货物也是符合质量要求的，白度达到了88.1%。强大公司的送货单中明确载明：“验收后如有质量异议应在5天内提出”，珠江公司明知提出异议的时间且收货验收后并未在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相反是在接受强大公司货物后半年、强大公司因未收到货款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才主张货物质量问题，显而易见也仅是其拒付货款的托词。第五，关于确认本案欠款金额的2017年6月6日的月结单。双方当事人向来对账的交易习惯为强大公司制作好对账单盖章后传真给珠江公司，再由珠江公司盖章后通过QQ或微信等传送给强大公司，因此，强大公司仅有加盖自己公章后传真给珠江公司的对账单原件及珠江公司传送回来的电子文档，之前所有的对账单均为该方式操作，珠江公司均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案涉的2017年6月6日的月结单也是此种方式对账，珠江公司却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明显很不诚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强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珠江公司向强大公司支付货款109185元及利息3276元（以109185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5日）；2.珠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大公司与珠江公司自2016年6月起开始有生意往来，由珠江公司向强大公司采购不同规格的重钙粉。2017年2月14日，强大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的珠江公司订立合同编号为PSPC/QF-
SC-29-20170214-0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珠江公司向强大公司采购细度为400目的重钙粉500吨，单价290元/吨，合计145000元，备注以实际到货数量结算货款；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白度：≥88%；细度400目；碳酸钙含量：≥98%；筛余物≤0.2%。”第三条约定：“交（提）地点、方式、时间：供方送货至需方仓库，运费供方自理，需方负责卸货（因需方磅房过磅重量小于50吨，如超出过磅重量需外出过磅，过磅费用供方自理，需方派人监磅）。供方每两天送一车货到厂，保证需方生产需要，如因供方原因未能及时发货到厂，造成需方停产的按合同总金额的5%/天收取违约金，此合同自双方签订确认后按约定执行。本合同有效期限从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第五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以需方检验为准，如需方对货物质量、数量、等级有异议，供方须在收到投诉报告日起贰日内进行客诉回复。需方保留由于供方产品质量而引起需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追究权。”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及基准：以每月底结算数量为准，月底结算30天后并收到供方增值税发票即付银行承兑汇票给供方。供方须向需方提供真实无误有效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外，购销合同亦对货物包装标准、纠纷解决方式等作出约定。
强大公司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4日共10次向珠江公司送重钙粉，其中送货日期为2017年2月19日、20日、21日、22日的重钙粉型号为800目，余下6次为400目重钙粉。送货单左下方说明栏处均载明“验收后如有质量异议应在5天内提出”。9张送货单除送货日期为2017年2月19日、2月17日的送货单签收人为姓王的人员签收外，余下的7张送货单均为黄雪芳签收。
2017年6月6日，强大公司向珠江公司发出月结单，月结单上方载明“送货单位：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月结单中备注“我方已同意在原有单价上减少20元/吨”，货款总额为109185元；珠江公司在月结单中“烦请核对无误后签章回传，谢谢！”处盖上珠江公司财务部印章。
强大公司已出具开票日期为2017年6月28日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次庭审期间，珠江公司确认最迟在2017年8月31日前已收到该发票，双方当事人确认可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珠江公司经其公司检测，认为强大公司的重钙粉存在白度、筛余物等不合格，未达到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而未支付过货款。
另查明：2017年3月，黄雪芳为珠江公司的员工。
当事人存在如下事实方面的分歧：实际送货数量、单价及货款总额。珠江公司抗辩称，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2月14日起，且合同只约定400目重钙粉的交易，故合同期外的2017年2月10日、2月13日的交易货款及2017年2月19日、20日、21日、22日的800目重钙粉货款在本案中主张无合同依据；珠江公司确认强大公司确有向其供货，但不确认强大公司主张的送货数量、重钙粉单价及尚欠货款总额。强大公司认为两笔交易及四笔800目重钙粉交易在本案主张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珠江公司盖章确认月结单，已确认实际送货量为369吨，尚欠货款总额为109185元。
对于上述事实方面的分歧，该院经审理作出认定如下：
一、交易习惯。1.重钙粉的采购。珠江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期间确认双方确存在通过电话、微信及电子邮件等方式沟通，从强大公司为证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而提供的证据5及证据6可知，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双方已有多次交易，双方在实际交易往来中对于重钙粉的采购及送货时间并非严格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履行。如2016年6月28日订立的购销合同对400目和800目的重钙粉作出约定，但实际仅交易800目重钙粉；而2016年8月9日订立的购销合同对600目和800目的重钙粉均作出约定，实际却仅交易800目重钙粉；2016年10月20日订立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1月20日，实际履行中亦存在2016年10月16日及11月22日、23日、28日等多笔合同期外的交易。2.货物签收。购销合同未对货物签收作出明确约定，但从证据6双方以往交易的34张送货单可知，所有送货单均由一名为黄雪芳的人签收，即便未盖有珠江公司印章，珠江公司亦从未提出异议，并相继给付货款，此为其一；其二，根据该院调查，2017年3月份时，黄雪芳仍为珠江公司的员工。因此，该院认定珠江公司签收货物是以其员工黄雪芳等人签收，无需加盖其公司印章。3.月结单。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以每月底结算数量为准，实际交易中，双方是以月结单结算，强大公司将载有送货日期、单价、数量及货款总价等信息的月结单发送给珠江公司，珠江公司在月结单中盖上公司公章或公司财务部章确认后，相继履行付款义务；珠江公司从不因每份月结单中记载“送货单位：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及某一两笔交易不完全符合购销合同约定而拒绝付款。因此，该院认定双方确实存在不同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习惯，即珠江公司对重钙粉型号及数量的采购并非仅以购销合同为依据，珠江公司会按其实际生产需要，通过电话、微信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强大公司采购不同型号、数量的重钙粉；每次采购重钙粉的数量、单价及货款总额会以月结单的形式发给珠江公司核对；珠江公司核对无误后，会在月结单上以其公司公章或财务部印章确认，继而按照月结单载明的货款总额履行相应付款义务。
二、本案实际送货数量、单价及货款总额。1.合同期外的两笔交易能否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争议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6日的月结单已由珠江公司盖章确认，根据前文认定的交易习惯，合同期外2017年2月10日、2月13日的交易及四笔800目重钙粉交易均在2017年6月6日的月结单中结算符合交易习惯，可在本案中主张。2.实际送货数量。珠江公司辩称送货量为338.5吨，而非强大公司主张的369吨。根据强大公司提供的9张送货单可知，珠江公司至少已收取339吨货物，虽强大公司未能提供2017年2月10日的送货单，但按前文认定的交易习惯，珠江公司已对月结单盖章确认，则表明珠江公司对货物数量无异议，现珠江公司庭审中对送货量提出异议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院认定实际送货量为369吨。3.货物单价。珠江公司对月结单的单价提出异议，辩称月结单中400目重钙粉的单价为270元/吨，其中2017年2月13日则为260元/吨，两者均与购销合同约定不一致，而购销合同则对800目重钙粉的单价未作约定。强大公司则解释称虽购销合同未对800目重钙粉的单价作出约定，但双方实际交易中已约定800目重钙粉的单价为360元/吨；因珠江公司一直支付货款，并要求强大公司按合同价格每种型号均降低20元/吨后直接付款，强大公司为了尽快收回货款在价格上向珠江公司作出妥协，故降价后400目重钙粉单价为270元/吨，800目重钙粉单价为340元/吨；2017年2月13日的400目重钙粉单价之所以是260元/吨，是强大公司送货时用小袋子包装，但珠江公司要求用大的袋子，珠江公司以包装的袋子不符合要求，要求强大公司降低10元/吨，因而2月13日的400目重钙粉单价为260/吨。该院对货物单价作如下认定：第一，强大公司关于400目重钙粉单价为270元/吨的解释，在月结单中备注“我方已同意在原有单价上减少20元/吨”得到印证，该院予以采信；第二，2017年2月13日400目重钙粉单价为260元/吨的解释符合常理，该价格亦未超过其他正常交易中400目重钙粉270元/吨的价格，该院予以确认；第三，800目重钙粉的单价与时间相近的2016年10月20日购销合同约定的340元/吨的价格一致，价格没有过高，该院亦予采信。综上，该院确认珠江公司已收取强大公司369吨货物，货款总额为109185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质量问题；二是利息计算问题。
一、关于质量问题。珠江公司辩称经其公司检测，强大公司的400目重钙粉存在白度、筛余物等质量不合格问题，重钙粉的白度应大于等于9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约定产品检验确以珠江公司检验为准，但400目重钙粉的质量标准为白度≥88%、碳酸钙含量≥98%、筛余物≤0.2%，白度并非珠江公司所指的大于或等于91%，珠江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已对质量标准作出变更，故该院认定产品质量标准应以购销合同的约定为准。珠江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16日及2017年3月5日的化工原材料检验报告单显示，只有3月5日检验的产品的白度低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珠江公司发现该质量问题，应按送货单关于“验收后如有质量异议应在5天内提出”的约定，在该期间内将质量问题通知强大公司。珠江公司辩称其已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及时向强大公司反映，但其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珠江公司在2017年10月19日第一次庭审才向强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出上述提出异议期间，应视为重钙粉的质量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因此，该院对珠江公司质量异议的辩解不予采纳。双方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强大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珠江公司收取货物，亦按交易习惯对货款总额予以确认，却一直未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该院对强大公司要求珠江公司支付货款10918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1.计息标准。强大公司的利息请求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购销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出卖人可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强大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符合规定。2.利息起计日。利息应自逾期付款日起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约定“月底结算30天后并收到供方增值税发票即付银行承兑汇票给供方”，双方已以月结单的方式结算，珠江公司亦确认最迟在2017年8月31日前已收到发票，则珠江公司应最迟于2017年8月31日向强大公司支付货款。庭审中，双方确认可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该院认定该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计付。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珠江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强大公司支付货款109185元，并支付以10918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1275元，由珠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强大公司提交送货单主张珠江公司已收到货物，珠江公司否认送货单上签名的“黄雪芳”为其员工，称其未收到货物。第二次庭审中，强大公司提交之前双方交易的送货单，拟证明黄雪芳是珠江公司的员工。珠江公司抗辩这些送货单没有原件，属双方之前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后一审法院出示了向广宁县地方税务局调取的珠江公司为黄雪芳申报2017年3月份社保费的个人明细数据，珠江公司对该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珠江公司仍表示不清楚黄雪芳是否是其员工。
再查明，因珠江公司上诉只认可收到400目的重钙粉，二审法庭调查中，法庭多次询问珠江公司是否认收到800目的重钙粉，珠江公司均陈述不清楚是否收到。珠江公司不认可800目重钙粉的价格是340元/吨，认为应当由双方协商确定价格。
二审法庭调查中，珠江公司表示其已经收到强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三天内向法庭提交是否入账的证据，如未提交视为其已经入账。但珠江公司至今未提供其是否入账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的数量、规格、价格和质量是否正确。
关于涉案货物的数量和规格问题。强大公司主张送货量为369吨。珠江公司主张符合合同约定的送货量为166.5吨，且对规格为800目的重钙粉不予认可。根据强大公司提供的9张送货单可知，珠江公司至少已收取339吨货物。虽强大公司未能提供2017年2月10日的送货单，但根据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存在按实际送货数量和规格结算的交易习惯，珠江公司已对月结单盖章确认，则表明珠江公司对货物数量和规格无异议。珠江公司对送货数量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珠江公司对800目规格的重钙粉提出异议，但其对于是否收到800目规格的重钙粉含糊其辞；珠江公司已经收到强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已入账；珠江公司在诉讼中对于签收人黄雪芳是否是其员工存在虚假陈述，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其陈述可信度极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强大公司实际的送货量为369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货物的价格问题。双方当事人此前交易的800目重钙粉的价格是330元／吨或340元／吨，强大公司主张本案交易的800目重钙粉价格为340元／吨与此前双方交易的价格相符，且珠江公司已在月结单上盖章确认。珠江公司在已经签收并使用涉案800目重钙粉（发票也已经入账）的情况下，上诉主张涉案800目重钙粉价格应由双方进行商定，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珠江公司上诉认为经其检测，强大公司的400目重钙粉存在白度、筛余物等质量不合格问题，重钙粉的白度应大于等于9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约定产品检验确以珠江公司检验为准，但400目重钙粉的质量标准为白度≥88%、碳酸钙含量≥98%、筛余物≤0.2%，白度并非珠江公司所指的大于或等于91%，珠江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已对质量标准作出变更，故认定产品质量标准应以购销合同的约定为准。珠江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16日及2017年3月5日的化工原材料检验报告单显示，只有2017年3月5日检验的产品的白度低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珠江公司发现该质量问题，应按送货单关于“验收后如有质量异议应在5天内提出”的约定，在该期间内将质量问题通知强大公司。但珠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5天内及时向强大公司反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珠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才向强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超出上述提出异议期间，应视为重钙粉的质量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因此，珠江公司上诉主张强大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上诉人广东珠江特种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任喜跃
审 判 员 张秀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结琼
书 记 员 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