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73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丹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原山丹县广播电影电视局）。住所地甘肃省山丹县北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多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勤。
委托代理人：陈天明，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双环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路***号*栋***室。
法定代表人：罗新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员，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双环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环公司）与原山丹县广播电影电视局（以下简称山丹县广电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4日作出（2006）雨民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山丹县广电局不服，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1日作出（2007）长中民二终字第0303号民事判决。山丹县广电局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监字第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8月26日，双环公司（乙方）与山丹县广电局（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l、乙方向甲方提供全套MMDS发射主站设备一套，合同总金额为158万元。2、所有设备运到甲方指定地点，验收确认后即付合同总金额的60％，安装调试开通后即付合同总金额的20％，剩余20％在开通正常运行后一次性付清。3、乙方负责完成整套设备的安装、调测和开通工作，对提供的设备免费保修2年，期满后负责设备的终身维修服务，并只收取器材成本费。4、乙方负责每年两次设备巡检，并通报设备技术的最新发展情况。合同签订后，双环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山丹县广电局交付了MMDS微波设备一套，并在安装调试后投入了正常使用，山丹县电局陆续向双环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2004年1月12日，双环公司与山丹县广电局就MMDS微波设备已超过免费保修期而需要维修以及原微波工程欠款的具体支付问题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双环公司负责微波设备（包括天线）维修，并尽快恢复正常。2、修理从春节后开始，山丹县广电局把天线拆到局里，双环公司在山丹进行修理，如果双环公司确认天线难以修好，双环公司愿意用工程款另买一新天线更换，2004年4月底修好。3、维修不收修理费，只收材料、仪器设备租借、运输等费，以及长沙至山丹往返旅途费、外地采购材料等相关费用。4、维修期间，山丹县广电局应在食宿、工作用车、装卸、安装等有关方面提供协助。5、原微波工程所欠557000元，在微波设备修理完的当年内付50％，第二年付30％，第三年付20％，待工程款付清再开票结帐。协议书签订后，山丹县广电局于2004年1月16日预付双环公司维修相关费用5000元。双环公司于2004年6月到山丹县广电局处进行了维修，用去仪器设备租借费、长沙至山丹往返旅途费等维修相关费用13623元。由于山丹县广电局没有把天线拆回到局里，故天线一直没有修好，也没有更换。之后，双环公司多次催收工程款以及维修相关费用，山丹县广电局仅于2004年12月21日、2005年12月5日、2006年1月18日各支付工程款1万元，双方因此酿成纠纷。2006年9月6日，双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山丹县广电局支付工程款522000元，维修时所支付的相关费用1362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山丹县广电局于2006年10月9日将微波设备中的天线一根、发射机二台（无电源）交付双环公司，并以双环公司未履行更换天线、修理微波设备义务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
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再审中，申诉人山丹县广电局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原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认定：2012年，经山丹县委、县政府批准，原山丹县广播电影电视局与其他相关部门组建为山丹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山丹县广电局称其在2006年已采用光缆传输信号，本案纠纷所涉整套设备已被淘汰，不再使用。
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书》签订后就微波设备已超过免费保修期而需要维修以及原微波工程欠款的具体支付问题又签订了《协议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书》约定了原告维修完微波设备是被告支付微波工程欠款的条件。《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04年6月到被告处对微波设备进行了维修。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原告因自己的原因未能维修完微波设备，应当视为原告于2004年6月维修完微波设备，被告支付微波工程欠款的条件成就。被告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微波工程欠款以及原告到被告处进行维修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在《协议书》签订后已支付工程款3万元以及维修相关费用5000元，还应当支付工程款527000元以及维修费用8623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22000元以及维修相关费用8623元，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山丹县广电局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双环公司工程款522000元以及维修相关费用8623元；二、驳回原告双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认为：双环公司于2000年1月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安装了MMDS发射主站设备，山丹县广电局应按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又就微波设备已超过免费保修期而需要维修以及原微波工程欠款的具体支付问题签订了协议书，故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书约定，山丹县广电局把天线拆回到局里，由双环公司到山丹县进行修理，如果双环公司确认天线难以修好，双环公司愿意用工程款另买一付新天线予以更换。协议书签订后，双环公司于2004年6月到山丹县广电局对微波设备进行了维修。因山丹县广电局没有把天线拆回到局里，故天线一直没有进行维修，也没有更换，对此，山丹县广电局应承担主要责任。山丹县广电局对尚欠的部分工程款以及维修的相关费用8623元应予支付。但根据双方的维修协议，双环公司应重新更换天线，国产天线的价值可参照成都新光微波工程有限公司销售该产品的价格3万元一付计算，该3万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山丹县广电局还应当支付工程款492000元以及维修费用8623元。山丹县广电局以天线没有更换，设备没有维修好为由，要求驳回双环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据此，判决：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6）雨民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二、限山丹县广电局应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双环公司工程款492000元以及维修相关费用8623元。
山丹县广电局申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二、二审程序不合法，审判长一人独任审判，自审自记，合议庭其他人员未参加审理；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环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数字转播功能，也没有入网许可，属于不合格产品。且合同约定只有双环公司履行维修设备的义务，付款条件才成就。在双环公司收到天线及两台发射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只认定天线折价补偿，遗漏收到发射机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双环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二审审判组织合法；二、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具有数字传输功能，是合格产品；三、被申请人恶意阻止条件成就，应该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山丹县广电局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二、设备质量是否有问题；三、山丹县广电局应否支付余款。
一、山丹县广电局认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并不是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对本案本无管辖权。但山丹县广电局在一审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视为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
二、应推定山丹县广电局认可产品质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检验期间，山丹县广电局在接受并使用设备后两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向双环公司主张过产品缺少数字传输功能或者设备没有入网许可，相反，山丹县广电局自设备交付至2006年陆续向双环公司支付货款。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本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三、是否应该支付余款。根据2004年1月12日双方所签协议，双环公司负责修好天线等设备后，山丹县广电局支付尾款。协议签订后，双环公司履行了维修义务，虽然没有更换天线，但山丹县广电局也没有履行把天线拆回到局里的义务，故天线一直没有更换。双环公司一审时收到了两台发射机，但并无证据证明这两台发射机在2004年双方签订协议时就已损坏，也无证据证明山丹县广电局要求双环公司对发射机进行维修，因此，不能认定双环公司未履行维修发射机的义务。山丹县广电局自2004年至2006年陆续付款，并没有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且本案设备自2000年交付使用至2004年签订维修付款协议已4年之久，该种设备目前已淘汰不再使用，设备再进行修理已无必要。因此，原审判决在扣除相关修理费用的同时判令山丹县广电局支付余款并未有失公平。但原审判决扣减的费用应作调整，以国产天线价格为标准扣减没有依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双环公司必须提供原装成套产品，在进行维修时也不应违反该约定。根据双环公司提供的系统价格表，设备原装进口天线的价值是9．5万元，因此，在应支付的余额中应按9．5万元扣减。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长中民二终字第0303号民事判决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6）雨民初字第2068号民事判决；
二、山丹县文化广播影视新闻出版局支付湖南双环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27000元以及维修相关费用8623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其他诉讼费100元，本案二审受理费10366元，共计20832元，由湖南双环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山丹县广播电影电视局负担19832元。
审 判 长 周婷婷
代理审判员 熊则凯
代理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