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刑终21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远流，男，汉族，1953年2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大余县，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大余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小毛，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远流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小青、陈淑珍、陈传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赣07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远流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文忠、邱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远流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小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远流与其胞弟被害人陈某某因老屋界址划分问题自2012年以来发生过多次争执。2015年9月14日上午，陈远流雇请工人在其老屋地基上砌堡坎时遭到陈某某的阻拦，陈远流便请陈某某的大舅子钟某某帮忙协调此事，并扬言案发当天就要杀掉陈某某。当日中午13时许，陈远流在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到达陈某某家门口空坪遇见陈某某，两人发生争吵。双方在争执过程中，陈远流掏出水果刀捅了陈某某一刀，陈某某则捡起一把铁锹朝陈远流劈打，陈远流躲开后再次用水果刀朝陈远流胸前捅，在场的李某、董某上前劝架，陈远流挣脱后又捅了陈某某一刀，陈某某被捅后倒地死亡。事后，陈远流返回家里，将水果刀丢弃在路旁的草丛中，并用手机向110报警，称自己杀人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而死亡。2015年9月14日下午，陈远流在家里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小青等人的物质损失包括丧葬费23649.5元、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共计28649.5元。被告人陈远流亲属在侦查阶段已赔偿2万元，在一审审理期间交纳赔偿款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远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远流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案发后被告人陈远流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但在庭审时辩称没有捅陈某某，而是陈某某自己撞到刀上的。因此，被告人陈远流虽主动报警，但其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陈远流辩称其是过失杀人，其辩护人辩称陈远流应当定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陈远流扬言要杀掉陈某某，并从家里带了把水果刀前往被害人家的坪上，持水果刀朝陈某某胸腹部捅刺数刀，其中一刀刺在心脏位置，致被害人陈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陈远流主动报警，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物质损失，且本案系因相邻纠纷引发，可对陈远流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远流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远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远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小青等人的物质损失共计28649.5元（已赔偿）。
陈远流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他不公：1、他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他没有杀人的故意，案发前他请陈某某的大舅子钟某某协调他与陈某某的老屋界址划分问题，他没有说要杀掉陈某某的话来，陈某某是钟某某的亲姐夫，钟某某称他说出要杀掉陈某某的话，是钟某某的一面之词。2、事情发生的经过不是起诉书指控的那样。陈某某拿铁锹朝他打来，他就地捡了一根树条作防卫，他是在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用水果刀将其撞刺倒的。3、他有自首情节。他案发后主动报警，不逃不躲，等待司法机关的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是陈某某无理取闹，经常拿老屋址的划分问题刁难、辱骂他。尽管这样，他不与其正面冲突，而是找钟某某等人协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陈远流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意识和具体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1）上诉人不具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①上诉人与被害人是亲兄弟关系，只因老屋地界划分存在一点矛盾，并无深仇大恨，不可能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意识。②不能仅凭钟某某的单方证词来认定上诉人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退一步讲，就算讲了之类的话，也不能以此简单认定其具有杀人的故意，就像平时生活中讲这种话是图一时口快，没有真的想杀人。而且，被害人系钟某某的亲姐夫，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基于此该证言不能被采纳。③从上诉人事发前曾找钟某某要求其作为中间人协调此事可以看出，上诉人希望采用和谐的方式处理此事。（2）案发后，上诉人十分惶恐，根本没有预测到事情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上诉人第一时间报警，要求叫救护医生，这一行为也可说明上诉人希望被害人得救，不希望其死去。2、本案系邻里纠纷产生，上诉人行为是在大量饮酒后的意志受限下做出的行为，主观恶性不深。3、上诉人系偶犯、初犯，而且认罪态度好，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物质损失。希望对上诉人给予相对较轻的量刑。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1、本案案发原因非常清晰，上诉人陈远流故意杀害被害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有目击证人证言、作案凶器等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动报警并且认罪，虽然其后来辩解是被害人自己撞到刀上致死，但这明显与本案其他证据不符，纯属狡辩。上诉人持刀猛刺被害人部位，杀人犯意明显，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2、陈远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关于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持水果刀，朝被害人胸腹部连续猛刺，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胸部、腹部各见两处创口，被害人心脏被刺中，左肺被刺破，致被害人死亡，足见上诉人杀人故意明显，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2）上诉人关于其案发后主动报警，不逃不躲等待司法机关的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情节的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作案后虽主动打电话报警，后在自己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前期如实能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后期阶段推翻自己的有罪供述，辩称被害人撞到刀上致死，在一二审当庭仍作此辩解。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成立自首，正确。（3）本案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上诉人的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严重，应当依法严惩。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与证据，考虑到案发起因、上诉人与被害人的特殊关系，已经从轻判处死缓，量刑适当。上诉人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远流与其胞弟被害人陈某某（殁年60周岁）因老屋界址划分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15年9月14日上午，陈远流雇请工人在江西省大余县樟斗镇横江村老圩上其老屋地基上砌堡坎时遭到陈某某的阻拦，陈远流便请陈某某的大舅子钟某某帮忙协调此事，并扬言案发当天要杀掉陈某某，用挖机拆掉陈某某的房子。当日13时许，陈远流在家中携带一把水果刀前往陈某某家门口空坪，与陈某某发生争吵。在争执中，陈远流不顾他人阻止，掏出水果刀捅刺陈某某胸腹部等部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陈远流返回家里，将水果刀丢弃在路旁的草丛中，并用手机向110报警，称自己杀人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而死亡。案发当日，陈远流在家里被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110接警单，证人李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归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2015年9月14日13时许李某用号码为138××××6082的手机报警，大余县公安局处警，上诉人陈远流在家中被抓获以及陈远流、被害人陈某某身份信息等情况。
2、房屋分配、宅基地分割协议书，证明陈某某与陈远流于2007、2011、2013年就其兄长陈远香的老宅的分配签订过协议。
3、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听资料，证明侦查机关办案程序合法以及上诉人陈远流指认案发现场。
4、理化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被害人陈某某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等毒物成份。
5、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证明本案案发原因。
（1）证人李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13时许，他给陈远流装了一车石头倒在陈某某房子边上，他与陈某某、姓董的妇女（董某）在陈某某家喝茶。陈某某看见陈远流走在门口的坪前，对陈远流说不要在房边接（即砌）堡坎，陈远流说陈某某不让他接堡坎就要拆掉陈某某房子的一边，两人吵了几句，陈远流拿水果刀捅陈某某数刀。
（2）证人董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中午1点多，她到陈某某家做事，李某在陈某某家门口倒石头，她和李某在陈某某家里喝茶，喝了五分钟左右，陈远流就过来站在陈某某家门外三米远处大声问陈某某“哪个地方是你的”，陈某某站起来走到他家门口，指着右边空地外说“这个地方就是我的”，陈远流听后指着陈某某的房子说“那这个地方就是我的，你做房子做掉了我的地方你就要拆掉”，陈某某回答“拆就拆”。
（3）证人钟某某（陈某某的大舅子）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中午，陈远流叫他去家里喝酒聊天，在陈远流家里，陈远流对他讲了与其弟陈某某的土地矛盾纠纷，并说：“今天我搞跃（即杀掉他）陈某某”，要用挖机来拆掉陈某某的房子一事。
（4）证人刘某（村委会主任）的证言：陈远流和陈某某因宅基地的事情发生矛盾纠纷。开始是2012年冬，两兄弟吵得很凶，发生了肢体冲突。2013年在乡、村的调解下达成了协议，兄弟俩自签了协议后就没有发生冲突，直到案发当天发生这种事情。
（5）证人钟某1（被害人陈某某之妻）的证言：从2011年起，双方因房子土地的事情多次吵架，甚至会打架。
（6）证人陈某1、朱某（为陈远流家做工的工人）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上午开始，他们帮陈远流家老房子边接堡坎，快吃中饭时，陈某某说接堡坎的位置占到了他的地方，叫他们不要继续做了，不然就拆掉。中午，工人都在陈远流家吃饭，陈远流讲那个地方是他的，都签了协议，如果陈某某不让接，就开挖机把陈某某的房子敲掉去。吃饭时陈远流喝了点酒。后来听说陈远流与陈某某打架，陈某某被杀了。
（7）上诉人陈远流的供述：陈某某的房子建在他们老房子那边，当时其建时占用了他名下的地皮，因为这个事情他们多次产生纠纷，最终达成协议就是陈某某家新房子边上其名下的地皮跟占用他的地皮交换，所以其新房边上有一些地皮是属于他名下的，最近他打算在那边接堡坎围起来种菜。2015年9月14日12时多，他请去接堡坎的工人告诉他：陈某某叫他们不可以接堡坎，说占到了其地皮，如果继续下去其就会拆掉。当时他听到很生气，中午1点多不到2点时，他打算自己去处理此事。案发当天中午他在家里喝了二两52度的泸州老窖及半斤的四特双胞胎酒，他请了陈某某的大舅子钟某某到他家，钟某某说讲不到陈某某，钟某某中午1点50分离开后他又联系请大侄子陈传敏（大哥陈远香的儿子）出面处理，陈传敏也说讲不到陈某某。
6、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证明上诉人陈远流用刀捅刺被害人陈某某等情况。
（1）证人李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陈远流从身后拿出一把水果刀，用刀就在陈某某胸前捅了一刀，陈某某抓起一把铁锹朝陈远流劈打，被陈远流躲开，接着，陈远流又上前用刀连捅陈某某胸前两三刀，他与姓董的妇女（董某）连忙上前拉，没拉开，两人又打在一起，见陈远流又持刀在陈某某胸前捅了一两刀，陈远流捅了之后就站在边上马路边，陈某某从地上捡起一杉树条支撑着身体，陈某某身上鲜血直流，他就跑去横江街上诊所叫邱某上来，他和邱某上来时，只剩下陈某某躺在地上，邱某查看后说陈某某已死亡了。
（2）证人董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陈某某和陈远流就拉扯在一起，李某拉陈某某说“打架就不要打”。她拉了一下陈远流说“不要打架”，后来看到陈某某左腰处流了很多血，双手拿一把铲子打向陈远流，陈远流手拿一把长约25公分长的水果刀，双手去抢铲子。李某在边上劝架，并叫医生来，医生到现场说人已经死了。
（3）证人邱某（乡村医生）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他赶到现场时，看见陈某某仰躺在其家门口大坪地上，身上好多血，地上好多血，掀起衣服看见胸前四处伤口，用纱布放在伤口上，发现瞳孔扩散，颈动脉已经停止跳动了。
（4）证人钟某某（陈某某的大舅子）的证言：他在王传忠店里的时候，李某大喊：“你姐夫被捅了几刀”。他就去叫横江诊所邱某，看见陈某某睡在家门口，胸前有好几个伤口，满身都是血，邱某到现场后在陈某某的胸前伤口上贴了几块纱布。
（5）证人钟某1（被害人之妻）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邻居对她说，陈某某被人打得一身是血。
（6）证人谢某、张某（“120”医护人员）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时50分许，他们接到指令说横江村村民打架受伤，到现场后发现一50多岁男子躺在楼房门前平地上，身上及周围都有血迹。经检查，被害人没有生命体征。该男子左胸口处、腹股沟处有伤口。
（7）上诉人陈远流的供述：他的手机号码138××××6086。他知道去找陈某某处理此事肯定会发生打架，就在家里饭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打算打架就用水果刀捅陈某某几刀。他将刀放在裤子口袋内，然后一人步行到陈某某家，走到离陈某某家十多米处，他看到陈某某就大声骂“哪个地方是你的，你这个叉毛，我带的协议来了”，陈某某往外走说“这两米三就是我的”，他就说“这两米三是你的，那你做房子做掉的地皮都是我的，你就要拆掉去”，陈某某说“你是想打啊”，然后陈某某在家门口出门右边拿了一把铁锹向他走来，他就在地上捡了一个杉树棍子想用来打架，李某过来劝架，他见杉树棍太短就把棍子丢掉，然后从裤子口袋拿出他的水果刀，李某抱住他的肩说“刀搞不得，会出大事”，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控制不住自己。他见陈某某想用铁锹打他，就用右手拿着刀穿过李某的腋下捅了陈某某左边大腿一刀。他见此情况很害怕，就把刀丢到路边。案发时他穿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黑色的长裤，粉红色长袖衬衫。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提取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DNA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案发现场、上诉人指认现场、公安机关提取物证以及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等情况。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提取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2015年9月14日13时许开始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大余县樟斗镇横江村陈某某家门口坪上，坪内中部地面有一具男尸，衣服、裤子均被血液浸透，尸体下地面可见流淌血迹。尸体北侧地面石头上见一东西走向长320厘米连续滴状血迹，尸体东北侧地面见二只黄色男式拖鞋，尸体西侧地面见一杉木棍，棍头径6.5厘米，尾径4厘米，总长140厘米，棍尾见血迹，尸体西南侧便道表面见喷溅血迹；坪内南侧中部石堆东北角石头上见一大小为80厘米×40厘米不规则滴状血迹。在陈某某楼房前泥坪西侧一南北走向的水泥路西侧系草丛，草丛中段一堆木材的南侧草丛中见单刃水果刀一把，刀刃长19.5厘米，黑色塑料刀柄长13.5厘米，总长33厘米，刀柄、刀身均可见血迹；提取衣物、铁锹，铁锹身长24厘米，宽22厘米，木质把手长114厘米，总长138厘米，锹身及把手均可见血迹。陈远流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天气情况：温度28℃，相对湿度45%，风向无，晴。
（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9月14日16时30分，侦查员依法从陈远流家中提取了陈远流作案时穿的粉色长袖衬衣一件；同日19时许，在大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提取了死者陈某某的衣物（蓝色外套一件、蓝灰色长裤一条、蓝色三角内裤一条）。
（3）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证明所送检水果刀刀刃、刀柄上血迹、铁锹柄上血迹、杉木棍上血迹、现场地面喷溅血迹、石头上血迹、死者陈某某上衣及外裤血迹、陈远流上衣及外裤上血迹均来源于陈某某的可能性为99.9999%。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左胸部腋前线第5、6肋间见一长2.7厘米边缘规则的斜形创口，创口进入胸腔；左胸部腋中线第7、8肋间见一长2.6厘米边缘规则的斜形创口，创口进入胸腔。上腹部见一长3厘米的斜形创口，创口深达肌层，未进入腹腔；右下腹部见一长1厘米的斜形创口，创口深达肌层，未进入腹腔。左下颌处见长0.5厘米的横行划痕、长1厘米的纵行划痕。右大腿上段前侧见一长1.9厘米边缘规则的纵形创口，创口深达肌层；左侧大腿中上段后外侧见一长4厘米边缘规则的斜形创口，创口深达肌层。被害人陈某某的左胸部腋前线第5、6肋间斜形创口进入胸腔后，刺破左肺下叶上段前侧壁和心脏包膜，刺入心脏腔内；左胸部腋中线第7、8肋间斜形创口进入胸腔后，刺破左肺下叶下段前侧壁，造成胸腔及心包腔大量积血2600毫升。鉴定意见：陈某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而死亡。
8、接处警系统单，上诉人供述，证明本案案发后情况。
（1）大余县110接处警系统单，证明陈远流的号码为138××××6086的手机在2015年9月14日13时50分25秒有报警记录。
（2）上诉人陈远流的供述：在回家路上，他拿出手机打110报警，说他杀了人，他走回家，把粉红色长袖衬衫丢在卫生间的脸盆里了，过了不久，警察来家中将他抓获。他带民警到现场找到他丢的水果刀，返回现场时他才知道陈某某死亡了。
（3）上诉人陈远流在第五、六、七次的侦查供述：他第五次讯问翻供称，他没主动拿刀捅向陈某某，不知道刀怎样捅进陈某某的身体。第六次讯问翻供称，陈某某是碰上刀刃致死，他没有杀陈某某。第七次讯问翻供称，他失手杀死陈某某，他闪躲时陈某某自己撞到他的刀上被捅死的，陈某某继续想用铁锹打他，他就再次用水果刀捅向陈某某，这一刀捅到了陈某某的左边腹部，看到陈某某腹部出了很多血，陈某某丢下手上的铁锹坐到地上抱住流血的伤口说“你还会杀人啊”。
（4）上诉人陈远流在一审庭审时的辩解：他不是用刀去捅陈某某，是其用洋锹先打他，然后他就捡了棍子来挡，当时他忘了身上带刀，是其抱住他时刺到其，是其自己撞上刀来的；他是过失杀人。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小青等人的物质损失包括丧葬费23649.5元、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共计28649.5元。上诉人陈远流亲属在侦查阶段已赔偿2万元，在一审审理期间交纳赔偿款2万元。该事实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小青等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检察员出示了新的证据：1、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立案情况。2、鉴定人资质证明，证明理化检验报告鉴定人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曾远雁、石汪有鉴定人的资格。上诉人、辩护人对该两项证据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陈远流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上诉人陈远流有无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经查：陈远流与被害人陈某某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纠纷，扬言要杀掉被害人，后从家中携带作案刀具前往案发现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不顾他人的劝阻，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胸腹部等致命部位数刀，刺破被害人的心脏，致被害人当场死亡。陈远流主观上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杀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远流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上诉人陈远流是否有自首情节。经查：案发后，陈远流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家中等候抓捕，但在侦查机关第五、六、七次讯问至一、二审庭审时均推翻其以前有关故意杀害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的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因此，上诉人陈远流提出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被害人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被害人陈某某与上诉人陈远流发生民事纠纷，尚不足以引发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远流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陈远流主动报警，在家中等候抓捕，且本案系因相邻纠纷和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判处上诉人陈远流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罚当其罪。上诉人陈远流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远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詹兆园
代理审判员 万继华
代理审判员 吴 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付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