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刑初字第87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在福田保税区福保洗车场工作。因本案于2013年3月4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抓获并刑事拘留，2013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公二刑诉（20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并经补充侦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系本市福田区市花路4号保税区综合中心大厦西侧洗车场工人，因与女友钟某芬分手而产生心因性偏执反应。
2013年1月20日，被告人陈某到本市福田区皇岗公园，看到被害人谭某香正在打电话，陈某因受精神病影响，将谭某香认作其女友钟某芬的表姐，并将电话中的声音认作钟某芬的声音，随即上前抢走谭某香手中的电话，意欲和其臆想中的钟某芬通话，随后手机被谭某香的舞伴陈某和抢回。被害人谭某香遂上前踢被告人陈某，陈某则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向陈某和及谭某香，将谭某香腿部刺伤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谭某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013年3月2日21时许，被告人陈某在本市福田区皇岗公园，看到被害人杨某娥在跳舞，陈某因受精神病影响，将杨某娥认作其女友钟某芬，持刀将被害人杨某娥捅伤，随后逃跑，并将刀丢弃在皇岗公园西门往小西门方向人行道旁的草丛中。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娥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013年3月4日，被告人陈某在本市福田区市花路4号保税区综合中心大厦西侧洗车场被抓获归案。
2013年5月10日，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具2013-1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心因性偏执反应”；2、被鉴定人陈某在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3月2日实施作案行为时，受心因性偏执症状的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完全丧失，但常识性辨认能力存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当庭认罪，但辩称：第一次其拿水果刀未捅到被害人。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1、陈某两次伤人行为主观上均不是出于肆意挑衅，并没有开心取乐、寻求刺激这种主观动机；2、陈某的行为客观上不是随意殴打他人。“随意”通常讲是想打谁就打谁，行为对象具有随机不确定的特点。而陈某伤害对象均是只针对臆想中的其前女友钟某芬及其表姐，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对象是随机的，没有特别针对性的特点。（二）被害人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不能以故意伤害罪论处。（三）被告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且其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1、实质性辨认能力和常识性辨认能力如何影响被告人的行为不好判断。但刑法将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病状态下的行为规定不负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错认被害人恰恰说明其在作案时辨认能力丧失，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2、鉴定机构的时间在案发时间之后，无法倒推出其作案时的症状，不能够完全排除陈某在羁押期间症状缓解，辨认能力有所恢复；3、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函已明确提出我国大多数法庭的做法采信实质性辨认能力。综上，应宣告被告人陈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因与女友钟某芬分手而产生心因性偏执反应。
2013年1月20日，被告人陈某在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公园看到被害人谭某香正在打电话，因受精神病影响，将谭某香认作其女友钟某芬的表姐，并将电话中的声音认作钟某芬的声音，随即上前抢走谭某香手中的电话，意欲和其臆想中的钟某芬通话，随后手机被谭某香的舞伴陈某和抢回。被害人谭某香遂上前踢被告人陈某，陈某则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向陈某和及谭某香，将谭某香腿部刺伤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谭某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013年3月2日21时许，被告人陈某在本市福田区皇岗公园看到被害人杨某娥在跳舞，因受精神病影响，将杨某娥认作其女友钟某芬，持刀将被害人杨某娥捅伤，随后逃跑，并将刀丢弃在皇岗公园西门往小西门方向人行道旁的草丛中。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娥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013年3月4日，被告人陈某在本市福田区市花路4号保税区综合中心大厦西侧洗车场被抓获归案。
2013年5月10日，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心因性偏执反应”；2、被鉴定人陈某在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3月2日实施作案行为时，受心因性偏执症状的影响，实质性辨认能力完全丧失，但常识性辨认能力存在。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陈某以往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被害人谭某香、杨某娥的陈述，证人陈某和、张某乾、焦某、金某、黄某坚、曾某建的证言，水果刀、蓝色运动上衣照片，被告人的身份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移交物品清单，情况说明，查缉经过，医疗收费收据，被害人谭某香、杨某娥的伤情照片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状态与辨认和控制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说明函，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搜查、扣押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法庭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无视国家法律，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案发时对持刀伤害他人的行为性质、意义、后果的辨识能力（即“常识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具有一定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在量刑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为发泄情绪，无事生非，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当庭认罪，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谭某香的陈述及其伤情照片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陈某和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某持刀伤害被害人谭某香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关于未捅伤被害人谭某香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4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文凯
人民陪审员 朱 蕾
人民陪审员 方林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飞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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