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62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户籍住址辽宁省西丰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卿爱国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昭湖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4〕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荣、张子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卿爱国、黄昭湖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李某与其丈夫马某在本市天河区地铁六号线沙河顶路B出口对出的路边占道摆卖时，被天河区沙河街城管中队工作人员周某发现后上前查扣，期间李某不服查处结果，持锅铲打伤周某的右手臂（经鉴定，周某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李某被当场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惟辩称其将小推车推至隐蔽场所后又主动返回案发现场，在城管工作人员告知其报警后，其仍留在现场等待民警到场。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起因被害人周某强行扣车，被告人李某主观恶性较小，且被害人伤情未达轻微伤，社会危害性比较小。二、被告人李某将车子推走后又返回现场，且其本人在明知报警的情况下，知道警察会到来而未拒捕的行为，应该认定为自首，三、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李某是初犯、偶犯，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五、被告人李某作为外来务工人员，属于弱势群体，因生活所迫才在地铁口摆摊，恳请合议庭在判决时予以考虑。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李某与其丈夫马某在本市天河区地铁六号线沙河顶路B出口对出的路边占道摆卖时，被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分局执法人员周某、吴某发现后上前查扣，期间李某不服查处结果，持锅铲打伤周某的右手臂（经鉴定，周某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后被告人李某被当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周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其是天河区沙河城管执法队的队长，2014年5月22日上午11时许，其和中队的队员吴某等人到先烈东路执法。当行至沙河顶地铁B出口对出人行道时，发现有一档已经警告过几次的小贩用一辆手推车摆卖煎饼，当时摆卖的是一男一女，应该是俩夫妻。其和同事吴某等人就上前对摆卖的物品进行执法。当其走上前执法时，对方不配合执法。其与队员要收走他们的煎饼摊，并上前拉他们的煎饼摊，但是他们不让其拉走，那个男的拉着其的手，那个女的就用手中的铲子拼命打其的手，其的右手手臂被她打中，肘部内侧被打到了，有一条8公分长的伤口，没有流血，很痛。后来那个男子就揪着其的胸口，那个女的就将那个煎饼摊拉走，跟着就有人报警，警察来到现场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当时那个女人拼命地挥动手中用来煎饼的铲子，那个铲子是铁做的，大小约20公分长，10公分宽。其与队员都穿着制服，并向他们亮明了身份，此前也已多次对他们进行劝谕，让他们离开，但他们不听，所以其与队员就要暂扣他们的煎饼摊。那个男子揪着其胸口的时候，那个女人就趁机将煎饼摊拉走，不知道拉到哪里去了。当时大马路边上很多人围观。被害人周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于2014年5月22日在先烈东路沙河顶地铁站B出口对出路面暴力抗法，并用手中铁铲打其的人，辨认出证人马某是2014年5月22日在先烈东路沙河顶地铁站B出口对出路面揪其胸口的人。
2.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和老婆李某平时在沙河顶地铁站B出口路边做小贩卖手抓饼。2014年5月22日11时许，其与李某正在路边用手推餐车卖饼时，突然来了几名执法的城管，他们要没收其与李某的餐车，其和李某就拉着餐车不放手。后来其中一名城管强行要把餐车没收，李某就拿锅铲说如果拉走车子就把车子砸烂，并拿起餐车上一把用来制饼的小铲子想打那名城管抓住餐车的手。见此其也上前想把那名城管拉开，并和那名城管相互拉扯。当时发生拉扯和冲突的就只有那名城管和其与李某，没有打斗，就是互相拉扯，其与李某只是不想城管把餐车拉走。后来民警过来了解情况后就把双方带回派出所调查。当时那几名城管有穿制服执法。其当时一直在现场，李某也一直在现场，她把车推出20米左右，想藏起来。刚争执完毕民警就到现场了，派出所民警来了两个人，把李某带走了。其不清楚城管队员是否报警，也没有看到有人拨打报警电话。证人马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在现场与城管发生冲突女子，辨认出其本人。
3．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5月22日11时许，其和同事周某一起来到沙河顶地铁6号线B出口旁的人行道上进行无牌小贩的整治工作，发现一男一女在使用一辆小推车在占道经营，就上前进行劝阻，并按相关程序准备将小推车进行暂扣。此时女子就挥动随身携带的锅铲，阻止其与同事对小推车进行暂扣，并在挥动锅铲的时候，划到了周某的右手手臂。后来那女子又几次用锅铲拍打周某，但都没有拍打到。随后那名男子把周某推开，阻止其与同事暂扣小推车。不久，警察就赶到，并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其与同事都是文明执法，很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跟他们发生什么冲突。因为之前已经口头警告过他们两次，让他们不要再乱摆放，他们一直不听，最后才准备暂扣小推车的。证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就是使用锅铲将被害人周某划伤的女子，辨认出证人马某就是与划伤周某的女子一起的男子。
4．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22日11时40分，被害人周某报警称被告人李某在天河区先烈东路沙河顶地铁站B出口对人行道阻碍城管执法并用手中的铁铲剁伤对其执法的城管队员手臂。
5．《出警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4年5月22日公安机关接报案在天河区先烈东路沙河顶地铁6号线B出口对人行道上有无牌小贩阻碍城管工作人员执法，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6．案发过程照片显示：被告人李某在路边左手拉住推车，右手朝被害人周某挥舞锅铲的情形。被告人李某已认签。
7．案发现场照片显示：案发现场先烈东路沙河顶地铁站B出口对出路面的情况。被告人李某已认签，被害人周某、证人马某、证人吴某已指认。
8．被害人照片显示：被害人周某身着城管制服、右手肘关节处有一道红印。被告人李某已认签，被害人周某、证人马某、证人吴某已指认。
9．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分局出具的《身份证明》以及被害人周某、证人吴冀宏的行政执法证复印件证实：周某、吴某是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天河分局执法人员，在6号线地铁沙河顶站B出口外争执占道乱摆卖行动中遭遇暴力抗法。
10．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以及监控录像光盘显示：被告人李某与城管人员发生争执时的相关情况。
11．被害人周某病历材料显示：“右肘关节内侧皮肤见一长约5cm划痕，皮肤潮红，未见有活动性出血。Imp：右肘关节皮肤外伤（烫伤）。Px：湿润烧伤膏1支，涂患处。”
12．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衡正[2014]临鉴字第356号《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周某被钝性暴力致右上肢皮肤软组织擦伤，未达到轻微伤。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办案人员经讯问查证后查明，被告人李某于2014年5月22日在广州市天河区先烈东某沙河顶地铁B出口对出人行道阻碍城管执法并用手中的铁铲剁伤对其执法的城管队员手臂后，为了避免其用于乱摆卖的小推车被城管执法队员收缴，于是在其丈夫的掩护下将小推车推离现场后又返回到现场想帮助其丈夫脱身时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
14．《户口证明》、《人员信息登记表》《“三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前科。
1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5月22日早上7时许，其和老公马某推着小推车到南城服装城摆摊卖煎饼，7点30分的时候，其和马某看到城管上班就走了，换到沙河公交车站旁边继续摆摊，城管过来警告一次，其夫妻俩又走了，换到先烈东路的地铁六号线沙河顶站B出口旁边继续摆卖煎饼。中午约11时许，就有几个城管就来赶其夫妻俩走，其听到马上就要走，但有一些物品要捡起来，慢了一点，其中一个城管就上来一把抓住其的小推车，说要收走其的小推车，将小推车拉到垃圾站绞碎。其听到就急了，就拉着小推车不让他拉走。其与城管就这样同时拉着小推车，僵持过程中，其见到城管还是不放手，就用手中的煎饼用的铁铲子剁他的手，意思是要他放手，其实是想吓唬他。其剁了很多下，他的手抓到哪里其就剁到哪里，但其感觉没有打到他的手，一共打了几下其记不得了，事后其才知道那城管的手被受伤了，但不构成轻微伤。接着马某就过来拉开他，等马某和城管在拉扯的时候其就趁机将小推车拉走，推到另一条街上去。之后其又回到现场，过了一会民警就来到现场，并将双方都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其丈夫没有打城管，双方就在拉扯。城管在执法的时候都有穿制服，也没有打其，就是拉其的车，在其和他同时拉着小推车时，他曾经用手一下将其拨开来。城管在早上有警告过其夫妻俩，但是当时其和马某都走了，只不过城管走了之后其和马某又回去继续摆。其和丈夫没有一技之长，到广州找不到工作，要交房租和水电费，只能继续摆卖。卖煎饼是其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其听到小推车要拖到垃圾站绞碎，着急了才做这样的事。其很后悔，也知道非法摆卖是不对的，其对那名城管队员想说句对不起，希望对方能谅解其。被告人李某辨认出其本人及其丈夫马某。
关于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辩称李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李某一直在案发现场，李某把车推出20米左右想藏起来，双方刚争执完毕民警就到现场，并把李某带走，其不清楚城管队员是否报警，也没有看到有人拨打报警电话。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处警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城管周某报案后赶到现场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佐证被告人李某案发时在其丈夫的掩护下将小推车推离现场后又返回到现场想帮助其丈夫脱身时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某是被到场的民警抓获。现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在明知城管报警的情况下继续留在现场等待，故被告人李某不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某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情节，不适宜对其宣告缓刑，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无视国家法律，持械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适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5月22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慧敏
人民陪审员 梁淑姸
人民陪审员 黎粤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麦英杰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