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李楼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崔介宾，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静轩，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海，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军，天津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平，天津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介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静轩、被上诉人刘春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军、肖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3110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考虑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私自接活，给企业造成巨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完成了工作限额。
刘春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45000元、拖欠工资经济25%补偿金112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工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注：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乙方承包甲方烫金、击鼓、啤孔工作，工作范围为甲方工厂所有该项工作。工作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同时约定工资结算方式为包底计件，全年工资包底80000元，工资计件如超此数量按实际数量结算工资，不足80000元按照80000元结算工资。并约定甲方全年并补助乙方加版费8000元。被告在原告工作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原告共支付被告43000元。原、被告间纠纷，被告于2016年6月14日向天津市津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双方自2015年6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工资45000元、拖欠工资补偿金11250元。天津市津南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做出津南劳人仲裁字（2016）第374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工资45000元及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1250元，并确认双方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后，原告不服该裁决对于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如上诉请。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约定完成150万件包底工作量，只完成了105万件工作量；协议约定的88000元工资系全年工资，被告只工作7个月，应当按照比例计算；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私自揽活增加收入，应当扣除。被告认为双方未约定包底的150万本工作量，且被告已经完成120万本，原因是原告没有足够的订单。原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的印刷工单予以佐证，但该证据无法证实因被告个人原因未能够完成包底工作量。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工资包底80000元，工资计件如不足按照80000元结算工资，且补助加版费8000元，不论每个版的数量多少。原告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80000元的包底工资应当完成150万件工作量，亦没有证据证明因被告个人原因未能够完成包底工作量，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没有完成工作任务，不予采纳。关于88000元工资的工作期间，由于协议明确约定工作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虽协议约定全年包底工资为80000元，但应理解为工作期间的工资，原告主张80000元系12个月的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私自揽活增加收入，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工作期间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工资88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资43000元，还应当支付45000元。关于原告是否应当支付25%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是针对用人单位故意克扣和拖欠工资而对用人单位具有惩罚性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不存在故意克扣工资的情节，双方对于是否应当支付工资及数额存在分歧，并非原告主观恶意。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双方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故对该项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被告刘春海拖欠工资45000元。三、原告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刘春海25%经济补偿金11250元。四、驳回原告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果原告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印刷协议、银行交易凭单、工单明细和金额、收据、相片，并申请证人出庭做证，证明上诉人有大量业务，能够向被上诉人提供足够的工作量，被上诉人未完成工作协议中约定的工作量。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的所有业务的定单全承包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私自离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但认可诉争工作协议的真实性。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工作量的原因，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中有关被上诉人私自离厂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力无法认定，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的判决结果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虽然双方在劳动仲裁程序以及原审中均认可双方系劳动关系，但通过二审庭审调查发现，上诉人对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法律性质、法律后果存在重大认识错误，同时，从《工作协议》的内容和双方实际的履行行为分析，上诉人并无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虽然工作协议中含有工资字样，但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上诉人将其生产业务承包给被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明显缺乏劳动关系中社保福利性、长期稳定性、人身从属性等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涉案工作协议也不能认定为劳动合同。基于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判决内容予以撤销。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协议约定工作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工资包底80000元，工资计件如超此数量按实际数量结算工资，不足80000元按照80000元结算工资。协议到期后，上诉人不能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额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未完成工作量，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工作量进行具体约定，且约定了不足80000元按照80000元结算工资，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私自接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有关因被上诉人工作失误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一审对此节争议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上诉人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天津市美叶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素梅
审 判 员 李 铁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兴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