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忠，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晃仲华，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丈八东路唐延路口陕西妇女儿童活动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瑞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小安，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西钦，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兴忠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兴忠委托代理人晃仲华、张文娟，被上诉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小安、潘西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17日李兴忠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李兴忠承包车牌号为陕AU83**号的比亚迪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09年12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甲方（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陕AU83**号出租车的所有权；承包期满，甲方收回车辆牌照、营运设施及各类营运证件。乙方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收益权。2013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终止协议》终止双方承包关系。2013年12月29日，李兴忠、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又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一份，延续承包期限自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2月11日止，每月承包金为2800元。同时，该合同仍约定甲方（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对延续承包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管理权、发包收益权及处分权，乙方（李兴忠）拥有延续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此外，该合同车辆保险处理、违约责任等亦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为上述合同效力，车辆经营权属等产生争议，遂致诉讼。
李兴忠原审诉称，2000年李兴忠在机动车交易市场以14余万元的价格购买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应为原车主个人所有和享有的陕AT60**号奥拓牌出租车，李兴忠支付了14余万元相应对价。2001年底经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T60**号福菜尔牌出租车，更新车辆的其他所有费用也由李兴忠承担。2005年底经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T60**号捷达牌出租车，更新车辆的其他所有费用也由李兴忠承担。2009年12月17日经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将陕AT60**号出租车更新为陕AU83**号比亚迪牌出租车，更新车辆的其他所有费用也由李兴忠承担。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管理需要为由，与其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已于2013年12月28日届满。更新前的出租车及更新后现有的陕AU83**号出租车由李兴忠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由李兴忠（或原车主）承担，故涉诉的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李兴忠所有，李兴忠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应为管理服务的法律性质而非承包性质，应依法确认该合同为出租车服务合同，因此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应协助李兴忠转移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李兴忠名下。李兴忠为此多次维权无果，现依法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陕AU83**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李兴忠所有和享有；2、判令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协助李兴忠转移陕AU83**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李兴忠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购置税证明、营运证、检定证书、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依法认定李兴忠、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4、本案的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由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辩称，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出租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归其公司所有和享有。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就承包目的、承包标的、承包期限、承包形式、承包内容、以及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贵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应为有效。双方只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李兴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兴忠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李兴忠、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明确约定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李兴忠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李兴忠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现李兴忠要求确认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李兴忠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李兴忠要求确认其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李兴忠、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李兴忠认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李兴忠提供的相关证据，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李兴忠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事实。故李兴忠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兴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兴忠承担。
宣判后，李兴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通过合法交易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上诉人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被上诉人，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上诉人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合同的标的物。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之合同是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了车辆的所有权、经营权及各项手续归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承包人取得的是车辆的使用权，没有处分权。双方之间仅存在承包关系，出租汽车经营权无论是取得还是进行转让，均不是由市场自由处分的，而是由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全程审批的特殊事项。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李兴忠提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陕审民申字第0052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确权纠纷与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确权纠纷应先于合同纠纷审理。对此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该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认可李兴忠的证明目的。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李兴忠与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对2009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对李兴忠作为车辆承包方及承包期限、经营形式、承包金交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28日止”。《车辆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陕AU83**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归甲方（西安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承包期内乙方（李兴忠）享有该出租汽车的使用权、受益权，承包期满，甲方收回车辆牌照、营运设施及各类营运证件。乙方（李兴忠）自行处置车辆。乙方（李兴忠）如不按时向甲方无条件交回车辆牌照、营运设施及各类营运证件，由此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现该《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于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西安市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2月11日止。故合同期限终止后，李兴忠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上诉人李兴忠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兴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李兴忠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兴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审 判 员 侯春丽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