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娄中刑一终字第16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冷水江市中连乡民兴煤矿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不报安全事故罪，于2011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冷水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罗某甲，冷水江市中连乡民兴煤矿矿长。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2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7月21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11月1日被逮捕，2014年9月30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潘某，冷水江市中连乡民兴煤矿股东。因涉嫌犯不报安全事故罪，于2011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11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11月1日被逮捕，2014年10月3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审理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罗某甲、潘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3）冷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认定，冷水江市中连乡民兴煤矿系证照齐全的合法煤炭生产企业，工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实际上为个人合伙经营，开采煤层为3#、5#，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7年5月9日至2014年4月20日；开采深度为300米标高至30米标高，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2009年6月26日至2013年6月26日。2010年11月11日，被告人杨某甲、罗某甲、潘某签订了《民兴煤矿内部转让协议》，被告人罗某甲、潘某将民兴煤矿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杨某甲，被告人杨某甲在三年内付清转让款。在付清转让款之前，被告人罗某甲、潘某有权对民兴煤矿进行安全监管。当日，三人又达成《民兴煤矿内部转让补充协议》，因被告人杨某甲到2013年11月11日才付清转让款，此前被告人杨某甲每月付被告人罗某甲、潘某工资各5000元（如果转让款付清，不再付此工资），并约定没事可以不来煤矿，但有事必须帮煤矿办理。被告人杨某甲从而成为实际控制人，负责民兴煤矿全盘工作。因被告人杨某甲没有煤矿矿长资格证，被告人罗某甲继续担任矿长，负责煤矿安全监管。被告人潘某负责协调工农矛盾、后勤等。在经营过程中，被告人潘某又投资成为民兴煤矿股东。2011年2月18日，民兴煤矿聘任被告人罗某甲为煤矿矿长，负责全矿安全生产行政工作；聘任被告人潘某为煤矿工会主席，负责工会管理工作。2011年3月18日，民兴煤矿董事会选举被告人杨某甲为民兴煤矿股东委员会董事长；聘任被告人罗某甲等人为民兴煤矿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被告人罗某甲主管全矿安全生产行政工作。2011年2月底，民兴煤矿因1131回采工作面已收尾，＋30以上法定开采标高内3煤层的煤炭资源已接近采完，民兴煤矿决定从＋30m标高越过法定边界将二暗下山（为11采区主要提升井、沿3煤层布置）向下延伸，沿3煤顶板布置中部车场，反向掘石门，揭3煤后，做相关工程，形成新的采煤工作面。在掘进过程中，民兴煤矿将3煤层作为非突出煤层管理，未采取任何防突措施。2011年5月22日中班，民兴煤矿由安全副矿长刘中华主持召开进班会，当班共安排27人下井，其中11采区共18人，即：1131掘进巷5人、＋50区段3煤残采工作面采煤4人；3煤下山—7m车场绕道施工4人；＋85m、＋50m绞车司机各1人：＋50米水平推车工1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2人。当日18时10分许，3煤下山—7m车场绕道进行放炮作业，从＋50区段3煤残采工作面撤出来的安寿田、安寿权、安寿富、安良修、＋50m绞车司机颜国时、推车工杨青华等人未进入避灾硐室。放炮后，刘中华、刘某打开避灾硐室门后见巷道内全是烟，刘中华、刘某在未携带自救器情况下冒险冲出避灾硐室去救人，两人倒在门外约1米远的地方，其余工人向民兴煤矿调度室打电话报警。被告人杨某甲接到报告后，便告知了被告人潘某，被告人罗某甲随后也得知民兴煤矿发生了事故。尔后，被告人杨某甲组织苏某、罗武松、游永安下井抢救，因瓦斯浓度过高，被告人杨某甲被熏倒在＋85m水平二暗下山入口。事故共造成安良修、安寿富、颜国时、罗从树、杨青华、刘中华、安寿田、安寿权死亡，刘某受伤。发生事故的当晚，被告人杨某甲、潘某想私下处理事故，两人商量后安排曹某、秦某等人将遇难的矿工尸体转移至新化县。直到2011年5月26日、5月27日，才分别书面向冷水江市煤炭局、冷水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报告。发生事故后，民兴煤矿赔偿了安良修近亲属610600元、安寿富近亲属610600元、颜国时近亲属620400元、罗从树近亲属618000元、杨青华近亲属618000元、刘中华近亲属615880元、安寿田近亲属610600元、安寿权近亲属610600元。
经湖南煤矿安全监察局调查，本次事故直接原因为：1、民兴煤矿所开采的冷水江矿区中连井田测水组3煤层随着矿井开采深度的增加，瓦斯含量、瓦斯压力及其他与突出危险性相关的参数相应增加，有煤与瓦斯突出的危险；2、3煤下山及相关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防突措施，-7m车场绕道放炮后揭穿了3煤层，诱导了煤与瓦斯突出，造成人员伤亡；3、安全管理人员缺乏必需的煤与瓦斯突出灾害相关知识，灾害发生时，未采取任何个体防护措施就冒险施救，扩大了事故。事故间接原因为：1、矿井对3煤层可能发生煤与瓦斯突出的灾害危险程度认识不足。2、矿井的现场管理不到位。未执行煤与瓦斯突出矿井全井撤人、地面放出班炮的规定，安排在井下班中放炮。本次事故放炮前，当班在11采区带班的安全副矿长刘中华和带班长刘某未按照矿方规定将＋30m、＋50m区域内的所有作业人员撤至避灾硐室内，部分作业人员冒险在避灾硐室外逗留。3、矿井通风系统不完善。4、矿井不执行监管指令，违法越界组织施工。矿井法定开采标高为＋300m—＋30m，从2011年3月份起，该矿不执行监管指令，多次打开3煤下山密闭越界组织施工，至事故发生当班止，3煤下山已掘进至—7m水平，共掘进了煤下山40m，车场11m，绕道4m，共违法越界施工巷道55m。5、冷水江市相关职能部门对民兴煤矿的监管存在差距。
2011年8月1日，被告人杨某甲、潘某主动到冷水江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2年1月21日，被告人罗某甲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罗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甲、罗某甲、潘某的基本情况。
2、煤炭生产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长资格证、矿长安全资格证，证明民兴煤矿为五证一照齐全的合法煤矿及煤矿的开采范围、标高、各证照的有效期限。
3、矿长资格证、矿长安全资格证，证明被告人罗某甲具有煤矿矿长资格，工作单位为中连乡民兴煤矿，有效期2010年5月至2013年5月。
4、《民兴煤矿内部转让协议》、《民兴煤矿内部转让补充协议》，证明被告人杨某甲、罗某甲、潘某转让民兴煤矿股份的有关情况。
5、聘任书，证明被告人罗某甲、潘某在民兴煤矿的职务、职责。
6、冷水江市民兴煤矿民煤安字（2011）第01号《关于聘任矿级管理工作人员的决定》，证明被告人罗某甲、杨某甲在民兴煤矿的职务、职责。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他2011年2月18日到民兴煤矿工作，任技术负责人。被告人杨某甲提出将＋30m以下往下延伸，他当时提出通风系统不完善，掘进时瓦斯浓度较高，但没有预料到3煤层会发生煤与瓦斯突出。煤矿没有在3煤层采取防突措施。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22日，他做中班，在安全副矿长刘中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井下＋30以前不准作业的地方，刘中华要他们先搬开拦住的东西再放炮，安寿田等8人就在＋30作业，他和其余人就在＋50采掘残煤。下午6点多钟，＋30放完炮后，听到两声“啪”的响声，他就知道是发生瓦斯突出了。他打开避灾硐室的门想去救人，刚出门就被瓦斯熏倒了。
9、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他2011年3月起担任民兴煤矿防瓦斯突出的副矿长。2011年5月22日下午6点多钟，被告人杨某甲打电话讲煤矿出事了，他赶到煤矿后与被告人杨某甲来到井下。在＋50的巷道里看到7具尸体，＋85绞车房的绞车工也死了，当时＋85绞车房瓦斯浓度很高，被告人杨某甲想去救绞车工时也被瓦斯熏倒了。发生事故的地方由中连煤管站5月13日打了密闭的。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甲、潘某是民兴煤矿的老板，被告人罗某甲是矿长。2011年5月22日下午，民兴煤矿发生死亡8人、伤1人的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人潘某要他去把尸体洗干净。第二天早晨，被告人杨某甲也打电话要他去把尸体洗干净。他与秦某、罗某乙开车去了新化县，找了一家殡仪馆将尸体洗干净。
11、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22日，民兴煤矿发生事故后，被告人杨某甲打电话要他、曹某把8具尸体运到新化去。5月23日早上，他们先把老家是中连乡的那具尸体运到冷水江殡仪馆，再把其余尸体运到新化找人清洗。
1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5月23日，冷水江市的一家煤矿用货车运了7具尸体来，由他进行清洗、装殓。
13、证人况汉云的证言，证明民兴煤矿发生事故后，没有向中连乡安监站报告。
14、冷水江市煤炭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民兴煤矿直到2011年5月26日才向该局书面报告事故。
15、冷水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民兴煤矿直到2011年5月27日才向该局口头报告事故。
16、调解协议、领据，证明民兴煤矿与死者安良修、安寿富、颜国时、罗从树、杨青华、刘中华、安寿田、安寿权的亲属达成协议，赔偿8名死者近亲属经济损失的情况。
17、湖南煤矿安全监察局湘煤安调查（2011）155号《关于冷水江市民兴煤矿“5.22”较大煤与瓦斯突出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
18、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杨某甲、潘某的到案经过。
1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罗某甲的到案经过。
20、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称他是民兴煤矿的董事长，煤矿股份是他和潘某各占一半。2010年11月10日起，他负责民兴煤矿的全盘工作。被告人罗某甲是民兴煤矿的矿长，主要负责安全监管。2011年5月22日下午6点多钟，他正在办公室，有人告诉他井下出事了，他把这件事告诉被告人潘某后，就带着苏某、游永安等人下井抢救去了。走到＋85绞车房时，他被瓦斯熏倒，醒来时发现在＋85落底，苏某告诉他，尸体已经运上去了，他便来到地面，被告人潘某告诉他死了8个人，尸体放在过磅房附近的一辆货车上。第二天早上，他与被告人潘某商量好要曹某把尸体运出去洗干净冰冻起来，便打电话要曹某去做。事故死了8个人，他和潘某都很害怕，怕承担责任，想私下处理事故。2011年5月12日，中连乡煤管站检查时发现＋30作业面瓦斯浓度较高，于5月13日打了密闭，并下发了整改通知书，停止一切作业。＋30沿煤掘进巷因为超深越界被冷水江市国土局责令密闭，因为想多出些煤，他同意到＋30沿煤掘进巷作业、生产。
21、被告人罗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2010年11月将民兴煤矿转让给了被告人杨某甲，但被告人杨某甲没有矿长资格证，所以他继续担任民兴煤矿的矿长，参与民兴煤矿的管理，有权对民兴煤矿的安全生产、安全隐患排查、安全生产设施的投入等方面进行监管，主要负责煤矿的安全监管，即矿井开采过程中的一些违章行为，民兴煤矿每个月安排他下井6至8次，民兴煤矿每个月付5000元的工资，一方面是被告人杨某甲没有付清转让款，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煤矿担任矿长，负责一些监管。2011年5月22日下午6点多钟，煤炭局监控室告诉他民兴煤矿瓦斯超限，他便与被告人杨某甲联系，被告人杨某甲也讲井下瓦斯超限。后来，被告人潘某告诉他煤矿出了事，他便连夜赶回民兴煤矿。民兴煤矿没有在3煤层采取防突措施，煤矿的防突措施由马某负责，他、被告人杨某甲负责监管。民兴煤矿＋30掘进巷因为超深越界，已被冷水江市国土局责令密闭。
22、被告人潘某的供述，称他在民兴煤矿有50%的股份，负责后勤、财务、协调关系；被告人杨某甲是董事长；被告人罗某甲是法人代表，主要负责安全监管。2011年5月22日19时左右，被告人杨某甲打电话要他去煤矿，赶到煤矿后，被告人杨某甲已经下井去了，职工告诉他井下发生瓦斯突出。晚上9点多钟，被告人杨某甲从井下上来后告诉他死了人。不久，有职工过来告诉他们死了8个人。发生事故后，他们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告。转移尸体的原因是想私下处理，隐瞒事故。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甲被羁押在冷水江市看守所后，于2013年12月25日向其辩护人潘律师反映另案犯罪嫌疑人欧阳某某在冷水江市铎山镇青龙村家中。2013年12月30日，潘律师将该举报材料转交给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根据被告人杨某甲的举报材料，2014年1月7日上午，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被告人杨某甲亲属的配合下在冷水江市铎山镇青龙村欧阳某某家附近的铎山煤矿抓获欧阳某某，通过冷水江市公安局中连派出所移交给涟源市公安局。
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冷水江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30日，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潘律师向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提供了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杨某甲举报欧阳某某现在住址的会见笔录。
2、冷水江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根据被告人杨某甲的举报材料，民警在被告人杨某甲家属的配合下，于2014年1月7日在冷水江市铎山镇青龙村铎山煤矿抓获欧阳某某。
3、冷水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冷水江市公安局中连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抓获欧阳某某后，将欧阳某某移交给中连派出所处理。
4、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欧阳某某因2012年7月10日涉嫌聚众斗殴被网上追逃。
5、另案犯罪嫌疑人欧阳某某的供述，称2012年5月左右，他在涟源市三甲乡硐岩村与冷水江市铎山镇青龙村搭界的油土山挖油土，挖油土的山是青龙村的。挖了一两个月，准备将油土运出去时，于2012年7月10日在涟源市三甲乡硐岩村与人打架被网上追逃，2014年1月7日被冷水江市公安局民警抓获。2013年下半年他一直在冷水江市铎山镇，2013年10月他在铎山镇青龙村家中。
6、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称2012年7月，他和他哥哥杨某乙到冷水江市铎山镇青龙村去买煤，在青龙山挖黑土的山上，听到一些做工的讲，前几天那里为了装黑土发生打架，一个叫欧阳某某的人喊了些人打伤了涟源三甲的人，当时派出所还抓了几个人。2013年10月，他和杨某乙去铎山镇看煤时，正好看到欧阳某某。
7、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杨某甲辨认欧阳某某的情况。
冷水江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民兴煤矿的主要投资人、实际控制人，负责煤矿重大安全事项的决策；对3煤层可能发生煤与瓦斯突出的灾害威胁程度认识不足，未组织采取任何防突措施；不执行监管指令，多次打开3煤下山密闭越界组织施工，共违法施工巷道55m，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属情节特别恶劣；被告人杨某甲还在事故发生后，不报事故情况，贻误事故抢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不报安全事故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杨某甲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到案后通过其辩护人举报另案犯罪嫌疑人欧阳某某的线索，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线索抓获欧阳某某，被告人杨某甲提供的线索与欧阳某某的到案有直接关联，应当认定被告人杨某甲有立功表现，对被告人杨某甲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系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罗某甲作为民兴煤矿的矿长，对3煤层可能发生煤与瓦斯突出的灾害威胁程度认识不足，未组织采取任何防突措施；未执行煤与瓦斯突出矿井全井撤人、地面放出班炮的规定，安排在井下班中放炮；不执行监管指令，多次打开3煤下山密闭越界组织施工，共违法施工巷道55m，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且属情节特别恶劣，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罗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在事故发生后，伙同被告人杨某甲不报事故情况，贻误事故抢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不报安全事故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潘某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在不报安全事故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甲、潘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事故发生后，民兴煤矿赔偿了死者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杨某甲、罗某甲、潘某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罗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经调查后所提的建议，对被告人罗某甲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风险，且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罗某甲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九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不报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罗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三、被告人潘某犯不报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杨某甲不是民兴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和负有事故报告责任的人员；2、杨某甲于2011年5月23日将事故报告了中连乡政府，不构成不报安全事故罪；3、原审对杨某甲的量刑畸重，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甲、原审被告人罗某甲在民兴煤矿的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八人死亡、一人受伤，情节特别恶劣，杨某甲、罗某甲均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民兴煤矿安全事故发生后，对安全事故负有报告责任的上诉人杨某甲伙同原审被告人潘某不报事故情况，贻误事故抢救，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不报安全事故罪。在不报安全事故共同犯罪中，杨某甲、潘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杨某甲、原审被告人潘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杨某甲到案后举报另案犯罪嫌疑人的线索，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抓获其所举报的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以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杨某甲系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罗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事故发生后，民兴煤矿赔偿了死者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对上诉人杨某甲、原审被告人罗某甲、潘某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罗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经调查后所提的建议，可以对罗某甲适用缓刑。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甲不是民兴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和负有事故报告责任的人员。经查，民兴煤矿的转让协议资料、原审被告人罗某甲、潘某及上诉人杨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某甲控制民兴煤矿的生产、经营等重大事项和重要事务，并对重大决策起决定作用，系民兴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杨某甲作为民兴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对民兴煤矿的安全事故负有报告责任，系负有事故报告责任的人员。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某甲于2011年5月23日将事故报告了中连乡政府，不构成不报安全事故罪。经查，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某甲曾于2011年5月23日将事故报告了中连乡政府，而证人曹某、秦某等人的证言、原审告人潘某、上诉人杨某甲及其同案人的供述以及湖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的调查材料证明，民兴煤矿安全事故发生时，杨某甲组织人员未采取任何个体防护措施就冒险施救，扩大了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某甲伙同潘某于当日商量想私下处理事故，安排曹某等人将遇难者尸体于次日早上进行了转移。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杨某甲有不报安全事故的主观犯意和客观行为，并导致事故后果的扩大，应认定上诉人杨某甲构成不报安全事故罪。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原审对杨某甲量刑畸重。经查，原审根据上诉人杨某甲的犯罪性质和情节及犯罪后的表现，充分考虑了杨某甲自首、立功及积极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量刑适当。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昭德
审 判 员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张菖青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