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仟妹，女，195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名茂，男，194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杨仟妹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红志，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均营，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善源，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仟妹因与被上诉人侯红志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仟妹、侯红志两家住址间隔一条公路和一条水渠。2014年6月27日早上9时左右，杨仟妹在侯红志家庭院门口外被侯红志饲养的狗咬伤。同日，侯红志的妻子带着杨仟妹多处求医，于当日到韶关市浈江区风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共24天（入出院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21日）。杨仟妹的伤情经诊断为“左下肢多发性犬伤Ⅲ级”，医嘱建议：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防感染，不适随诊；杨仟妹住院期间，其是由侯红志的妻子负责护理。2014年8月4日，杨仟妹回韶关市浈江区风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疗检查。杨仟妹治伤的医疗费共计5617.25元已全部由侯红志支付。
2014年9月16日，杨仟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4年6月27日，杨仟妹在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二九一大队路旁菜地摘菜时，侯红志饲养的藏獒窜出来将杨仟妹咬伤致“左下肢多发性犬伤Ⅲ级”，经韶关市浈江区风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25天和多次诊治复查，现伤口基本痊愈。杨仟妹住院期间由侯红志妻子负责护理，住院及门诊医药费已由侯红志支付。杨仟妹认为，杨仟妹所受伤害是因侯红志对饲养的动物没有尽到看护责任造成的，杨仟妹在被咬伤、医治和善后调理的过程中，遭受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和伤害，且狂犬病的潜伏期可长达20-30年，发病的死亡率达到100%，使得杨仟妹心头就像埋进了一颗定时炸弹，一直在折磨杨仟妹的心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侯红志应当赔偿杨仟妹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2500元）、营养费750元、家庭护理费17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25000元。为维护杨仟妹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判决：1、侯红志赔偿杨仟妹各项损失合计25000元；2、保留可能潜伏狂犬病毒日后发病治疗所需医药费等各项人身损害赔偿的追索权利；3、诉讼费由侯红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侯红志在饲养犬时未尽到管理义务，使该犬在其家庭院门口扑咬杨仟妹，并致杨仟妹受伤住院治疗长达24天，杨仟妹所受伤害与该犬的扑咬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杨仟妹受伤的后果理应由该犬的饲养人侯红志承担。侯红志抗辩称杨仟妹存在重大过失，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于侯红志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杨仟妹要求侯红志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应依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0元（100元／天×24天=2400元）；因杨仟妹、侯红志双方确认侯红志已支付杨仟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768元，故侯红志仍应向杨仟妹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632元（2400元-768元=1632元）。关于杨仟妹要求侯红志赔偿营养费的主张，虽然杨仟妹伤情未构成残疾，但因杨仟妹康复治疗需要一定的营养支持，对于该请求该院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3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侯红志看望杨仟妹时已购买了牛奶、水果等物品给杨仟妹的行为，属基于良好道德风尚的好意施惠行为，其旨在增进情谊，该行为并未设定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该项支出的费用不能从杨仟妹主张的营养费中予以扣除。关于杨仟妹要求侯红志赔偿家庭护理费的主张，因医嘱仅建议杨仟妹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并未载明其出院后需继续护理，故对杨仟妹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侯红志对此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杨仟妹要求侯红志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因杨仟妹年龄较大，受伤后身心上均受到了一定伤害，故对于该请求该院将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侯红志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杨仟妹要求保留可能潜伏狂犬病毒日后发病治疗所需医药费等各项人身损害赔偿的追索权利的主张，因无法确定杨仟妹将来是否会因此次事故感染狂犬病毒而发病，故对于该请求本案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韶乳法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一、限侯红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仟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3932元。二、驳回杨仟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即216元，由杨仟妹负担116元，由侯红志负担100元。
杨仟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仟妹被侯红志饲养的犬多处、深度、大面积撕咬伤的事实已在一审查明，杨仟妹在最初的十天治疗过程中，伤口天天渗血和渗液，流失了大量血红蛋白、血浆白蛋白、血浆球蛋白等机体重要营养成份，再加上伤口本身的修复也要消耗大量的蛋白质、微量元素和维生素等营养成份，就人格价值而言，是不能以市场价格来论价的。从赔偿角度而论，原审法院支持的300元营养费，远远未够杨仟妹的营养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杨仟妹的营养费为300元过低。二、杨仟妹的伤情严重，每次清洗伤口和换药均疼痛难忍、，更有甚者，日后狂犬病是否会发作，什么时候发作，发作存活的机率有多少，这一连串的不确定因素，使杨仟妹痛受折磨，幸福生活指数断然怠尽。因此，原审法院支持杨仟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过低。三、对于杨仟妹“保留其追索日后发病治疗所需费用的权利”的上诉请求，杨仟妹恳请得到法院的支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障杨仟妹日后维权、减轻举证责任和不因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丧失胜诉权利。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支持杨仟妹保留追索其日后发病治疗所需费用的权利；2、精神损害抚慰金增加到10000元。3、营养费增加到1000元。
侯红志答辩称：一、杨仟妹请求判决保留其追索日后发病治疗所需费用的权利，因无损害事实，所以不具可诉性，依法应予驳回。二、杨仟妹请求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增加到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本案损害事实对杨仟妹的精神损害并未达到严重程度，也未造成严重后果。而且案发后侯红志当即伤人之犬扑杀，消除犬只继续伤人的隐患，并亲自登门向杨仟妹道歉，赠送物品，对杨仟妹进行了抚慰，此外，杨仟妹住院期间，都是由侯红志的妻子陪护并支付了杨仟妹的全部治疗费和必要的生活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在杨仟妹没有构成伤残等级的情况下判决支持其2000元精神抚慰金，显失公正。请求判决驳回杨仟妹该诉求。三、杨仟妹要求营养费金额增加到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因杨仟妹所受伤害既未构成伤残等级，又无医疗机构给付营养费的意见，且杨仟妹住院期间，侯红志为杨仟妹购买了十多瓶氨基酸、牛奶和水果等营养物品，价值超过2000元，已为杨仟妹增加了足够的营养，原审法院基于此酌情支持杨仟妹300元营养费合情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杨仟妹提出的“保留追索其日后发病治疗所需费用的权利”的诉讼请求是否能获得支持。二、杨仟妹的营养费应是多少。三、杨仟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是多少。
一、关于杨仟妹提出的“保留追索其日后发病治疗所需费用的权利”诉讼请求是否能获得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侵权人应对被侵权人受到的损失予以赔偿。若杨仟妹以后因潜伏的狂犬病毒发病，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因本次事故所引发的，杨仟妹可另行向侯红志主张。此项权利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无需人民法院确认。
二、关于杨仟妹的营养费应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杨仟妹虽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需加强营养的意见，但从杨仟妹的伤情诊断为“左下肢多发性犬伤Ⅲ级”情况来看，其受伤后因失血需要加强营养亦属合理，故原审法院酌定杨仟妹的营养费为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杨仟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各种情况后，酌情认定杨仟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仟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杨仟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