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开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凤凰岭街道驻地。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康波，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崂山区温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王哥庄村。
法定代表人：林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郁雅文，女，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临沂开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开拓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3）河商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青岛市崂山区温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温和公司）生产扳手配件，临沂开拓公司加工、销售扳手在内的五金工具。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4月28日，青岛温和公司通过青岛鑫港物流代购代销连锁中心相继向孙德庆销售蜗杆17批次。孙德庆是临沂开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临沂开拓公司于2009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孙某某，孙德庆系孙某某的父亲。现青岛温和公司主张临沂开拓公司欠付货款，遂于2013年6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临沂开拓公司偿还其货款352566.5元并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庭审中，青岛温和公司主张与临沂开拓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临沂开拓公司欠款数额共计352566.5元。对此，青岛温和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实：一、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3年4月28日，由青岛鑫港物流代购代销连锁中心开具的物流托运单17份、每份均附有发货数量及件数明细，发货单上记载的发货人是青岛温和公司工作人员林诗强、收货人是孙德庆，并载有孙德庆的联系电话；二、临沂开拓公司的设立登记情况一份，其上记载的公司联系电话与青岛温和公司提供的17份托运单的其中两份记载的收货人电话相一致；三、青岛温和公司开具给临沂开拓公司购买蜗杆的增值税发票一份，票面金额为50650元，开票日期是2013年4月18日；四、青岛鑫港物流河东托运部员工苗丽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青岛温和公司申请法院到托运部对苗丽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苗丽认可青岛温和公司提供的鑫港物流出具的托运单，并表示来提货的有临沂开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及其兄弟孙恩明、案外人孙宝发，并认为这些货物的实际收货人是临沂开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青岛温和公司同时提供一份其代理人郁雅文与孙宝发的通话录音，该录音对象在通话中认可孙德庆、孙某某、孙恩明曾安排自己从鑫港物流河东托运部接货并送往临沂开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五、青岛温和公司工作人员林诗强与临沂开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于2013年5月20日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孙某某对于青岛温和公司主张的欠款没有否认，只是表示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对于青岛温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予以认可，并认同是五个点的税；六、青岛温和公司单方出具的对账单三份，2012年9月24日的单据上，记载了自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8月17日的货款229703元，加上之前结欠的款项，扣除临沂开拓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临沂开拓公司尚欠货款296319元；2013年1月31日的单据上记载自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1月12日的货款计118456元，加上2012年9月24日对账后的欠款，扣除临沂开拓公司支付的货款，临沂开拓公司尚欠货款334775元；2013年5月18日的单据上记载的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4月28日的货款计88259元，加上2013年5月18日的对账后的欠款，扣除临沂开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再加上所开增值税发票的税款2532.5元，临沂开拓公司共计欠付货款352566.5元。青岛温和公司表示这三份对账单均是青岛温和公司传真给临沂开拓公司，临沂开拓公司已予以确认。
临沂开拓公司否认其与青岛温和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对于青岛温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临沂开拓公司认为收货人不是临沂开拓公司，也没有临沂开拓公司任何人签字，与临沂开拓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对于青岛温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无异议；对于证据三，临沂开拓公司主张曾从孙德庆处购得价值50650元的蜗杆，孙德庆作为个人无法提供发票，其与青岛温和公司联系后由青岛温和公司代开的增值税发票；对于证据四，临沂开拓公司主张青岛温和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程序上不合法，对于与孙宝发的通话录音因其本人未到场无法确定其身份，且证人苗丽及孙宝发均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两人的证言属于无效证据。而且两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也不能证明青岛温和公司所发货物由临沂开拓公司提走；对于证据五，临沂开拓公司认为录音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未正面答复是否欠款及实际欠款数额，因为孙某某不具体参与公司业务，对公司业务往来不知情，录音中的答复均是较为模糊、模棱两可的，属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录音中关于增值税发票的认可及五个税点没有异议；对于证据六表示没有收到传真，对于临沂开拓公司是否支付过货款及蜗杆的具体单价，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因为公司没有账目记录，以前的账目都是孙德庆一手操办。临沂开拓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材料反驳青岛温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上事实，主要依据庭审查证、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材料所认定，并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青岛温和公司与临沂开拓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青岛温和公司工作人员与临沂开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孙某某对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提出否认，且对于货款数额也未表示过疑问，再综合青岛温和公司提交的其他五份证据，六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证明效力足以认定青岛温和公司与临沂开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临沂开拓公司辩称孙德庆已不在公司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某刚接手公司对公司业务不熟悉，公司账目被原法定代表人孙德庆带走，无法查清，所以法定代表人对青岛温和公司的主张未做出否认，原审法院认为，临沂开拓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至2013年孙某某已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年，应当对公司业务有基本的了解，且在录音中对开增值税发票一事十分明确，即使其对业务不明确，在青岛温和公司主张这么大数额的一笔欠款时也会进行落实后再予以答复，对于临沂开拓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欠款数额，通过对青岛温和公司提供的物流托运单、河东托运部工作人员的证言、对账单及青岛温和公司工作人员与临沂开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的综合审查判断，结合庭审调查，参考日常交易习惯，对于青岛温和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定。临沂开拓公司虽在庭审中一直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数额，但自始至终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青岛温和公司的主张，临沂开拓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是因与孙德庆之间的业务往来而由青岛温和公司代开的，但未提供与孙德庆之间业务往来的有关证据，对于蜗杆单价及是否付款一事，又表示账目都是孙德庆一手操办且被其带走，无法提交证据进行抗辩，对此，临沂开拓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临沂开拓公司应全面向青岛温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在违约后支付青岛温和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临沂开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岛市崂山区温和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52566.5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0元，保全费2320元，由临沂开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临沂开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52566.5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中双方并未明确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所有货物；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据均系林诗强与孙德庆之间的货物托运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在对苗丽调查时未审核其身份，也没有鑫港物流提供的关于上诉人对货物的收货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未经过上诉人确认，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证明林诗强与孙德庆之间存在货物托运关系。孙德庆已于2009年3月28日将所有股份转让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某某，上诉人已于2009年4月27日依法核准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孙德庆的行为不代表公司。被上诉人的业务均发生在2012年左右，与上诉人无关。二、2013年4月18日，经双方对账，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货款50650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将孙德庆的欠款与上诉人的欠款混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青岛温和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近十年的业务关系，双方业务往来均是通过青岛鑫港物流托运发货并附注发货详单，托运单上的收货人一直注的是孙德庆的名字，孙德庆系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现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父女关系，上诉人一审中称孙德庆将其公司账目带走，该说法与其上诉状中陈述2009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相矛盾，如果孙德庆不是公司员工，不能带走公司账目；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其工商登记的公司联系电话仍是孙德庆的电话，也证实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上诉人，不是孙德庆个人。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他证据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货物并拖欠货款352566.5元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临沂开拓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3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孙德庆。2009年4月27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某某（系孙德庆之女），公司类型由孙德庆与孙德龙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孙某某个人全部出资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孙德庆由原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现公司监事。
另查明，孙德庆个人于2010年5月13日经核准注册设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临沂市五金市场北区19号，批发零售五金工具，该个体工商户于2011年5月13日注销，于2013年4月2日因“企业查无下落”被依法吊销。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临沂开拓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温和公司对双方存在50650元的蜗杆买卖合同，且上诉人未支付该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该50650元货款并承担逾期利息。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的买卖合同，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352566.5元货款中剩余款项是否应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证实林诗强与孙德庆个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货款应由孙德庆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林诗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孙德庆原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系父女关系，且在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仍担任上诉人公司监事，故林诗强与孙德庆的行为均应为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与林诗强的通话录音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货款数额并不否认，仅表示暂时无力偿还，已实际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蜗杆买卖合同，且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52566.5元；再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鑫港物流发货单、原审法院对物流公司员工所做的调查笔录证实上诉人将涉案蜗杆经物流公司发送至上诉人住所地，由上诉人公司派员至物流公司拉货，上诉人公司员工孙宝运与被上诉人代理人的通话录音也证实其曾到物流公司为公司拉货。综上，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物流发货单、录音资料以及原审法院对相关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货款为352566.5元的蜗杆买卖合同，且上诉人未支付上述货款的事实，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该交易系孙德庆个人行为，应由孙德庆个人承担，与其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自认的事实及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相矛盾，对其以此为由要求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上诉人临沂开拓五金工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