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年，女，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花，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法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莉，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民，男，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雨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凤年因与被上诉人陈敏莉、陈益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38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凤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完全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1、原审未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2、原审采信被上诉人一家人无证明力的证据，而未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二、原审如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则存在遗漏当事人，应依法发回重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敏莉、陈益民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仅以私自录制的录音证明借款事实，证据不足；2、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款关系；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所出借的款项确为全球锁公司所借。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并没有遗漏当事人。周凤年向一审法院诉称：2012年5月18日，陈敏莉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每月支付利息，借期一年。借款后，陈敏莉按约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之后未再还本付息。同时，陈敏莉与陈益民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判令：1、由陈敏莉、陈益民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3年9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敏莉、陈益民承担。陈敏莉、陈益民共同辩称：1、陈敏莉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与周凤年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周凤年想要投资赚钱，通过陈敏莉将其介绍给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周凤年直接将本金支付至该公司出纳姜某的账户，利息也是由该公司支付。2、周凤年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既没有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又没有将钱支付给陈敏莉的转账凭证或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因此，请求驳回周凤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2017年4月24日，周凤年以陈敏莉向其借款20万元向法院起诉，要求陈敏莉偿还其借款2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中周凤年于2012年5月18日向案外人姜某账户转账15万元，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通过案外人姜某的账户向周凤年每月支付4000元款项。2016年期间，周凤年的丈夫段正龙分多次从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领取部分款项。审理中，周凤年辩称15万元是按照陈敏莉的指示汇入姜某的账户，另外5万元是通过现金直接交付给陈敏莉的，一次3万元和一次2万元。陈敏莉、陈益民则提供三份事后打印的借据，证明周凤年诉称的2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是案外人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三份借据约定月息2%，借款时间和金额为2011年10月3日3万元，2012年1月29日2万元，2012年5月18日15万元。二、证人姜某出庭证实：1、姜某是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的出纳，该办事处委托陈青梅向相关人员借款；2、周凤年是分三次将20万元出借给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每次都向周凤年出具了借据，一式两份，一份留存该公司驻冷水江办事处，但留存的借据公司已经丢失；3、该公司按月向周凤年支付4000元的利息；4、本案中姜某的账户是由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使用的。案外人陈青梅是证人姜某的姨妈。陈益民、陈敏莉是姜某的舅舅和舅妈。陈益民与陈青梅是兄妹关系。三、周凤年提供与陈敏莉通话的两份录音资料2015年8月8日的录音，与本案有关的通话内容如下。周：……你什么时候能还我一点钱？陈：我已经和你讲得很明确了，我如果有钱的话肯定就拿给你了，不要你讨我也要拿给你，我没有，你讨也是没有的……。周：确实是要用钱了。陈：我也知道你确实是要用钱了，我也确实要用钱，我完全是没有一分钱在手里，我真的是手里有钱的话早就给你了，根本就不要你讨，我已经和你讲的很明确了……。周：我跟你讲，我完全没有到陈青梅那里去要钱，为什么呢？因为我到她那里是要不到钱的。陈：你现在去要我也不会阻拦你，我很希望你去要，更加希望你从那里把钱要回来，我很希望你去要。周：我讨不到的，你听我说。陈：正因为你讨不到，所以我还是承诺了你，我只要有就会拿给你，……但是我没有钱你要我怎么拿给你，我拿什么给你，再怎么找我要，也是没有。我又没用你的钱，但我陈敏莉为我那句话负责，只要有钱我就还你……。2017年1月11日的录音，与本案有关的通话内容如下：……周：我告诉你，我还是这样问你，你说20万元卖掉地皮把钱还给我。陈：你不讲了好不好，我有这么容易吗？我自己心里有个谱，有个数……。周：问题是我的钱在你手里，连打个电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陈：你说什么？周：我的钱放在你手里，打个电话问问都不可以了吗？陈：你可以问，但是不能乱讲话，你可以乱讲话吗……。审理中，陈敏莉对录音资料里面，为什么周凤年向其催讨欠款时，没有直接否认借款，并愿意等有钱后再清偿。陈敏莉解释为是陈敏莉与周凤年是同学关系，双方情谊很好，出于同情，愿意等湘潭的地皮出售后补偿部分款项给周凤年，但现在周凤年反而起诉至法院，故不会再补偿款项给周凤年。同时，陈敏莉表明其既不是诉争债务的担保人。上述事实有周凤年的身份资料、陈敏莉和陈益民的身份资料、15万元的转账凭证、周凤年与陈敏莉的录音资料两份、银行付息凭证，姜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周凤年与陈敏莉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述法律规定表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生效应至少包括借贷的意思表示和提供借款两个条件。本案中，周凤年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借款资金并不是直接汇入陈敏莉账户，而是汇入案外人姜某的账户，诉争借款的利息亦不是由陈敏莉支付，亦是通过案外人姜某的账户支付；其次，周凤年未提供借据等证据以证明陈敏莉有向周凤年借款的意思表示；最后，案外人姜某出庭证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且周凤年的丈夫在案外人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领取过款项。故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周凤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敏莉是诉争借款的借款人。此外，虽然周凤年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里面，在周凤年向陈敏莉催讨诉争借款时，陈敏莉并未直接否认向周凤年借款，反而是以暂时没有偿还能力而不予清偿，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虽然陈敏莉在录音资料里面并未直接否认其是借款人，但如前所述，周风年仅提供两份录音资料亦不能直接证明陈敏莉是诉争借款的借款人，周凤年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仅是使周凤年与陈敏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这一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而未达到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据此，对周凤年主张在本案中其与陈敏莉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陈敏莉夫妇偿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凤年对被告陈敏莉、陈益民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申请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原告周凤年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凤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周凤年与张华云的电话录音，2、周凤年的哥哥周万鹏与陈敏莉的短信聊天记录，3、周凤年与陈敏莉的短信聊天记录，4、李芳的证明及身份证，5、段莉的证明及身份证。上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周凤年借款给被上诉人陈敏莉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敏莉、陈益民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和证据5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均不具有证明力。经审查，这些证据属于言词证据，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对周凤年提交的这5份证据的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时要认定自然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具备借贷双方之间的合意及资金实际交付等基本条件。在本案中，周凤年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资金交付前与陈敏莉协商过借款事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资金交付给了陈敏莉或系根据陈敏莉的指示将涉案资金交付给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周凤年仅以几份电话录音欲证明其与陈敏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证据明显不足。而从涉案款项、利息等的交付、收取情况来看，周凤年直接将有关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交付给了全球锁安防（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部驻冷水江办事处的出纳姜某，该公司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周凤年支付4000元利息，周凤年的丈夫段正龙多次在该公司驻冷水江办事处签字领取过部分款项，这些事实均说明与周凤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不是陈敏莉。至于陈敏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曾有想法补偿周凤年以及周凤年提供的电话录音中陈敏莉曾承诺还款，这些情况能够反映陈敏莉与周凤年出借涉案款项的行为存在某种牵连关系，但并不能当然证实周凤年与陈敏莉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依上诉人周凤年目前所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不认定周凤年与陈敏莉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周凤年在一审过程中只针对陈敏莉、陈益民主张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等相关权利，并没有对其他人员提出诉讼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也只能针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审查。现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周凤年的诉讼请求，其诉讼程序合法，故上诉人周凤年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凤年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周凤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梁嘉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