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行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昌乐县利民街。
法定代表人邱旺，县长。
委托代理人胡坤，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爱民，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香英，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友强，男，199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系黄香英之子。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德富，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99号。
法定代表人刘曙光，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竹湘，潍坊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兵兵，潍坊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昌乐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黄香英、田友强行政批复、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7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2日，昌乐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授权成立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的通知》（乐政发［2010］10号），决定授权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责组建昌乐县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组成单位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监察局、公安局、工会、邀请县人民检察院参加、负有安全生产监督职责的有关部门、有关专家等多家单位。
2015年9月5日上午9时许，昌乐县乔官镇后君祥村，田开理（原告黄香英之夫、田友强之父）、王继鹏等施工人员在修缮房屋过程中，房顶坍塌，发生田开理死亡、王继鹏受伤的昌乐县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事故发生后，昌乐县公安局、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昌乐县乔官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均在接警后赶赴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调查、取证。其中，昌乐县公安局在9月5日下午分别对田敬丰（包工头）、韩德成、郝际福进行了调查；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9月6日下午和9月15日下午分别对田敬丰、王永庆、王永国（王永庆与王永国系兄弟关系）、秦树孝进行了调查。2015年9月12日，昌乐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乔官镇后君祥竹签厂生产安全事故调查认定工作的建议”：授权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事故调查，认定事故性质和责任；事故调查组应依法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11月4日前完成事故调查，向昌乐县人民政府提交事故调查报告。2015年9月24日，昌乐县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形成《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情况报告》，并报送昌乐县人民政府。该调查报告对调查的事故发生概况、事故发生经过和救援情况、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情况、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性质、事故责任认定等情况进行了报告，其中，该调查报告认定了“王永庆与秦树孝签订《土地转租赁协议》购买了位于乔官镇后君祥村的院子和房屋，王永庆向秦树孝支付了租赁款28万元；由于王永庆发现房屋屋顶漏水，便委托弟弟王永国找人来修缮房屋。王永国将工程包给了田敬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以包清工的形式，由田敬丰提供劳务，待工程完成后由王永国支付给田敬丰费用；……该事故中没有涉及生产经营单位，不符合构成生产安全事故的条件，该事故属于非生产安全事故。”等事实。2015年10月8日，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对昌乐县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形成的《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情况报告》进行了批复，批复文号为乐政复字［2015］132号。
因原告黄香英、田友强不服昌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潍坊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潍坊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15年11月9日向昌乐县人民政府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11月16日，昌乐县人民政府向潍坊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对黄香英、田友强复议乐复字［2015］132号行政行为的答复》。2015年12月30日，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昌乐县人民政府及黄香英、田友强。2016年1月27日，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潍政复决字［2015］第4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原告不服，于2016年2月2日提起本次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山东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事故的调查处理工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以及其他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依照各自职责做好事故调查处理的相关工作；事故的调查处理应当坚持实事求是、尊重科学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和事故损失，查明事故性质，认定事故责任。因此，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授权的事故调查单位应当依法履行事故调查处理职责，作出的事故调查结论应当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本案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对昌乐县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形成的《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情况报告》进行了批复，该调查报告认定了“王永庆是事故房屋租赁人、王永庆委托王永国找人修缮房屋及该事故中没有涉及生产经营单位不符合构成生产安全事故的条件”的事实，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认定的以上事实，依据的证据材料有昌乐县公安局对田敬丰、韩德成、郝际福的三份调查笔录，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田敬丰、王永庆、王永国、秦树孝的五份调查笔录，以及从秦树孝处取得的《土地转租赁协议》。上述材料中，田敬丰在接受昌乐县公安局调查时陈述“土地现使用者是王永国，……王永国在后君祥村还经营着一家竹签厂”；韩德成在接受昌乐县公安局调查时陈述“在乔官镇后君祥村王永国的楼房顶上干修理活来，……房主叫王永国”；郝际福在接受昌乐县公安局调查时陈述“是后君祥村村南胶王路边的一个大院，房屋是两层，东西九间，像是厂子办公室，具体不清楚”；王永庆、王永国在接受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时陈述“其二人是亲兄弟关系。乔官镇后君祥村的房屋大院是王永庆从秦树孝处购买的，房屋现在是王永庆的。房屋修缮工程是王永庆委托王永国联系的”；秦树孝在接受调查时陈述“其与王永庆签订了土地房屋租赁协议，购买房屋的钱是王永庆给的。”上述证人中，王永庆与王永国存在利害关系，其他证人与王永庆、王永国之间的陈述存在矛盾，且从《土地转租赁协议》的内容来看，房子院落东西长约36米、南北长约40米、面积约5亩，载明购买院子及房屋用途用于发展商品经济，因此，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依据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房屋租赁人为王永庆以及房屋不涉及生产经营单位的事实，故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及其授权的事故调查单位存在调查取证不充分，导致其作出的事故调查认定批复主要证据明显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昌乐县人民政府《批复》的复议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起诉请求撤销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和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的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复字［2015］132号《关于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情况报告的批复》；二、撤销被告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潍政复决字［2015］第402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重新直接组织或授权组织事故调查组对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完成事故调查报告并予以批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昌乐县人民政府、潍坊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昌乐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和调查时，该涉案房屋内无生产经营单位，修缮房屋的行为也非生产经营行为。2、依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抢险救灾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安全生产管理，不适用本条例。”3、原审法院判决指出的证据或许存在瑕疵，但是不足以作为导致判决撤销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此认定并不能改变“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所作出的结论性质判断，即乔官镇“9.5”高出坠落事故“不符合构成生产安全事故的条件”。4、原审程序违法，未依法在作出的原审判决中确认本案案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作出的事故调查行政批复；一、二审诉讼费用重新确认承担。
被上诉人黄香英、田友强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被告潍坊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依据《山东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昌乐县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生产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上诉人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以及其他有关部门和单位，应当依照各自职责做好事故调查处理的相关工作。事故的调查处理应当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经过、事故原因和事故损失，查明事故性质，认定事故责任。
本案中，昌乐县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事故调查情况报告认定王永庆是事故房屋租赁人、王永庆委托王永国找人修缮房屋及该事故中没有涉及生产经营单位，不符合构成生产安全事故的条件，乔官镇“9.5”高处坠落事故属于非生产安全事故。上诉人对上述报告批复同意。关于对“王永庆是事故房屋租赁人、王永庆委托王永国找人修缮房屋”的认定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昌乐县公安局对田敬丰、韩德成、郝际福的三份调查笔录及昌乐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田敬丰、王永庆、王永国、秦树孝的五份调查笔录，上述被询问人之间关于房屋租赁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上诉人批复认定房屋租赁人为王永庆的证据不足；关于是否涉及生产经营单位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转租赁协议》载明，购买院子及房屋用途用于发展商品经济，且房子院落占地约5亩，面积较大，认定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提供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房屋不涉及生产经营单位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作出事故调查认定批复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被告潍坊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上诉人批复的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对该行政批复、行政复议案予以撤销并判决昌乐县人民政府重新直接组织或授权组织事故调查组对乔官镇“9.5”高出坠落事故完成事故调查报告并予以批复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昌乐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景凯
代理审判员 王永鹏
代理审判员 姚美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