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3刑终26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3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献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3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9月30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6月23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钊，湖南谛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4月15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3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6月23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月29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湘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8月3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8日由湘乡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彭某、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湘法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彭某、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5日将案卷移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于2016年11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光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张献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陈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李某应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另案处理）的请求，利用自己销售水泥的便利，在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远东公司虚开、介绍他人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3张，货物金额8389255.36元，总税额1426173.44元，其中已用于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79张，金额8154212.64元，抵扣税额1386216.16元。
其中，被告人李某从成美水泥公司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货物金额287179.48元，税额48820.52元。被告人李某委托被告人陈某、彭某、刘某及曹某（已判刑）等人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通过李某交给欧某。被告人陈某从成美水泥公司、韶峰水泥公司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货物金额1990263.26元，税额338344.74元；被告人彭某从韶峰水泥公司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货物金额2015598.31元，税额342606.69元；被告人刘某从成美水泥公司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货物金额384589.74元，税额65380.26元。
案发后，远东公司向湘乡市国家税务局补交税款14万元。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彭某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陈某、彭某、刘某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被告人李某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陈某、彭某犯罪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综合全案考虑，四被告人均系为远东公司代为虚开增值税发票，在共同犯罪中获利甚微，起帮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彭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陈某、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均可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陈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彭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某量刑畸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陈钊、上诉人彭某、上诉人刘某均上诉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
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提出：一审按原司法解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但是请法庭综合考虑。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彭某、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彭某、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有如下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湘乡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移送意见书。证明案件来源。
湘乡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查询、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湘乡市远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取得销售水泥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认证情况查询数据统计表、湖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83张。证明：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间，远东公司在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从韶峰水泥公司、成美水泥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3张，其中已用于认证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79张，金额8154212.64元，抵扣税额1386216.16元的事实。
成美水泥公司出具的专用发票登记表及远东公司在成美开票明细表。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刘某等人为远东公司虚开用于认证抵扣增值税发票的张数与金额。
韶峰水泥公司出具的远东公司在韶峰水泥开票明细表。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陈某等人为远东公司虚开用于认证抵扣增值税发票的张数与金额。
订货合同。证明远东公司在被税务机关稽查时与曹某及李某、陈某补订虚假合同以逃避税务稽查的事实。
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曹某的犯罪事实，并确认了案发后，远东公司向湘乡市国家税务局补交税款14万元的事实。
户籍信息。证明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实施被指控的犯罪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到案经过。证明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归案经过以及彭某自动投案的事实。
2、证人证言。
证人林某、于某、王某、林某（均系成美水泥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明：成美水泥公司与远东公司没有业务和资金往来，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曹某等人曾系公司的经销商，均为远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发票的具体张数和金额。
证人李某甲（韶峰水泥公司的员工）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彭某在韶峰水泥公司为远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其知道其妻子彭某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并陪同彭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
3、辨认笔录。辨认人王某、林某、林某分别辨认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刘某、陈某是多次从成美水泥公司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人；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之间也进行了相互辨认。
4、同案犯的供述。
同案犯欧某的供述。证明：他系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与成美水泥公司、韶峰水泥公司均无真实的水泥交易。李某是他的同学，在成美水泥公司作经销商。他请李某帮忙，从成美水泥公司、韶峰水泥公司虚开了增值税发票80多张，票面水泥吨位近30000吨，销售金额820多万元，票面税额139余万元。他将上述发票在湘乡市国税局进行了认证抵扣税额。
同案犯曹某供述。证明：她通过李某联系，在没有实际水泥销售的情况下为远东公司从成美水泥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42张，开具水泥数9700多吨，每吨收取手续费0.5元，共计4000多元。
5、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他是成美水泥公司的经销商，与欧某系同学，2010年4月至7月四次为远东公司从成美水泥公司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年初开始介绍曹某、陈某等为欧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了远东公司的企业法人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资料，约定每吨给0.5元的手续费，曹某、陈某等开好票之后，由他接票并转交给欧某，并将手续费付给曹某等。总计为远东公司虚开、介绍他人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3张，货物金额8389255.36元，总税额1426173.44元。其供述还证实，曹某、陈某等没有与远东公司做过水泥生意，之前与欧某也没有见过面，直至他们补签假的购销合同时才见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彭某、刘某的供述，证实他们为欧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经过。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陈某、彭某、刘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为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原审法院认定李某帮助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错误，应予纠正。远东公司请上诉人李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上诉人李某指使其他三上诉人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分别与其他三上诉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且均为主犯。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共同犯罪并认定四上诉人为从犯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均可依法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部分事实不清。”经查，有欧某证词、税务发票等书证、四上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四上诉人和远东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3张，货物金额8389255.36元，总税额1426173.44元。上诉人李某为远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彭某、上诉人刘某均上诉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经查，根据四上诉人的犯罪数额、情节、悔罪表现等因素，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某的量刑过重，对其他三上诉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李某及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李某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不宜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判决按原司法解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但是请法庭综合考虑。”的意见，本院大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中对四原审被告人的定罪部分和对原审被告人陈某、彭某、刘某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李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3日起至2020年8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卫平
审 判 员 曾仁平
代理审判员 文 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赵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