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6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治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洪莞丹，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萧贤丽，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卫彬，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代理人：巢锦雄，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治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彭治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我借梁卫彬伍拾万元人民币，期限一个月（2013.9.30-2013.10.29）。我承诺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沙凤乡荣基里5巷19号的房屋作相等价值的质押物。如我逾期未能还款则按欠陆拾万元人民币处理”。2013年10月18日，彭治华再次出具一份补充承诺书，称：“鉴于本人借梁卫彬伍拾万元人民币的问题，再次承诺：一、在2013年10月25日前，我保证先还贰拾万元；二、余下叁拾万元，我保证按月息叁分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付息直至还清为止”。梁卫彬称上述承诺书所称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其已经在2013年9月30日以现金方式向彭治华给付了。但彭治华否认其与梁卫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未收到梁卫彬出借的款项。彭治华称其仅与案外人广州市粤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成市场管理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并提交了收款收据（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7月23日）13张，拟证实其向该案外人清偿了货款，收据的总额为96800元，其中两张收款收据加盖了该案外人的公章。但在上述收款收据中，所记载的款项用途为还款，而彭治华并未举证证实其与该案外人存在合同关系。原审庭审中，彭治华称涉案的承诺书及补充承诺书，均系受梁卫彬胁迫所签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无证据证实其已就该胁迫行为报警。梁卫彬则自认彭治华已经清偿了本息合计287000元，确认彭治华的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11月6日还款7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还款30000元、2014年6月17日还款5000元、2014年7月30日还款30000元、2014年8月8日还款4800元、2014年8月18日还款5000元、2014年8月22日还款5200元、2014年9月10日还款60000元、2014年10月30日还款10000元、2014年11月9日还款20000元、2014年12月3日还款5000元、2014年12月22日还款5000元、2015年1月8日还款10000元、2015年4月13日还款5000元、2015年5月8日还款5000元、2015年5月26日还款5000元、2015年6月10日还款5000元、2015年7月14日还款5000元、2015年7月23日还款2000元。彭治华提交的收款收据对应的付款日期及金额，均与梁卫彬自认的还款时间和金额相一致。诉讼中，彭治华称其还向案外人粤成市场管理公司偿还了200000元，但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承诺书、补充承诺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梁卫彬为证实其与彭治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承诺书及补充承诺书，虽彭治华对该承诺书及补充承诺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是受胁迫所签订的，但彭治华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彭治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彭治华称其并无收到梁卫彬实际出借的款项，故涉案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但彭治华在一个月内前后出具两份承诺书的行为，可证实其已收取了梁卫彬出借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否则在无收取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彭治华还前后出具承诺书，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对彭治华无收到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彭治华最后出具的补充承诺书的承诺，彭治华应当在2013年10月25日前偿还本金200000元，剩下的3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3%从2013年10月1日起给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因此彭治华对于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偿还是分先后顺序的，即200000元的清偿在先，300000元的偿还在后。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彭治华所偿还的款项应当首先抵扣归还顺序在前的债务，即应当先行清偿200000元本金及逾期还款的利息。由于对于该200000元借款本金，双方只约定了还款截止日，而未约定逾期利息，故逾期还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彭治华称其已偿还的款项为487000元，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对梁卫彬自认的已偿还287000元的陈述予以确认。对于彭治华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确认其还款的金额，根据彭治华的还款时间、金额，再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可将彭治华的还款情况列表如下：还款时间应还本金还款金额计息期间应付利息应抵扣本金尚欠本金2013.11.6200000.002013.10.25-2013.11.6398.9069601.10130398.902013.12.25130398.902013.11.7-2013.12.25980.3129019.69101379.222014.6.17101379.222013.12.26-2014.6.172706.412293.5999085.632014.7.3099085.632014.6.18-2014.7.30653.6929346.3169739.322014.8.869739.322014.7.31-2014.8.84703.7065035.622014.8.1865035.622014.8.9-2014.8.184900.2260135.402014.8.2260135.402014.8.19-2014.8.225163.0954972.302014.9.1054972.302014.8.23-2014.9.10160.2559839.75-4867.45根据上表可以显示，应当先予清偿的200000元借款的本息，已在2014年9月10日清偿完毕，且还余下4867.45元应当冲抵另外一笔300000元本金的利息，梁卫彬主张该200000元借款本息未予清偿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另外30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所约定的年利率并未超过36%，故梁卫彬主张按年利率36%计算该300000元借款本金于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27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300000元本金截止至2014年8月31日止的11个月利息应为99000元，而彭治华于2014年9月10日的还款60000元中仅余下4867.45元可以冲抵该部分利息，此后彭治华还共计还款77000元，即300000元借款项下总计还款金额为81867.45元，尚不足以支付截止至2014年8月31日止的利息99000元，因此该81867.45元应视为全部用于了支付该本金的借款利息。因300000元借款的本息彭治华尚未清偿完毕，故梁卫彬要求彭治华予以清偿，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卫彬主张自2015年2月28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彭治华向梁卫彬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该利息彭治华已支付81867.45元，应予扣减）；二、驳回梁卫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76元，由梁卫彬负担2812元，由彭治华负担5964元。判后，上诉人彭治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梁卫彬没有实际交付款项给上诉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尚需交付标的物或完成其他现实给付才能成立合同，而梁卫彬主张其以现金方式支付500000元，并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也无相关收据，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司法解释和公报案例，对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审慎审理和裁判，对于形式有瑕疵的借据或当事人陈述有重大疑点或矛盾的，应根据证据规则认定出借人未完成举证义务。上诉人是在梁卫彬胁迫下签署的借条，梁卫彬并无实际给付款项。二、梁卫彬主张的还款287000元，实际上是上诉人归还案外人粤成市场管理公司的其他款项，且该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与粤成市场管理公司的货款纠纷，双方已协商解决，该公司也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给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已将收据提交给法院，收据上明确加盖案外人的公章。梁卫彬是粤成市场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利用职权上的便利，直接将上诉人归还粤成市场管理公司的款项记录作为证据，重复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证明其与粤成市场管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为由，直接认定该款项为上诉人归还梁卫彬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彭治华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卫彬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卫彬答辩认为：彭治华在间隔半个多月的时间内两次立下承诺书和补充承诺书，补充承诺书的文字表述印证被上诉人已将款项出借给彭治华的事实。彭治华称受胁迫至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报警记录，也没有向法院申请撤销。且彭治华在借款后不间断地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或逾期利息，其提交的还款记录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的时间相吻合，也说明了被上诉人已将款项出借给彭治华。故被上诉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庭询过程中，上诉人彭治华提交交通银行其名下6222600710013753589帐号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5月5日的流水单一份，拟证明在2012年4月30日彭治华收到粤成市场管理公司转入的400000元款项，故与彭治华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是粤成市场管理公司而不是梁卫彬。被上诉人梁卫彬认为彭治华有能力在一审期间提交该证据而不提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且证据内容上只反映当日该账户有转入400000元款项但无法看出是粤成市场管理公司转入的。从时间上来说，本案的承诺书产生于2013年9月30日与2012年4月30日时间相差较大，金额也不吻合，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上述400000元款项就是本案讼争的借款。又查明，彭治华在一审庭审中称，粤成市场管理公司想购买其在江西的古建筑而向其支付了500000元，后又不想购买了而要求其返还该款项，故其在一次性退还200000元后又陆续向该公司退还了部分款项（与13张收据记载的金额一致）。但彭治华在二审庭询中称，其于2012年4月30日与粤成市场管理公司发生借贷关系，该公司转款400000元到其账户，后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梁某强迫其将400000元本金计高息后定为500000元重新让其出具承诺书和补充承诺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彭治华与被上诉人梁卫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梁卫彬提交的由彭治华出具的承诺书及补充承诺书，可证实彭治华向梁卫彬借款500000元并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两次承诺归还的事实。彭治华辩称其是受胁迫而出具上述两份书证，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另外，其称未实际收到500000元款项，与两份承诺书记载的内容不符，故彭治华的抗辩事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至于彭治华在二审中提交的交通银行其名下6222600710013753589帐号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5月5日的流水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且该证据本身也无反映出彭治华主张的粤成市场管理公司向其转账400000元的事实。彭治华在二审中陈述其于2012年4月30日与粤成市场管理公司发生借贷关系，该公司转款400000元到其账户，后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梁某强迫其将400000元本金计高息后定为500000元重新让其出具承诺书的事实，既无证据证明，也与其在一审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还款事实，本案梁卫彬承认彭治华共还款19笔（计287000元），并确认了各笔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原审法院基于梁卫彬的自认而确认彭治华已还款287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彭治华上诉认为，原审法院以其未证明其与粤成市场管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为由，直接认定其提供收据上记载的款项为其归还梁卫彬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原审法院对彭治华还款事实的认定，是以债权人梁卫彬的自认为依据，而非以彭治华提供的收据为依据，故彭治华的该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至于彭治华举证的13张收据是否构成其向案外人粤成市场管理公司清偿款项的凭证，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认定。鉴于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先归还200000元借款后再归还300000元借款，先支付借款利息、再抵扣本金的计算方法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该计算方法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于还款期限至2013年10月25日的200000元借款本息的计算和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300000元本金截止至2014年8月31日止的11个月利息应为99000元，而彭治华于2014年9月10日的还款60000元中仅余下4867.45元可以冲抵该部分利息，此后彭治华还共计还款77000元，即300000元借款项下总计还款金额为81867.45元。该款项按年利率36%计算，可折抵300000元本金277天的利息﹝81867.45元÷（300000元×36%÷365天）﹞，即可支付300000元本金按36%年利率，从2013年10月1日计算至2014年7月4日的利息，因这部分利息已实际支付完毕，可予确认。但从2014年7月5日起300000元本金的利息并未实际支付，利率应调整为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判令3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7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62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6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彭治华向梁卫彬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5日起，按年率利24%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76元，由梁卫彬负担1948元，由彭治华负担6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6元，由梁卫彬负担1948元，由彭治华负担6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审 判 员  叶 红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邓少珍张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