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烟墩大道**号电信局*楼。
法定代表人张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杰锋（特别授权），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思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陆作清（特别授权），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思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诉称，被告方思军在仲裁中主张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15日在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工作，其向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属被诉主体错误，仲裁委员会裁决由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另外，被告方思军主张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其不向被告方思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
原审被告方思军一审辩称，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的经营者与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张锋，张锋可以随时将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与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互调。《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二倍工资，该条没有仲裁时效的规定。建劳人仲裁字（2015）第200号仲裁裁决正确，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方思军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
原审查明，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张锋，经营范围为通讯终端产品及配件批发、零售，宽带网络建设及维护。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4年3月9日，于2013年12月30日变更登记，经营者张锋（即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锋），经营范围为代理电信公司业务、手机、配件批发兼零售及维修。被告方思军于2013年5月12日到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建始新华书店处的门店从事手机销售工作，2014年8月由张锋安排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建始分公司（原建始县电信局）三楼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处从事手机售后工作（该处与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的手机销售业务混合），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为被告方思军办理社会保险，被告方思军的工资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领取，被告方思军提交的2014年11月工资表载明其该月的工资为2058元。2015年2月15日，被告方思军离职。2015年11月5日，被告方思军申请仲裁，2016年3月18日，建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方思军双倍工资22638元（2058元／月×11个月）；二、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方思军经济补偿金4116元（2058元／月×2个月）；三、驳回被告方思军的其他请求。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2014年8月至同年11月，被告方思军没有在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和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工作，被告方思军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但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方思军主张，其离职是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未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营业执照》复印件、建劳人仲裁字（2015）第200号《仲裁裁决书》及其送达回证复印件、《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复印件、《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表复印件、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通知》复印件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张锋独资开办的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与张锋经营的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建始分公司三楼经营处手机经营业务混为一体，被告方思军为主张本案所涉权益，可以择一用工主体提出相应主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系经工商登记的企业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被告方思军系成年公民，双方主体适格；被告方思军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按月支付工资，被告方思军的工作内容是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原、被告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被告方思军在庭审中陈述的工作单位、期间、工作内容，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予以认可，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提出被告方思军曾于2014年8月至11月离开的主张，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反悔自认没有证据证实，认定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15日，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被告的工资数额，被告方思军的月工资数额按其举证证明的2058元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方思军2014年8月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除去一个月的宽限期后，自2014年9月，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方思军应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被告方思军有权请求二倍工资，但劳动者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同样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且该项请求权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因此，在仲裁时效上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特别规定，而适用该条第一款即一年的仲裁时效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被告方思军2015年11月5日申请仲裁，二倍工资尚在仲裁时效期间内的为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计算一年（即2014年11月5日以后的）。从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15日被告方思军离职，共3个月零10天，按被告方思军举证证明的月工资为2058元计算加倍工资。关于被告方思军的离职原因，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方思军因其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应存有被告方思军离职申请而未向法院提供，故按被告方思军的主张认定，即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未为被告方思军办理社会保险，被告方思军离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为被告方思军办理社会保险，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应向被告方思军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方思军服从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先后在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和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即非因被告方思军本人原因从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到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被告方思军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请求经济补偿金，应予以支持。被告方思军于2013年5月12日到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至2015年2月15日在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离职，共1年零9个月，经济补偿金计算2个月，按被告方思军举证证明的月工资2058元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方思军加倍工资6860元（2058元／月×3月＋2058元／月÷30天／月×10天）；二、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方思军经济补偿金4116元（2058元／月×2月）。本案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如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前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与方思军存在劳动关系不当，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方思军在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中陈述其于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15日一直在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工作，那么其应当向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主张权益。张锋作为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的经营者，安排被上诉人方思军从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的门市部到仓储地点上班，地点改变不属于劳动关系的变更。被上诉人方思军为了获得不当的利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改口谎说在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处上班，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同时，被上诉人方思军提供的证人陈某、尹某证言证实被上诉人方思军在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工作到离开工作岗位从未间断。二、被上诉人方思军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15日在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工作，其主张双倍工资应从2013年5月起计算，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方思军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
被上诉人方思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确认方思军与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理由如下：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的经营者是张锋，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锋。被上诉人方思军在一审书面陈述其自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15日一直在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工作从未间断过，因被上诉人方思军当时只知道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的负责人是张锋，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张锋，经营业务混为一体。被上诉人方思军于2013年5月入职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2014年8月张锋把被上诉人方思军调到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故一审判决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正确。二、被上诉人方思军于2015年2月15日离职，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经四处咨询，得知用人单位在用工期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支付双倍工资，故被上诉人方思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主张双倍工资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建始县雷波通讯有限责任公司商品销售单复印件5张，证实被上诉人方思军的工作单位为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而非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方思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方思军认为其从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15日在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和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上班，上述二公司的负责人都是张锋，经营业务混为一体。2014年8月，张锋把被上诉人方思军调到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上班，直至被上诉人方思军2015年2月15日离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方思军主张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而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在上述期限内，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方思军是否建立劳动关系；2、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方思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
1、结合被上诉人方思军在原审提交的2014年11月工资表、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通知以及2016年4月25日建始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审法院审判人员于2016年5月4日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锋的询问笔录、2016年5月24日建始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来看，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锋对被上诉人方思军在其经营的建始县××州镇雷波通讯以及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以及工作的起始时间均无异议，故原审判决认定方思军与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2、被上诉人方思军要求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即从应签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第二个月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方思军自2014年8月与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方思军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其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仲裁时效计算一年即止于2016年2月，被上诉人方思军于2015年11月5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其有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方思军有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建始县云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平
审判员 段 斌
审判员 韩艳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