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237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立平，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于北京市，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6年11月2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4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8月1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亚峰，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玉堂，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2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立平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琳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立平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史立平于2017年8月3日2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生活区，将首都机场街道办事处施工车辆玻璃及温馨家园（在建工程）房屋玻璃砸损，后将机场街道办事处大门砸损（经鉴定被毁坏物品价值总计5310元人民币）。
被告人史立平于2017年8月29日14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南平里23号楼“派多格”宠物会所门前，持铁锹将整治开墙打洞施工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首都机场分局监督科科长齐某（男，38岁，北京人）打伤。经鉴定，齐某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后被告人史立平被当场抓获。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价格评估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史立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史立平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史立平当庭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史立平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自己造成的损失，其主观恶性不大，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史立平因自己家违建被拆除而心存不满。2017年8月3日2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生活区，史立平将停放于街边的施工车辆玻璃、温馨家园（在建工程）房屋玻璃及机场街道办事处大门砸损，经鉴定被毁损物品价值总计人民币5310元。2017年8月29日14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机场南平里23号楼“派多格”宠物会所门前，史立平对正在进行“开墙打洞”整治活动的首都机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进行谩骂，在街道办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阻时，其夺下施工工人所用铁锹拍打了街道办工作人员齐某的肩膀。经鉴定，齐某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史立平后被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期间，史立平在亲友的帮助下赔偿了温馨家园项目施工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并取得对方谅解。
就第一起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19时许，我们工地干完活儿，将两辆工地用车停靠在首都机场街道第94中学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当时车辆和工地没有异常。8月4日早7时许，我到工地的时候，发现两辆工地用车的玻璃被砸了，就报警了。被砸的一辆型号为ZL936的黄色铲车，前挡风玻璃全部被砸碎了，一辆车牌号为×××的蓝色四轮农用车的主驾驶和副驾驶玻璃被砸。我咨询了一下4S店，这几块玻璃大概需要4000元，但是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车辆应该是砖头砸的，两辆车驾驶室里都有一块红色砖头。在8月3日下午5时许，一个男子（姓史，好像叫史什么平，一米八左右的个子，五十多岁，比较壮，平头）来我们公司找段工（技术员），我说不知道，然后他就走了。前几天我们在机场派出所（老址）东面的南北路搭围挡拆违建的时候，他就不让搭围挡，他说他要说法，后来街道办事处的人来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说什么。我们工地最近一直没有别的人来过，就他来转了转。
2、证人冯某1证言证明：我是朝阳区机场街道办事处的保安员。2017年8月3日19时许，我准时到办事处门口的值班室上班。大约23时许，我正在值班室屋里坐着，听到外面有人拍打大门，我走出去看见一名男子背着手站在门口，对我说第二天要来找办事处的书记，我说书记现在都下班了，让他第二天再来。接着他就从手里拿出一瓶啤酒直接扔到了办事处大院里，接着还是说第二天来找书记，我没有说话，他就又拿了一个瓶子朝办事处门口的大门砸去。大门门柱被砸瘪了，大门是铝制伸缩大门，红门牌的。砸完后这名男子就由南向北步行离开了。我赶紧把他扔的瓶子收拾了，也没有和其他人说。当时那名男子看状态像是喝酒了，说话有点不清楚。第二天一早我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单位领导说了，领导让我赶紧报警，我就赶紧报警了。
3、辨认笔录，冯某1经辨认指认史立平就是将两个啤酒瓶砸到办事处大院及大门上的男子。
4、证人冯某2证言证明：2017年8月3日18时许，我在朝阳区机场生活区温馨家园工程处将房屋的门锁好后离开，8月4日7时许，我到温馨家园准备开工干活的时候发现房屋一周的所有玻璃都被砸坏了，我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被砸的物品包括5块大玻璃（品牌：欧伊70系列，断桥铝型材）、3个纱窗、3个不锈钢防盗窗（广东运良品牌），都被损坏了，这些物品价值31000元左右，都有发票。
5、照片，证明了被砸物品的损毁情况。
6、视频资料，证明了史立平砸损街道办大门的情况。
7、“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7年8月4日7：05冯某2报警的情况。
8、价格评估意见书，证明农用车和铲车玻璃损失人民币910元，街道办伸缩门门柱损失人民币1200元，温馨家园项目门窗、护栏、窗纱损失人民币3200元。
9、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8月4日16时许，民警电话联系史立平，因其涉嫌寻衅滋事将其约谈至派出所，将其抓获
10、被告人史立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
就第二起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1、被害人齐某陈述证明：2017年8月29日14时许，我参与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街道办事处组织的开墙打洞整治活动。在位于机场南平里22号楼的“派多格”宠物会所进行封堵时，史立平对组织整治的机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包括我）进行谩骂，并抢夺施工人员的铁锹欲殴打我们工作人员，我上去制止时被史立平用铁锹打到了右侧肩部，后该人被劝阻离开，他离开时还威胁要报复我们。可能是史立平对拆违整治不满，因为在前期办事处组织力量对其拥有的违章建筑进行了拆除，所以他这次来是阻碍我们整治。
12、证人杜某（机场街道社区干部）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15时许，首都机场街道组织城管、工商、城建、社区等工作人员对南平里22号楼的无照经营的违建进行拆除。这时一名男子冲过来，对城管、工商的工作人员打骂，情绪激动，被制止后该人还一直在骂，后又从施工工人手中抢了一把铁锹，比比划划，向街道人员挥舞，一名工商的工作人员上前来劝阻，被他拿铁锹打在肩膀上。后来他就走了。
13、证人刘某2（机场街道社区干部）证言证明：一位个子很高的男子来到28号楼现场，首先揪住施工的工作人员进行质问，情绪很激动，声音很大，说“我记住你了”，后又连续揪住四名城管队员的领子，说同样的话，后来经劝阻情绪稍微平稳一些。后来又看到一名街道的男性工作人员，情绪再次激动，对其进行谩骂，要过去揪住该男子，被城管和工商工作人员制止，该人口中一直骂个不休，后从现场施工人员手中抢夺了一把铁锹，进行挥舞，用铁锹指向那名办事处工作人员，口中不停谩骂，当挥舞铁锹时击打在前来劝阻的工商人员肩上，后来其他工商和城管队员把铁锹从他手中夺下并进行劝告，该人一边谩骂一边离开整治工作现场。我不知道他闹事的原因，从他的言语中可以听出应该与整治拆墙打洞的工作有关。
14、证人王某（机场街道办城建科副科长）证言证明：在拆除过程中，史立平过来对我们进行辱骂，我们的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阻也无效，使得我们的工人无法正常施工，并且他从我们工人手中抢去铁锹，在空中不断挥舞，在我们工作人员上去阻止的时候，还把我们工商的齐某打伤。我认识史立平，就住在机场生活区，这个月初的时候他自己家的违建被我们依法拆除，所以对我们有意见。
15、证人皮某（机场街道办安监科科长）证言证明：在拆除过程中，史立平从马路对面冲我们过来，一直骂骂咧咧，我们街道工作人员对其进行阻止，其态度依然嚣张，致使我们的施工工人无法正常开展违建拆除。在此过程中，史立平一直对我们街道人员进行辱骂，同时从是施工人员手中夺下一把铁锹，在空中比划，并拿铁锹拍打旁边的石柱，一边拍打一边对我们进行辱骂，工商的齐某和其他人员上前进行劝阻过程中，史立平拿铁锹朝齐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后一边骂一边走了，整个过程持续五分钟左右。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史立平又过来，这时赶来的警察将其抓获带离。之前史立平在机场东平街西侧的平房因为系违建，被街道依法拆除，他心里有气。2017年8月初，史立平将街道大门砸坏，并且将施工的车辆、温馨家园的窗玻璃都砸碎，后来被刑事拘留，前几天刚取保候审出来，他可能心中有气。
16、视频资料，证明了案发现场了情况。视频长5分钟左右，视频开头显示史立平在现场大声谩骂马冉（音），骂了一分多钟，走开有数米远，谩骂没有停止，然后又返回现场，继续谩骂，期间有人劝阻史立平。这时有人还嘴说了一句话，但没有谩骂史立平，史立平夺下旁边一名正在施工的工人手中的铁锹，让其他人靠边，然后拍了一下旁边的东西，之后就拍在一名穿制服工作人员身上，后被人劝阻，仍然谩骂威胁马冉，后边骂边离开。在史立平夺下工人铁锹前，施工工人没有停止施工。
17、诊断证明书，证明齐某软组织挫伤，外伤后应激反应。
1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齐某的伤不构成轻微伤。
19、北京市人民政府、朝阳区首都机场街道办事处关于整治“拆墙打洞”的文件及对相关商户的告知书，证明首都机场街道办事处依法开展“拆墙打洞”整治活动。
20、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8月29日，民警将史立平抓获。
21、被告人史立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8月29日中午，我和朋友在一个饭馆喝完酒出来，路过南平里小区22号楼楼前，看到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正在拆违建，因为之前我的房子被拆，跟街道办沟通也没有沟通好，所以心里有气，我就过去了。街道的工作人员还问我怎么回来了，我说“你他妈管的着吗”然后就冲着街道办人员一顿骂，骂啥我忘记了，反正就是脏话。街道工商的人员拦着我，我还是在那儿一顿骂，主要骂他们街道的领导。这时候我看到地上放着一把铁锹，顺手拿起来比划，吓唬街道的工作人员，他们街道的人就拦着我，我就拿起铁锹朝一个工商人员（我只知道他叫小齐）肩膀打了一下，打完我就回家了。我第一次骂完人后又回去了现场，想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和赔礼道歉，刚到现场还没说几句话，警察就来了，把我带到了派出所。
就全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22、被告人史立平身份证明，证明了其姓名、出生日期等基本身份情况。
23、前科材料，证明了史立平之前因犯交通肇事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4、当庭，法庭出示了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明在本院审理期间，史立平的亲友帮助其赔偿了温馨家园项目方人民币1万元，项目方对史立平的行为表示谅解。经依法通知，其他受损受害方均表示不要求史立平进行赔偿。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立平法制观念淡薄，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刑法，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立平第一起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史立平的第二起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有误，本院认为，史立平为发泄私愤而随意辱骂、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虽然客观上一定程度影响了街道办的相关工作，但其主观目的并非为了阻止街道办的整治行为，因此史立平的该起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故对公诉机关的该起指控罪名依法予以纠正。史立平在第一起行为后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而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当庭自愿认罪，就该起行为成立自首，其赔偿了部分受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就第二起行为归案后至庭审阶段也一直认罪悔罪，综合考虑以上情节，本院对史立平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史立平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自己造成的损失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史立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立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前被羁押的15日亦予以折抵。即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清岱
人民陪审员 胡俊海
人民陪审员 赵向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