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二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拱文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佟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宝吉，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住所：吉林省桦甸市。
投资人：王瑞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甫，男，汉族，1954年7月26日生，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实际投资人，住吉林省桦甸市。
原审原告：张保军，男，汉族，1962年4月26日生，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供热总公司副总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王瑞霞，女，汉族，1960年10月11日生，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投资人，住吉林省桦甸市。
上诉人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热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桦甸市桦郊英明煤矿（以下简称桦甸英明煤矿）、被上诉人张英甫、原审原告张保军、原审第三人王瑞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鑫热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捷、周宝吉，张保军到庭参加诉讼，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及王瑞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桦甸英明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工商登记投资人为案外人张英明（已故）。2009年4月30日，张英明（乙方）与张保军（甲方）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定桦甸英明煤矿总价值为2400万元，甲方出资1680万元，收购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乙方拥有煤矿30%的内部股权。该协议书签订前，张英甫系桦甸英明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张保军系同鑫热力公司职员，其受同鑫热力公司委托，与张英明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2009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28日间，张英甫将桦甸英明煤矿的实际控制权交接给同鑫热力公司，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公司相关证照、资料一并移交。同鑫热力公司占有、控制、经营桦甸英明煤矿至今。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解除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与桦甸英明煤矿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收购合作协议书》；二、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立即返还技术改造资金2729万元及利息（自解除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违约金480万元以及自2014年4月起，关闭整顿期间每月必须发生的各项费用4.7万元；三、张英甫立即返还同鑫热力公司支付的277.5万元（含每月工资5000元），以及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名门花园1栋303室房屋；四、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张保军与张英明签订的《收购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确定桦甸英明煤矿总价值为2400万元，甲方出资1680万元，收购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乙方拥有煤矿30%的内部股权。通过对合同条款的解读，该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同鑫热力公司通过出资1680万元的方式收购桦甸英明煤矿的采矿权及相应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对采矿权予以了界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采矿权作为特别法上的物权，其取得、变更与政府机关的行政审批紧密相联。我国法律对采矿权的取得采取了严格的行政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因该合同约定的采矿权变更未到有权行政机关办理批准手续，故该合同尚未生效，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请求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360元，由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共同负担。
同鑫热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1.解除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收购合作协议书》；2.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立即连带返还同鑫热力公司技术改造资金2729万元及自2014年4月起关闭整顿期间每月所必须发生的各项费用4.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80万元；3.张英甫立即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277.5万元（含每月工资5000元）以及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名门花园1栋303室的住宅一套；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收购合作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同鑫热力通过出资1680万元的方式收购英明煤矿的采矿权及相应资产”，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桦甸英明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经营实体，其依法取得并持有采矿许可证，属于法律上规定的采矿权人，而无论是在《收购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还是在《收购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后，其作为采矿权人的主体地位从未发生过任何变化，也就是说，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根本不存在转让采矿权的情况。其次，虽然在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收购合作协议书》的第2.2条款中，有“甲方出资人民币1680万元，收购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的字样，但是在接下来的表述中，双方确认的是“甲方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乙方拥有煤矿30%的内部股权”，在随后的协议条款中，双方又进一步约定了“按甲乙双方各占70%、30%的内部股权比例”分摊费用、分配利润。通过这些内容可以看出，同鑫热力公司是通过出资1680万元取得桦甸英明煤矿70%的煤矿内部股权，根本就不是采矿权本身。最后，原审法院在判决的论理部分，曲解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收购合作协议书》时的本意，仅仅是通过对《收购合作协议书》部分约定内容的字面解释，就断章取义地认为，《收购合作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同鑫热力通过出资1680万元的方式收购英明煤矿的采矿权及相应资产”，完全与事实不符，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收购合作协议书》未生效，并因此驳回同鑫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前已述及，同鑫热力公司是通过出资1680万元取得桦甸英明煤矿70%的煤矿内部股权，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并不存在转让采矿权的情况，所以双方之间的《收购合作协议书》根本不需要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基于对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原审法院进而又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有关规定，认定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的《收购合作协议书》未生效，无疑是错上加错。另一方面，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的《收购合作协议书》未生效是正确的，由于同鑫热力公司已经为履行《收购合作协议书》投入了巨额资金，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也均已接受支付或者实际使用，如果《收购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在其还未生效的情况下，虽然同鑫热力公司请求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但是对于同鑫热力公司已经支付或者投入的资金，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仍然负有依法予以返还的义务，同鑫热力公司在起诉时也已经明确提出了要求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返还技术改造资金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就应该查清相关事实，并确认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而原审法院却采取回避态度，直接驳回了同鑫热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仅于情于理不合，于法更是无据。三、同鑫热力公司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之间的《收购合作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也不需要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应属合法有效，但是由于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的违约行为，导致《收购合作协议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同鑫热力公司有权依据《收购合作协议书》第7.1条款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收购合作协议书》，并有权要求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承担返还全部款项、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等相应的法律责任。
桦甸英明煤矿、张英甫以及原审第三人王瑞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同鑫热力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28日间，张英甫将英明煤矿的实际控制权交接给同鑫热力公司，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公司相关证照、资料一并移交。同鑫热力占有、控制、经营英明煤矿至今”的事实错误，主张同鑫热力公司于2009年5月28日进入桦甸英明煤矿，与张英甫双方共同参与经营，公司的相关证照在此之后陆续移交。桦甸英明煤矿从6万吨提能到9万吨是同鑫热力公司与张英甫共同参与的，以同鑫热力公司为主，张保军为负责人。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4月30日，张保军（甲方）与张英明（乙方）签订的《收购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以下内容：三、3.1自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到相关主管部门，将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至甲方名下后，甲方交纳煤矿开工的各项费用600万元（直接汇入政府主管部门所指定银行账户）；3.2待乙方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至甲方名下后15日内，付款200万元；3.3待煤矿正式产煤后按产量比例付款，除预留煤矿生产发展资金300万元外，十月末付清剩余款……5.1煤矿所产出的全部原煤，均归甲方自用，不得对外销售。其中甲方所占产出全部原煤的70%，由甲方自行使用；另乙方所占产出全部原煤的30%，按当地下浮10%的市场价格按季同甲方结算（不含运费）；5.2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将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至甲方名下，变更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5.3煤矿日后如需资金投入，甲、乙双方按各占70%：30%的内部股权比例投入。任何一方无力资金投入，则相应减少所占煤矿内部股权比例；5.4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变更后煤矿不承担变更前煤矿及乙方任何债务。如出现因变更前煤矿及乙方任何债务致使甲方及变更后煤矿承担赔偿给付责任，则甲方有权从乙方应分配利润中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应减持其所占变更后煤矿的内部股权比例及以其个人资产进行赔偿……七、违约责任7.1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视为违约，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如甲方选择解除本协议的，乙方应退回甲方所付全部款项，按煤矿总价值的2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如乙方愿意继续履行本协议，经甲方同意，本协议继续履行，违约金数额由甲乙双方协商确认：7.1.1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存在抵押、查封、第三人主张权利等瑕疵；7.1.2乙方未在甲方交纳煤矿开工的各项费用600万元后____日内（合同文本上未填写），办理完毕国家及当地政府同意煤矿合法开采的各项手续；7.1.3乙方未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将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至甲方名下；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自应付款期限第二天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款0.1%的违约金，本协议继续履行。
另查明：桦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14年4月29日）显示：桦甸英明煤矿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11年2月至2019年4月，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2年5月8日至2019年4月30日。投资者为王瑞霞，投资额为150万元。
还查明：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1）桦民执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桦甸英明煤矿的工商营业执照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更名、过户等相关手续，如需办理必须经该院许可，查封期间可以正常生产经营。查封期限为一年。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保军与张英明于2009年4月30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书》，虽然在其上签字、盖章的合同主体为张保军和张英明，但张保军自认其是受同鑫热力公司委托，代表同鑫热力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同时张英甫也认可张英明去世后，其系桦甸英明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且同鑫热力公司、张保军、张英甫以及王瑞霞对以上事实亦均予以认可，故张英甫和同鑫热力公司是该协议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同鑫热力公司、张英甫均认可该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已签字、盖章，该协议书已经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收购合作协议书》是否生效；二、《收购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如予解除的法律后果是什么。
关于《收购合作协议书》是否生效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该协议关于“甲方出资人民币1680万元，收购煤矿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甲方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的约定来看，本案诉争的合同标的是“采矿权及煤矿相关附属资产的70%”，而同鑫热力公司主张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甲方拥有煤矿70%的内部股权，乙方拥有煤矿30%的内部股权”以及“按甲乙双方各占70%、30%的内部股权比例分摊费用、分配利润”等内容，系该协议书履行后的法律后果。其次，该协议第3.2关于“待乙方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甲方名下后15日内，付款人民币200万元”、第5.2关于“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将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甲方名下，变更费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进一步说明同鑫热力公司与张英甫对转让采矿权一事意思表示明确且一致，即该协议书的履行内容包括办理采矿权更名。最后，从同鑫热力公司在原审时的诉讼主张来看，其主张“桦甸英明煤矿未按约定将采矿许可证、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变更至张保军名下”，其亦认为该协议的内容包含采矿权转让。因此，对于同鑫热力公司关于其收购的是桦甸英明煤矿相关股权，《收购合作协议书》不包含转让采矿权内容，受让后桦甸英明煤矿仍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更名仅意在变更投资人的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关于“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准予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自收到批准转让通知之日起60日内，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按照国家规定缴纳有关费用后，领取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成为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的规定，本案所涉《收购合作协议书》属于依照法律规定应到相关部门办理批准手续才能生效的合同。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在本案二审期间，《收购合作协议书》仍未获相关部门批准，故仍未生效。因此，对于同鑫热力公司关于《收购合作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收购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如予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首先，同鑫热力公司主张因张英甫违约，其依据《收购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而享有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桦甸英明煤矿的采矿权及相关权利完整。同鑫热力公司主张因案外人付洪久对桦甸英明煤矿主张权利而使其缴纳的80万元安全保证金被冻结，桦甸英明煤矿的营业执照被查封，故张英甫违反了该条款约定而使同鑫热力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收购合作协议书》第5.4关于“如出现因变更前煤矿及乙方任何债务致使甲方及变更后煤矿承担赔偿给付责任，则甲方有权从乙方应分配利润中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应减持其所占变更后煤矿的内部股权比例以及其个人资产进行赔偿”的约定，同鑫热力公司在此情况下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是将承担的赔偿给付责任从张英甫应分配利润中扣除，不足部分可以减持张英甫所占内部股权比例或以其个人资产赔偿，而工商营业执照被法院查封并不影响煤矿的正常生产经营。7.1.2条款未写明对于乙方在甲方交纳煤矿开工的各项费用600万元后履行办理相关手续的期限，属于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同鑫热力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张英甫违反了双方约定，故不能据此认定同鑫热力公司具备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至于7.1.3条款，据同鑫热力公司陈述，其在2009年5月28日进入桦甸英明煤矿，并在此后与张英甫共同经营管理煤矿，至本案起诉时的2014年5月，其从未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陆续向该煤矿投入资金进行整改或建设，其行为表明同鑫热力公司对于张英甫未依据双方协议第7.1.3条款之约定，在《收购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后的30日内将该煤矿采矿许可证和相关证照及投资人姓名进行变更予以接受，并且认可继续履行该协议，故亦不能据此认定同鑫热力公司具备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
其次，同鑫热力公司主张因张英甫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收购合作协议书》第5.3关于“煤矿日后如需资金投入，甲乙双方按各占70%：30%的内部股权比例投入。任何一方无力资金投入，则相应减少所占煤矿内部股权比例”的约定，如任何一方不能按约定比例投入资金，其后果仅为相应减少其所占煤矿内部股权比例。因此，即使张英甫未按协议书约定投入技术改造资金，同鑫热力公司享有的权利救济方式是减少张英甫在桦甸英明煤矿所占的股权比例，而非享有合同解除权。且据协议书约定，同鑫热力公司应向个人独资企业桦甸英明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张英甫支付1680万元的股权对价款，才能取得该煤矿70%的内部股权，才具备向煤矿投资的资格。同鑫热力公司自认其向桦甸英明煤矿支付的款项，除200余万元系向张英甫个人支付外，其余均为向煤矿投入的技术改造资金，而对煤矿的实际投资并不能等同于向张英甫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同鑫热力公司未能履行支付70%股权转让款的主要义务，已构成违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英甫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已致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其提出的因张英甫违约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该协议书应予解除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须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促使合同生效，从而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和双方合法权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应积极履行办理采矿权转让相关手续，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如因国家政策调整或者在履行合同中，双方不能积极配合，致使无法办理转让手续，则届时当事人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适用法律予以纠正后，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60元，由吉林同鑫热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山彪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代理审判员 薛 淼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