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虎林市迎春镇。
法定代表人刘延年，场长。
委托代理人于铭，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委托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信诚电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西柞路1号。
法定代表人纪志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杰栋，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以下简称八五四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信诚电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定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幸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八五四农场委托代理人于铭、周建军，被上诉人信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杰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7日，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签订锅炉销售、安装协议，信诚公司为八五四农场生产、安装节能热水锅炉及相关附属设施，合同总价款为798万元，实际工程总金额为8,147,085.00元。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锅炉设备安装款798万元的30%计239.4万元，第一次货到施工现场后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了总金额的10%计79.8万元；锅炉本体水压试验合格后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总金额的10%计79.8万元；2012年5月1日采暖期结束后，一周内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总金额的30%计239.4万元；余额20%计159.6万元于2013年采暖期结束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交货时间为：信诚公司收到八五四农场首付定金之日起10日内供货，迟付定金时顺延供货时间，供货时间2011年5月25日；锅炉安装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开工，2011年9月30日结束；验收方式为：工程竣工后，由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及锅炉检验部门共同组织验收，由信诚公司负责办理《锅炉使用登记证》，由信诚公司承担相关部门对锅炉的检验费用；质保期限为三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如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信诚公司无偿上门维修，因维修不及时给八五四农场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信诚公司负责。违约责任为：如信诚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完工，逾期每日向八五四农场支付违约金1万元，并赔偿因违约给八五四农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八五四农场应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设备及材料采购的款项，每逾期一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逾期付款额计算向信诚公司支付利息；信诚公司竣工后，必须保证符合质量检验标准，达不到质量检验标准，八五四农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部分的工程款，并且，信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八五四农场造成的损失；如因锅炉质量不符合要求，影响八五四农场使用，按合同总价款的30%向八五四农场承担违约责任，信诚公司要承担给八五四农场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损失。
2011年9月15日，为了招标需要，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又签订一份《锅炉销售、安装合同》，该份合同除供货时间、锅炉安装时间与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不一致，其它合同主要条款几乎相同。
八五四农场支付信诚公司款项情况为：2011年8月2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9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3年1月25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65.8万元，2015年1月7日支付60万元。
2011年11月4日，黑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出具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内容为：2011年5月，信诚公司制造完成的热水锅炉符合《热水锅炉安全技术监察流程》的规定。
2012年2月14日，黑龙江省垦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下达《特种设备检验工作意见书》，检验结论为：经检验该台锅炉暂停运行。2012年2月16日，黑龙江省垦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出具锅炉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返工整改情况为符合要求，监检结论为安装验收合格。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及监理单位在工程交工验收书上签字盖章。
信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八五四农场给付锅炉款889,085.50元及欠款利息584,941.00元。
八五四农场反诉，要求信诚公司为八五四农场办理《锅炉使用登记证》、对不符合合约定质量标准的设备及设施进行整改、维修，并履行验收手续、支付违约金79.8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2011年4月7日，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于2011年9月15日为招标需要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且信诚公司已经根据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的内容，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应以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锅炉设备安装款798万元总金额的30%计239.4万元，第一次货到施工现场后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了总金额的10%计79.8万元；锅炉本体水压试验合格后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总金额的10%计79.8万元；2012年5月1日采暖期结束后，一周内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总金额的30%计239.4万元；余额20%计159.6万元于2013年采暖期结束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由于实际工程价款总额为8,147,085.00元，八五四农场已支付信诚公司7,258,000.00元，故信诚公司要求八五四农场支付剩余款项889,08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的合同约定，2011年8月2日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付款100万元迟延110天；2011年9月30日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付款300万元，其中139.4万元迟延58天，79.8万元迟延153天；2013年1月25日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付款200万元迟延116天；2014年1月21日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付款65.8万元迟延623天；2015年1月7日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付款60万元迟延609天；余款889,085.00元从2015年1月7日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迟延支付81天。信诚公司要求八五四农场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共计584,94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八五四农场反诉的争议焦点是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八五四农场主张因2012年12月14日黑龙江省垦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对信诚公司施工安装的锅炉下达了《特种设备检验工作意见书》，检验结论为“经检验该台锅炉暂停运行”，故信诚公司为其施工安装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但在2012年2月16日，黑龙江省垦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出具锅炉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返工整改情况为符合要求，监检结论为安装验收合格。故根据该检验报告的内容，应认为锅炉已经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八五四农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锅炉使用登记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凡使用固定式承压锅炉的单位，应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锅炉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含县级）劳动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该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使用单位申请办理锅炉登记手续时，应填写一份《锅炉登记表》和《锅炉登记卡》，并应向登记机关交验下列资料：《蒸汽锅炉安全监察规程》或《热水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规定的与安全有关的出厂技术资料；安装质量检验报告；锅炉房平面图；水处理方法及水质指标；锅炉安全管理的各项规章制度；持证司炉工人数。据此，锅炉使用证的办理单位应为锅炉的使用方，即八五四农场。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约定锅炉使用证由信诚公司办理，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要求信诚公司办理锅炉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八五四农场应自行办理锅炉使用证，但所需费用由信诚公司承担。判决：一、八五四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信诚公司锅炉安装费889,085.00元；二、八五四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信诚公司锅炉安装费利息584,941.00元；三、八五四农场自行办理锅炉使用证，因办理锅炉使用证支付的费用由信诚公司承担；四、驳回八五四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93.00元，反诉费5,89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八五四农场负担。
宣判后，八五四农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费由信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9月15日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双方签订的《锅炉采购安装合同》合法有效。（1）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9月15日为了招标需要，原、被告又签订一份《锅炉销售、安装合同》，该份合同除供货时间、锅炉安装时间与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不一致，其它合同主要条款几乎相同”错误，除以上条款不同外，包括付款时间、竣工时间等也不相同。（2）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受合同相关条款的约束。作为合同当事人，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11年9月15日，为了招标需要双方又签订《锅炉销售、安装合同》，该合同由于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错误。首先，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没有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系在招投标之前私下操作签订的，该份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是无效。信诚公司在2011年8月经依法招投标程序中标后，双方经过数次协商沟通，修改合同条款后，于2011年9月15日重新签订一份正式的《锅炉销售、安装合同》。此合同并非为了招标需要，而是在招标之后，双方进行重新协商，并就付款时间、竣工时间等重新达成协议所签订的，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履行。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已无效废止。（3）原审判决依据2011年4月7日的合同确认八五四农场逾期付款错误。八五四农场依据2011年9月15日正式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不存在逾期付款。（4）信诚公司在办理锅炉使用证、锅炉质量、逾期竣工等方面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未认定其违约及承担违约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有效、2011年9月15日签订《锅炉销售安装协议》无效错误。另外，关于办理《锅炉使用证》的合同条款不能认定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该条款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八五四农场逾期付款支付利息证据不足。八五四农场是依据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方式进行履行的，不存在逾期付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锅炉采购安装合同》所附“2013年采暖期结束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付款条件未成就。合同约定2013年采暖期结束后进行验收，但信诚公司至今也未与八五四农场进行验收，导致八五四农场2014年至2015年锅炉未进行供暖。原审判决付款，但无双方于2013年采暖期结束后，验收并达到合格、付款条件已实现的证据。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所述信诚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存在程序违法，以《合同法》60条、109条、114条及《锅炉使用登记办法》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四、信诚公司构成违约，八五四农场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1、逾期办理《锅炉使用登记证》应承担违约责任。《锅炉采购安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由甲、乙双方及锅炉检验部门共同验收，由乙方负责办理《锅炉使用登记证》，乙方承担相关部门对锅炉的检验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该约定无效错误。信诚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锅炉使用登记证》，导致八五四农场无法正常使用锅炉。信诚公司应承担因违约给八五四农场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2、逾期完工交付使用应承担违约责任。《锅炉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安装开工时间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30日结束；逾期完工每日违约金1万元，并赔偿损失。如产品质量、安装工期等任何一项不符合合同约定，信诚公司应向八五四农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同总价款30％逾期违约金。信诚公司逾期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3、交付时锅炉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违约责任。《锅炉采购安装合同》约定：达不到质量验收标准，有权拒绝支付剩余部分的工程款，信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八五四农场造成的损失。如因锅炉质量不符合要求，影响八五四农场使用，按本合同总价款30%承担违约责任，承担给八五四农场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损失；锅炉安装执行国家及行业标准，达不到技术参数要求，按本合同总价款30％承担违约责任。如造成经济损失或影响八五四农场使用，信诚公司要承担一切直接和间接的损失。信诚公司逾期完工、交付，而且交付验收时质量不合格，至今未整改完完毕，按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八五四农场不应承担原审判决的利息，原审判决计算的利息在计算方法、利率以及计算的基数上均出现错误。利率仅按2011年贷款利率计算，而调整后的利率在计算利息时并未随之调整。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并且对已经给付的工程款没有进行计算。关于程序违法问题，庭审中补充：1、本案是2014年12月24日立案的，但是在2014年12月底，信诚公司曾经找八五四农场到原审法院进行调解。当时问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说没有立案，让双方回去协商。直到2015年4月，法院到八五四农场送达起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并对八五四农场的账户进行查封，原审法院在立案、送达方面存在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开庭时，合议庭成员只有两人参加庭审，审判长陈彩霞未参加整个庭审，合议庭未提前三天告知，直到开庭时才知道以上情况，整个庭审只有一名审判员和一名人民陪审员开庭，程序严重违法。
信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八五四农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从双方事实履行的情况来看，2011年4月7日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系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的真实意思表示。1、2011年9月15日，八五四农场突然找到信诚公司说黑龙江省农垦总局要求今后各种工程一律实行招投标，要求信诚公司走个形式，配合一下这项工作，履行一下手续（注：这是农垦总局第一次实行招投标）；并告知，尽管八五四农场于2011年8月30日已以转账形式汇给信诚公司100万元货款，可如果信诚公司不配合，以后的款项将无法支付。信诚公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在八五四农场提供的9月15日的合同上签字盖章。因此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2、双方在事实上一直按照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锅炉采购安装工程合同》履行双方义务。信诚公司于合同签订的当月就为八五四农场采购了锅炉制造所需的各种原材料达400多万元，同时组织设计部门设计图纸，并到黑龙江省锅炉检验研究院审查备案，在黑龙江省锅炉检验研究院的监制下于2011年5月份就制造出了29吨锅炉及附属设备。同时，信诚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就收到八五四农场100万元货款。另外，庭审中举示的由锅炉检验所、信诚公司、八五四农场三方签字确认的《锅炉安装质量证明书》以及锅炉水（液）压实验记录中显示，2011年9月16日锅炉就已经开始试运行。众所周知，锅炉安装工程是一项费时费力的重大工程，如果双方履行的是9月15日的合同，怎么可能签订合同后的一夜之间就完成了锅炉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四个环节？这完全有悖于日常经验法则。二、原审判决八五四农场给付锅炉安装费、驳回其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按照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信诚公司如期完成了锅炉生产安装工程，不存在逾期完工问题，且锅炉产品经过了国家相关部门检验合格，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锅炉属于高危特种产品，锅炉出厂前已经过相关权威部门检验认定为合格产品，而且整个安装工程，是经过三方验收合格后分别在《工程交工验收书》上签字盖章的，不存在未验收问题。八五四农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理应按照合同规定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2、信诚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负责锅炉使用登记证办理的约定，而事实是国家有关锅炉使用登记管理规定中明确规定，锅炉使用登记证由锅炉使用单位负责办理，信诚公司曾经到锅炉使用登记机关进行过办理，办理机关工作人员明确要求必须由锅炉使用单位办理，因此就锅炉使用登记证的办理问题信诚公司依法不存在违约情形。三、原审法院程序正当合法，八五四农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合议庭成员的问题。原审卷宗中法庭审理笔录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该笔录中明确写明审判长陈彩霞、代理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且在庭审笔录第二页写明合议庭入庭、入座。关于送达、立案的问题。原审法院严格按照《民诉法》的程序规定进行案件的审理工作，且在卷宗中有送达笔录作为证据证明。关于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原判决引用的法条是作为判决的依据，而非合同无效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八五四农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八五四农场、信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于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中第十二条第8款约定：“本协议为临时协议，乙方（信诚公司）要积极认真做好招标的各项工作，待中标后签订正式合同，如因乙方原因没有中标，甲方概不负责，并要赔偿甲方（八五四农场）一切经济损失。”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诚公司与八五四农场于2011年4月7日、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两份《锅炉销售安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中第十二条第8款“本协议为临时协议，乙方（信诚公司）要积极认真做好招标的各项工作，待中标后签订正式合同，如因乙方原因没有中标，甲方概不负责，并要赔偿甲方（八五四农场）一切经济损失。”的约定，可以说明双方对锅炉安装工程需履行招标程序明知，同时亦可以说明双方已明确2011年9月15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为正式合同。原审判决认为此份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在该份合同中，双方对供货时间、开工时间、安装结束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其中供货时间由2011年5月25日变更为2011年9月20日，开工时间由2011年5月27日变更为2011年9月20日，安装结束时间由2011年9月30日变更为2011年10月30日。上述变更应系对信诚公司履行义务的实质性变更，因此，对信诚公司履行义务是否存在违约应以变更后的约定作为依据。根据信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信诚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供货、开工、安装及交付义务，八五四农场主张信诚公司逾期完工、逾期交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八五四农场主张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否定黑龙江省垦区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于2012年2月16日出具的《锅炉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的证明效力，故其此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八五四农场的付款义务，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锅炉设备安装款798万元的总金额的30%计239.4万元，第一次货到施工现场后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了总金额的10%计79.8万元；锅炉本体水压试验合格后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总金额的10%计79.8万元；2012年5月1日采暖期结束后，一周内八五四农场向信诚公司支付总金额的30%计239.4万元；余额20%计159.6万元于2013年采暖期结束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即对八五四农场的付款义务中涉及的时间、期限未变更。因双方已在签订正式合同之前依据2011年4月7日签订的《锅炉销售安装协议》进行了履行，故八五四农场的付款行为是否存在违约应以该条款的约定为依据。
关于八五四农场因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八五四农场部分付款逾期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正确，但确认的部分应付款的迟延天数及违约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八五四农场应支付的违约金如下：
1、2011年4月7日，一周后即2011年4月15日应付239.4万元，2011年8月2日实付100万元（尚欠139.4万元），239.4万元迟延支付110天，违约金为6.10%/365*110天*239.40万元=44010.00元。
2、2011年5月25日应付79.8万元，2011年9月30日实付300万元，则79.8万元迟延支付128天，违约金为6.10%/365*128天*79.8万元=17071元；139.4万元迟延支付58天，违约金6.10%/365*58天*139.40万元=13510.00元。
3、2011年9月30日应付79.8万元，合计应支付（239.40+79.8+79.8）399万元，该日实际支付（100+300）400万元（多付1万元），故该79.8万元不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
4、2012年5月8日应付239.4万元，2013年1月25日实际支付200万元，扣除2011年9月30日多付的1万元，剩余238.4万元迟延支付262天，违约金为6.31%/365*262天*238.40万元=107980.00元。
5、2014年1月21日实际支付65.8万元（多付27.4万元），则38.4万元迟延支付361天，违约金为6%/365*361天*38.40万元=22788.00元；
6、至2014年1月21日，八五四农场已付款（400万元+200万元+65.8万元）665.8万元，尚欠为1,489,085.50元；2015年1月7日支付60万元，60万元迟延支付351天，违约金为6%/365*351天*60万元=34,619.00元；
7、至2015年1月7日后至2015年3月30日，应支付889085元，迟延支付81天，违约金为6.10%/365*81天*889085元=12036元。
以上违约金合计：44010元+17071元+13510元+107980元+22788元+34,619元+12036元=252014.00元。
关于八五四农场提出的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八五四农场没有举证证明一审开庭时审判长没有出庭，对于所说的立案和送达存在程序问题也含糊不清，没有指出具体存在什么问题，故不能做出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断。八五四农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八五四农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违约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幸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幸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于15日内给付黑龙江省信诚电站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52014.00元。
如果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3.00元，由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负担18106.18元，黑龙江省信诚电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86.82元；一审反诉费5,89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3.00元，由黑龙江省八五四农场负担22665.04元，黑龙江省信诚电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17.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芳芳
审判员 孔祥群
审判员 聂文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薛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