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同义昌服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广州恒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吴维棠。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积彬，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XUJACKY。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同义昌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同义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下称尚岑公司)因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尚岑公司原审诉请判令：1.确认同义昌公司侵犯尚岑公司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81288号著作权；2.同义昌公司立即停止一切以生产、销售等方式侵犯尚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同义昌公司立即销毁带有尚岑公司著作权图案的全部侵权商品库存；4.同义昌公司赔偿尚岑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5.同义昌公司赔偿尚岑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万元；6.同义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国家版权局于2015年4月1日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81288号著作权作品，名称为：FP2YL3035650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尚岑公司，该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3日”。
2015年10月14日，尚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浩佳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黄浩佳在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行为：点击进入阿里巴巴网站首页，在搜索栏中选择“供应商”，输入“广州同义昌服饰有限公司”，浏览后点击排名第一的“广州同义昌服饰有限公司诚4年”链接进入该网站，点击该页面“公司档案”进入相关页面，在“广州同义昌服饰有限公司”首页搜索本旺铺栏中输入“2YL3035650”，进入相关页面，点击该页面“2015秋装新款宽松套头长袖高领针织衫毛衣2YL3035650”点击“立即订购”，输入登录名ｓｈｕ×××＠163.ｃｏｍ及密码，提交订单并确认付款207元。2015年10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5）粤广广州第191070号公证书，证实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打印件为黄浩佳在上述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与该处计算机显示器的显示内容相符。该公证书附件显示“2015秋装新款宽松套头长袖高领针织衫毛衣2YL3035650”正面显示有两只相对的瓢虫图案。
2015年10月15日，尚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浩佳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浩佳于2015年10月19日在相关网购指定的收货地址—广州市惠福西路212号德福大厦，经由申通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接手了包裹一个，该包裹所附申通快递详情单号为229466003378。随后，黄浩佳将其所取得的包裹详情单及包裹内的商品进行了拍照。2015年10月27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5）粤广广州第189624号公证书，证明与该公证书所附照片为公证员对黄浩佳所取得到包裹详情单及包裹内的商品拍摄所得：申请人所购买商品经公证处粘贴封条后交黄浩佳保管。
经当庭拆封该包裹，可见：服装共八件。尚岑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商品为黑色长袖高领针织衫毛衣，该商品正面印有两只瓢虫相对的图案，与尚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国作登字2015F00181288号作品基本一致。吊牌上显示制造商为珠海赫基服饰有限公司。
尚岑公司出具《正品价格证明》，显示：货号为2YL3035650的被控侵权产品网上销售价格为199元/件，正品同款型号价格为869元/件。
尚岑公司为证实其著作权作品的知名度，提供了如下证据：1.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13602号争议裁定书，记载：“OCHIRIY商标构成了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的驰名商标”；2.（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4519号及（2015）高行（知）终字第3001号行政判决书，均确认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享有商标专用权的第1405051号注册商标“OCHIRIY”在成品衣、套服、针织服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
第1405051号商标“OCHIRIY”的注册权人为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5类，使用范围为成品衣、套服、针织服装、皮制长外衣、仿皮革制服装、T恤衫、帽子（头戴）、领带、鞋（脚上的穿着物）、制服（截止），注册有限期限自2010年6月7日至2020年6月6日止。
2011年1月1日，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尚岑公司（乙方）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甲方将使用在第25类商品（或服务）项目上的‘OCHIRIY’商标以独占使用许可方式许可乙方使用，并允许乙方在许可合同有效期内以普通使用许可方式将上述商标许可第三方使用；许可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6日止。”赫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为香港公司，该合同并未经过公证认证。
尚岑公司主张同义昌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并提供了如下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记载尚岑公司与同义昌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的律师费为2000元;2.公证费发票二张(发票号码分别为16503589,17852692,金额分别为4030元,2640元)，公证费为八个商品共同支出；3.尚岑公司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和2014年度纳税证明。
另查：同义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09年1月8日，经营范围为服饰制造、时装设计服务、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服装批发、服装辅料批发、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尚岑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国作登字2015F00181288号《作品登记证书》，故，其享有名称为FP2YL3035650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同义昌公司是否侵犯了尚岑公司享有的名称为FP2YL3035650的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的问题。本案中，尚岑公司购买被控侵权衣服的过程经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加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同义昌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经营的“广州同义昌服饰有限公司”内销售了印有被控侵权美术图案的商品。虽然同义昌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服装制造，但被控侵权商品内附的吊牌上标注制造商并非同义昌公司，且无其他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为同义昌公司所生产，故依法认定同义昌公司为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者。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图案与尚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名称为FP2YL3035650的美术作品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同义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先于尚岑公司取得著作权时间独立创作出被控侵权衣服的图案，亦没有证据证明该侵权图案的合法来源。故同义昌公司未经尚岑公司许可，在其销售的被控侵权衣服上使用了与尚岑公司美术作品基本一致的图案，侵犯了尚岑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尚岑公司主张同义昌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合理费用部分，尚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考虑到尚岑公司确有在本案中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故原审法院对尚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酌情支持，公证费有相应票据证实，予以支持。经济损失部分，鉴于尚岑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同义昌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清，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艺术价值、市场价格以及同义昌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时间、造成的影响、侵权商品的价格以及尚岑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28000元（含合理费用）。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同义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尚岑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81288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同义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岑公司经济损失28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尚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尚岑公司负担1656元，同义昌公司负担644元
判后，同义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同义昌公司并未实施销售侵害涉案著作财产权的行为，其不存在过错。涉案销售网店的申请人为徐志，其并非同义昌公司的销售人员，系案外人冒用同义昌公司名义在网络平台上进行销售。为此，同义昌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立案调查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二、在不影响上述事实认定的前提下，同义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予以减免。首先，涉案著作权表现形式为两只瓢虫对称图案的美术作品，艺术表现极为普通，创作难度小，市场价值低。其次，案件合理费用部分重复计算且超支，案件公证费6670元、购物费用207元，但两份公证书在另三案中作为同一事实使用，原审法院在案件中均认定合理开支，属于重复计算。故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尚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尚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尚岑公司辩称：不同意同义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公证书显示是以同义昌公司名义对外进行销售，并且公证购买的实物显示系同义昌公司实际销售并以其名义出具了单据；2.同义昌公司不应以股东变更为由而逃避侵权责任；3.同义昌公司也没有举证证实徐志没有得到其授权而进行销售，故侵权人就是同义昌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同义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同义昌公司有无实施销售被诉侵权服装的行为；二、原审法院的判赔数额是否过高且是否重复计算了合理开支的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2015）粤广广州第191070号公证书显示同义昌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上经营的网店销售被诉侵权服装，同义昌公司上诉称该网店系案外人冒用其公司名义所开办，被诉侵权服装并非其所销售，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义昌公司另称就上述情况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得出的相关结论。因此，同义昌公司上诉主张被诉侵权服装不是其销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类型、同义昌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本案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义昌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赔数额过高及合理开支重复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同义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广州同义昌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健
审 判 员 朱文彬
审 判 员 邓永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建辉
书 记 员 黄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