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二终字第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林荣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江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少东。
委托代理人陈喜平，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木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少东、原审第三人陈木荣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3）汕龙法民四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江新和被上诉人黄少东的委托代理人陈喜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木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0日，陈木荣为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粤D809**的沃尔沃牌小车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7月17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16日24时止。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陈木荣依约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同日，陈木荣为上述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其不计免赔特约险，约定：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7月17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16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陈木荣依约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011年8月20日14时许，黄少东驾驶被保险车辆粤D809**号小车沿汕头市衡山路自南往北行驶至衡山路荣轩食府路口时，与�载黄纪华沿紫虹中街自东往西行驶至该处的吕敬贵无证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吕敬贵、黄纪华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2011年9月2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少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敬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纪华免负事故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黄纪华向原审法院起诉黄少东、陈木荣、保险公司，请求判令：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纪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二、黄少东、陈木荣、保险公司对黄纪华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33287.86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黄少东、陈木荣、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汕龙法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在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后，黄纪华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黄少东为黄纪华垫付医疗费39528.11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诉讼期间，黄少东、陈木荣确认黄少东在维修陈木荣肇事车辆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黄纪华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黄少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纪华因交通事故的门诊及住院治疗费50114.21元，后续治疗费13750元，营养费4770元，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69895.56元，护理费23700元，康复费4800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321.34元，误工费1765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损失合共210710.89元。保险公司除已为黄纪华垫付医疗费10000元外，还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黄纪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90710.89元，按黄少东承担70%责任计赔偿数额为63497.62元，由于黄少东已为黄纪华垫付39528.11元，故保险公司应再赔偿黄纪华23969.51元，黄少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判令：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纪华110000元；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黄纪华23969.51元；三、黄少东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黄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3）汕中法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已于2013年3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黄少东认为保险公司应将其垫付的39528.11元返还黄少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返还黄少东已支付的39528.11元保险赔偿垫付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算，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诉讼期间，保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黄少东返还该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已支付的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33969.5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少东承担。
原审诉讼期间，黄少东和保险公司均确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黄少东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陈木荣确认黄少东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同意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保险权益转让给黄少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木荣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等保险，并依约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双方之间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陈木荣依法享有对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将黄少东赔付伤者黄纪华的款项返还给黄少东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黄少东并未与其签订保险合同，不是车主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在为陈木荣维修车辆期间驾驶车辆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应自行承担责任。经查，车主即陈木荣将投保车辆交由黄少东维修，车辆的控制权已转移给黄少东，黄少东有权在职责范围内管理及合理使用该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黄少东虽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但陈木荣确认黄少东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同意将本案的保险权益转让给黄少东，且黄少东已向事故受害人黄纪华赔付医疗费39528.11元，该款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属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黄少东因此取得陈木荣对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请求权。因此，保险公司�赔付黄少东保险赔偿金39528.11元。综上，黄少东要求保险公司返还其已赔付受害人黄纪华的39528.1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保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保险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予以驳回。黄少东提出的辩解意见，证据及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黄少东保险赔偿金39528.11元；二、驳回黄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9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490元，由黄少东负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黄少东不能认定为车辆的借车使用人，其身份为汽车维修方，是经营汽车维修，向车方收取维修费的经营者，保险公司作为粤D809**的保险人，在陈木荣将车辆交由维修方修理时，保险公司与陈木荣的利益是一致的，保护的是陈木荣的损失，不是承保维修方的损失，从而扩大保险公司的承保责任。维修方承担车辆的维修，在测试车辆性能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作为经营者，就应承担责任，不能损害消费者的利益反过头来还要求消费者对其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在�过程作为陈木荣车辆的保险人，假设维修方黄少东造成保险标的损失，陈木荣无法及时得到赔偿情况下，陈木荣可请求保险公司先行赔偿，赔偿后权益转由保险公司，再由保险公司依法向侵害人追偿，保险公司在这过程是作为保护被保险人陈木荣这么一个角色；黄少东作为维修方，其与车主陈木荣利益不可能是一致的，对车辆粤D809**也不具有保险利益，应列为“第三人”，也就是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第三者”，依据保险法第60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黄少东测试车辆性能，未能作好保护手段，驾驶粤D809**车辆上路行驶不遵守交通安全条例等与摩托车相撞，致摩托车乘员黄纪华受伤，已经对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造成了侵害，即“对受害方承担的责任”造成了侵害，致使保险公司不得以向受害方黄纪华赔偿了133969.51元，保险公司不仅无需对黄少东承担责任，还应向其追偿。对于陈木荣确认黄少东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不能否定维修方黄少东是本案造成保险标的车侵害的“第三者”这一事实，只能认定为他是测试车辆性能的驾驶员，维修方没驾驶员怎么测试车辆性能？对于陈木荣将保险权益转让给黄少东，这损害了保险公司的利益，等于是放弃了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行为无效（详见保险法第61条第二款）。二、从保险条款和保险法对责任保险的规定内容来看，保险公司也无需对黄少东承担责任，保险法第65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交强险条款第八条和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条款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承担的是被保险人依法承担的损失，陈木荣作为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无需承担责任，相应的保险公司也无需承担，黄少东不是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并未向保险公司支付任何保险费用来保障其权利，不是合法的保险受益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黄少东本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3）汕龙法民四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对黄少东承担赔偿责任，黄少东应返还保险公司保险款133969.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少东承担。
被上诉人黄少东在答辩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开庭时口头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关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已经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汕中法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本案不存在交强险条款第八条及第三者责任险第八条规定的免责情形，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或追偿的依据。黄少东驾驶本案车辆经林木荣同意，是合法驾驶人。三、本案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应当履行明确说明、详尽解释的义务，但保险公司至今没有履行该法定义务，有关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四、交强险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院认为，陈木荣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明确，在保险期限内，黄少东驾驶陈木荣的被保险车辆上路行驶发生致吕敬贵、黄纪华二人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经本院（2013）汕中法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黄纪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合共210710.89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黄少东为黄纪华垫付医疗费39528.11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公司应否返还黄少东垫付的医疗费39528.11及向黄少东追偿支付的保险款133969.51元。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自车主陈木荣将被保险车辆交由黄少东维修，车辆的控制权已转移给黄少东，黄少东有权在职责范围内管理及合理使用该车。黄少东虽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但按保险合同约定，车主陈木荣确认黄少东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并同意将本案的保险权益转让给黄少东，黄少东也不存在其他违法驾驶情况。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黄少东已向事故受害人黄纪华赔付医疗费39528.11元，该款已被本院（2013）汕中法民一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属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并已由黄少东先行垫付的事实，现黄少东要求保险公司返还其已垫付黄纪华的医疗费39528.11元，证据及理由充分，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同理，保险公司上诉提出黄少东是《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第三者”，该司已支付黄纪华保险赔款133969.51元，现有权对黄少东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黄少东返还保险赔款133969.51元，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孝钿
审判员 曾丽君
审判员 胡飞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