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妹。
委托代理人高洪峰，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堂。
委托代理人花振运，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丰妹因与被上诉人陈锦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一初字第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7日，陈锦堂、刘丰妹订立石材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陈锦堂向刘丰妹提供石材。关于石材的品种、规格、数量、单价，合同第二条约定：规格为（75cm×30cm×12cm）的平石单价1950元／立方米；规格为（75cm×15cm×40cm、75cm×35×15cm、75cm×30cm×11cm）的侧石单价为2250元／立方米；规格为（75cm×30cm×12cm）的平石带凹槽单价为2250元／立方米；规格为（75cm×40cm×15cm、40cm×60cm×15cm、40cm×50cm×15cm、75cm×35cm×15cm、45cm×55cm×15cm、40cm×45cm×15cm）有花图案，有雕刻的石材单价为2250元／立方米。关于送货及验收合同第三条约定：供货方负责送货到苏州昆山景王路工地，需方负责卸货；需货方按供货方送货材料单为实际数量为准，经需货方工地负责人或工地材料员验收（朱奎元）签字合格产品以后作为双方结账依据。关于质量要求合同第四条约定：需货方必须提供材料清单、品种、规格、厚度、数量，签字后作为合格品。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第五条约定：先付工程款的10％，每贰十万为计算单位支付70％，春节前支付10％，余款2013年5月1日前付清。关于违约金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合同进行过程中，如有一方违约，每天按总材料款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合同订立后，陈锦堂依约向刘丰妹提供石材，自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9月1日，刘丰妹方由朱奎元签收陈锦堂方提供的送货单62张。
对于该62张送货单，刘丰妹对于其中编号为22608、22609、22610、22614、22615、22617、22618、22613、22612、22611、22625、22616、22627、22628、22630、22706、22621、22623、22624、22626、22631、22632、22634、22636、22635、22678、22682、22685、22686、22687、22688、22689、22690、22691、22694、22695、22696、22697的38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1100176元予以认可，但其中编号为22626的送货单货款记载金额为34506元（平石带凹槽体积记载为13.464立方米），根据送货单记载石材规格和数量，平石带凹槽体积应为14.094立方米，该送货单总货款应为35923元，该38张货款总额应认定为1101593元；其中编号为22633、22639的2张送货单记载有误，但陈锦堂、刘丰妹一致认可货款为29555元和41100元。对于编号为22622、22629、22619的3张送货单合计货款103252元，刘丰妹方朱奎元在送货单上写明“质量有问题”，刘丰妹认为该石材应质量存在问题，不同意支付相应货款；对于编号为22620的送货单，刘丰妹方朱奎元在送货单上写明“质量有点不太好”，刘丰妹认为该石材质量有问题，应当按照石材货款34943元的30％付款10482元。刘丰妹认为石材有部分破碎，应当扣除相应货款的送货单共有6张：其中编号为22674的送货单注明破碎16块，刘丰妹认为按照货款（33325.25元），石材数量（414块）计算每块石材均价（80.5元），应当扣除16块破损石材的货款1288元，该送货单货款应当为22674元；编号22676的送货单注明破碎4块，石材数量383块，送货单载明石材体积为14.085立方米，实际应为14.2425立方米，石材货款应为32046元；编号22679的送货单注明破碎5块，石材数量364块，石材货款30830元；编号22683的送货单注明破碎3块，石材数量468块，石材货款34030元；编号22698的送货单注明破碎7块，石材数量490块，石材货款31984元；编号22703的送货单注明破碎平石13块，每块平石体积为0.02664立方米（0.74×0.3×0.12），单价1950元／立方米。刘丰妹认为多算石材体积，多算单价的送货单共有15张，编号22640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陈锦堂在计算时多算0.5立方，应当扣除多算货款1125元；编号22674的送货单，刘丰妹主张1至5行石材体积为12.573立方米（送货单记载为12.873立方米），末行体积为1.08立方米（送货单记载为1.28立方米），陈锦堂予以认可，刘丰妹认为应当扣除多算的货款1125元；编号为22692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1至2行石材体积为7.992立方米（送货单记载为10.197立方米），多计算货款4961元，陈锦堂认为该送货单漏记了体积为2.205立方米的侧石；编号为22698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陈锦堂多算了石材体积为0.275625立方米，经原审法院核实该送货单并未多算体积；编号为22637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陈锦堂多算了0.0128立方米的石材，陈锦堂予以认可，刘丰妹认为其中1.8484立方米的石材载明的单价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扣除多算的0.0128立方米后）计算；编号为22638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其中1.89244立方米的石材载明的单价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编号为22675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其中0.96138立方米的石材载明的单价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编号为22677的送货单，陈锦堂、刘丰妹认可弧形石材体积为4.835145立方米（送货单记载为5立方米，多计算0.164855立方米），刘丰妹认为该4.835145立方米石材送货单载明的单价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陈锦堂称平石凹槽石材4.617立方米送货单未注明；编号为22681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前4行石材体积为7.4745立方米（送货单记载为9.064立方米），陈锦堂认为该送货单中万字回纹石材应当为3件，误记为1件，刘丰妹认为其中4.105立方米的石材单价送货单载明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编号为22684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其中1.161立方米的石材载明的单价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编号为22693的送货单，陈锦堂、刘丰妹认可载明的7.7146立方米的石材计算有误，应为7.336398立方米，刘丰妹认为该7.336398立方米的石材载明的单价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编号为22700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前三行载明的体积12.186立方米计算有误，应当为11.322立方米，陈锦堂称其中侧石雕刻石材应当40块×2件，误记为24块×2件，刘丰妹认为其中2.287立方米石材载明单价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编号为22702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其中0.12114立方米的石材载明单价为45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2250元计算，其中3.56227立方米的石材载明单价为39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1950元计算；编号为22703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其中9.6814立方米的石材载明单价为39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1950元计算；编号为22704的送货单，刘丰妹认为其中4.513立方米的石材载明单价为39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单价1950元计算。
该62张送货单中有45张送货单载明了运费，合计146201元。
刘丰妹自2012年7月7日起陆续向陈锦堂付款，付款方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至今合计支付货款154万元，刘丰妹认为根据送货单计算的货款扣除运费，质量有问题的货物及体积，单价计算错误部分，未付款项为181015元。
陈锦堂申请证人陈声鸣出庭作证称，送货开的送货单有4张单子少开的项目，我们去催刘丰妹补，但是刘丰妹的收货人员朱奎元一直拖着，一直没有给我们补记，送货的时候都是我送的，送货单上的数量和单价都是之前填好的，卸货的时候先由刘丰妹清点，卸完以后我们再清点，我清点的时候没有发现货物数量不对。
陈锦堂于2012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诉前调解，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立案受理本案。
以上事实，有陈锦堂提供的石材供货合同、送货单、人口登记信息、付款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陈锦堂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审被告刘丰妹立即支付结欠货款577548元；2、判令原审被告刘丰妹自2012年8月17日起每天按照总货款的千分之一计算至判决确定时止支付违约金（暂定为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刘丰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剩余货款如何计算，陈锦堂、刘丰妹对62张送货单真实性及已付货款均无异议，双方对于货款结算争议如下：
1、运费如何负担。陈锦堂认为运费系刘丰妹因赶工期，要求陈锦堂以时间更短的陆运方式送货，比海运多出的运费应当由刘丰妹承担。刘丰妹认为按照合同约定由陈锦堂负责运货，不论是陆运还是海运，相应的运费均应当由陈锦堂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由陈锦堂负责送货到刘丰妹工地，运费理应由陈锦堂承担。陈锦堂未能证明双方对于增加部分运费的负担另行达成一致约定，部分送货单虽明确了运费，但刘丰妹方收货人对货物的签收并不能视为对陈锦堂额外运费的认可，陈锦堂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运费。故陈锦堂主张刘丰妹承担运费146201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2、刘丰妹主张扣除的货款是否成立。（1）注明质量有问题的22622、22629、22619三张送货单及质量有点不太好的22620送货单。刘丰妹认为质量有问题的石材无法使用，不应当付款；质量有点不太好的只同意支付30％货款。陈锦堂认为石材只是因为陆运颠簸造成边角有些破损，不影响使用，陈锦堂也进行了修复。原审法院认为，刘丰妹方虽在送货单上注明“质量有问题”，“质量有点不太好”，但并未明确是何种质量问题，亦未明确有质量问题的石材数量，如该质量问题导致石材无法使用则刘丰妹方验收人员理应在验收时拒绝签收，该四张送货单刘丰妹均已签收，且在签收后刘丰妹也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部分货款，故刘丰妹主张对上述送货单进行扣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体积多算的送货单。刘丰妹主张编号为22640、22674、22692、22698、22637、22677、22681、22693、22700的送货单多算体积，应当扣除14601.8元，陈锦堂认为22677、22681、22692、22700的送货单有漏记、误记石材，不应当扣除，证人陈声鸣（陈锦堂方送货人员）称送货单均事先填好，卸货时先由刘丰妹方清单货物，然后再由陈锦堂方送货人员进行清点，清点时未发现货物数量与送货单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验收货物时都对送货单上列明的石材数量进行了清点，当场并未提出异议，故应当以送货单载明的石材数量为准。经原审法院核算，刘丰妹主张多算体积的送货单中编号为22698并未多算体积，其余22640、22674、22692、22637、22677、22681、22693、22700的送货单确系多算体积，合计多算货款13982元，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除。（3）单价多算的送货单。刘丰妹主张编号为22637、22638、22675、22677、22681、22684、22693、22700、22702、22703、22074的送货单单价计算错误，合计多算货款89829元，应当扣除。陈锦堂认为送货单上注明的单价4500元、3900元均系弧形、异形石材，该单价系双方协商后确定。原审法院认为，陈锦堂虽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增加石材另行协商单价并达成一致意见，但送货单中单价为4500元、3900元的石材均注明了石材的品类，规格，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950元、2250元的平石，侧石不同，且刘丰妹方验收石材时应当能注意到石材的品类与单价，如对增加部分石材单价存在异议刘丰妹可以不对货物进行签收。故刘丰妹主张扣除单价为4500元、3900元的部分货款合计89829元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破碎石材的扣除。刘丰妹主张送货单为22674、22676、22679、22683、22698、22703的存在石材破碎，应当扣除货款合计3396元。原审法院认为，在送货单上注明了破碎石材的数量，应当将破碎的石材货款予以扣减，经原审法院核算，对刘丰妹要求扣除货款3396元的主张予以确认。
综上，陈锦堂主张总货款2117548元，扣除运费146201元，多算体积的货款13982元，破碎石材货款3396元，应当认定货款为1953969元，扣除刘丰妹已经支付的154万元，余款413969元，应当由刘丰妹向陈锦堂支付。陈锦堂主张因刘丰妹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2012年8月17日起每日支付总材料款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刘丰妹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起算时间不合理，陈锦堂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刘丰妹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按照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先付工程款的10％，每贰十万为计算单位支付70％，春节前支付10％，余款2013年5月1日前付清。如刘丰妹对结算金额有异议，亦应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前支付其自行认可的款项，并与陈锦堂结算，但刘丰妹未按约履行后期付款义务。陈锦堂于2012年12月27日起诉要求刘丰妹支付货款154038.4元，但双方对货款结算金额争议较大，在诉讼过程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总额，刘丰妹已支付154万元，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春节前的付款义务，故其中195396.9元（10％的货款）刘丰妹应自2013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18572.1元（余款）应自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陈锦堂超出此范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丰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锦堂货款人民币413969元，其中195396.9元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18572.1元（余款）应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陈锦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陈锦堂负担3771元，由刘丰妹负担6804元，管辖异议受理费80元，刘丰妹负担。
上诉人刘丰妹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质量有问题及质量有点问题所涉四张送货单的货款不予扣除是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多算单价所涉送货单的货款不予扣除是错误的。三、陈锦堂拒绝结算，应视为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且扣除上述第一、二项货款后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付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锦堂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丰妹与陈锦堂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注明“质量有问题”或“质量有点不太好”的四张送货单（编号为22622、22629、22619、22620）相应的货款是否应予扣除。本院认为，虽然刘丰妹指定的收货人在四张送货单上注明了“质量有问题”或“质量有点不太好”，但此系刘丰妹一方的单方意思表示，刘丰妹一方并未拒绝接收货物，诉讼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涉货物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导致石材无法正常使用而对其造成损失，故刘丰妹要求扣减四张送货单相应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争议焦点二是刘丰妹主张多算单价的十一张送货单（编号为22637、22638、22675、22677、22681、22684、22693、22700、22702、22703、22074）相应的货款是否应予扣除。本院认为，该十一张送货单上标明异形石单价为3900元、弧形石单价为4500元，而异形石、弧形石在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单价，刘丰妹认为异形石、弧形石应参照合同约定的平石单价1950元、侧石单价2250元进行结算，显然缺乏依据。刘丰妹指定的收货人在签收送货单时，如对送货单上标明的异形石、弧形石单价有异议的，可以拒绝签收货物，刘丰妹一方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对送货单标明的单价予以认可。故刘丰妹要求扣除十一张送货单多算单价部分的货款，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刘丰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原审判决刘丰妹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上诉人刘丰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