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淑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红芳。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季东，江苏中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望海西路69号。
负责人栾立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卫。
上诉人冯淑琴、唐红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刘世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0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8日6时50分左右，刘世卫驾驶苏J×××××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江海大道地面道路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兴仁灯控路口时，该车前部右侧与由北向南唐井付驾驶的南通市区“8××××5”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唐井付（1955年6月1日生）受伤于5月10日死亡、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唐井付受伤后即被送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并当日入院治疗，于同月10日出院，住院2天。2015年5月22日，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证明书，内容为：1、通州公物鉴（法验）字（2015）41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为唐井付系颅脑损伤死亡。2、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2015第0508A检验结果，苏J×××××重型普通货车方向灵活、整车制动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要求。3、由于事发时路口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确定，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原审另查明，刘世卫系苏J×××××重型普通货车的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冯淑琴与死者唐井付系夫妻关系，婚后两人生育一女即唐红芳。2009年8月31日，冯淑琴领取了肢体三级残疾的残疾证。事故发生后，刘世卫已赔偿冯淑琴、唐红芳33000元。
为损失赔偿问题，冯淑琴、唐红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刘世卫及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亲属唐井付在本起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267778.29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冯淑琴、唐红芳主张刘世卫在通过有交通信号灯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且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责任的情况下，应认定刘世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主张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由法院进行审查。刘世卫主张唐井付系闯红灯，且根据交警部门发给保险公司的通知书上的事故责任，刘世卫仅能承担低于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刘世卫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现场图。2、刘世卫陈述，……当我驾驶的车辆至事故地段时，我看见北侧第二个和第三个车道有车子停在那里，后我就从第二车车道变更至第一个车道，我的前方有一辆车。当我驾驶的车辆行驶至路口时，由北向南过来一辆电瓶车，后来我的车辆与电瓶车发生碰撞……。我通过路口时，北边第二个车道和第三个车道的汽车已经开始动了，电瓶车是从这两个车的前面过来的。3、证人顾某陈述，……大货车与电瓶车发生碰撞时，大货车北边两个车道上有车停在那里，并准备起步，还没有走。从东边过来撞上电瓶车的大货车过路口时没有停，是直接过路口，大货车的前面没有车……。4、证人袁某陈述，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我不知道，我当时在闭目养神。5、交警部门发给保险公司的通知书，证明刘世卫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冯淑琴、唐红芳和保险公司对刘世卫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但冯淑琴、唐红芳认为证人袁某本未看到事故发生的事实，且交警部门发给保险公司通知书上的事故责任不能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原审审理中依职权调取了事故现场照片。照片上显示事故地段由北向南的人行道上两端分别有三根警示隔离桩。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根据刘世卫的陈述、证人证言、事故现场照片及现场图，原审分析认为，在事故地段的第二、三车道的车辆准备起步时，刘世卫驾驶的车辆从第一车道行驶至路口即人行道，无法看清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和行人的状况，刘世卫未能减速慢行，确保安全通过，该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而唐井付驾驶电动车在通过设有由北向南警示隔离桩的人行道，未能下车通行，且在由东向西第二、三车道的机动车已处于准备起步阶段时，亦未能注意安全，其交通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认定刘世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唐井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冯淑琴、唐红芳损失的确定。原审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57091.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18元／天×2天）。3、护理费280元（2人×2天×70元／天）。4、丧葬费28992.5元。5、死亡赔偿金，冯淑琴、唐红芳主张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原审认为，唐井付自2012年3月至事故发生前分别在南通恒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南通卓越塑料有限公司工作，根据冯淑琴、唐红芳提供的证据，唐井付事故前在南通卓越塑料有限公司的工资收入为2000元，按其月收入计算年收入为24000元，高于农村居民14958元，但又低于城镇居民34346元／年的收入，如完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与唐井付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状况不符，对权利人不公，相反，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也显然对侵权人不公，所以在对案涉死亡赔偿金的客观定型化标准计算的同时，应当兼顾主观损害的填补，故权衡以其实际损失24000元／年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较为公平合理，原审确定案涉死亡赔偿金为48万元（24000元／年×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冯淑琴、唐红芳主张469520元（23476元／年×20年），原审认为，冯淑琴虽系肢体叁级残疾，但冯淑琴、唐红芳未能提供冯淑琴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应证据，且唐红芳对冯淑琴有赡养的义务，故冯淑琴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冯淑琴、唐红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8、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0元。9、交通费500元。10、财产损失500元。综上，冯淑琴、唐红芳因亲属唐井付在本起事故中死亡的损失合计608030.29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280元、丧葬费28992.5元、死亡赔偿金395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205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医疗费47091.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死亡赔偿金440402.5元，合计487530.29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和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冯淑琴、唐红芳因亲属唐井付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刘世卫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唐井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以此作为双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因刘世卫驾驶的苏J×××××重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案涉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本案中，冯淑琴、唐红芳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608030.2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500元，超过限额外的损失487530.29元，由刘世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按80%计390024.23元，均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由保险公司承担，刘世卫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事故所致其余损失由冯淑琴、唐红芳承担。为减少累诉，刘世卫已给付的33000元，由保险公司从给付冯淑琴、唐红芳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并直接返还给刘世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冯淑琴、唐红芳损失477524.23元。二、保险公司给付刘世卫33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9元，由冯淑琴、唐红芳负担674元，刘世卫负担2695元。综上，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淑琴、唐红芳480219.23元、给付刘世卫30305元，上述款项均汇入南通市通州区财政局在农行开发区支行10×××12的账号。四、驳回冯淑琴、唐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冯淑琴、唐红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死亡赔偿金标准要么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要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原审既然认定唐井付自2012年3月到事故发生前从事相应工作，其主要经济收入及生活来源均来自城镇，则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案涉死亡赔偿金。原审以唐井付生前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唐井付的死亡对其精神损害很大，即便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根本不足弥补该失去亲人的痛苦，原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4万元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刘世卫均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如何确定。2、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原则上按照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确定。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但符合一定情形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冯淑琴、唐红芳原审中提供的南通卓越塑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加盖该公司印章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表、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南通恒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法定代表人孔爱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一、二审审理中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亲属唐井付生前虽是农业户口，但自2012年3月起即从事相对固定的工作、具有相对固定的收入、工作满一年以上的相关事实，唐井付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认为唐井付的收入介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间，按唐井付的实际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更加公平合理，该观点可以作为法学理论方面的有益探索，但考虑目前尚无相应法律明文规定，尚不宜适用于司法实践，故本院对案涉死亡赔偿标准进行调整，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2，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原审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支持冯淑琴、唐红芳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认可。
据此，本院确认案涉死亡赔偿金为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案涉总损失为814950.29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损失为1205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险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694450.29元，刘世卫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555560.2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万元；余款55560.23元由刘世卫予以赔偿，因刘世卫已经给付33000元，尚应赔偿22560.23元。
综上，冯淑琴、唐红芳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09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冯淑琴、唐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0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给付刘世卫33000元。
三、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0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赔偿冯淑琴、唐红芳620500元。
四、刘世卫赔偿冯淑琴、唐红芳22560.23元。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9元，由冯淑琴、唐红芳负担157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649元，由刘世卫负担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8元，由冯淑琴、唐红芳负担314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298元，由刘世卫负担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