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波，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现居美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文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饶旸，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卢鉴，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少波、杨少峰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少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周、饶旸，被上诉人李小冰及其委托代理人卢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杨宗泰与丘嫦娥是夫妻关系。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子女二人，即杨少波、杨少峰。丘嫦娥于2014年6月17日死亡，杨宗泰于2015年6月5日死亡，丘嫦娥、杨宗泰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丘嫦娥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
李小冰自述其为杨宗泰的养女，没有办理领养手续。杨少波、杨少峰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被继承人杨宗泰生前于2015年5月29日立下遗嘱，主要内容有：“立遗嘱人：杨宗泰，……立下本遗嘱：……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XX号之一XXX房物权中本人对应的财产份额，由我的养女李小冰壹人继承，其他人不得有异议。……订立本遗嘱期间我神志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我自愿作出，是我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上述遗嘱由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的陈伟光、高伟成见证，并由杨宗泰在遗嘱上签名和捺指模。
再查，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XX号之一XXX房现登记在杨宗泰以及杨少波名下，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李小冰与杨少波、杨少峰双方均确认杨宗泰名下的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杨宗泰以及丘嫦娥的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XX号之一XXX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杨少波所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杨宗泰和丘嫦娥的遗产。丘嫦娥先于杨宗泰死亡，丘嫦娥生前没有立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则属于丘嫦娥的遗产部分使用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由杨宗泰以及杨少波、杨少峰各继承三分之一，即涉案房屋的十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之后杨宗泰死亡，且杨宗泰生前立下遗嘱，该份遗嘱由两名见证人见证，注明日期，并由杨宗泰在遗嘱上签名和捺指模、见证人签名，因此遗嘱形式合法，内容合法，且结合李小冰提交的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的录像资料，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为杨宗泰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有效。鉴此，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XX号之一XXX房中属于杨宗泰的十二分之四产权份额（3/12+1/12）由李小冰一人继承。杨少峰、杨少波虽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尽管处于低烧状态或者精神不佳，也并不可证实杨宗泰当时神志不清，故对杨少波、杨少峰的辩称不予采纳。另外，即便遗嘱中盖章的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没有经过核准登记组建，则应由相关司法行政部门进行调处，但不影响两名见证人对遗嘱进行见证，因此，对杨少波、杨少峰认为遗嘱无效的辩解，不予采纳。由于诉争房屋现登记在被继承人及杨少波名下，故杨少波、杨少峰应协助李小冰办理该房的产权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李小冰承担。关于本案诉讼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本案涉案房屋的遗产部分由李小冰一人继承，则相关费用也由李小冰一人承担为宜，故本案诉讼费由李小冰负担，对李小冰要求诉讼费由杨少波、杨少峰承担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31日判决：一、确认被继承人杨宗泰于2015年5月29日立下的遗嘱有效；二、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XX号之一XXX房房屋产权中属于被继承人杨宗泰的十二分之四产权份额由李小冰一人继承；杨少波、杨少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李小冰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因此所产生的费用由李小冰承担；三、驳回李小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杨少波、杨少峰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损害杨少波、杨少峰的合法权益。（1）李小冰及案涉《遗嘱》的所谓见证人均涉嫌犯罪，依法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李小冰虚设“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欺骗被继承人办理所谓的《遗嘱》，其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企图借此骗取被继承人的财产，依法涉嫌诈骗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明知上述情况而视而不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第11条之规定，拒不移交有关公安机关查处，该行为显然严重违反程序，损害杨少波、杨少峰及被继承人的合法权益。（2）“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并不存在，而该服务所所谓的工作人员陈伟光、高伟成是否存在，也未经证实及核对。原审法院明知上述情况而拒不核实，依然认定并采纳并不存在的服务所的工作人员的见证行为，显然严重违反程序。2.案涉《遗嘱》不但违背被继承人的意愿，而且涉嫌违法，故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不能作为李小冰继承案涉遗产的有效依据。（1）案涉《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反映出当时被继承人的主观自愿性。首先，李小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遗嘱》为被继承人亲笔书写及主观意愿，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遗嘱》与被继承人在视频中所签署的文件相符。其次，即便案涉《遗嘱》为被继承人亲笔书写，实际上也是李小冰自己事先打印好文件后胁迫被继承人签署的，被继承人签署前无任何明确的详细复读和告知，也未详看其所签署的文件。根据案涉《遗嘱》的形成时间，被继承人当时重病卧床并在医院治疗，其处于意识不清醒、认知存在障碍的治疗阶段，从其提供的视频录像可见被继承人对各种问题回答并不清晰且处于模糊阶段。第三，李小冰所提供的视频录像无法反映周边的环境，也无法反映出见证人等实际环境及具体详细过程等，甚至无法排除被继承人是否遭受人身威胁等，更加无相关的医护人员陪护及医护人员出具被继承人意识清醒、认知状态无误证明等实际情况。（2）涉案“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为李小冰虚设，以该单位见证的所谓《遗嘱》也不应当具有法律效力。据查，广州市司法局、广州市海珠区司法局下属根本就没有该服务所，广州市工商管理局海珠分局工商核查也无该服务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该案涉《遗嘱》无效。（3）案涉《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遗嘱方式及该相关遗嘱方式的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合法有效《遗嘱》使用。3.被继承人将遗产通过《遗嘱》方式给予李小冰严重不符合常理和逻辑。（1）被继承人与李小冰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父女、养父女、继父女等关系，甚至亲戚关系也没有，且李小冰实际上也从未履行儿女之赡养义务，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遗嘱继承基础法律关系。（2）被继承人作为客家人的传统的固有思想决定其不可能将财产遗留给作为外人的李小冰。被继承人有杨少波、杨少峰两个儿子，其长期跟随杨少峰一起生活，长期以来均由杨少波、杨少峰履行赡养义务，加之被继承人为典型的传统客家人，其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非常严重。在传统固有客家人的思想观念中，老人在分配财产时连亲生女儿也不会给予分配，更何况李小冰并非被继承人的女儿或具有法律上的父女关系。（3）杨少峰长期跟随被继承人生活，并长期对被继承人履行自己作为儿子的赡养责任，双方之间并无矛盾和争执，故被继承人如当时意识清醒，不可能会将其唯一的遗产给予李小冰。（4）公证处对《公证遗嘱》的程序要求非常规范和严格，特别是针对70周岁以上且卧病在床的病人办理遗嘱时严格审查和要求立遗嘱人的身体、意识等状况符合其意思自治、认知无障碍等法定条件，而按照当时状态及被继承人的身体状况，应当不具备办理遗嘱的条件才不予办理公证遗嘱，故导致李小冰不得不冒着巨大风险、大费周折而虚设“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进行诈骗。4.从遗嘱形式上，案涉遗嘱显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的公证遗嘱、代书遗嘱、自书遗嘱、录音遗嘱和口头遗嘱其中的一种，故不能作有效《遗嘱》处理。（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遗嘱显然并不属于口头遗嘱，而即便是口头遗嘱也因属于“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的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不但应由两个无任何利害关系的见证人见证，还应由代书人如实代为书写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然而，根据李小冰原审所述，案涉遗嘱实际为李小冰已经准备好并打印好后交由被继承人签名，而当时代书人记录的是被继承人弟弟的意思，但该人并未出现，有理由推定是李小冰自己的意思，由此可见，案涉遗嘱显然并不属于“代书人根据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代为书写的遗嘱”，故不能作为有效的《遗嘱》使用。（3）根据李小冰所述，其是出钱聘请了见证人进行见证的，如果是出钱聘请该见证人的，则与李小冰是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依法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另外，无有效证据证明“高伟成”“陈伟光”的存在。5.原审法院明知被继承人在身患重病并在治疗期间所作的遗嘱，并未查明其精神状态下认定案涉遗嘱有效，属于错误判决。（1）通过视频显示被继承人躺在病床上，当时情绪异常，精神状态显然不足，且在视频中的陈述基本是在引导下的复述，对其自身年龄的回答也呈现认知障碍的情况，因此被继承人的陈述并不是其自主意思的表示。（2）根据被继承人治疗和使用的药物可见，被继承人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奥氮平片”和“奋乃静片”等精神类药物，根据该两药物的适用症，“奥氮平片”为治疗精神分裂症、中重度狂躁发作，预防情感障碍的复发，“奋乃静片”为幻觉妄想症、思维障碍、淡漠木僵及焦虑激动，用于精神分裂症和精神病性障碍，适用于器质性精神病和老年性精神障碍等。根据该两药物的使用，足以判断和证明被继承人在治疗期间存在精神障碍及相关的病症，故其在此期间所作的行为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6.在案涉遗嘱所谓见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情况下，法院采纳和认定未经质证的见证人的见证，严重违反程序。原审判决在驳回李小冰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情况下，又采纳所谓见证人的意见，显然自相矛盾。7.李小冰原审陈述与其所提供证据自相矛盾。关于遗嘱几份的问题，李小冰认为的是一份遗嘱。但案涉遗嘱却是显示遗嘱一式三份，也就是说案涉的遗嘱与视频监控遗嘱是否同一份，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小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小冰承担。
被上诉人李小冰辩称：不同意杨少波、杨少峰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少波、杨少峰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医疗保险医嘱（住院）明细清单、奋乃静片说明书、奥氮平片说明书，拟证明被继承人杨宗泰的用药情况，说明杨宗泰在重病期间制定遗嘱，即便是杨宗泰本人签署的，也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广州市司法局查询信息、广州市工商局查询信息，拟证明作为见证的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事务所没有办理登记。被上诉人李小冰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并认为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如奋乃静片说明书，其实恰恰说明该药是对精神有益，不会使人精神分裂。
二审期间，依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高伟成、陈伟光出庭作证。高伟成、陈伟光到庭证实：其接受李小冰和杨宗泰弟弟的委托，办理被继承人杨宗泰的遗嘱见证事宜，李小冰有支付相应的费用。其单位文员根据杨宗泰弟弟的口述，打印好遗嘱后，高伟成和陈伟光与李小冰及杨宗泰弟弟一起到医院会见杨宗泰，高伟成问杨宗泰是否要做遗嘱见证，杨宗泰称李小冰是他干女儿，并说明房子只给李小冰一人，高伟成将打印好的遗嘱给杨宗泰看过后，杨宗泰在上面签了名，整个过程都有录像的。另外，高伟成还证实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没有办理登记和备案。同时，被上诉人李小冰还提交了公司名称为广州市和谐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高伟成的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职业资格证书，拟证明该公司的成立情况及高伟成是执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少波、杨少峰质证认为两名证人陈述的细节相矛盾，高伟成称在见证前有找过医护人员了解病情，而陈伟光则称没有；两证人证明遗嘱内容并非杨宗泰口述形成，是他们制作好后让杨宗泰签名的，关于是否向杨宗泰全面宣读过遗嘱内容，两证人的证言也是冲突的；遗嘱上所盖的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也是没有经过合法登记的主体，该服务所并不存在；遗嘱是由他人打印的，作为打印遗嘱的代书人并没有在遗嘱上签名；两证人也证实收取了李小冰的费用，说明其与李小冰已经形成了利害关系，不具备做见证的资格和条件。另外，营业执照上显示的公司名称是广州市和谐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并非遗嘱上盖的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不能证明该服务所的合法性，另外职业资格证没有原件，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遗嘱可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等等，而涉案遗嘱系电脑打印，应归类于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涉案遗嘱系由电脑打印完成，立遗嘱人杨宗泰及见证人高伟成、陈伟光均在该遗嘱上签名确认。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电脑打印遗嘱和手写遗嘱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应具有同等效力，涉案遗嘱虽系打印好后交由杨宗泰签名的，但同时亦有视频证实，杨宗泰是明确表示其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XX号之一XXX房只给李小冰一人，其他人没份，足以证明该遗嘱是被继承人杨宗泰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代书人的问题，由于涉案遗嘱系电脑打印，并非手写，不存在代书人，而继承法之所以规定需要由见证人、代书人签字，其实质是要求有两名无利害关系人确认代书过程，从而证明代书内容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来看，见证人高伟成、陈伟光已出庭作证，证实其向杨宗泰宣读了遗嘱的主要内容并征得了杨宗泰的同意，杨宗泰也在遗嘱上签名打指模确认，高伟成、陈伟光亦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确认，综上，涉案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应为有效。至于遗嘱上加盖的“广州市海珠区和谐街法律服务所”并未办理登记和备案的问题，由于该服务所是否依法成立，并不影响高伟成、陈伟光作为见证人见证杨宗泰订立遗嘱的过程，且该见证人也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排除对象，故该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应为真实有效。由于高伟成、陈伟光接受李小冰的委托提供见证服务，其收取相应费用，符合常理，杨少波、杨少峰以此主张两名见证人与李小冰存在利害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少波、杨少峰上诉主张被继承人杨宗泰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精神类药物，说明杨宗泰存在精神障碍及相关病症，但通过视频可以看出，杨宗泰能清楚明白见证人的提问，亦能清晰表答自己的意愿，由此可以反映出杨宗泰在立遗嘱时神智是清晰的，故杨少波、杨少峰以此主张所立遗嘱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少波、杨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少波、杨少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