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2071行初989号
原告：刘金尧，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代理人：李锐杭、陈满仪，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七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证09019928-6。
法定代表人：雷继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荣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0006940132H。
法定代表人：段宇飞，主任。
委托代表人：姚宇盈，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谭晓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金尧不服被告中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市卫计局）、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计委）卫计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8月25日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受理后，于同年9月5日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同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市卫计局、省卫计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金尧的委托代理人李锐杭，被告市卫计局的委托代理人肖荣黎、肖伟，被告省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姚宇盈、谭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卫计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中卫监罚字[2016]008A号行政处罚决定。刘金尧不服，向被告省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该委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粤卫行复[2017]5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卫计局作出的涉案决定。
原告刘金尧诉称：我认为，市卫计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混淆了行政相对人，既认定“中山市南朗镇众康门诊部”为违法主体却处罚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均没有授权行政机关有权“参照”或引用民事法律进行处罚之权力。省卫计委在涉案复议决定中继续“参照”民事法律，认为将我列为责任主体并无不当。我认为，行政法律关系中，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只能做行政处罚相对人，列为责任主体之说完全系套用民事法律关系。故我请求法院：1.撤销市卫计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6]008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省卫计委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的粤卫行复[2017]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诉讼费用由市卫计局、省卫计委承担。
被告市卫计局辩称：我局认为，中山市南朗镇众康门诊部（以下简称众康门诊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刘金尧，众康门诊部于2016年7月18日被注销工商登记后，其法律责任依法应由该个体工商户的个体经营者刘金尧承担。刘金尧作为众康门诊部的经营者且实际经营，其在得知将要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况下注销众康门诊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企图逃避法律责任，但根据个体工商户的属性，刘金尧也是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我局并非直接引用《民法通则》作为行政�罚依据，而是参照《民法通则》以确定个体工商户的性质和责任承担方式。综上，我局作出的涉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法院依法驳回刘金尧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省卫计委辩称：我方经过审查，认为市卫计局作出的涉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该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我方的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我方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不存在应当被撤销的情形，刘金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刘金尧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原告刘金尧与唐智芳签订了一份资产委托经营合同，自2014年7月起，刘�尧把众康门诊部的管理权交给了唐智芳，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全权管理该门诊部的人事、财务以及日常运作，每个月向刘金尧支付一定的收益。市卫计局经过调查，并对刘金尧、唐智芳两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在笔录中，该两人确认刘金尧没有与唐智芳签署聘用合同、劳动合同或协议，亦没有以工资或其他福利的形式向唐智芳支付报酬，也没有为其购买各类保险。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5日期间，众康门诊部经营者刘金尧以营利为目的，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唐智芳，非法所得360000元。众康门诊部自2009年9月1日到2014年6月30日、2014年12月16日到2015年11月5日期间，未经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许可擅自对建纶电器工业（中山）有限公司等企业的员工开展健康体检，累计收入为11775元。2015年11月6日，唐智芳与刘金尧签署了解除经营合同协议，解除委托经营关系。2016年7月8日，市卫计局作出中卫监告字[2016]008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众康门诊部拟作出的处罚及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刘金尧于同年7月11日签收，逾期未提出陈述、申辩，也没有要求听证。同年7月19日，该局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第八十条第二款第（一）项和《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中卫监罚字[2016]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对以营利为目的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予以没收非法所得360000元，处以5000元罚款，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对擅自开展健康体检的行为，处以3000元罚款，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两项合计没收非法所得360000元，并处罚款8000元，合计罚没款368000元。刘金尧于当�签收上述处罚决定书。
2017年3月29日，市卫计局经查发现，众康门诊部已于2016年7月18日注销。遂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告知书，告知刘金尧，因众康门诊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已于2016年7月18日被注销，致使众康门诊部的主体资格在上述处罚决定作出前已灭失，故依法撤销上述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刘金尧。同时市卫计局作出中卫监告字[2016]008A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刘金尧，因众康门诊部的主体资格已灭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律责任由经营者刘金尧承担。并告知其拟作出的处罚及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刘金尧于同日签收，逾期未提出陈述、申辩，也没有要求听证。2017年5月17日，该局作出中卫监罚字[2016]008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金尧处以没收非法所得360000元，并处8000�罚款，合计罚没款368000元。因众康门诊部被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灭失，《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自动失效。市卫计局于当日将处罚决定书送达刘金尧。刘金尧不服，向省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省卫计委受理后，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市卫计局，要求其提交答复。收到市卫计局答复书后，省卫计委经复议，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粤卫行复[2017]51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市卫计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并于同年8月17日送达各方当事人。刘金尧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中山市南朗镇众康门诊部成立于2008年9月9日，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刘金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注册号为442000600858616，发照日期为2012年8月27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为刘金尧。
再查明，《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中山市南朗镇众康门诊部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7月18日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处罚纠纷。本案中，原告刘金尧对被告市卫计局、省卫计委作出涉案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程序以及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市卫计局对刘金尧作为被处罚主体作出行政处罚是否合法。
本案中，刘金尧经营的众康门诊部是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众康门诊部是刘金尧从事商业活动所起并经工�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的字号，其法律责任由刘金尧承担，处罚众康门诊部与处罚刘金尧没有本质的区别，均是由经营者刘金尧承担责任。市卫计局认定众康门诊部存在违法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行为和违法开展健康体检行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第八十条第二款第（一）项和《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对刘金尧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市卫计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只是对刘金尧应承担众康门诊部法律责任的认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刘金尧为逃避众康门诊部承担法律责任而自行注销众康门诊部工商登记，其称市卫计局对其的处罚没有法律依据的诉讼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省卫计委依法受理刘金尧行政复议申请，查明事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粤卫行复[2017]5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刘金尧请求撤销市卫计局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的中卫监罚字[2016]008A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省卫计委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的粤卫行复[2017]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金尧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金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开屏
人民陪审员 林玉玲
人民陪审员 钟学琼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倩衡
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