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初字第00016号原告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陶都路2号。法定代表人汪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令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东山嘴。法定代表人王云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育，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凯，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宜公司）与被告宜兴市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山公司）股东投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于7月8日、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令钦、孟兰凯，被告兰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育、陈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宜公司诉称：兰山公司系宁宜公司原始股东之一，2009年9月，兰山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五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五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南京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宜兴别墅项目的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开发位于宜兴城区无锡工艺学院南侧地块的别墅项目，项目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总投资约20亿元。三方约定，如除注册资金外，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尚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三方股东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普通决议决定。任何一方股东未按本协议约定或者股东会决议规定的时间、数额将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出资到位的，违约股东按逾期每日千分之一，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可由公司于利润分配时相应扣除并直接向垫付股东支付。后宁宜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条及相关修正案也对股东的补充投资义务作了相同约定。由于项目开发过程较长、资金需求量巨大，宁宜公司及股东会数次要求股东按出资比例投入后续开发资金，但兰山公司多次违反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的要求，未能向项目公司投入补充开发资金。为保障项目继续开发，大股东五星公司无奈之下只能超出股权比例垫付开发资金，截止起诉之日兰山公司未到位投资款已经高达31427.5万元（本案暂起诉1.1亿元，对余款保留诉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兰山公司应当向宁宜公司补足相应的补充投资款，但兰山公司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宁宜公司经营陷入困难，请求判令：1、兰山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宁宜公司支付后续开发资金1.1亿元；2、确认兰山公司在注册资本金之外投入宁宜公司的12513万元为其对宁宜公司的投资款；3、兰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5月25日，宁宜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称：根据公司章程及相关工作签报，兰山公司拖欠宁宜公司后续开发资金高达41729.5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兰山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宁宜公司支付后续开发资金2.3亿元，兰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撤销原第2项诉讼请求。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兰山公司答辩称：1、合作协议为项目公司设立协议，宁宜公司设立之后，合作协议中关于后续资金投入相关内容已经被公司章程吸收。2014年10月24日章程修正案中，将后续开发资金的投入及违约责任等约定均予以删除，应当视为公司股东对该条内容的变更，因此宁宜公司根据公司章程主张兰山公司投入后续资金没有依据。宁宜公司对于章程中删除后续出资及违约责任条款的法律后果是明知道的，只是为了掩饰和回避对己不利证据而没有提交。2、兰山公司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全部出资到位。宁宜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4亿元，兰山公司出资100万元；2012年4月，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亿元，兰山公司出资5000万元，占公司股份25%，兰山公司按照章程规定全部出资到位。3、宁宜公司所谓投入的后续资金，均属于宁宜公司借款。2010年1月20日，宁宜公司与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还款到帐日止，利率8%；2013年10月22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将利率调整为15%，并对利息组成、发票等予以明确，其中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开具发票109389912.67元，实际已经收取102436900元。兰山公司累计汇给宁宜公司17513万元，宁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对兰山公司的借款及利息予以确认，财务账册中将向股东借款利息金额列入“账目已计提数”。长发公司与五星公司产权交易合同中，也确认长发公司后续投入宁宜公司120124800元为宁宜公司债务，约定长发公司与宁宜公司签署了还款协议，五星公司对还款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所谓后续资金投入都是公司借款，如果这部分借款确为投入，理应由股权受让方支付对价给股权出让方，而不应由标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4、宁宜公司要求兰山公司强制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除了注册资本没有到位需要承担填补责任之外，法律没有所谓后续资金强制投入的规定。5、合作协议、章程均规定，股东对后续资金的投入须经股东会决议并履行通知程序。本案中的公司签报单只是公司高管对公司日常工作的书面意见，不是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借款等，签报意见也不完全一致；所谓要求股东投入后续资金的函件没有签收和邮寄凭证，不能证明向股东通知。6、宁宜公司在诉状中陈述五星公司无奈之下只能超出股权比例垫付开发资金，照此观点，如五星公司垫付款项则原告应为五星公司，不应是宁宜公司，本案原告不适格。7、截止2015年9月8日，兰山公司自2009年共打入宁宜公司17513万元，宁宜公司支取借款利息102436900元，兰山公司分文未取。综上，请求驳回宁宜公司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五星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汪建国）、兰山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王云松）、长发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一、项目内容。1、项目概况。三方已于2009年8月18日联合竞拍获得宜兴城区无锡工艺学院南侧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项目规划1212亩，出让面积725亩，总地价13亿元，其他投资7亿元，总投资约20亿元；建设用地约48.36平方米，拟分3期滚动开发。2、资金安排。该项目总投资约20亿元，其中（1）项目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甲方出资1.02亿元，占51%；乙方出资5000万元，占25%；丙方出资4800万元，占24%。三方均以现金出资。（2）首期土地款4亿元，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该4亿元已由甲、乙、丙三方按投资比例支付到账，即甲方出资2.04亿元、乙方出资1亿元、丙方出资0.96亿元。（3）除首期土地款、首期到位注册资金外，前期启动资金约需1亿元，甲、乙、丙三方应根据项目投资需要，按股权比例继续出资，具体出资时间和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4）其余投资资金以土地抵押贷款及工程垫付资金、房屋销售预收款等方法解决。如除注册资金外，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尚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甲、乙、丙三方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二、合作形式。1、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2、项目公司的名称：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3、公司地址：宜兴市。4、股东会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等。三方还约定了出资方式、权利义务、结算分配、其他事项等内容，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项目公司成立后，任何一方股东未按本协议约定或股东会决议规定的时间、数额将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出资到位的，违约股东按照逾期出资部分的千分之一每日，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可由公司于利润分配时相应扣除并直接向垫付股东支付。同时，垫付股东保留要求按照实际向公司的出资数额（包括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调整股权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的权利。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依法赔偿守约方一切损失等。在争议解决部分约定管辖法院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宜兴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宜发改许[2010]11号文件《关于同意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住宅楼（龙背山一期）”项目核准的批复》载明：同意宁宜公司“住宅楼（龙背山一期）”项目投资建设，总投资58419.91万元，资金来源自筹等。宜发改许[2011]358号文件《关于核准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龙背山二期住宅楼项目的通知》载明：同意宁宜公司建设龙背山住宅楼一期项目，项目总投资58420万元，资金来源为企业自筹等。2009年10月26日，宁宜公司成立，营业期限自2009年10月26日至2019年9月26日，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建筑材料、木材、装饰装潢材料的销售，登记机关宜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不同时期，宁宜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1、2009年10月26日至2010年2月7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51%，兰山公司25%，长发公司24%；2、2010年2月8日至2012年1月19日，注册资本4亿元，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99%，五星公司0.51%，兰山公司0.25%，长发公司0.24%；3、2012年1月20日至4月18日，注册资本4亿元，五星公司51%，兰山公司25%，长发公司24%；4、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5月7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51%，兰山公司25%，长发公司24%；5、2013年5月8日至8月18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75%（实际65%），兰山公司25%（实际35%）；6、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7月9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51%（实际41%），兰山公司25%（实际35%），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4%；7、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12月11日，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75%（实际65%），兰山公司25%（实际35%）；8、2014年12月12日至今，注册资本2亿元，五星公司45%，兰山公司35%，南京时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其中，2013年5月8日长发公司退出宁宜公司后，兰山公司通过五星公司收购了长发公司持有的宁宜公司10%股份（相当于代持），直到2014年12月12日代持股份才返还至兰山公司名下。在注册资本之外，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投入150576.5万元，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投入12513万元。2010年1月的宁宜公司章程第十条约定：股东注册资本出资到位后，如公司开发项目建设仍需继续投入资金、且公司自身尚无法融资或无法足额融资的，由总经理办公会议向股东会提交用款计划，股东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具体出资时间及数额由股东会以普通决议决定。任何一方股东未按本协议约定或股东会决议规定的时间、数额将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出资到位的，违约股东按照逾期出资部分的千分之一每日，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可由公司于利润分配时相应扣除并直接向垫付股东支付。同时，垫付股东保留要求按照实际向公司的出资数额（包括注册资金及后续开发资金）调整股权比例及利润分配比例的权利。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决议，分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会普通决议需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特别决议需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在2014年10月24日的章程修正案中删除了前引第十条的相关内容，之前的历次章程修正案均予以保留。2010年1月20日，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与宁宜公司（乙方）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为按实际拨付到账银行单据为准，甲方将借款汇至乙方如下指定账户：公司名称：江苏宁宜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宜兴支行；账号：11×××51。借款期限按借款实际发生起止日期计算，即从2009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款到账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还本付息。借款利率，参照银行利率上浮，按固定年利率8%，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合同还约定了保证条款、违约责任、适用法律及管辖等。2013年4月，长发公司（甲方、转让方）、五星公司（乙方、受让方）、南京产权交易中心（鉴证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宁宜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价格为5700万元；在第三条“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清偿办法”中约定“经甲、乙双方约定，自产权交割日起，乙方按照持股比例享有和承担标的企业股东权益和股东义务。标的企业以其全部财产对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乙方按持股比例对标的企业承担责任。鉴于标的企业尚有对甲方的债务120124800元，甲方与标的企业针对上述债务签署了《还款协议》（附件），乙方作为担保方对《还款协议》约定条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标的企业未能按协议约定按时还款，乙方将向甲方履行偿债义务”等。2013年10月22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股东投入资金利息列支方案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股东方为使项目顺利运营，在公司成立至今按比例累计投入资金7亿元，其中注册资本为2亿元，股东借款为5亿元，目前产权清晰，仅2家股东，故此建议：实际股东借款利率可按15%计息，相依利息入账筹划如下：股东与项目公司15%的利息分成两部分体现。1、借款协议签订12%，股东按此利率确认当年利息收入，并开据发票。这部分建议以委贷方式较妥。2、另外3%，以融资顾问费或外围公司的设计费、规划咨询费等形式，将发票开至项目公司列支等。股东意见为“同意汪建国2013.11.29”、“同意财务意见王云松10.28”。五星公司向宁宜公司多次开具发票，发票项目为借款利息，金额合计109389912.67元。2011年10月30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对外借款3-4亿元的请求”的工作签报载明：随着时间飞逝，已经进入四季度中期，宁宜公司在取得预售许可证的销售状况不乐观，国家调控政策仍在不断加强，市场购买力受到影响，尤其在接近年底之时，银行规模日趋紧缩，按此测算年末资金非常紧张；按约定，中融国际将于2012年1月28日退出，本金及利息为5.93亿元，因为在春节期间，故兑付还将提前，预计在2012年1月15日左右，考虑到销售的不确定性，经初步测算，兑付时点的资金缺口约在3-4亿元，若销售不能达到预计4-5亿元的资金回笼，资金缺口差距还将加大；为保证诚信，兑现按时兑付的承诺，需要对外借款3-4亿元的资金安排，提请公司董事会暨股东会，给予同意提前做资金准备，按市场行情授权经营层在期限6个月到一年、月息1.5-3%之间进行决策融资工作，待销售回笼后归还。目前时间已很紧迫，以上安排请予批准为盼等。董事会暨股东会意见为“同意对外借款，但月息不能超过2%（贰分）王云松11.16”、“同意上述意见。吴建本11.17”、“同意，这部分资金只能有股东首先承担责任，兰山不低于1亿，长发不低于1亿，五星控股负责2亿汪建国2011.11.18”。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零一二年一月二十五日前准备资金用于归还中融信托到期借款的函》要求在2012年2月25日前五星公司出资3.06亿元，兰山公司出资1.5亿元，长发公司出资1.44亿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后五星公司于2012年1月9日、10日、17日分三笔向宁宜公司付款4亿元，兰山公司未付款。2013年7月22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公司土地撤押向股东方借款2000万元的申请”的工作签报载明：我司九龙依云一期项目首期预售的住宅，根据政府产权管理相关条款规定，交房后的90日内，开发商须提供符合办理产权的资料给购房客户；根据国土部门的相关规定，九龙依云一期1-3区土地撤押后，我司土地证须按规划审批进行重新分割，为此，我司特向工行申请项目所涉及的4张土地证办理撤押手续用于土地重新分割；在控股领导关心下，工行给予了极大支持，在我司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同意撤押4个土地证，按要求我司及股东会承诺撤押后45天内办妥重新分割的剩余土地回抵，同时，按约归还当月贷款及象征性押金合计2000万元；目前，公司资金回笼不佳，资金余款仅1300余万元，仅能应付运营，为此，特向股东方申请2000万元借款，计息与此前借款同等计算等。股东会意见为“同意王云松7.25”、“同意汪建国7.25”。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零一三年七月三十日前准备资金用于土地分割办证的函》要求在2012年7月3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130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700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后五星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向宁宜公司付款2000万元，兰山公司未付款。2014年8月8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归还贷款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根据与凤凰置业合作的文件，我司需要将目标地块2-3期、3期地块转入新设公司，目标地块目前在抵押状态，用于二期开发贷抵押，开发贷余额3.19亿元；经沟通做工作，工行批准方案为我司按2-1、2-2区域留存开发贷1.9亿元，需要归还1.29亿元，补充一期现房抵押，维持原抵押率，需要归还华融资产9000万元；为此，需要股东按投资比例投入资金2.19亿元，以解押目的土地，完成凤凰置业合作前提等。股东会意见为“汪建国”、“王云松8.11”。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零一四年八月三十日前准备资金用于目标土地撤押的函》要求在2014年8月3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14235万元，兰山公司出资7665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后五星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7月31日、8月11日、8月12日、8月15日、8月21日分六次向宁宜公司付款2.1亿元，兰山公司未付款。2014年8月31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凤凰项目运作土地更名提供资金支持的申请”的工作签报载明：宁宜公司九龙依云项目2014年1-8月份销售情况不尽理想，日常资金回笼始终不能满足项目开发和公司日常经营所需，目前按股东单位部署，运作的凤凰项目合作进入关键时刻，按进展需做土地更名，以投入新公司宜康公司，据测算土地投资相关税费预计3000万元；目前宜康公司土地更名项目动作甚为紧迫，恳请股东按出资比例予以资金支持，以解决目前因目标土地更名须缴纳税金的资金缺口等。股东会意见为“同意王健9.11”、“王云松9.15”。五星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王健的签字代表该公司行为。2014年9月9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9月份资金需求的申请”的工作签报载明：宁宜公司九龙依云项目2014年1-8月份销售情况不尽理想，日常资金回笼始终不能满足项目开发和公司日常经营所需，时至9月份公司经营进入年度关键节点，资金需要也达到峰值，9月份各部门上报资金使用计算为3600万元，经过沟通确认最终金额为3000万元，其中以银行融资利息支付最为紧迫，恳请股东根据实际出资比例予以支持资金3000万元，以解决目前银行利息支付需求等。股东会意见为“同意王健9.11”，王云松意见为“1、律师费50万需协调，实在太高。2、物管费需协调空置房交款比例。其他没有详看，具体付款时请各部门及总经理严格把关把控”。五星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王健的签字代表该公司行为。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在二○一四年九月二十日前准备资金用于经营用款支付的函》要求在2014年9月20日之前五星公司出资195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1050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就以上两份工作签报，五星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15日、19日、21日分四笔向宁宜公司付款6200万元，兰山公司未付款。2014年12月3日，宁宜公司主题为“关于春节前经营资金向股东借款的报告”的工作签报载明：宁宜公司的一期工程进入结算，二期工程也已结束，加之销售形势未见明显改善，面临的资金压力巨大；目前，我们按节点排出应结资金约1.6亿元，经过重新排后实际资金需求约为1.17亿元，另委托银行贷款2亿元到期须偿还，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归还委贷本金1亿元，于2015年1月19日归还委贷本金1亿元；春节前经营资金缺口大，宁宜公司自身远无法解决，为保障项目顺利进行，请求股东单位给予支持，测算总计需要32000万元，销售回笼资金5000万元，股东需投入资金27000万元；特此请求股东单位投入27000万元，在2015年1月20日前分期到位给予支持，以保障春节前的经营资金支付等。股东会意见为“建议委贷2个亿继续委贷，但利息争取在10-12%年息。王云松12.8”，汪建国在股东会意见栏签署“云松已同意在14%内办理委托同意汪建国2015.元.16”。宁宜公司《关于请求股东单位按股东会批准报告准备资金的函》要求在2014年12月19日前五星公司出资130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700万元；2015年1月1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7475万元，兰山公司出资4025万元；2015年1月17日前五星公司出资650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35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五星公司出资3250万元，兰山公司出资1750万元。该函件没有兰山公司的签收纪录。12月22日的工作签报载明财务部请示建议使用委贷2亿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3.5%，王云松、汪建国、王健均签字同意。对于上述两份工作签报，五星公司述称载明资金缺口为2.7亿元，但因通过委托贷款解决资金2亿元，后实际资金需要为2800万元。后五星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30日、31日及2015年1月4日分四笔共计向宁宜公司付款2800万元，兰山公司未付款。此外，2013年10月8日、11月14日、2014年6月3日、6月16日、2015年1月5日、1月28日宁宜公司向五星公司、兰山公司发函及通知(均无签收记录)均涉及到按出资比例投入后续资金问题。2015年1月22日，宜兴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宁宜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出具业务报告书，就宁宜公司自2009年初始建账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会计科目的准确性、报销及签字制度、贷（借）款及利息支出的具体情况、涉税情况等执行了与宁宜公司商定的程序。其中关于资金往来帐面已计提利息数与开票数、已支付利息情况为：五星公司帐面已计提178224133元，已开票69768333元，已支付数102436900元；兰山公司帐面已计提数69249400元，已开票数、已支付数均为零。2015年2月5日，兰山公司向宁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载明：“本公司累计汇款给贵公司17513万元(09年7月9日3000万元、09年8月18日7000万元、09年10月14日1500万元、10年1月20日1013万元、10年8月5日4700万元、10年8月6日300万元)其中5000万元为注册资本（不包含受让五星转让其持有宁宜公司10%的股权），12513万元作为本公司出借给贵公司的款项。截止至14年12月31日，贵公司应支付本公司利息人民币87606416.25元（大写：捌仟柒佰陆拾万陆仟肆佰壹拾陆元贰角伍分；其中账面利息78718945元），该利息额不包含审计结论中的：1、账面计息差额566168.75元，2、临时借款漏记利息2137291.67元，合计2703460.42元；审计结论中的利息款项2703460.42元待股东会决定后再作处理。贵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前归还本公司利息人民币1250万元，本公司收到该利息后，分别借给四位购房人王建松、王建元、王云松、王昀淇15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800万元。四位购房人王建松、王建元、王云松、王昀淇借到前述款项后，分别用以支付购买贵公司开发的‘九龙依云’云山郡91号房屋、云山郡92号房屋、云山郡93号房屋、C12幢房屋的首付款，然后四位购房人以各自购买的上述房屋向银行进行按揭贷款，贵公司用其收到的该银行按揭贷款中出借1000万元给王云松，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剩余利息待股东会决议后再作处理。特此说明！”宁宜公司、兰山公司在该说明尾部“同意按上述方式支付利息，本说明一式二份（宁宜公司和兰山公司各执一份）”字样上盖章。2015年4月21日，宁宜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关于股东注册资本以外向公司所投入资金的归还与账务处理的提案》，记载:一、对于股东属于投资性质的长期借款，指2012年12月30日前各方股东按章程约定的投资比例而全部按比例投资的款项，在本公司账面形成的长期借款。对这类借款，2012年12月23日各方股东已经约定，“还款时间不做约定，采取随本付息的方式”。需在外部借款全部归还后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逐步偿还。本次股东会决议仍应坚持这一原则和要求。二、对于长期借款产生的利息的帐务处理，为配合税务机关对成本的核算，各方股东可以选择一个时间段结算利息并开具发票，经银行转帐使股东方确认为利息收入，而公司也确认为利息支出，但股东一方不管结算利息多少，在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必须继续留存在公司使用，作为新的借款，且这部分借款仍属于长期借款范畴，还款执行上述第一条原则。三、对于2012年12月31日以后各方股东借款在公司体现的短期借款，还款采取股东同比例借款同比例偿还，超出投资比例的股东借款优先归还的原则，利率根据约定执行，没有约定的由股东会决议执行。利息支付和帐务处理尽量在自然年度内执行，以配合税务机关的要求和维护相关股东的利益。四、本议案仅对截至目前的归还股东本息和帐务处理作出明确，对各方股东的投资要求，仍应根据合作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执行。本议案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普通决议事项，需经过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对于该提案汪建国、殷陵分别代表五星公司、南京时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同意。王云松代表兰山公司参加了该次股东会会议，但未对相关提案表达意见。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宁宜公司与兰山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宁宜公司历次股权变更登记文件，委托收购协议，合作协议，宁宜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宜兴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有关文件，五星公司、兰山公司支付后续款项的付款凭证，宁宜公司工作签报及函件、通知，五星公司情况说明，南京时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宁宜公司股东会决议及附件，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长发公司与宁宜公司的借款合同，利息发票，委托付款说明，产权交易合同，宁宜公司业务报告书及双方代理人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宁宜公司依据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主张兰山公司支付后续投资2.3亿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五星公司、兰山公司通过签署合作协议和制定公司章程的形式，明确了经一定程序向宁宜公司投入后续资金的义务。一方面，公司章程是调整公司内部组织和公司经营行为的自治规则，约束的对象除了公司自身和公司经营管理人员外，还包括签署章程的股东等，具有约束相关主体行为的作用。若股东违反章程规定，公司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另一方面，宁宜公司作为资金接收方和使用方，与该义务的履行情况有直接利害关系，在股东违反约定拒绝投入的情况下，公司利益会遭受损失，公司存续目的亦会受到影响，故宁宜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后续投入资金是何种性质、兰山公司应否投入以及相应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宁宜公司称后续投入资金应为投资款，理应列入资本公积金，只是在财务处理上采取了借款形式，目的是加大开发成本；投资可以是借款，二者不矛盾，法人之间的借款是诺成性合同，应当履行。兰山公司称按照通常做法，后续投资进入公司确实应当进入资本公积金，但实际做法是全部按照借款操作。本院认为，兰山公司、五星公司、长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规定了后续投入资金问题，宁宜公司与股东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属于框架性协议，并未涉及借款的具体金额和期限；2013年10月22日宁宜公司工作签报载明股东投入的资金包括注册资本和借款，并明确了利息构成；2015年4月21日宁宜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仅对截至目前的归还股东本息和帐务处理作出明确，对各方股东的投资要求，仍应根据合作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执行”，因此应当认定后续投入资金具有借贷的特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宁宜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因此，在本案中如果宁宜公司的股东兰山公司、五星公司在决定文件（工作签报）上签章、一致同意相关决议事项，则具备形成股东会决议的合法形式。宁宜公司主张在2014年10月24日公司章程修订前，有5份工作签报涉及兰山公司后续投入资金问题。本院认为，1、2011年10月30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对外借款3-4亿元的请示”，兰山公司意见为同意对外借款，但月息不能超过2%，五星公司意见为同意对外借款，但是只能由股东首先承担责任等，说明该签报系申请董事会、股东会授权经营层对外借款，并无要求股东按股权比例投入资金的意思；两股东对于对外借款的对象亦未达成一致，且未就该问题进行后续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2、2013年7月22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公司土地撤押向股东方借款二仟万元的申请”，兰山公司、五星公司均同意。3、2014年8月8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凤凰合作土地撤押归还贷款的报告”，提出需要股东按投资比例投入资金2.19亿元，兰山公司、五星公司均同意。4、2014年8月31日的工作签报主题是“关于凤凰项目运作土地更名提供资金支持的申请”，提出土地投资相关税费预计3000万元，恳请股东按出资比例予以资金支持。兰山公司、五星公司（通过其授权人员王健签字）均同意。5、2014年9月9日的工作签报涉及的主题是“关于9月份资金需求的申请”，提出银行融资利息支付最为紧迫，恳请股东根据实际出资比例予以支持资金3000万元，五星公司（通过其授权人员王健签字）同意，兰山公司虽然提出了律师费、物管费等问题，但是属于对上述决议的补充，对于付款本身并无异议。另外，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后续修改的章程对此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即并不当然豁免股东此前的义务，若股东没有依据当时的章程履行义务仍应当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兰山公司关于2014年10月24日章程修正案中将后续开发资金的投入及违约责任等约定均予以删除、故兰山公司无需投入资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就股东后续投入资金问题，2013年7月22日、2014年8月8日、8月31日、9月9日的四份工作签报属于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根据持股比例，即五星公司持股65%，兰山公司持股35%，就2013年7月22日工作签报款项五星公司应付1300万元、兰山公司应付700万元，五星公司实际付款2000万元，其代兰山公司垫付款项700万元；就2014年8月8日工作签报款项五星公司应付14235万元、兰山公司应付7665万元，五星公司实际付款21000万元，其代兰山公司垫付款项6765万元；就2014年8月31日、9月9日工作签报款项，五星公司应付3900万元、兰山公司应付2100万元，五星公司实际付款6200万元，其代兰山公司垫付款项2100万元。就上述四份工作签报，兰山公司应付10465万元，五星公司垫付9565万元。关于兰山公司应否如本案所诉向宁宜公司全额支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了项目公司（即宁宜公司）成立之后，通过一定的程序，股东应根据实际开发需要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后续开发资金。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亦符合房地产开发的特点；在后续的公司章程及2014年10月24日之前的历次章程修正案中均有体现。从上述规定的目的分析，后续投资款的投入前提是公司项目开发产生资金需求，如果该需求得到了满足，则无需强求股东继续投入；合作协议和章程对于股东未按出资比例投入后续资金的违约责任规定为向垫付股东支付违约金、调整出资比例和分配利润比例，而非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说明在通过垫付方式实现融资目的的情况下，未出资股东不再负有向公司履行的责任。因此案涉后续投资与一般的法人之间借贷不同，不应单纯从合同是否诺成的角度要求股东在任何情况下均无条件向公司付款，而应该从相应的融资需求是否得到满足的角度，来认定兰山公司是否应当继续投入。以此标准判断，2014年8月8日工作签报所涉款项为2.19亿元，五星公司支付了2.1亿元（包括为兰山公司垫付6765万元），不足部分900万元兰山公司应当向宁宜公司支付；除此之外的后续投资（包括兰山公司依据2014年12月3日、12月22日工作签报主张的2800万元）由于五星公司已经全部垫付，宁宜公司要求兰山公司再次投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宁宜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宁宜公司支付900万元；二、驳回宁宜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2450元，由宁宜公司负担1175659元，兰山公司负担467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开户行及帐号：最高人民法院-中央财政汇缴专户，帐号11×××0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前门分理处。审 判 长  朱亚男代理审判员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安晓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