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4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陈拉洁，女，36岁（1979年11月17日出生），于2015年9月9日被羁押，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范玉强。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京四分检公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拉洁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员李荣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拉洁及其辩护人范玉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起诉书指控：
2015年9月9日，被告人陈拉洁乘坐CA950次航班自意大利共和国米兰市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入境。首都机场海关关员在陈拉洁的3个托运行李箱中查获5件疑似象牙制品。经检验和鉴定，5件疑似象牙制品均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净重17.035千克，价值人民币709797.35元。
被告人陈拉洁被当场抓获。涉案象牙制品已起获并收缴。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拉洁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禁止珍贵动物及其制品进出口的相关规定，携带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拉洁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涉案象牙的价值提出异议。
被告人陈拉洁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陈拉洁的主观恶性不大，其携带象牙制品回国是为了雕刻后自己收藏，有别于以牟利为目的的走私行为；2、陈拉洁犯罪的主观故意模糊；3、陈拉洁携带的象牙制品由一根象牙切割而来，价值应当为人民币25万元；4、涉案象牙已被扣押，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5、陈拉洁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法庭对陈拉洁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在意大利陈拉洁的住所地所存放的剩余2段象牙的照片；2、Palermo出具的声明，并附罗马省菲安诺罗马诺市政府公证、米兰法院的认证、意大利共和国米兰检察院政府官员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米兰总领事馆认证。辩护人申请对涉案象牙的价值重新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9日13时许，被告人陈拉洁乘坐CA950次航班自意大利共和国米兰市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准备转机。陈拉洁选择无申报通道通关入境时，海关关员在其托运的3个行李箱中查获5件疑似象牙制品。经检验和鉴定，5件疑似象牙制品均为亚洲象或非洲象上门齿（象牙）。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发布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走私的象牙及其制品价值标准的通知》规定，其中4件象牙制品为一根象牙，价值人民币25万元；另1件象牙制品净重0.110千克，价值人民币4583元。现涉案象牙制品已被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李×的证言证实：我的工作单位是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中转二科，工作职责是对航班的托运行李进行远程判图，对可疑行李进行布控，对托运行李的旅客进行布控。2015年9月9日下午1点左右，我开始对从意大利米兰飞到北京的CA950次航班的托运行李进行远程判图。我发现有3件托运行李中有圆柱形阴影，带有弧度，判图颜色为象牙制品的绿色和金属包裹的蓝色。我就通知行李工将这3件行李送到海关中转查验现场。通过询问行李工，我发现这3件行李都是一个叫陈拉洁的旅客托运的，我就让安检现场对该旅客进行拦截。
2、证人张×的证言证实：我的工作单位是首都机场海关旅检处中转二科，工作职责是对布控的旅客行李进行开箱检查。2015年9月9日下午1点左右，我接到远程判图关员李×通知，说有3件托运行李内有圆柱形不明物，让我对3件可疑行李的旅客陈拉洁进行布控。下午2点左右，陈拉洁被安检现场拦截。她到查验现场后，先确认了这3件行李都是她的，然后我让她自己把行李打开，行李里有灯具、食品，还有用锡纸包裹的疑似象牙制品，一共是5件，4个牙段，1个碎片。
3、证人周×的证言证实：我妻子陈拉洁回国的行李是她自己装的，我知道里面有外国邻居送我们的灯具。2015年9月8日，我开车送陈拉洁到机场，陈拉洁回国携带的3个行李箱都是我家的。我们家有一根象牙，是大约两年前陈拉洁在外国人家里做家庭护理工，外国人送给陈拉洁的。这是一根完整的象牙，没有雕刻过，没有切开过，大约1米多长。因为象牙在意大利不能买卖，所以拿回家放到储藏室里以后我就没关注过，陈拉洁也没说过怎么处理。
4、Palermo出具的声明证实：其于2013年7月7日向陈拉洁赠送过一根非洲象牙。该声明由罗马省菲安诺罗马诺市政府公证、米兰法院认证、意大利共和国米兰检察院政府官员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米兰总领事馆认证。
5、登机牌、行李票原件及翻译件证实：陈拉洁于2015年9月8日（当地时间）乘坐CA950次航班从米兰到北京，并欲于2015年9月9日乘坐CA1539次航班从北京到温州；陈拉洁从米兰托运至温州的3个行李箱条码分别为CA770602、CA770603、CA770604。
6、象牙、包装物、行李箱照片及工作说明证实：陈拉洁被查扣的象牙及包装情况。
7、护照照片及出入境记录证实：陈拉洁的护照信息以及其出入境情况。
8、海关现场查验录像证实：海关工作人员在现场对陈拉洁的行李进行查验，检查出象牙制品的情况。
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1）扣押的象牙制品、手机、护照、行李箱、登机牌、行李条、锡纸、纸箱、欧元的情况；（2）扣押的灯具零件的情况。
10、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及工作说明证实：检材均为非洲象或亚洲象上门齿（象牙）。1号和2号检材，断口处形状、尺寸、裂纹等相互吻合，为一根象牙切割而成；1号至4号检材，横切面“牙芯”形状和同心线形状相同，表面颜色、裂纹相近，各牙段尺寸符合一根象牙尺寸变化规律，推断来自同一根象牙。5号检材重量为0.110千克。
11、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实：（1）本案中，编号5和编号6两段象牙根据整体分离痕迹以及象牙的生长特征，可拼为一根；（2）涉案的动物制品为象牙制品，象牙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Ⅰ。
12、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科学委员会出具的濒科鉴字（2015）33号《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标本物种鉴定报告》和《野生动植物及其制品物种鉴定证书》证实：5件疑似象牙制品均为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净重17.035千克；现代象科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物种。
13、北京海关缉私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陈拉洁到案以及本案受理并立案的情况。
14、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茶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陈拉洁的自然身份情况。
15、被告人陈拉洁的供述证实：我于1993年出国一直在国外生活。2013年我在意大利生活期间，在一个外国朋友家做护工，他送给我一个整根象牙。这次回国以前，我在意大利的家中用电锯将这根象牙锯成7段，然后将其中的5段用锡纸包裹，放到我的3个行李箱中，另外2段留在了意大利的家中。2015年9月8日，我从意大利米兰出发，乘坐CA950次航班飞往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我将3个藏有象牙的行李箱托运回国。2015年9月9日中午，我从北京首都机场入境，在准备转机飞往温州的时候，被海关工作人员发现我的3个托运行李箱中藏有象牙。用锡纸包裹象牙制品是因为我怕在入境的时候被X光机查出来我带了象牙，我知道海关不允许带象牙，我带象牙回国是想找国内的师傅雕刻成工艺品，放在家里收藏。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陈拉洁携带的象牙制品系从一根象牙切割而来，价值应当认定为人民币25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拉洁的供述证实其携带的象牙段是自己从一整根象牙切割下来的，这根象牙是2013年其在意大利人家中做护工时，意大利人送给她的；证人陈×的证言证实其家中有一根1米多长完整的象牙，是其妻子陈拉洁在外国人家做护工，外国人送给陈拉洁的；Palermo出具的声明证实其于2013年7月7日向陈拉洁赠送过一根非洲象牙。以上证据在事实和细节上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陈拉洁曾受赠过一根象牙；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通过鉴定，确认了涉案的象牙制品中的2件为从一根象牙中切割，而通过象牙制品的形状、颜色、尺寸，其余2件又与上2件能推断来自同一根象牙，上述鉴定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的内容，故在不能排除以上4件象牙制品来自同一根象牙可能性的情况下，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可以认定其为一根象牙；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发布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走私的象牙及其制品价值标准的通知》规定，该4件象牙制品的价值应认定为人民币25万元。综上，对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拉洁违反海关法规和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制度，携带现代象科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陈拉洁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对象牙制品的价值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陈拉洁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数额在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予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拉洁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拉洁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物品予以没收或发还被告人陈拉洁（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智辉
审 判 员 翟长玺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佳鑫
书 记 员 刘 垚
扣押物品处理清单
一、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下列物品予以没收：
1、象牙制品5件；
2、锡纸外包装物3个。
二、扣押在北京海关缉私局的下列物品予以发还陈拉洁：
1、手机（iphone）1部；
2、护照（号码G30148339）1本；
3、行李箱3个；
4、纸箱1个；
5、欧元（50元面值，未鉴定）10张；
6、灯具零件221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