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蓝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绿茵路**号*幢。
诉讼代表人：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系浙江海蓝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负责人：任一民，浙江海蓝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菁，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福，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上诉人浙江海蓝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蓝化工）因与被上诉人陈鸿福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海蓝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菁，被上诉人陈鸿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蓝化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鸿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认定《技术咨询协议书》为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错误。海蓝化工与陈鸿福签订的《技术咨询协议书》系平等主体间签订，协议明确：陈鸿福每周到海蓝化工工作的时间不少于2天，期限至2033年8月31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陈鸿福应于2031年10月7日退休。协议系双方合作开发，利润由双方分成的经济合同，该协议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2.陈鸿福陈述其在其他单位的年薪有二、三十万元，如该协议不作为工资收入，与常理不符，这只能证明陈鸿福为追求经济效益，与海蓝化工签订经济合同，来实现其价值而非工资收入。3.作为用人单位逾期支付报酬（工资），由相关劳动主管部门，而非双方协商确定。（二）原审认定陈鸿福非海蓝化工高管错误。不论陈鸿福从事的工作，还是从事的岗位及工资收入，均符合海蓝化工公司高管的地位和职务。（三）海蓝化工已经破产重整，企业高管应按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企业高管工资按平均工资发放，2016年4月份平均工资为4178元，发放陈鸿福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合法合理。（四）原审认定的报酬数额不当。2014年1月海蓝化工支付给陈鸿福的8万元，不属于2013年1—8月的劳动报酬，应为预付2014年的部分劳动报酬。
被上诉人陈鸿福答辩称：（一）海蓝化工提出《技术咨询协议书》系经济合同，非劳动合同错误。陈鸿福与海蓝化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陈鸿福的工资为协议工资，《技术咨询协议书》中有关工资和奖金的条款是《劳动合同书》的组成部分，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海蓝化工予以否定错误。（二）海蓝化工主张陈鸿福属于公司高管错误。陈鸿福系海蓝化工下属研究院的副院长，研究院属公司的一个部门，陈鸿福只分管几名操作工和一名技术员，不属于海蓝化工的高管。海蓝化工的董事长、副总经理均出具证言证明上述情况。（三）陈鸿福原审提交的2014年1月收款清单证明该款为海蓝化工支付2013年的部分工资，支取该款时的审批单可予以证明，海蓝化工也可提供该证据，该款不应属于海蓝化工支付的2014年的预付工资。请求驳回海蓝化工的上诉，维持原判。
陈鸿福于2016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海蓝化工支付工资本金579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工资欠款利息1073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1年3月起，陈鸿福与海蓝化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4年1月15日，海蓝化工与陈鸿福签订《技术咨询协议书》，约定：有效期为2013年9月1日至2033年8月31日；陈鸿福的收入确认为基本收入、考核收入、利润分配，其中基本收入为月工资15000元，并按每年10%增长，考核收入为2014年12月底前产出六氟苯产品奖励150000元、原料氟化钾单耗小于5吨/吨奖励150000元；按月先发基本收入，年度进行总结算，次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由海蓝化工负担产生的税费，拖欠费用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明确了其他相关事项。2014年8月5日，海蓝化工与陈鸿福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为自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陈鸿福从事研究院岗位工作，工资制度为协议工资等其他相关事项。2014年1月29日，海蓝化工通过银行汇款向陈鸿福支付了2013年1月至8日的每月10000元部分的工资。2015年6月25日，海蓝化工通过银行汇款向陈鸿福支付了300000元考核收入中的100000元。自2015年12月开始，陈鸿福未再到海蓝化工上班。2016年2月，陈鸿福自行与海蓝化工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2016年4月1日，吴晓秉签字、海蓝化工盖章向陈鸿福出具欠条，言明欠款共计579000元。对此，庭审中陈鸿福自认多计算了18000元。
另查明，2015年6月，海蓝化工将六氟苯专利技术许可给衢州海蓝科技有限公司，并于同年10月将该技术专利权转让给衢州海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4月22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了海蓝化工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管理人。2016年10月8日，海蓝化工管理人作出对陈鸿福的债权复核通知书，其中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为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与《技术咨询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海蓝化工应按照《技术咨询协议书》约定，支付陈鸿福月工资为15000元，且每年增长10%。因陈鸿福研发的六氟苯技术已于2015年6月被海蓝化工独占许可给衢州海蓝科技有限公司并收取15000000元许可入门费，且海蓝化工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技术咨询协议书》约定的两项各15万元的奖励支付条件未成就，故海蓝化工应支付该两项奖励费用，并且该奖励属于陈鸿福工资的一部分。陈鸿福虽然自2015年12月未再到海蓝化工上班，但海蓝化工并未及时解除与陈鸿福的劳动合同，故陈鸿福请求工资计算至2015年12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海蓝化工尚欠陈鸿福2013年工资40000元、2014年工资123000元、2015年工资198000元、奖金200000元，合计561000元。海蓝化工提出陈鸿福超过月工资5000元的部分及奖金是项目合作奖励、技术咨询服务费而非工资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其次，海蓝化工对陈鸿福请求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无异议，亦予以确认。最后，《技术咨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拖欠费用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故对陈鸿福提出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因2016年4月22日已裁定受理了海蓝化工的破产重整申请，故利息应按欠款总额561000元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4月21日止，共计41514元。
此外，海蓝化工主张陈鸿福系公司高管，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陈鸿福的研究院岗位工作不能直接说明其为公司高管，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陈鸿福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30日判决：一、确认陈鸿福对海蓝化工享有工资债权561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利息41514元。二、驳回陈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蓝化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海蓝化工提交下列证据：1.原审法院（2016）浙08民破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审法院裁定海蓝化工、衢州海蓝氟化学有限公司、衢州市容康氟材料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2.浙江英诺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陈鸿福担任海蓝化工下属公司的经理一职，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被上诉人陈鸿福提交下列证据；张弘、吴晓秉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陈鸿福是公司下属研究院的副职，不属于公司的高管。
对海蓝化工提交的证据，陈鸿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浙江英诺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设立，公司成立后无法经营，是一家空壳公司。该公司与海蓝化工不属同一公司。对陈鸿福提交的证据，海蓝化工质证认为：因证人未出庭，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且吴晓秉、张弘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存疑。
本院认为：海蓝化工提交的证据，陈鸿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其具有证据资格，至于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陈鸿福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条件，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存在下列争议不持异议，故分析如下：
（一）关于《技术咨询协议书》是否属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的问题。
2014年8月5日海蓝化工与陈鸿福签订《劳动合同书》前，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技术咨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陈鸿福的收入为基本收入＋考核收入＋利润分配，而《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陈鸿福的工资采用协议工资制，在海蓝化工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陈鸿福还签订有其他涉及工资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技术咨询协议书》为《劳动合同书》的组成部分正确。海蓝化工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陈鸿福是否为海蓝化工高级管理人员的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而陈鸿福为海蓝化工下属研究院的副院长，对该职位不应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海蓝化工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陈鸿福为浙江英诺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但该公司由衢州海蓝氟化学有限公司与自然人吴晓秉出资设立，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衢州海蓝氟化学有限公司则由海蓝化工与王旭东、葛雁、吴晓秉出资设立，故陈鸿福为浙江英诺维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不能由此得出其为海蓝化工高级管理人员的结论。原审法院认定陈鸿福非海蓝化工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
（三）关于海蓝化工支付陈鸿福的8万元能否作为预付其2014年部分工资的认定问题。
陈鸿福原审提交了海蓝化工2014年1月29日支付其的8万元，用于证明系支付其2013年1月至8月的部分工资，海蓝化工在原审中主张该款为支付陈鸿福的技术服务费，但未提交证据并作出合理说明，原审法院认定为支付陈鸿福2013年的部分工资。二审中，海蓝化工主张该款为预付2014年的部分工资，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书》、《技术咨询协议书》系海蓝化工与陈鸿福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认定成立并生效，并依据合同和协议的约定，确定海蓝化工积欠陈鸿福工资数额正确。海蓝化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蓝化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