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黔东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清，男，1961年11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路**号，系被害人黄丽萌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匡晓玲，女，1961年4月17日生，回族，住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路**号，系被害人黄丽萌之母。
委托代理人梁国倡，星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仕油，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5226241973********，贵州省三穗县人，汉族，中专文化，驾校教练员，家住三穗县桐林镇寨里村仓边组。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经从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月18日被从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从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承治，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刑诉（2013）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仕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露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仕油及其辩护人杨承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梁国倡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仕油与被害人黄某某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后黄某某电话告诉肖仕油现与别人在谈恋爱，要求肖仕油不要去找她。2013年8月23日下午，肖仕油从凯里市来到从江，经打听得知黄某某与徐某某谈恋爱。同月24日14时许，肖仕油到黄某某宿舍楼顶等待，当看到黄某某回家时即从楼顶跑下进入黄某某位于三楼的家中，双方见面后发生争执，肖仕油一手抓住黄某某左肩衣服和头发将其拉近后用拳头将其打倒在地，再用手将黄某某掐死。案发后肖仕油从住处驾驶牌照为贵H12**学教练车到案发现场楼下，再次上楼将黄某某尸体背下楼放进轿车后备箱，驾车从从江县行至凯里市三棵树镇老自来水厂泵房将尸体用泥土掩埋。同月27日，肖仕油担心尸体被人发现，遂请不知情的工程车司机杨某某将车内泥土倒在抛尸现场上方。同年9月9日，肖仕油在堂兄肖某某的陪同下到镇远县羊坪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黄某某生前系因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5、辨认笔录；6、鉴定意见；7、视听资料；8、被告人肖仕油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仕油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肖仕油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处被告人死刑并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762960元、丧葬费18529元、手机损失费5000元、现金损失4000元、寻找黄某某的费用2000元，共计792489元。提交的证据有户籍和身份证明证实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
被告人肖仕油对致死黄某某的事实无异议，在庭审中辩解不是掐死的，是敲打的，愿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无赔偿能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肖仕油因感情问题和经济问题杀害了肖某某，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但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并有从轻减轻情节，请求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仕油系贵广驾校教练员，被害人黄某某到贵广驾校学驾驶，二人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后黄某某电话告诉肖仕油现与别人在谈恋爱，要求肖仕油不要去找她。2013年8月23日下午，肖仕油从凯里市来到从江，经打听得知黄某某与徐某某谈恋爱。同月24日14时许，肖仕油到黄某某宿舍楼顶等待，当看到黄某某回家时即从楼顶跑下进入黄某某位于三楼的家中，双方见面后发生争执，肖仕油一手抓住黄某某左肩衣服和头发将其拉近后用拳头将其打倒在地，再用手将黄某某掐死。案发后肖仕油从住处驾驶牌照为贵H12**学教练车到案发现场楼下，再次上楼将黄某某尸体背下楼放进轿车后备箱，驾车从从江县行至凯里市三棵树镇老自来水厂泵房将尸体用泥土掩埋。同月27日，肖仕油担心尸体被人发现，遂请不知情的工程车司机杨某某将车内泥土倒在抛尸现场上方。同年9月9日，肖仕油在堂兄肖某某的陪同下到镇远县羊坪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黄某某生前系因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2年8月26日从江县公安局刑侦城关中队接警，称黄某某与肖仕油上车后一直未回家，手机关机。经询问肖仕油，称黄某某和自己到丙妹镇政府停车场后发生争吵，后黄某某下车离开，并称目前在凯里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肺结核，黄某某没和他一起。2013年9月9日10时，又接镇远县公安局羊坪派出所转警称有名男子自称肖仕油投案，交代杀害其女朋友黄某某的事实。
2、立案决定书证实：从江县公安局对肖仕油涉嫌故意杀人案于2013年9月10日立案侦查
3、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肖仕油于1973年1月25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黄某某于1987年3月25日出生。
5、金得利宾馆住宿登记簿证实：肖仕油案发当晚到该宾馆以杨某某身份入住，8月26日以自己名字入住。
6、提取物证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从三穗县肖某某处提取肖仕油所有的GIONEE黑色翻盖手机一部，内有内存卡和SIM卡一张。从湖南省新晃县欧某某处提取SIM卡两张。
7、黄某某手机号1858518****、肖仕油手机号1508622****、1361855****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肖仕油与黄某某之间在案发8月24日前频繁的通话情况。
8、高速公路出入口记录证实：8月23日18点20分，肖仕油驾驶的贵H12**学教练车进入从江，同月24日16点46分，肖仕油驾车离开从江驶上高速，17点19分从榕江站下高速。
9、搜寻物证记录证实：从江县公安局联合消防官兵利用深潜装备，根据肖仕油供述在厦榕高速归仰2号隧道高架桥下所处水面搜寻被肖仕油丢弃的被害人提包，但是未有发现。
10、关于肖仕油到案情况说明证实：镇远县公安局羊坪派出所民警证实肖仕油于2013年9月9日9时许在其堂兄肖某某陪同下到羊坪派出所投案并交代杀害其女友黄某某，随后抛尸的经过。
11、抛尸行车路线方位示意图证实：肖仕油杀人后抛尸的具体行车路线。
12扣押决定书证实：从江县公安局于2013年9月12日扣押肖仕油持有的银灰色雪铁龙牌贵H12**学轿车一辆及钥匙一把。
13、从江信用社开户资料及取款记录凭证证实：帐号为669010301020100777395，户主为黄某某的存取款记录凭证显示2013年8月28日10时13分在凯里取款10098元，签字为“黄某某”。
二、物证：
贵H12**教练车一辆。
三、现场勘查笔录、分析报告、现场照片、现场制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南路检察院宿舍楼3楼黄某某家。现场为变动现场，未提取痕迹、物品。
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8月28日，从江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贵H12**学东风雪铁龙牌轿车进行检查，实物提取了两处疑似血迹。
辨认现场笔录、照片、提取物证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
1、肖仕油辨认将黄某某尸体装入贵H12**学的轿车，并详细指出如何叩开后排座通往后备箱的按钮及倒下后排座将尸体放入的后备箱；
2、肖仕油对案发现场停车场位置、其停车位置，等候黄某某时的宿舍楼顶楼阳台位置及杀人现场室内情况；
3、肖仕油辨认抛尸后在凯里市凯艺汽车美容服务站洗车；
4、肖仕油辨认拦大货车地点；
5、肖仕油辨认抛尸地点为凯里市三棵树镇老自来水厂泵房北侧砂石堆内；
6、肖仕油辨认将死者黄某某蓝色提包丢下河位置。
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肖仕油租住房进行检查，发现记事本和驾驶培训报名登记表上有黄某某字样。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从）公（司）鉴（尸）字（2013）05号证实：死者黄某某尸骸没有检出骨折，仅牙齿发现呈玫瑰红色，分析为窒息过程中缺氧所致的牙龈粘膜毛细血管出血而侵染牙齿所致，与机械性窒息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结合现场情况综合分析认为黄某某生前系因遭受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物证鉴定书（黔）公（司）鉴（法物）字（2013）0614号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黄清、匡晓玲是牙齿所属者的生物学父母。
3、物证检验报告（黔东南）公（司法）鉴（物证）字（2013）001号证实：“贵h1244学”教练车后坐垫及后备箱垫子上斑迹不是人血。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匡晓玲（被害人之母）证言：（2013年8月25日）：我是来报案的，我女儿昨天中午被肖仕友（音）拉上一两小车，直到现在都无法联系上我女儿，我担心我女儿出事情，所以来报案求助的；昨天下午5点过钟，徐某某到我办公室来找我，说是黄某某可能被人绑走了。于是我详细问徐某某具体的情况，徐某某跟我说2013年8月24日中午的时候他和黄某某在一起吃饭，后来黄某某就从检察院宿舍下楼来了，之后徐某某打了一个电话给黄某某，黄某某在接电话的时候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哭，接着就挂了电话，然后就关机了。之后我们问过检察院的门卫，门卫说黄某某上一辆小车走了。之后我了解到黄某某是上了肖仕油的车，于是昨天下午5点钟我打肖仕油的电话，肖仕油跟我说黄某某上她车后在丙妹政府院坝下车了，肖仕油还说肖仕油在去凯里的路上。
2、证人高某某（案发当天送黄某某回家的人）证言：今年8月24日下午2点钟左右，我从停洞来从江，我在公安局路口那里下车，刚好遇到徐某某，由于我要去一中搞征兵政审材料，就叫他送我去一中。我上车后，发现黄某某也坐在副驾驶那里。我上车后，黄老师说要去新建路取包裹，徐某某就开车经过二桥到新建路取包裹。当时我看那个包裹有点大，就下车跟他拿上车，就放在后备箱那里，放好后，徐某某又开车经过俞家湾、过大桥到达检察院门口，当时我们想开车进去的，但门卫不在，没人开铁门，车进不去，徐某某叫我帮黄老师扛包裹上楼，他在检察院门口倒车，我从车子后备箱拿出包裹后，就跟黄老师上楼去了，她用钥匙打开门，由于我看她家要脱鞋进屋，我懒得脱鞋了，把包裹放在门口，接着我就走了。
3、证人韦某某（驾校学员）证言：2013年8月23日晚上，肖仕油用1508622****这个号码打给我，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徐某某的。我说不认识。肖仕油对我说那人是农牧局的，让我帮打听一下徐某某是否与黄某某好。……我记不清楚是今年的几月份的事情，当时我跟肖仕油在学车，肖仕油对我说：“我和刘某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有一次我和杨教练还有黄某某一起学车，黄某某为了逼我离婚，还抢了方向盘，要同归于尽。……好像是6月份的时候，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楚了，我跟肖仕油在学车，肖仕油拿一条短信给我看，他说是黄某某发给他的，我瞟了一眼，内容大概是“我求你放过我嘛，你再这么逼我，不如把我杀死算了”，肖仕油对我说：“如果黄某某不愿意我跟我好了，我也不会让她跟其他人好。”肖仕油还说黄某某的家人不同意黄某某和肖仕油在一起。
4、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8月24日中午，肖仕油打电话问韦某某徐某某是否和职校姓黄的老师好的事。半小时后，韦某某问徐某某，徐某某讲正在追。后回电话给肖仕油，讲还没定。肖让叫徐某某不要追，她是他的女朋友，还讲他已离婚。
5、证人李某某证言：黄某某经常跟我提过一个姓肖的，在从江县贵广驾校教开车，她跟我说那个男的对她蛮好的，可以依靠。她还告诉我那个男的已经结婚，还有儿子。我听她这样说后，我说别人还没有离婚以前，你插进去，别人说你是第三者，这样不好，我一直在反对她，但是黄某某觉得很平常的。……到今年3、4月份的时候，好像黄某某想开了，不愿意和姓肖的在一起了，他们还经常吵架。
6、证人刘某（被告人的前妻）的证人证言证实，去年10月，刘某怀疑肖仕油的外遇，问黄某某，黄某某不承认。到职中去找校长，也都在做黄某某的工作。后刘某主动向肖仕油提出离婚，二人于2012年12月27日离婚，刘英给肖仕油5万元，房子归刘英。
7、证人徐某某证言：昨天中午14时许，我和黄某某在北上潘老大吃完饭。……然后我就开车送黄某某回家，当时我的一个朋友高某某帮我黄丽萌上楼的，黄某某回到家后，我就和高某某走了。过了十分钟左右，黄某某打了个电话给我，但她不是拿着电话跟我讲话，我听到电话里面黄某某在说“拿纸给我”，然后就挂断了，挂断后我就回了个电话回去，但是电话被挂断了，我又打了一个电话就关机了。电话关机后，我马上到黄某某家去找她，我在她家门口敲门，但是没有人。
8、证人吴某某（案发现场值班室门卫）的两次证人证言：
第一次（2013年8月28日）：那天下午3点过的时候，有一辆银白色的教练车在门口按喇叭，我朝车子看了一眼，有两个男的坐在车上。那辆车进来后，我走出值班室，我问他们进来有什么事，他们朝宿舍楼方向指，说上去。我看他们指的方向是黄处长家方向，我就转身回值班室休息。大概过了十分钟，这辆教练车就出来，我从值班室的玻璃朝外看，还是那两个男的在车上，我就开门放他们出去了。来检察院找人，后来又走了。车上有2个男的，我走出值班室问他们进来有什么事，他们朝宿舍楼方向指，说上去，得十多分钟。过了十分钟左右，又有一个人开了一部白色没有牌照的车进院子里面。过来一会，开白色无牌照的这个车的驾驶员过来问我刚才有车出去没。我说有一部车才开出去没多久，他问那车的牌照是多少，我说我没看清楚，只知道是教练车，后那辆车就追出去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第二次（2013年9月23日）：问：吴某某，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2013年8月24日那天的情况，那天你究竟看见几个人坐在那辆教练车上？答：好像有两个。问：你看清楚他们的脸吗答：没有。问：你是如何知道车上坐着两个人呢？答：我是从值班室窗户往外看，看见车上有两个黑影，但是没有看见他们的样子。问：你看见的那辆车车窗是否打开？车窗是什么颜色？答：那辆车的车窗没有打开，是关着的。车窗是黑色的，象是贴有黑膜。问：车子窗户没有打开，又是黑色的，你确定你能看见车子里面的情况吗？答：我只看见车子里面有两个黑影，一个坐在驾驶室，另一个在副驾驶室。……问：为什么称那辆车是教练车呢？答：我看见那辆车的侧门有“教练”两个字。
9、证人杨某某（驾校教练）证言：2013年9月5日，……我喊盘某某拿手机给我，我就照这个号码拨过去，我问肖仕油：“在哪里。”他说：“我在湖南。”肖仕油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我带学员到榕江考试，还带有你的两个学员，我的学员有五个。”肖仕油问我：“这两天从江有动静没？”我说“我不知道，我带学员在从江赶学时，我没有听讲这些小道消息。”我问肖仕油：“你关心这些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肖仕油说：“我把黄某某搞了，整倒了，我现在跑了，现在我才问你从江有什么消息。”我说“我在从江没有听讲这个事情，现在你说我才知道，你为什么因为私人感情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来。”肖仕油说：“我也没有办法，着逼老火了，现在家破人亡，人财两空，我只有这样拿他来垫底。”
10、证人肖某某（从江县城居民）的证言：8月24日那天，我准备回干田过新米节，我拿东西到检察院大门口等车。当时大概是早上十点过十一点钟。我看见肖仕油从政协宿舍那边往检察院方向走，肖仕油到检察院大门口就往里面走，过电动铁门后就没有往里面走，在那里往里面瞅，瞅了几眼就出来往政协宿舍那边走。
11、证人杨某某（工程车司机）证言：今年8月底的时候一天上午11点钟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当时我从三工区拉一车泥土经过高速路凯里东站岔路口时，有一个男子招手拦车，我停好车后就问：“有什么事，师傅？”他说：“我那里还差两车泥巴，你拉过去要多少钱？”我说：“拉到哪里？”他说：“拉到老水厂前面那里”我说“到那里要130元”他说“我出150元，你帮我拉一车过去”当时我就同意了，那个男子也坐上我的车来，在他的指引下，我开车到三棵树老水厂前面的一个水泵房的围墙前面时，他就说倒在围墙那里，并下去指挥倒泥土的位置。于是我就调头，车尾朝围墙，然而刚刚打开后门起斗倒得两、三方泥土的时候，有一个一工区的人就开得一辆皮卡车过来，他下车后就叫我们不要倒泥土在那里。
辨认笔录证实：杨某某辨认出在高速路凯里东站出口岔路请自己拉泥土倒在老水厂围墙旁的人就是肖仕油。
12、证人赵某某（工地工人）的证人证言证言：大约2013年8月底的一天中午14-15时许，我当时一个人驾驶一辆银灰色长城皮卡车正在工地上巡查工地的安全隐患和工程质量。当走到正对我工地公路的原七七一厂水泵房，即现在凯宏公司的水泵房的围墙脚处时，我看见一辆看起来只使用半年的陕汽德龙牌双桥工程车正在凯宏公司的水泵房的围墙脚倒泥土渣，我看这辆车不是我工地的工程车，我就下车来阻止，我下车来到这辆工程车旁，看见这辆车货箱上装满有像矿渣一样的废泥土渣，该车上只有一名男驾驶员正在倒土渣，车后方有一名男子正在指挥驾驶该车男驾驶员倒土渣，我就问该车男驾驶员：“是谁叫你来这里倒土渣的？”这名驾驶员一边回答我一边指着指挥他倒土渣的那名男子对我讲：“是他请来这里倒土渣的。”我就对那名指挥驾驶员倒土渣的男子讲“哪个喊你来这里倒土渣的？”这名指挥驾驶员倒土渣的男子讲“我不晓得这里不让倒。”我就讲“你应该也是搞工程的，你应该清楚我这里有基脚的，你怎么倒土渣在这里？”这名男子就讲：“那我就走了。”我看了一下这辆车可能只倒了二、三方土渣下到凯宏公司的水泵房的围墙脚，我也就没有讲什么了，然后他们二人上陕汽德龙牌双桥工程车就走了；今天你们公安局的民警押解来现场指认丢尸体的那男的，就是那天指挥陕汽德龙牌双桥工程车驾驶员倒土渣在凯宏公司的水泵房的围墙脚的那名男子。。
辨认笔录证实：赵某某辨认出指挥车辆在水泵房旁边倒土的人就是5号照片的肖仕油。
13、证人欧某某（被告人之表姐）证言：大概一个星期以前，肖仕油打电话给我，说他得病了，是肺穿孔，他要去凯里住院，要我去照顾他，当时我说我没有时间。……又过了几天，肖仕油打电话给我说“姐，我出了点事，我过来找你”我说：“你出什么事情，能不能用钱解决的，你给我讲实话，我能帮你肯定帮你。”他说就是一点小事。大概上个月28、29号，肖仕油就来新晃找我。我们在凯利达酒店门口见面。我问肖仕油：“你准备怎么办，我家没有人在家，你究竟出什么事了，我能帮就帮你。”肖仕油说：“就是一点小事。”后来肖仕油就住在我家。他在我家住了一天。到29号那天我忙去深圳，我问肖仕油什么时候走，他说住一天把就走，我说那你走的时候把门关好就可以了，当时没拿钥匙给肖仕油。直到昨天（9月5日）中午，我从深圳回来，回到家的时候。肖仕油还没有走。……在我不断追问下，肖仕油说“是因为我女朋友出事了。”我追问肖仕油“你和你女朋友出了什么事情？”肖仕油说：“我女朋友逼我把婚离了，现又不要我了，还把我的钱用完了。我找她还钱，她说没有钱还。”我说：“她不同意你就算了嘛，不还你钱也就算了，你要钱做什么。”肖仕油说：“我们分手的时候说好了，两年以内不要谈恋爱，后来她打电话给我说不要找她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让她拿钥匙给我，把我的东西拿给我。她喊我大概两点钟去要，后来我就去找她，我去找她的时候，喊她还我钱，她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她一直说话逼我，实在气得很了，我不离婚的时候，她一直缠着我离婚，现在又不要我了，我气得很就搞死她了。”
14、证人肖某某（被告人堂兄）的两次证言证实：
（2013年9月9日12时55分起）证言：2013年9月7日11点过钟，我在镇远县羊坪乡罗家隧道的工地接到我女儿肖某某的电话，我女儿说：“有一个人到家里面来找你，我不认识这个人”。这样我就叫我女儿拿电话给那个人接，那个人接电话后说：“我是仕油”，这样我就叫儿子肖某某骑摩托车接他来工地。我儿子把肖仕油接到工地之后，肖仕油跟我讲他出了点事情，他想去云南打工，先到我这里住两天。我就跟他讲“你到哪里去打工不是打工？到时候我给你安排点事情做就算了。”因为工地还没有开工，所以暂时没给他安排事情做。当时以为他是跟别人打架才跑来我这里找事情做的，所以我也没有细问他。当天肖仕油在我家住，我就去工地去了。晚上我回家睡觉的时候，我老婆跟我讲肖仕油表现有点不正常，有时候发呆，有时候坐立不安的，像是有什么事情一样。第二天早上，我就问肖仕油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在我的逼问下，肖仕油跟我讲：“我女朋友当时逼我离婚，逼得老火了我就和我老婆离婚了，离婚后房子财产都归我老婆，后来我出了五万块钱跟我女朋友一起买个房子准备结婚。房子的证是我女朋友的名字，但是我女朋友后来跟我提出了分手，我女朋友跟我提出分手后，我就去找我女朋友商量退钱的事情。我女朋友的父亲答应退我三万元，当时没有兑现。但是后来我去找他们退钱的时候，他们反悔了，没有退钱给我。后来我又去找我女朋友谈，在谈的过程中，我们争吵了起来，然后我打了她太阳穴两拳，我也不知道人死了没有。我朋友打电话给我说人好像是死了。我知道这个情况后，我就打电话给我满叔肖某某说：“肖仕油说他杀人了，你喊他爸一起过来劝他一下，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9月8号下午，我满叔和肖仕油的爸就到工地上来了。他们到我的工地后，我就找了一个工棚，我、肖仕油、我满叔和肖仕油的爸四人坐在工棚里面，……在我们做工作后，肖仕油也同意去自首了。当天晚上在我家睡一夜。今天早上，我就打电话给镇远县羊坪派出所的所长讲，然后就带肖仕油到派出所自首来了。
（2013年9月9日10时20分起）：问：你是否知道死者被肖仕油杀死后尸体埋在了什么地方？答：今天我把他带到羊坪派出所后才听他讲死者被他埋在凯里三棵树了。问：你是否知道死者是被肖仕油用什么凶器杀死的？答：我听他说是先用拳头打死者头部过后才用手掐死的。
15、证人肖某某（被告人之父）的证言：2013年9月8日，我四哥肖某某打电话讲肖仕油出事了，要我们去竹坪一趟，……到竹坪后，我和肖某某、肖仕油、肖某某一起坐在工棚里谈肖仕油的事情，我问肖仕油出了什么事情，但肖仕油只说出了事情，但他没有说是什么事。肖某某在劝肖仕油去自首，我认为既然出事了，那就应该去自首，所以我们都劝肖仕油去自首。后来肖仕油答应去自首以后我们在肖某某那里睡了一晚。……肖某某就和肖仕平去派出所了。
16、证人吴某某（凯里市金德利宾馆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6号晚上7点过，有一个叫肖仕油的人来登记住宿。24日肖仕油用杨某某的身份证登记住宿，他自己登记的。24日晚上，我已经睡觉。这时有一辆轿车到宾馆来，要开房睡觉。我要这人把车往旁边动，然后看有哪些房间。他进门后就讲他的身上脏多，要我开一间房给他，讲他在路上的时候停车解溲时跌一跤。我看他膝盖处有土，他还拍。这人拿身份证自己登记，我看他写字潦草，就拿他的身份证来又写一遍，名字是肖仕油，是他的身份证。他进来时，没什么东西。昨天早上6点过，肖仕油出去。大概半个小时，又转回来。拿房卡给我帮保管，就走了。下午时，才回来。期间一直是一人。当时大堂光线不好，他膝盖位置的裤子上有土一样的东西。开的是一辆驾校的教练车。
辨认笔录：辨认出8号照片的肖仕油就是在8月25日凌晨入住金德利宾馆的人。
17、证人杨某某（州医院医生，肖仕油的管床医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0日，肖仕油来住院治疗。8月23日，离开医院，讲要出院。25日，他又来医院讲住院。8月24日，我值班没有见肖仕油来。25日早上8、9点，肖仕油来医院找我，要求继续住院接受治疗。20日他不在医院睡觉，21、22日在医院睡觉，25、26、27日都不在医院睡觉。他双肺都有结核，并有咯血，较为严重。
六、视听资料
监控录像光盘等，证实肖仕油被讯问时的情况，指认现场情况，驾驶车辆行走路线情况。
七、被告人肖仕油的供述和辩解：
（2013年9月9日10：1-12：55）：我来投案自首的，今年8月24日14时许，我到从江县丙妹镇将我女朋友黄某某杀死了。……2013年8月24日12时许，我准备到杨某某家吃饭。黄某某打电话给我叫我不要再找她了，……黄某某将她男朋友是徐某某，她还讲徐某某会找人来找我。我和她讲了两三分钟就挂电话了。……14时许，我就到黄某某家找她还钱，我到黄某某家的时候，她刚从外面取快递回来，她家的门是开着的，只有黄某某一个人在家，我就直接进去和她理论，当时黄某某站在离大门两米左右的位置，我就问她：“你不是讲和我分手过后要两年才找男朋友吗？”黄某某当时没有回答我，我就叫黄某某还我的钱，黄某某就讲：“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她还讲“随便你玩哪样”，她还讲要找他朋友来收拾我，当时我认为她会找人来打我。我一气之下就用左手抓住黄某某的头发，然后用右手打黄某某左边头部太阳穴那里太阳穴那里两拳，黄某某被我打两拳后马上昏倒在地，当时我认为她是装昏倒的，我马上就用双手掐住黄某某的脖子，我大概掐了一分多钟，就看见黄某某的脸开始变“乌”了。我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开始慌了，就在黄某某家的装饰台上的手提包拿了她家里面的钥匙，然后关上门就回我住的地方了。当时我认为她是装晕的，认为她还会清醒过来，我回到我住的地方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就回到黄某某的家里来看，我打开门看到黄某某还躺在刚才昏倒的位置上，我知道黄某某是被我掐死了。我马上就到从江汽车站二楼的停车场把我的教练车开到黄某某家楼下将黄丽萌的尸体装到车子后备箱里面，这时大概是24日下午15时左右，我就开车载着黄某某的尸体沿高速到榕江经雷山西江到凯里。2013年8月25日凌晨2时许，我将黄某某的尸体拖到凯里三棵树镇老水厂旁边，我看四周无人，就将黄某某的尸体丢在路边用泥土盖上后就开车到凯里城区去了。……因为我没离婚的时候，黄某某叫我离婚和她在一起。大概2012年12月左右，我带黄某某去练车，黄某某讲不和她在一起就同归于尽，接着就抢我方向盘。第二天，我开车带杨某某和黄某某练车，黄某某又抢我方向盘。2012年12月，我和前妻离婚。2013年1月5日左右，我拿了50000元的现金给黄某某买房子。2013年3月份之前，我又陆续拿30000元左右给黄某某存，2013年4月1日，黄某某就和我分手，她讲她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是她又讲还想和我在一起。2013年4月份过，大概又到她身上花了2万左右。2013年8月22日，我打电话给黄某某，但是他没接我电话，后来我拿杨某某的电话打给黄某某，黄某某讲她有男朋友，叫我以后不要再找她。后来我找她要钱，她和我吵架，还扬言找人收拾我，我才打她的，我看她昏倒后还以为她是装晕的，就又用双手掐她脖子才把她掐死的。
（2013年9月9日14：24-19：27）：直到2013年8月19日，我和黄某某去凯里考试时，我们关系都还很好。到8月19日晚上9、10点的时后，我和黄某某在凯里，我把车子停在凯里市南纺厂（音）里面路边，黄某某坐在车子的后排，我们在那里聊天，后来黄某某接了一个电话，很神秘。我问黄某某是谁打电话来的，她说“不告诉你。”我用手指他，质问他是什么意思，她从后排用脚踢了我胸口一下。她说“只要你象原来一样对我好，我们又好。”我说：“你一天神神秘密的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她没有说话，后来我准备送她去她姨娘家，到浩峰宾馆门口，我准备把车子停起，我刚停车，黄某某就跳下车跑了，后她拦了一辆警车走了。她可能怀疑我要带她去宾馆她才跑的。到20号早上8、9点的时候，我联系黄某某去考科目四。她说在车管所见面，后来我和她在车管所见面考试后，我还开车送她回凯里州医院。之后我就到州医院看病，后来医生说我着肺结核，我就在州医院住院。期间，我打电话给黄某某，把我的病情告诉她，她说不管她的事，现在有男朋友了。后来我一直打她电话，她不接了。8月22日那天，杨某某来凯里带学员考试，杨某某就来凯里看我，我拿杨某某的电话打给黄某某，黄某某讲她有男朋友了，是农牧局的叫徐某某，叫我以后不要找她了，我以为她哄我的。到23日那天中午，我和杨某某还有他四个学员从凯里回从江……当天晚上我一直在找黄某某，核实她到底是不是和徐某某好了。到了24日中午，黄某某打我电话，她说她有男朋友了，我说你男朋友是谁，她说“是徐某某，我现在和她在一起，你以后不要找我了。”我说：“我可以来看你没？”她说不行，这时我就生气了。……开房的时候我登记的是杨某某的名字，因杨某某在那个宾馆是常客，用他的身份证只要60元一夜，我登记的话要100元一夜。25日早上，我退房就转回州医院看病，医院说没房，让我下午再去，当时我觉得累很，我就到浩峰酒店开了一间房睡觉。26日早上，我到州医院看病，输完液，我觉得医院住宿差很，我又转回二龙那个宾馆睡觉。27日白天，我也是先到医院看病，晚上才回宾馆睡觉。到27号晚上，你们公安局的找到我了，当时你们的人问我的时候，我不敢把杀人的事情讲出来，我还有侥幸心理。到28日早上，徐某某找到我，说是：“不管公安的怎么，我都要找你算账的。”一个自称黄某某的表哥的人对我说：“即使红道放过你，黑道也不会放过你的。”后来我觉得怕，我就跑了，我跑到湖南新晃找我表姐欧某某，去她家之前我在凯里车站旁边买一张联通卡，卡号记不清楚，我原来的两张卡我丢在我表姐家客厅茶几的抽屉里面。那张联通卡我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去了。从8月28日到9月5日我在表姐欧某某家住。我去我表姐家的时候我记不清是不是跟我表姐提起过杀人的事情了，我实在记不清了，我实在记不清楚了。我到我表姐家后，第二天她就去深圳了，她好像是我离开她家的前一天才回来。我去她家的时候，我带有10500元现金，我拿500元给我姐去买衣服，其他10000元我放在表姐家的茶几上面。到9月6日我离开我表姐家的时候，我带着2000元，还留下8000元现金给她。9月6日那天，我又到新晃“坟坡”我姨娘家住了一天。到9月7日的时候我才到羊坪这里来找我堂哥肖某某。昨天，我给我堂哥肖某某讲杀人的事情后，他让我来投案自首了。……问：你一共去黄某某家几次？答：8月24日那天，我去了四次，第一次是去打她，第二次我去她家确定她到底是装死还是真的死了，第三次是去她家抬她的尸体，第四次我去她家拿她的手提包。
（2013年9月19日10：21-10：59）问：你是怎么打死黄某某的？答：我是用我的左手打她的头部太阳穴位置，她昏倒在地上，我又用我的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后来我看到她的耳朵下坠位置有点乌，我就放手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仕油因情感纠葛，故意杀害黄某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杀人后还伪造假象，掩埋被害人尸体，企图逃避法律制裁。其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深，本应判处死刑。鉴于其逃亡后能有所悔悟，主动投案自首，可不立即执行死刑。对于庭审中肖仕油辩解被害人不是被掐死的，而是敲打致死的辩解。经查有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黄丽萌生前系因遭受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肖仕油在被公安机关讯问时也多次供述掐颈情节，且有证人肖某某证实肖仕油告诉他是先用拳头打后掐死的。故肖仕油的辩解不能成立。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是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因为肖仕油是将被害人先殴打后扼颈，直接致被害人死亡，完全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可支持的费用只有丧葬费，手机损失无鉴定，现金损失和寻找被害人的费用无证据支撑，其余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可酌情判决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仕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肖仕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清、匡晓玲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振宁
代理审判员 韩 晶
代理审判员 汪俊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于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