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英，女，汉族，1979年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新，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超鹏，男，汉族，1972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卓文，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贤，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海英因与被上诉人曾超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新、被上诉人曾超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卓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海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超鹏立即向何海英返还款项342736.2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超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曾超鹏提交的《按揭服务协议》与法律规定、日常生活常理不符。1.从曾超鹏提交的证据显示，广州汇泽按揭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公司）取得代办按揭服务资格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而《按揭服务协议》签署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说明《按揭服务协议》签署时，汇泽公司并无代办按揭的资格，即汇泽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及办理按揭业务的可能性。因此，《按揭服务协议》应为无效。2.《按揭服务协议》约定的按揭服务费明显畸高，明显不符合常理。协议约定的按揭服务费为实际按揭费的3%，如果按照曾超鹏所主张的1800万元的按揭金额，何海英要为此支出54万元的按揭服务费，这是明显不公平不合理的收费方式，且何海英以自己的房产做抵押申请按揭贷款，何海英自己有固定收入，代办按揭并非是需要支付巨大成本的事情。由此可得，曾超鹏在当初帮何海英办理垫资事宜时，欺骗何海英签署了空白合同，在何海英起诉曾超鹏后，曾超鹏为躲避自己的债务，私自填充了合同条款。3.一审时，何海英提出在《按揭服务协议》签署时有关按揭费用的约定是空白的，有关按揭费用的约定是事后另一方单方添加上去的。何海英在一审有当庭申请法院对上述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启动鉴定程序。4.《按揭服务协议》约定的产权人为何淑贤，但合同并没有其签名，而是由何海英签名的，明显不符合合同形式方面的要求。5.协议并非何海英的真实意思表示。6.何海英从未向汇泽公司支付过任何按揭服务费用，如果协议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汇泽公司不可能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不向何海英主张费用。（二）一审法院采信曾超鹏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明显不当。曾超鹏汇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该日期距本案一审开庭日期只有一周，而曾超鹏在两年多时间里都没有汇款给汇泽公司。另，曾超鹏汇款给汇泽公司的金额与自己在庭审中的主张是矛盾的。（三）曾超鹏是汇泽公司的监事，在我方提供的证据显示，曾超鹏签名的文件中有注明“我司”的字样，说明曾超鹏对外是以汇泽公司的名义从事相应的行为。曾超鹏与汇泽公司的行为是一体的，一审法院认可在我方起诉后，曾超鹏向汇泽公司支付按揭服务费342736.24元是不合理的。即使存在所谓的按揭服务费，但是曾超鹏提交的确认书已经载明123.8万元包含了税费、按揭费及垫资利息等费用，说明双方是以123.8万元结清了所有应付的款项，该确认书并未包含123.8万元所产生的利息20427元以及何海英之后又付给曾超鹏的15万元和11900元，因此曾超鹏应当将123.8万元的利息20427元、15万元和11900元返还给何海英。被上诉人曾超鹏辩称，不同意何海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的，请求维持原判。何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超鹏立即向何海英返还款项人民币342736.24元；2、本案诉讼费由曾超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何海英与案外人何淑贤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淑贤将其所有的位于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号的房屋出售给何海英，房屋成交价为2050万元，其中，定金为50万元，第一期房款450万元，直接支付给该房屋的第二位的抵押权人广州市增城和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第二期房款1200万元，直接支付给该房屋的第一抵押权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第三期房款350万元进行资金托管，待买方即何海英拿到房产证后划入何淑贤指定账户。2015年8月19日，何海英与案外人汇泽公司签订《按揭服务协议》，约定：一、乙方（即何海英）全权委托甲方（即汇泽公司）作为下列第2项业务的按揭服务方，办理按揭服务相关的全部事务……2、向中国银行申请房屋按揭贷款，用于乙方购买产权人（即何淑贤）名下位于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号、《房地产权证》为第C6XXX**号的房产……五、按揭服务费用1、本协议所约定按揭服务费用为乙方实际按揭额的3%（百分之三）。何海英在该协议落款“乙方签名”处签名，庭审中何海英亦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后因何海英资金不足，经与曾超鹏协商，曾超鹏同意先为何海英垫付购房款，何海英则须向曾超鹏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其后，曾超鹏代何海英垫付了三笔款项，其中第一笔款项金额200万元，用途为向业主支付首付款，曾超鹏垫付资金的时间是2015年8月21日，何海英还款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用款时间为41天；第二笔款项金额1000万元，用途为向佛山农商银行归还贷款，曾超鹏垫付资金的时间是2015年11月9日，何海英还款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用款时间为15天；第三笔款项金额450万元，用途为向广州市增城和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归还贷款，曾超鹏垫付资金的时间是2015年11月3日，何海英还款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用款时间为21天。诉讼中，何海英主张依双方约定何海英须向曾超鹏支付的上述三笔垫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分别为应付的利息53918元、98630元、62137元，共计为214685元，曾超鹏对此没有异议，亦确认何海英主张的上述款项垫付及偿还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5日，何海英与中国银行签订《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何海英向中国银行贷款180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号的房屋。2015年10月27日，何海英向曾超鹏的银行账户汇入123.8万元，其后另向曾超鹏指定的账户汇入了两笔款项15万元及11900元，以上共计1399900元。在上述房屋办理产权过户过程中，曾超鹏曾代何海英垫付了契税497187.93元、营业税364552.83元、交易手续费1115元、个人住房屋登记费50元，上述税费共计862905.76元。2015年11月9日，何海英、曾超鹏签订《声明》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为该物业能顺利过户、银行入押放款，现我司同意支付何小姐（新业主）放入我司123.8万元费用，从2015年11.27至2015年11.9，按半个月计息付给何小姐，月息为3.3%，特此声明。何小姐同时要配合我司办理所有手续。注明：共退回费用20427元。”2017年3月27日，何海英向曾超鹏出具《确认书》，载明：“本人何海英（身份证：）于2015年10月27日向曾超鹏中国银行账号（账号：62×××18）缴纳的人民币壹佰贰拾叁万捌仟元整，为广州汇泽按揭代理有限公司代本人缴交购买增城市新塘镇××东碧××凤凰城××街××号房产的税费、按揭费及垫资利息等费用，本人确认与广州汇泽按揭代理有限公司及曾超鹏就以上物业事项已办结完毕。”一审诉讼中，曾超鹏提交了汇泽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汇泽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何海英汇入曾超鹏名下银行账户内的款项123.8万元、15万元及11900元（合计1399900元），实为何海英支付给该司替其赎契垫付资金的利息、契税、营业税、交易手续费、个人住房登记费及部分应当支付给该司的按揭服务费。另，2017年12月20日，曾超鹏向广州汇泽按揭代理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342736.24元，并在“附言”中备注“何海英的按揭服务费用”。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声明》、《确认书》、《情况说明》、《按揭服务协议》、《个人二手住房贷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税费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何海英、曾超鹏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曾超鹏依约向何海英支付借款款项，并垫付涉案房屋过户所产生的各项税费，则何海英依约应向曾超鹏支付借款利息214685元及曾超鹏代为垫付的契税497187.93元、营业税364552.83元、交易手续费1115元、个人住房屋登记费50元，该部分应付费用共计为1077590.76元。结合何海英、曾超鹏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何海英是否应向曾超鹏支付按揭费。依何海英于2015年8月19日与汇泽公司签订的《按揭服务协议》，何海英须向汇泽公司支付按揭服务费。何海英于2017年3月27日向曾超鹏出具的《确认书》亦确认其向曾超鹏支付的上述123.8万元款项中包含其应向汇泽公司支付的按揭费，并确认与汇泽公司及曾超鹏就涉案物业事项已办结完毕。庭审中何海英亦确认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何海英虽称该《确认书》是曾超鹏胁迫其签订的，并提供了报警回执用以证明，但除此之外未能提供其它证据用以佐证，仅凭报警回执不足以证实该《确认书》是曾超鹏胁迫其签订的，故一审法院对何海英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上述《确认书》予以采信。结合汇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曾超鹏向汇泽公司汇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对曾超鹏所称其代何海英向汇泽公司支付了按揭费342736.2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何海英申请的按揭贷款款项为1800万元，上述按揭费数额未超过其依约定应向汇泽公司支付的按揭服务费数额。则如上所述，何海英须向曾超鹏支付的借款利息及曾超鹏代为垫付的契税、营业税、交易手续费、个人住房屋登记费、按揭服务费共计应为1420327元，而何海英实际已向曾超鹏支付的款项共计则为1399900元，尚欠曾超鹏20427元未付；虽然何海英、曾超鹏对于依涉案《声明》曾超鹏是否应向何海英支付涉案的123.8万元资金为曾超鹏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应付利息的数额存在争议，但即使依何海英主张曾超鹏应支付上述期间利息20427元，扣减其尚应向曾超鹏支付上述的欠款后，现何海英再要求曾超鹏返还款项亦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何海英的涉案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何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441元，由何海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何海英称：根据曾超鹏提交的《确认书》，双方之间包括垫付的税费、垫资利息、按揭服务费等已以123.8万元结清，故曾超鹏对于何海英多支付的款项应予以返还。其上诉理由可以理解为其二审仅主张曾超鹏应当返还利息20427元（123.8万元的利息）、15万元及11900元，共计182327元，但其上诉请求不作变更。曾超鹏称：其系汇泽公司具体办事人员，何海英汇入其账户款项可认为是汇给汇泽公司的款项。《确认书》中的“按揭费”是指按揭服务费，该《确认书》并非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书，双方之间的按揭服务费尚未结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就代付涉案房屋交易税费、垫资利息以及按揭服务费是否已经结清以及何海英要求曾超鹏返还利息20427元（123.8万元的利息）、15万元、11900元共计182327元应否得到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具有多种委托事项，一是何海英委托曾超鹏代为垫付三笔购房款，何海英应向曾超鹏支付垫资利息共计214685元；二是何海英委托曾超鹏代为支付涉案房屋交易税费共计862905.76元；三是何海英划入汇泽公司的123.8万元，曾超鹏同意支付该款利息20427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除此之外，何海英还与汇泽公司签订《按揭服务协议》委托汇泽公司办理按揭事宜，该协议约定何海英需支付按揭服务费。现双方对于该按揭服务费是否已经结清发生争议。何海英主张根据曾超鹏提交的《确认书》，双方之间包括垫付的税费、垫资利息、按揭服务费等已以123.8万元结清，故曾超鹏对于何海英多支付的款项应予以返还。曾超鹏则主张《确认书》并非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书，双方之间的按揭服务费尚未结清。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确认书》系由何海英向曾超鹏出具，曾超鹏收执并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法院，故该《确认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本案曾超鹏确认其系汇泽公司具体办事人员，而曾超鹏出具的《声明》也表示“我司”同意支付利息。而且，汇泽公司、曾超鹏均确认何海英汇入曾超鹏名下银行账户的款项实为何海英支付给汇泽公司款项。从本案事实可见，汇泽公司与曾超鹏的行为、财产混同，两者实为一体。最后，从《确认书》载明“何海英划入曾超鹏银行账户的123.8万元，为汇泽公司代何海英缴交涉案房屋的税费、按揭费及垫资利息等费用，何海英与汇泽公司及曾超鹏就以上物业事项已办结完毕”看，已明确表明双方就委托事项包括按揭服务费，何海英与汇泽公司及曾超鹏已经结清。综上，何海英的部分上诉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何海英向曾超鹏汇款的15万元和11900元，曾超鹏已经没有继续占有的合法依据，应当予以退还。对于曾超鹏声明同意支付的20427元利息至今也没有履行。因此，何海英在本案主张一并退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海英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332号民事判决；二、曾超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海英返还182327元。三、驳回何海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441元，由何海英负担2494元，由曾超鹏负担3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何海英负担2494元，由曾超鹏负担3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 敏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