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鼎刑初字第206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住湖南省常德市。
委托代理人卢进初，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刘某某，男，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5年5月1日由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取保候审，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邹明宏，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常鼎检刑检刑诉（2015）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以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分别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光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卢进初、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邹明宏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0日13时许，一名客户持着“信用卡”来到被害人肖某与其丈夫林某某共同经营的桥南市场一楼3A2198门面要求退货，林某某发现不是自己门面销售的，而是隔壁3A2208门面的货，林某某来到隔壁刘某和黎某夫妇经营的3A2208门面，从柜台中找出印有3A2198和3A2208两个门面号的信用卡，并说“以后不要再用这个信用卡，经常有人来换衣服”，双方为此发生争吵，此时被告人刘某某从桥南市场二楼来到一楼弟弟刘某的门面，见状也与肖某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刘某某抓住肖某的手推她，肖某因已怀孕就大声说“你莫搞我，我是怀孕了的”，肖某怕被推倒就抓住刘某某的衣领，双方拉扯到大走廊上，刘某某用力将肖某推坐在地，并将肖某按倒，肖某自感腹痛，刘某某离开现场。后常德市鼎城区桥南派出所市场执勤室民警赶到现场将肖某、黎某等人传唤到执勤室，见肖某腹痛即为其出具法医鉴定委托书，并让其先行治疗。被害人肖某在亲属的陪同下于当日下午15时左右，到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妇产科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先兆流产，当即保胎治疗，当日23时许肖某流产。经法医鉴定，肖某为外伤性难免流产、左手无名指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诉称：肖某与刘某某均在常德市鼎城区桥南市场做生意。2014年12月10日下午1时左右，因经营门面“信用卡”的问题，肖某与刘某某之弟刘某、弟媳黎某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刘某某气势汹汹从楼上其经营门面冲下来，不问青红皂白的拽住肖某往外推拉，肖某当即对刘某某说“你莫推我，我怀孕了”。在双方拉扯过程中，肖某被刘某某强行推倒在地。在倒地时肖某用左手撑了一下，因身体过重，导致左手无名指受伤，刘某某又朝肖某肚子上踹了二脚。之后肖某感肚子疼痛难忍，后经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外伤先兆性流产，当晚肖某流产。经鉴定，肖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故意伤害他人，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刘某某赔偿医疗费32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1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再次妊娠费用30000元，共计1328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向本院提交和出示了医疗住院收费收据、伤情鉴定意见书、销货清单及相关证明证实。
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都有异议，肖某与刘某和黎某发生争吵后刘某某才到现场，是肖某先抓住刘某某的衣领，后刘某某抓住肖某的手退到大走廊，刘某某没有将肖某推坐在地，肖某流产不是刘某某造成的，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二、关于民事部分愿意对肖某进行适当的补偿，肖某要求赔偿的医疗费凭票据只有1704.06元；鉴定费500元虽然原告没有提交票据证明，但刘某某予以认可；要求赔偿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100元的请求过高；要求赔偿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的请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再次妊娠费用3000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赔偿。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某某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予以证实。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与被告人刘某某均在常德市鼎城区桥南市场做生意。2014年12月10日下午1时左右，因经营门面所使用的“信用卡”问题，肖某与刘某某之弟刘某、弟媳黎某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从桥南市场二楼来到一楼其弟弟刘某的门面，与肖某发生争吵并扭扯，肖某当即对刘某某说“你莫搞我，我是怀孕了的”，肖某抓住刘某某的衣领，刘某某抓住肖某的手，双方拉扯到大走廊上，拉扯中致肖某坐地，后肖某自感腹痛，刘某某离开现场。后常德市鼎城区桥南派出所市场执勤室民警赶到现场将肖某、黎某等人传唤到执勤室，见肖某腹痛即为其出具法医鉴定委托书，并让其先行治疗。被害人肖某在亲属的陪同下于当日下午15时左右，到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妇产科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先兆流产，当即保胎治疗，当日23时许肖某流产。经法医鉴定，肖某为外伤性难免流产、左手无名指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其误工损失日为60日，需陪护1人21日，住院期间医疗费按实际所需，后期医疗费用1000元左右。
另查明，肖某受伤后在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用出门诊费1704.06元，支付鉴定费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704.06元（门诊费1704.06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2.护理费2100元（21天×100元／天），依据鉴定结论需陪护1人21日，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误工费7441元（45265元／年÷365天×60天），依据鉴定结论，误工损失日为60日，按2015年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45265元计算；4.鉴定费500元；5.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5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以上共计15745.06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某某向本院预交了民事赔偿款1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明自己与刘某某之弟刘某、弟媳黎某因经营门面所使用的“信用卡”问题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刘某某与其发生扭扯，致肖某坐地，造成流产的事实；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人系肖某的丈夫），证明因经营门面所使用的“信用卡”问题，肖某与刘某某之弟刘某、弟媳黎某发生争吵的过程及刘某某与肖某扭扯在一起，肖某对刘某某说“你莫搞我，我是怀孕了的”的事实；
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发生争吵的过程及刘某某抓住肖某双肩，肖某扯着刘某某的衣领，并对刘某某说“你莫搞我，我是怀孕了的”，两人拉扯到大走廊，拉扯中肖某坐地，后肖某用手捂着肚子说肚子痛的事实；
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某抓住肖某的双手推扯到桥南市场的大走廊，推扯中肖某坐地的事实；
5．证人桑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某抓住肖某的双手并推扯肖某，肖某说“你莫搞我，我是怀孕了的”，刘某某继续推扯肖某到大走廊，肖某也抓住刘某某的衣领，推扯中肖某坐地的事实；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某与肖某发生争吵，刘某某抓住肖某的手并拉扯，肖某抓住刘某某的衣领大声说“你莫搞我，我是怀孕了的”，刘某某继续拉扯肖某到大走廊，拉扯中肖某坐地用手捂着肚子喊肚子痛的事实；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刘某甲看见刘某某抓住肖某双肩的衣服，肖某抓住刘某某的衣服，双方扭扯起来，肖某坐地的事实；
8．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钟某看见刘某某用两只手抓肖某的两只手从桥南市场一小巷子拖到中间的大巷子，在此过程中肖某坐地的事实；
9．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肖某与刘某和黎某因经营门面所使用的“信用卡”问题发生争吵后，刘某某来到刘某的门面上，肖某冲着刘某某大声说：“吵了又怎么样”，刘某某准备转身不理肖某，肖某两手抓着刘某某的脖子，刘某某往后退约三米的事实；
10．孙某某出具的证明、辩护律师对周某、赵某某、熊某某的调查笔录，证明刘某某与肖某发生争吵并扭扯的事实；
11．证人韩某、严某、李某、袁某、严某某、胡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后大家对事情的看法及桥南市场的经营业主怕得罪人不愿提供客观公正证词的事实；
12．证人熊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0日15时左右，一群人扶着肖某到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熊某某当场对肖某检查，经诊断，确定先兆流产，熊某某叫肖某住院保胎，并出具住院证，晚上11时左右，肖某流产，熊某某等人给肖某做了清宫手术的事实；
13．证人廖某某证言，证明事发后廖某某到现场看到肖某捂着肚子说肚子痛，之后肖某到桥南执勤室去了，廖某某帮肖某看门面，下午四点多钟，与肖某妈妈电话联系知道肖某正在医院保胎，第二天听说肖某已流产的事实；
14．常德市鼎城区公安鼎司鉴（2014）医临字第609号关于肖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病历记录、病程记录单、彩色超声显像检查报告单、病理图像分析报告单、出院记录，证明肖某在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及经鉴定，肖某为外伤性难免流产、左手无名指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其误工损失日为60日，需陪护1人21日，住院期间医疗费按实际所需，后期医疗费用1000元左右的事实；
15．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收据，证明肖某受伤后在常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支出门诊费1704.06元的事实；
16．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桥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事发后公安机关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因意见分歧调解失败的事实；
17．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向本院预交了16000元赔偿款的事实；
18．通话详单，证明事发前几分钟刘某某与其弟刘某、弟媳黎某有电话联系的事实；
19．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12月10日下午1时左右，肖某与刘某某之弟刘某、弟媳黎某发生争吵后，刘某某从桥南市场二楼来到一楼其弟弟刘某的门面，肖某用双手抓住刘某某的脖子和衣领，刘某某抓住肖某的手想扳开肖某的手，从门面内退到桥南市场大走廊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参与其弟、弟媳与被害人之间的纠纷，在明知被害人已怀孕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发生拉扯，致被害人坐地后流产，造成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刘某某与肖某拉扯到大走廊上，刘某某用力将肖某推坐在地，并将肖某按倒的事实，经查，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因纠纷刘某某与肖某发生拉扯，且在拉扯的过程中肖某倒地的事实，但不能确定肖某坐地是刘某某推的，故对公诉机关指控刘某某将肖某推坐在地并按倒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刘某某辩称是肖某先抓住刘某某的衣领，后刘某某抓住肖某的手退到大走廊，刘某某没有将肖某推坐在地，肖某流产不是刘某某造成的，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刘某某与肖某发生扭扯，肖某当即对刘某某说“你莫搞我，我是怀孕了的”，肖某抓住刘某某的衣领，刘某某抓住肖某的手，双方拉扯到大走廊上，造成被害人坐地后流产的后果，从这过程中来看，刘某某已明知被害人已怀孕，仍与被害人发生拉扯，对被害人可能坐地造成流产的后果起放任的态度，刘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因被告人刘某某故意伤害行为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被告人刘某某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因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要求赔偿医疗费3200元的请求过高，有医疗费票据证明的1704.06元和鉴定结论确定的后期医疗费用1000元予以赔偿，超过的部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鉴定费500元的请求，虽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但被告人刘某某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护理费21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60000元的请求过高，依据鉴定结论，误工损失日为60日，按2015年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45265元计算，误工费为7441元，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营养费5000的请求，虽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考虑肖某已流产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500元；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请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和再次妊娠费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5745.0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经济损失共计15745.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尚春
审 判 员 刘 蓉
人民陪审员 宋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廖莉芳
附判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八条管制的期限，为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
判处管制，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对判处管制的犯罪分子，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违反第二款规定的禁止令的，由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处罚。
第四十一条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