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监民再字第131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王昕，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勃利县人民法院退休干部。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分行。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大同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敬涛，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周玉生，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勃利县蓬勃煤炭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望春，该公司经理。
申诉人王昕因与被申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分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勃利县蓬勃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勃公司）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七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4）2300000008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黑高监民监字第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浩波、张家玮出庭。申诉人王昕，被申诉人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周玉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蓬勃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5月12日，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向勃利县人民法院起诉称，1998年8月25日蓬勃公司因经营缺少资金，向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申请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借给蓬勃公司人民币20万元。蓬勃公司向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提供了归其使用的国有资产房屋作抵押并签订了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在公证机关办理了公证，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因蓬勃公司没有及时清偿借款，蓬勃公司向勃利县人民政府申请，请求用设定抵押的国有资产房屋偿还欠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欠款，得到了县国资委的批准，2002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以房屋作价偿还借款协议。双方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确认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用抵押物偿还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债务的协议合法有效，认定系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行使优先受偿权，并确认抵押物归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所有。
蓬勃公司辩称，2002年其与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达成过还款协议，同意以楼作价偿还借款及利息。
勃利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8日作出（2008）勃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的以抵押物作价偿还欠款及利息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享有并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
该判决生效后，第三人王昕向勃利县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称：1.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是2002年1月。作为还款的抵押物2001年10月15日被桃山区法院查封，作为查封的财产，在法院没有解除之前，蓬勃公司无权将查封的财产给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2.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经过公证的债权文书。2001年11月16日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申请法院执行，法院于2004年4月19日裁定不予执行。3.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优先受偿权已经丧失。
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辩称，其依法享有抵押物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
蓬勃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勃利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8年8月25日，蓬勃公司向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抵押借款人民币20万元，期限为三个月，月息为8.085%，借款同时将公司房屋310.92平方米抵押给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1998年9月7日又到公证机关办理了公证，2002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同意蓬勃公司以房屋作价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经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该抵押的房屋估价为34.8万元。2009年3月6日本案第三人王昕对该案向勃利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其主要事实和理由：1.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是2002年1月8日，作为还款的抵押物是在2001年10月15日被桃山区法院予以查封，作为被查封的财产，在法院解除查封之前，蓬勃公司无权处理该财产。2.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经公证的债权文书，2001年11月16日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申请勃利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于2004年4月19日以该债权文书已过申请执行期限裁定终结执行。
勃利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09）勃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
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不服该再审判决，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蓬勃公司向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实体权利并没有丧失，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和蓬勃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效。（1）在贷款到期后，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曾多次向蓬勃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期限不主张权利的事实。（2）蓬勃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曾向法院申请执行，虽然勃利县法院认定已经超过申请执行期限而不予执行，但申诉人的实体权利并未丧失。（3）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按照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提起诉讼确认协议有效，属于一起新案件，勃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第一次判决完全正确，依法确认协议有效和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勃利县人民法院竟以申请执行公证文书已经过申请执行期限为由，判决不予支持和不予确认，认为第三人王昕提出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判决。（4）第三人王昕属于案外人无权对此案提起再审并参与诉讼，但勃利县人民法院把王昕列为本案的第三人进行重审，程序违法。2.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抵押的房屋有优先受偿权，应予确认。（1）由于蓬勃公司在向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贷款时用其厂房在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应当确认，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应当保护。（2）虽然公证书被确认超过了申请执行的期限，但是抵押登记有抵押物权，没有时间限制，仍然有效，而且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又签订了以抵押物还贷的协议书，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作为合同的当事人有权选择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协议书效力和抵押登记优先权效力，因此本案属于一起新的案件，与非诉公证执行案件属于两种案件。3.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此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的协议依法应当确认有效。（1）由于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抵押的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双方的借款事实又存在，对于抵押的房屋经过国资委的批准，并且进行了评估，按照评估的价值抵偿欠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确认其有效。并且本案已经履行完毕，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也已经把房屋进行了处分，此抵押物产权已经进行了多次流转，物权已经进行了转移。（2）虽然第三人王昕在房屋抵押之后对此抵押房屋进行了查封，但是查封的权利不能优先于抵押的权利，因为抵押在先，并且抵押属于抵押物权，优于债权，并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查封、扣押的规定查封的期限不能超过六个月，第三人王昕的查封已经超过了六个月，按照此规定该查封裁定已经失效，不能具有仁和的法律效力，不能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勃利县人民法院（2009）勃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改判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的以房屋抵债协议书有效，并且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王昕辩称，1.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达成还款协议时，作为还款的抵押物已被桃山区法院查封，作为被查封的财产，在法院没有解封之前，蓬勃公司将其给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所以双方达成的协议是无效的。2.贷款合同是经过公证的债权文书。2001年11月16日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申请勃利县人民法院执行，法院于2004年4月19日裁定不予执行，这在法律上确认了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已经丧失了胜诉权。3.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优先受偿权已经丧失。（1）双方的借款合同期限是3个月，超过3个月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有权申请执行。这是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受法律保护的第一个期限，其应在1998年11月25日行使。（2）双方的借款合同经过公证，公证的债权文书可在蓬勃公司不履行合同时，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按《民诉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应在1999年5月24日行使申请执行的权利，这是第二个保护期限。（3）《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二款规定，是指没有经过公证的担保物，在诉讼时效结束后，还有二年的保护期。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债权文书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不能进行诉讼，那么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合同不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二款的规定，法院不应受案。（4）如果可以适用《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二款的规定，那么从时间上看，第三次申请期限应为2001年5月24日行使，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是2001年11月16日向勃利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就是在桃山法院查封后才向勃利县人民法院申请的，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后保护期限。
蓬勃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四）项之规定，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1）七民提字第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勃利县人民法院（2009）勃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勃利县人民法院重审。
勃利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勃利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主合同，该合同经公证机关公证，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为了保护主合同的履行，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又签订了抵押合同，其为从合同；主合同有效，从合同有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从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随主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而转移，并随主合同的终止而终止。本案的主合同因超申请执行期间，不再受法院保护，因主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自然不再受法律保护，因此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要求的首先受偿权无依据，不予支持；王昕为实现自己的债权，对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所争议的诉讼标的已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法院查封，王昕认为对该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因此其申请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关于王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判决：一、撤销勃利县人民法院（2008）勃民二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负担。
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不服重审判决，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蓬勃公司向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借款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合法有效。2.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抵押权产生依据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公证文书作为执行文书虽超过申请执行法定期限，但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抵押权的合法权利并未丧失，故勃利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王昕属于案外人，其无权参与本案的诉讼审理。4.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作为抵押权人根据物权优于债权原则，第抵押物依法具有优先受偿权。请求：一、撤销（2012）勃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依法支持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诉讼费用由蓬勃公司和王昕承担。
王昕辩称：1.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因公证债权文书超过了申请期间，抵押也过了法律最后的保护期限，所以上诉人才要求法院进行确认。2.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要求优先受偿权。根据抵押权的有关规定，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有优先受偿权。但这个优先权不是无期限的。《担保法》解释第十二条二款规定，是指没有经过公证的担保物权，在诉讼时效结束后，还有两年的保护期限，本案中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是公证的合同之债，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不能进行诉讼，上诉人也超过了解释规定的最后期限，法院对其确认之诉不应支持也不予保护。3.王昕是否有权参与诉讼。本案的抵押物在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丧失抵押权的期间，王昕对查封标的享有利害关系。因此，请二审法院为保护第三人的利益不受损失，维持一审判决。
蓬勃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七台河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
七台河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根据与一审相同的理由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七民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负担。
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蓬勃公司向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借款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合法有效。2.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抵押权产生依据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公证文书作为执行文书虽超过申请执行法定期限，但抵押权的合法权利并未丧失。3.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该权利并未超过法定时效。4.王昕属于案外人，其无权参与本案的诉讼。5.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作为抵押权人根据物权优于债权原则，对抵押物依法具有优先受偿权。请求法院撤销（2012）七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对蓬勃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依法支持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由蓬勃公司、王昕承担。
王昕辩称，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证文书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债权、公证文书、贷款均以到期，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是在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被认定无效后，才申请自己的主张。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
蓬勃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二字第111号民事裁定，指令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是否丧失优先受偿权。2.王昕是否有权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
关于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是否丧失优先受偿权问题。按照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无论是2001年11月1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还是2002年1月8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都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限。但是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分析证据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1.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提供的与蓬勃公司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明在1998年11月25日贷款到期后，信贷人员多次催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2.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提供的2003-2005年的取暖费收据可以证明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在管理诉争房屋，诉讼时效继续中断。3.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提供的2006年7月12日的请示报告，勃利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批准同意将诉争房屋抵给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用于偿还贷款，诉讼时效从此开始计算。故在2008奶奶5月12日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向勃利县法院起诉主张实现抵押权时，双方的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期间，由此抵押权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
关于王昕是否有权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的问题。一、二审法院均认为王昕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其申请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正确，故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七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七民商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及（2012）勃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勃利县人民法院（2008）勃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即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的以抵押物作价偿还欠款及利息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享有并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中断，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期间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认为，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无论是在2001年11月1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还是2002年1月8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都超过法律保护期限，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结束。但该判决又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指诉讼时效进行中，因法定事由的发生，推翻了诉讼时效存在的基础，因此，使已进行的期间全归于无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时效的中断发生在时效的期间内。如果时效尚未开始计算，或时效已经届满，则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煤炭销售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发生在1998年8月25日，贷款到期日为1998年11月25日，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00年11月25日届满。而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是“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提供的双方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提供的2003-2005年的取暖费收据”、“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提供的2006年7月12日的请示报告”，该三份证据都发生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而该判决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的事实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以此判决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期间，王昕表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同时仍坚持本案应使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主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并且在此基础上又超过了2年的抵押物权保护期。
龙江银行的答辩意见同原审意见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与蓬勃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于2002年1月8日以协议形式行使该优先权。王昕主张龙江银行七台河分行的主债权及抵押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的申诉理由，经查，龙江银行举示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明确书写有“经工作人员多次追索”，结合蓬勃公司法人徐望春的自认，可以认定龙江银行对蓬勃公司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王昕认为该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并在此基础上又过去了2年，亦已超过抵押权保护期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七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璞
代理审判员 刘生亮
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