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享贵，男，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班，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村民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名单见附页）。
诉讼代表人：黄森想，男，194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诉讼代表人：温远强，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诉讼代表人：张鸟志，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诉讼代表人：黄洪介，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诉讼代表人：萧国洪，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
法定代表人：黄国城，该社村小组长。
上诉人张享贵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村民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名单见附页）（以下简称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享贵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班、被上诉人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诉讼代表人黄森想、温远强、张鸟志、萧国洪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被上诉人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国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享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续期后每年承包款99840元”的内容调整为“续期后每年承包款5万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33户农户和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不具有可比性的其他围的发包价判定“续期后每年承包款由原约定的3万元调整为99840元”，仅考虑到发包方利益，未考虑承包方前期已出资扩围30亩的事实，缺乏公正性。首先，原审法院忽视张享贵单方投资为发包方扩围30亩这一事实。2007年4月15日，双方签订《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约定由张享贵单方投资为发包方扩围30亩、换取3万元/年续期5年，并约定“若发包方（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终止合约，赔偿承包方（张享贵）工程款”。也就是说，涉案河围后续5年的承包价格不仅是3万元/年，承包款的另一部分只是承包人以投资扩围的形式先支付给了发包方。现在的结局却是承包方已履行了投资扩围30�的义务，发包人却不愿兑现合约约定的3万元/年续期5年的承诺，转而要求按现在市场发包价重新发包。原审法院仅听取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联合经济合作社单方提高承包价的意见，忽视张享贵扩围30亩的先期投资相当于预先支付了部分的承包款这一事实。其次，原审法院依据与涉案河围不具有可比性的其他围的发包价来调整涉案河围的续期承包价，显然不当。由于不同河围的发包价格会受其发包时间、围的规模大小、围所处的地理位置、围的相关配套设施等因素的影响而大不相同。原审法院不参照与涉案河围极为相似的深井镇联合村南溪经济社南蛇围（规模均为130亩、地理位置相近）的承包价格538.46元/亩，反而采用与涉案河围规模大不相同的其他河围的平均发包价来调整涉案河围的续期价格，看似公平，实则是不考虑案件实际，有违具�问题具体分析。再次，原审判决从双方原先约定的后续承包价3万元/年，不顾张享贵先期投入的扩围资金，直接上调到99840元/年，有悖最高院司法解释的“适当调整”，而是调高到3倍还多。综上，原审判决第二项有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的“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根据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适当调整”等指导意见。即使要提高续期河围的承包款，也应调为5万元/年为宜。二、原审判决将续期承包款直接上调到99840元/年有悖市场交易的自愿、公平的原则。如按原审判决续期5年中，张享贵需每年向发包人缴交99840元承包款，加上张享贵之前投入扩围的资金分摊到后续每年的承包款中，已远远高于当下市场涉案河围的承包价。既然这样，这种摆明只亏不盈的买卖为何还强迫张享贵继续承包？张享贵出资为发包方扩围后，居然还要以高于市场承包价被迫承包涉案河围，无法让人信服。三、原审法院对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确认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张享贵签订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无效”这一诉求未作出判决，属判非所请。假设涉案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是合法有效的，那么，张享贵仅需按《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约定每年向发包人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缴交3万元承包款。相反，假设涉案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无效，原审法院则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各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即使是调整承包价格，也应考虑签订无效《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双方的各自过错及承包方前期投入的成本等实际案情来作调整，而不应让承包人单方对全部过错买单。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明案�的全部事实，对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的诉求避而不判，导致无法公平正确地调整涉案河围的续期承包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张享贵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所调整的承包价已经考虑到当地咸围投标的具体价格，符合当地市场的标准。张享贵扩围30亩，本身就是非法行为，没有经过村民的同意，也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同意，属于非法占用农田的行为。其扩围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加其经济收入，却不想提高承包费用，其实质损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扩围的先前投资不能作为预付承包费的借口。三、村民的起诉是因为涉案的合同严重损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张享贵要求调整为5万元/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在起诉之前曾多次与张享贵协商承包款的问题，也要求对方交回咸围重新投标，张享贵可以作为投标人进行竞标，但张享贵拒绝了这个方案，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当地咸围承包价格的情况下对涉案咸围的承包价格进行了调整，符合市场自愿、公平的原则。五、本案在一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村民同意诉讼请求变更，由法院依法调整涉案咸围的承包价，所以一审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张享贵签订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无效;2、张享贵返还“草尾河围”给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并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按300元/天的标准计收咸围占用费;3、诉讼费由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享贵承担。一审诉讼期间，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自愿撤回请求张享贵返还“草尾河围”，并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按300元/天的标准计收咸围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表示同意由张享贵承包经营涉案咸围至2021年7月31日，但要按涉案咸围周边咸围2015、2016年度的承包价格调整承包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经村民议事同意于2003年2月19日与张享贵签订《承包咸围合同》，约定由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将其所属的“草尾河围”(面积约100亩)发包给张享贵经营，承包经营时间为10年，即从200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多出的3个月时间为张享贵修窦闸补偿时间)，承包款为每年28880元。上述合同在履行期间，张享贵以扩宽咸围为由经与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的村代表协商一致，于2007年4月15日再签订《草尾河咸围续�合约》，再约定由张享贵自费将原“草尾河围”的北边基向海边移出，并把围内几条旧基移平(估计多出面积30多亩)后，原合同的承包时间延长5年，即至2021年7月31日止，续期后的承包款为每年30000元，若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终止合约，要赔偿张享贵的工程款。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张享贵依合同和合约约定的义务履行向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缴纳承包款及将原“草尾河围”的北边基向海边移出，并把围内几条旧基移平，扩宽该咸围面积达30亩经营至今。
2016年年初，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部分村民以涉案合同于2016年8月1日到期，要求张享贵做好交回准备工作被告知涉案咸围的承包期限已延长至2021年7月31日。同年4月16日，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38户村民代表参加民主议事，议事内容为：关于涉案咸围续期5年没有经村民同意，决定起诉解除续期合约�并推选张鸟志、萧国洪、黄洪介、温远强、黄森想作为诉讼代表人全权代表村民参加诉讼；议事结果为：其中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通过议事内容。议事后，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以《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没有经村民同意，也没有经民主议事程序，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擅自将原本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咸围私自低价发包，严重损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为由，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中，联合村33户农户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自愿撤回请求张享贵返还“草尾河围”，并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按300元/天的标准计收咸围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表示同意由张享贵承包经营涉案咸围至2021年7月31日，但要按涉案咸围周边咸围2015、2016年度的承包价格调整承包款。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
另查明，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截至2016年9月22日，现有村民48户，其周边咸围2014-2016年度咸围承包参考价格是768元/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各方的争议本案主要焦点有：1、本案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2、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的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讼涉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的法律效力问题。
关于本案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依法应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且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在本案起诉前，台山市深井镇联�村有村民48户，其中有38户村民代表参加民主议事，有33户同意选出由张鸟志、萧国洪、黄洪介、温远强、黄森想作为诉讼代表人全权代表村民参加诉讼通过法律程序确认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张享贵签订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无效的有关手续，由于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没有异议，虽张享贵对《民主议事签名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签名表中的“张剑辉”、“张剑惠”、“张剑强”的签名不真实，是同一人所签，但没有提出反驳证据，对张享贵的异议不予支持，对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作为本案原告诉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的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张享贵签订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约定是由张享贵自2016年8月1日续期承包经营涉案咸围，虽该合约是于2007年4月15日签订，但由于签订时没有经过村民民主议事同意，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是不知道有续期合同的事实，况且续期履行时间是自2016年8月1日才起算，应推定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自原合同期满即2016年8月1日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是自2016年8月1日起二年，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上述期间，�享贵主张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的起诉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讼涉《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的法律效力问题。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未召开村民民主议事，仅经村代表签名同意便于2007年4月15日与张享贵签订《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将《承包咸围合同》约定的“草尾河围”承包期限延长至2021年7月31日，由于该《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是在《承包咸围合同》的基础上延长了承包时间，是对合同主要条款的重新设定，是一个新的合同，涉及到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所有村民的利益，本应由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所有村民民主议事决定，但考虑到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张享贵签订了《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后，张享贵已履行了该合约约定义务，就算该合约因无效由张享贵返还涉案咸围给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的合同目的还是出租，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也表示同意由张享贵承包经营涉案咸围至2021年7月31日，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张享贵继续承包经营该涉案咸围至2021年7月31日为宜。
关于讼涉《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约定的承包款如何调整的问题。首先，鉴于该《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关于承包款30000元/年的约定内容是于2007年4月份签订，而该合约实际履行时间是2016年，两者相差9年，其间物价有所上升，依照公平原则，应对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款进行适当调整。根据原审法院就2014-2016年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周边咸围发包价款问题向台山市深井镇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服务中心调查，台山市深井镇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服务中心出具《关于对台山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答复》、《深井镇联和村南溪经济社南蛇围承包合同》、《深井镇联和村沙四经济社庙仔围承包合同》、《深井镇联和村泗门经济社新围窦口角围承包合同》，说明本案讼争的周边咸围2014-2016年度的承包价款每亩每年768元。虽台山市深井镇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对台山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答复》、《深井镇联和村南溪经济社南蛇围承包合同》、《深井镇联和村沙四经济社庙仔围承包合同》、《深井镇联和村泗门经济社新围窦口角围承包合同》不能作为案件定案依据，但关于农村土地的发包价款，当地镇政府是最能全面了解和熟悉的，对其提供的承包价款数值可予以参考。其次，由于双方没有任何约定张享贵扩宽的30亩面积不予给付租金的协议，根据公平原则，就算张享贵自费将涉案合同扩宽了30亩，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自张享贵扩宽后至2016年8月1日止没有主张给付扩宽面积的租金，已算作对张享贵投资扩宽咸围的对等回报，如延长的期限再不予承担给付租金义务，明显对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不利，由于双方对张享贵将涉案合同面积扩宽了30亩，连同原合同约定的100亩，合共130亩没有异议，应由张享贵按130亩面积计付租金给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
综上所述，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诉请确认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张享贵签订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无效，由张享贵返还“草尾河围”给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于法不合，依法不予支持，应由张享贵按《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约定的期限继续承包经营至期满，但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合同期满日止，应按130亩和768元/亩的标准(即每年99840元)计付承包款。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自愿撤回请求张享贵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按300元/天的标准计收咸围占用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村民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请求确认《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无效，由张享贵返还“草尾河围”的诉讼请求。二、将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与张享贵于2007年4月15日签订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第(二)条约定的“续期后每年承包款3万元”的内容调整为“续期后每年承包款为99840元”。本案受理费3300元，由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村民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负担。
二审中，张享贵提交�《安装30亩扩围用电设施安装支付票据》共五张，证明张享贵为使扩围30亩能正常使用而加装相关用电配套设施支付173132元的事实。
针对张享贵提交的上述证据，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发生的时间都在2011年，是在起诉之前已经发生并存在的，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其次，该证据是张享贵经营咸围所需投入的配电工程，这些配电工程不属于扩围的费用，而是其经营所必须花费的成本，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从上述证据可见，130亩的咸围的产出价值是非常高的，因为投入电的成本很高。根据收益与成本成正比的经济常识来看，130亩的咸围是非常值钱。
针对张享贵提交的上述证据，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认为，张享贵为了生产经营必须投入而花费的成本，跟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
针对张享贵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及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张享贵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
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一、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经村民民主议定于2003年2月19日与张享贵签订《承包咸围合同》一份，约定：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将其所属的“草尾河围”(面积约100亩)发包给张享贵经营，承包经营时间为10年，即从2006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多出的3个月时间为张享贵修窦闸补偿时间)，承包款为每年28880元等。2007年4月15日，张享贵与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村代表又签订了一份《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约定由张享贵将原“草尾河围”的北边基向海边移出，并把围内几条旧基移平(估计多出面积30多亩)后，原合同的承包时间延长5年，即至2021年7月31日止，续期后的承包款为每年30000元，若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终止合约，要赔偿张享贵的工程款等。鉴于上述《草尾河咸围续期�约》系于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且该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时已履行多年，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现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仅以未经民主议定原则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应不予支持。双方应按合同继续履行，但应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
其次，一审诉讼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本案当事人均同意涉案咸围（经张享贵20**年扩围实际面积约130亩左右）继续经营至2021年7月31日止，各方均同意对涉案承包费予以调整但对承包费调整后金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及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本案发包方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与承包方张享贵应当明知对上述《承包咸围合同》中涉及承包期限及承包费的变更必须经一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方能更改，之后，致使造成本案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认为上述《承包咸围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延长了承包期限应属无效要求收回上述涉案咸围，同时张享贵认为涉案咸围承包期限已延长五年并据此进行了扩围投入，由此产生的纠纷本案双方均负有过错。本案一审期间，因本案双方没有就案涉咸围延长承包期限的承包费现行市场价格予以评估，就2014-2016年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周边咸围发包价款问题，原审法院向台山市深井镇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服务中心调查，该服务中心出具了《关于对台山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答复》、《深井镇联和村南溪经济社南�围承包合同》、《深井镇联和村沙四经济社庙仔围承包合同》、《深井镇联和村泗门经济社新围窦口角围承包合同》，证实本案讼争的周边咸围2014-2016年度的承包价款每亩每年7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在一个具体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是否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主观心态，民事权利与义务分配是否显失公平，通常以公平作为评价准则。现上述同一地段的咸围的每年的承包费已远远超出本案所涉咸围承包合同的承包价格，如所涉咸基在延长承包期间每年的承包款不作相应调整，对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及其集体成员明显不公平，也与民事活动的平等互利、等价有偿原则相悖。因此，本院认为，鉴于张享贵将深井联和经济合作社发包的咸基扩围开挖确需投入了一定的开发成本，并考虑张享贵应是基于承包期限的延长予以的投入和张享贵自2007年至今基于其扩围三十亩已获得一定利益及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均存在过错等因素，本院在原审法院确定的市场承包价基础上酌定下调案涉承包费20%，即本案所涉咸围延长承包期间每年每亩的承包费调整为615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本案所涉承包费的判处欠妥，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与于张享贵20**年4月15日签订的《草尾河咸围续期合约》的承包费调整为每年每亩的承包费为61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张享贵负担2095元，台山市深井镇联和村联和经济合作社村民黄森想、张子寿等33户农户负担2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宇俊
审判员 徐 闯
审判员 肖文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曾慧燕
钟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