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02刑初354号
公诉机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永奇（绰号李三），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回族，初中毕业，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广播站职工，住南阳市宛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2年2月28日被南阳市公安局红泥湾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2年4月5日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次日被南阳市公安局红泥湾分局执行逮捕。2013年5月16日经本院批准，于同日，对被告人李永奇监视居住。于2013年11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于2014年7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凤麟，男，回族，1965年6月15日出生,教师，住南阳市宛城区。
被告人李永奇故意伤害一案，由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3日以宛城检刑诉[2012]57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南宛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永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宣判后，被告人李永奇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3月21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刑三终字第00066号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南宛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永奇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被告人李永奇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南刑一终字第00183号刑事裁定，以“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5）宛刑初字第50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永奇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被告人李永奇仍不服，第三次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7）豫13刑终244号刑事裁定，以“原审法院在重新审理本案时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雷大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永奇及其辩护人李凤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7日下午，马某3同法玉亮在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黄池陂村因生意纠纷发生厮打。当日晚上马某3同其弟马某1等人到法玉亮家，被告人李永奇等人参与对马某3的厮打，期间，法良（已判刑）持刀将马某3扎伤，后法良逃跑，马某3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马某3左肾破裂、降结肠破裂的损伤构成重伤。
起诉认为，被告人李永奇伙同他人，故意非法损害公民个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永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为指控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以下证据：1、被告人李永奇的供述；2、被害人马某3的陈述；3、证人马某1、巴某1、法玉亮等人的证言；4、伤情鉴定结论；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
对于被害人马某3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马某3保留通过其他诉讼的方式解决，在本案中没有一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被告人辩称，我只是劝架，没有参与打架。指控我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请求给我个公平处理。
辩护人辩称，一、李永奇参与犯罪的有罪证据，不仅自相矛盾，而且互相矛盾，依法应予排除。本案证据中，称李永奇参与犯罪的证据只有三份。分别是马某3的陈述、马某1、巴某2的证言。而这些证言之间，存在自相矛盾，也和其他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相互矛盾。上述证人是参与对法良进行殴斗的人员，而且与马某3有亲属关系，与被告人有利害冲突，这些证言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具体为：1、马某3陈述称没看清楚李小三拿的刀是什么样子，法良拿的刀二三十公分长，不是剥牛刀，看着挺特殊的一种刀。2、马某3两次陈述中,李永奇是个残疾人，怎么能把他拉进屋且差点跌倒。并且关于他怎么被拉进屋、怎么打他、怎么按（着）他、期间自己说的话、别人说的话都是相互矛盾的，而且对于李永奇怎么拿刀刺伤他屁股、刀的形状也矛盾。他能看到法良拿什么刀，但没看到李永奇拿什么刀。还有就是谁怎么进屋，进屋几个人，是谁扶他出去都记不清，但能“记着”别人打他的细节。3、证人马某1的证言与马某3的陈述相互矛盾的。马某3说是李小三将他拉进屋的，马某1说几个人把马某3拉进屋的；马某3说李小三用刀刺伤他屁股，马某1却没看到；既然玻璃被砸烂，马某1应该可以听到屋内这些人说话，但是马某1并未能证实。还有，如果马某1看到马某3被扎住了，不可能说“我哥让他们拉到屋里了，被他们用刀扎住了，快来人啊。”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他怎么还会刻意提到“拉到屋里了”？越刻意强调说明内容越虚假！4、证人巴某2的证言与马某3、马某1的陈述也互相矛盾，且使用推测语言。“我隔着门缝看见李小三站在马某3身西边手举着往下挥，当时没看清他手里拿着啥，事后结合马某3屁股上的刀伤我推想应是那一下李小三用刀扎的马某3”。既然被告人拿有凶器，为什么现场没有凶器，公安机关也没有搜集到该物证。
除上述证人证言互相矛盾完全虚假外，还有以下矛盾问题：1、马国峰在室外还是在屋里的矛盾。关于马国峰在事发时间是在法玉亮家里还是屋外，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巴某2的证人证言显示，事发当时马国峰是在“大门外西边的位置”。而马某3、马某1称马国峰在屋里并参与了与马某3的殴斗。2、有几个人到法玉亮家的矛盾。马某1称只有马某3和马某1两个人，与巴某3称“马某3、马某1、马延庆先后来到法玉亮家”巴某1称“我看见马某3、马某1过来敲法玉亮家门，门开后他俩往屋里走”等人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也和被告人的供述“进到屋里我看到马良、马仓、马庆兄弟三个拎着棍子从北门进屋”相矛盾。3、马氏兄弟有没有凶器的矛盾。除了马氏兄弟和巴某3、巴某2、巴某1，群众们都看到马、巴两家组织几十人手持木棍等凶器到法玉亮家，而且马某1也是用木棍将法玉亮家的窗户玻璃砸烂的。
二、被害人马某3是主动进屋的。组织几十人手持凶器来到法玉亮家的人，目的就是为了进屋，进屋的目的就是伤害他人，派出所两次报警记录足以证实上述情况。由此可见，马某3不可能是被拉进去的，更不可能是李永奇拉进去的，而是主动闯进屋里的。
三、到法玉亮家的人携带凶器的事实足以认定。马某3、马某1、马延庆、巴某3等人，纠集几十人带着凶器到法玉亮家意图滋事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该事实，不仅有证人马某2、法栋、柏某、海娜、李某1证实，更重要的是南阳市公安局红泥湾分局两份出警经过有明确的记载。因此，对于该事实足以认定。同时，这些证据也可以证明马某3、马某1、马延庆、巴某2在说谎，因为他们都否认了自己携带棍棒等凶器闯入法玉亮家寻衅滋事的事实。
四、被害人马某3的伤害是法良造成的，与李永奇无关，且指控李永奇参与犯罪不合常理。被害人的陈述、一部分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马某3所受伤害是法良造成的，而与李永奇无关。李永奇是一个残疾人，如果参与马某3等人推搡或厮打，马某3等人不可能不还手，鉴于李永奇其腿上的伤情，不可能不倒地。因此，公诉机关的指控也不合常理。相反，李永奇无罪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扎实可靠，而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是无罪的。
五、本案经过两次补充侦查，证据不足，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四款规定，补充侦查以二次为限，对经过两次补充侦查后，证据不足的案件，公诉机关应当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公诉机关将一个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案件起诉到人民法院，不仅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也造成无辜公民被继续羁押，严重侵害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
综上所述，马某3、马某1、巴某3等人纠结数十人携带凶器到法玉亮家闹事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关于李永奇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明显不足，远远没有达到刑事案件所要求“证据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排他性”证明标准，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宣告李永奇无罪，以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与正义。
本院结合本案证据查明的事实如下：
被害人马某3与巴某3、李某2、法良的父亲法玉亮均系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黄池陂村的牛肉销售户，经协调，轮流向外地发售牛肉。
2012年1月17日，巴某3和马某3商量等到巴家拉肉的时候，法家还拉的话，就挡住他车不让他走。当日下午16时左右，巴某3和马某3在法家门口一个朋友处喝茶，并看着法家是不是还拉牛肉，当发现庄上还有人往法家送牛肉，于是巴某3和马某3就各开了一辆车堵在法家往大路上拐的路口处，不让法家的车上路。当天下午18时许，马某3到停车处准备开车时，法玉亮让马某3将车移开，因马某3以未拿车钥匙为由与法玉亮发生争执时，法玉亮之子法良用石头砸马某3头部，巴某3等人将法玉亮等人拉开后，马某3被人送回家。后巴某3打电话组织亲朋前往法家。当日晚上19时许，马某3与其弟马某1等多人到法玉亮家门口，马某3进入法玉亮屋里。期间，法良（已判刑）持刀将马某3扎伤。被告人李永奇系法良姑夫，事发时李永奇在法玉亮家的案发现场，对伤害的发生有一定参与。后法良逃跑，马某3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马某3左肾破裂、降结肠破裂的损伤构成重伤。2012年11月14日，经南阳万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马某3外伤致一侧肾切除后对侧肾功能损伤伤残程度已达五级，结肠修补术后伤残程度已达九级。综合评定，其被鉴定人伤残程度已达五级。
另查明，2016年6月7日，法良到南阳市公安局红泥湾派出所投案。经调解法良与被害人马某3已达成协议，由被告人法良家人赔偿马某3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0万元；且协议表示：“自此以后，双方和睦相处，互不追究，任何一方绝不以任何形式向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提出其他任何诉求。”被害人马某3出具了谅解书，表示与法良本属邻居，关系不错，事发偶然，现法良及家人已表示了真挚的道歉，且已赔偿了全部损失，表示谅解，不再追究法良的任何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有：被告人李永奇的供述；被害人马某3的陈述；证人马某1、巴某1、法玉亮、法玉青、法玉春等人的证言；伤情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协议书、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奇伙同他人，故意非法损害公民个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永奇参与实施犯罪行为，有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予以印证，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没有参与实施犯罪行为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证据，被告人李永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且李永奇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永奇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琪
人民陪审员 张运忠
人民陪审员 苏永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亦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