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9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成，男，汉族，1959年4月23日出生，农民，现住凉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有和，乌兰察布市凉城县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迷兰（系上诉人吴金成的妻子），女，汉族，1965年9月11日出生，现住凉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占恒，男，汉族，1963年8月24日出生，现住凉城县。
上诉人吴金成与被上诉人赵占恒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凉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92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金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有和、宫迷兰，被上诉人赵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成上诉称：请求撤销凉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92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明显不公。2013年1月份，被上诉人声称其具有《兽医从业资格证》能够给奶牛疾病进行诊治和冷配。且因被上诉人是乡镇干部，由于上诉人认识，被上诉人经与上诉人多次协商，上诉人有条件地答应让其奶牛进行看病和冷配，口头约定每年给付工资30000元。但工作期间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根本不具备给奶牛进行疾病诊治和冷配的专业技能，配种时完全不按照奶牛冷配技术操作规程进行，奶牛疾病也无法诊治，还需要上诉人另请兽医，因其是乡镇干部，上诉人有碍于情面未对被上诉人及时进行辞退，一直期待上诉人的损失可以通过被上诉人后期的技术专研逐渐弥补。但被上诉人对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却只字不提，也无力通过后来的努力学习和实践弥补回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反而向上诉人索要劳务报酬未果后以劳务合同纠纷具状一审法院要求给付劳务工资；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了被上诉人给一头奶牛配8次，用冷配管一个180元，以及受胎率不足50%的事实，提交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配种记录3页，性别控制管273根，拟证明被上诉人除了未尽到工作义务外，还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这些证据举证阶段被上诉人均已认可。其承担配种的失败的相应责任责无旁贷。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且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违约责任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依法不予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全额工资的义务。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不应以被上诉人是否约定了违约责任为条件，而是看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以下重大过错。被上诉人隐瞒其没有兽医资格证，因其根本不具备给奶牛进行疾病诊治的专业技能，导致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以后遇奶牛生病时，上诉人还需要另外花钱请兽医。上诉人之所以答应给付被上诉人每年30000元的工资，是有条件的要求被上诉人在对奶牛进行冷配时，符合科学规范，保证冷配后奶牛的成活率，同时包括对奶牛疾病的诊治，但被上诉人却未按照奶牛冷配的专业技术规程操作。继而在奶牛得病后束手无策，上诉人再另行聘请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对奶牛进行冷配和病牛的治疗过程中才知悉被上诉人一直用手解冻性别管的行为系明确的违反操作规程。根据专业操作规范要求，在对奶牛进行冷配时，必须将从液氮罐中取出的冷配管放入38摄氏度到40摄氏度的水箱中晃动，人的正常温度根本无法达到以上条件，而温度直接影响解冻后的精液品质，精液品质又是提高输精效果与人工受精率的重要环节，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奶牛配种的受胎率不足50%，而按照操作规范要求受胎率应维持90%左右。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违约责任，但因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由此造成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资就成为了必然。一审审理时，上诉人也承认其用手解冻性别管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的答辩意见；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违约责任，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资也是口头约定，那么当上诉人饲养的奶牛因被上诉人的违规操作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时，上诉人从口头约定的工资中扣减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后再支付也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上诉人的举证及时查明事实，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后，再确认欠付工资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只支持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诉讼请求，无视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法律后果，其判决结果令上诉人不能信服。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错误，上诉人拒付被上诉人全额工资有法可依。被上诉人一审时已自认其用手解冻性别管，其行为已明显违反专业技术操作规程，该事实与专业操作规范一对比就可得知，且有大量证据在案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已无需对被上诉人因没有《兽医从业资格证》《动物诊疗登记证》《牛冷配技术资格证》存在过错进行举证。基于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相关法规，因被上诉人不具备奶牛诊疗和冷配专业技术。用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饲养的奶牛长期遭受损失，上诉人不予支付劳务工资有法可依。四、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依法在劳务报酬里予以扣减。被上诉人的不当操作行为导致其给奶牛配种的受胎率长期不足50%，其中有72头奶牛因多次配种无效，导致奶牛无胎又无奶，上诉人不得不将72头淘汰牛以每头8000元的低价卖出，而正常奶牛的市场行情价格为每头12000元，直接导致上诉人损失了46800元。因被上诉人隐瞒其没有兽医资格和根本不具备给奶牛进行疾病诊治的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的事实，奶牛生病不仅治不好反而加重了病情，导致上诉人只能另外花钱请兽医，上诉人聘请业界专业兽医在2013年至2016年为奶牛治病，冷配，有记录的支出共计29960元也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没有兽医资格证的事实以及在工作过程中因重大失误给上诉人造成的共计76760元损失，应依法在上诉人应付劳务工资里予以核减。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而不对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以及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认定并核减，至案结事未了；因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赵占恒辩称，2013年1月9日被告与原告经多次协商，雇佣原告为被告做兽医工作，具体业务是对奶牛疾病进行诊治、奶牛冷配，工资待遇为年薪30000元，按月支付。但在工作以后，被告一直以资金紧缺为由，仅在2014年2月付原告工资3000元，2015年1月付5000元。2017年1月9日上诉人不再雇佣我了，但未结算工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赵占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款109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被告雇佣原告从事奶牛疾病诊治冷配的事实、提供劳务的期间、被告欠原告109000元劳务工资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劳务工资的履行期限、原告在提供劳务中是否存在未尽到工作义务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提供的原告书写的配种记录3页、性别控制管273根，拟证明原告未尽到工作义务，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工作已做到位，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但根据该组证据无法认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劳务存在瑕疵，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经协商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奶牛疾病诊治和冷配的服务，被告支付原告年薪30000元，对于工资的给付期限与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未做明确约定。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依约提供了劳务，接受劳务一方即应向提供劳务者支付约定的报酬。原被告对于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的时间、方式、实际提供劳务的过程及被告欠原告劳务工资报酬的数额均无异议，原告已向被告实际履行了约定的为被告提供奶牛疾病诊治、奶牛冷配的劳务，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吴金成应向原告赵占恒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109000元，但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劳务工资的履行期限，且原告当庭主张被告在半年内给付前述109000元劳务工资，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尊重当事人的合法合理意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支付109000元劳务工资的履行期为6个月。被告吴金成提出，原告提供的劳务存在瑕疵，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且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被告提出原告因不当提供劳务需承担相应责任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赵占恒向被告吴金成提供了相应的劳务，被告吴金成有义务向原告支付约定的劳务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吴金成在本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给付原告赵占恒劳务工资10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元（原告预交124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240元，由被告吴金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共7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一审开庭笔录，证明一审只审理被上诉人的工资而不审理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赵占恒交付给上诉人的工作记录单硬片纸3张、图片一张、冷配精液控制管图片一张，证明了被上诉人不具备从业资格，为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服务全部都是失败的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是，证人贾某的身份复印件及证明书证一份，证明了贾某买了上诉人的牛后造成48万元的损失，贾某购买后牛不产奶。第四组证据是证人王某身份证复印件、书证、出诊明细表、《奶牛饲养与管理的可行性报告》证明了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期间，由于牛冷配失败后，就雇佣王某继续冷配。由上诉人给付工资29060元，且用手解冻不成立。被上诉人对三、四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人贾某每年都在牛场收牛贩卖牛，收了牛之后就卖给屠场了，与产奶无关，且每年都会有淘汰牛。王某没有给上诉人配过牛，就是给牛看过病。至于王某的工资我不清楚，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第五组证据是农业局的信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资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原来兽医站给办过证，后来丢失了。第六组证据是上诉人及其妻子宫迷兰的残疾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及其子都为残疾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知道是残疾但是几级我不清楚。第七组证据是证人贾某、王某出庭申请书。证明了贾某从上诉人处收购的牛是病牛，46万元的损失是真实的。王某证明了因被上诉人看不了病，用手解冻控制管，所以让王某看病。被上诉人对该组质证意见同三、四组的质证意见。由于其在一审中未对其损失提起反诉，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是由被上诉人操作不当造成的，证人证言经出庭作证也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七组证据，均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操作及是否有实际损失，证人出庭所作证言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达成一致，故上诉人二审所举七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已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劳务并完成相应的工作，上诉人应当如期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上诉人从2013年起雇佣被上诉人为奶牛进行诊治疾病和冷配的工作，口头约定每年的工资为三万元，由于无法给付当年费用，经双方确认后由上诉人妻子宫迷兰代为书写欠条，从2013年至2017年共欠被上诉人工资共计109000元，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因右手残疾不能书写，该欠条是其妻经他同意后代为书写，故上诉人应当依欠条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操作不规范给其造成奶牛受胎率不高等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否违规操作，也未提交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来证明其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不当操作直接造成的以及损失金额，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吴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昱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强 婷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