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旅游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西区三亚湾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宏宇，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美亚航空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B座1801。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美亚旅游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宏宇及原审第三人美亚航空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控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亚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宏宇返还美亚旅游公司50万元。事实和理由：从《补充协议》签署的背景看，杜宏宇称需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50万元，美亚旅游公司“求才心切”，故约定杜宏宇凭票报销该50万元赔偿金；可是杜宏宇实际未发生这笔费用，美亚旅游公司多次要求其提供发票，杜宏宇一直搪塞；双方约定了杜宏宇须在美亚旅游公司工作十年，该协议类似严格上的服务期限合同；虽然《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因美亚旅游公司原因提前解除本合同的，杜宏宇不负责赔偿金的返还，但是这里应做一个限制性解释，即美亚旅游公司主动提前解除本合同，不包括因美亚旅游公司的过错而导致解除；从公平角度，杜宏宇亦应当返还该50万元赔偿金；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没有依据，应属于程序违法。
杜宏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杜宏宇没有提供发票的情况下，美亚旅游公司已经支付50万元，且在两年多时间里没有向杜宏宇要过发票，其行为是默认杜宏宇无须提交发票；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因为美亚旅游公司的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杜宏宇没有返还50万元的义务。
美亚控股公司述称：同意美亚旅游公司的意见。
美亚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宏宇返还公司50万元；2、诉讼费用由杜宏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亚控股公司系美亚旅游公司的法人股东之一。
杜宏宇于2013年4月1日与美亚旅游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约定杜宏宇担任市场副总，工作地点在海南，执行标准工时制，美亚旅游公司每月2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杜宏宇上一月度薪酬，美亚旅游公司根据国家和三亚市规定为杜宏宇办理社会保险。同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作为劳动合同附件，补充协议中约定“一、甲方（美亚旅游公司）给付乙方（杜宏宇）的薪酬标准为每月税后人民币叁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通讯费、住宿费、工作地交通费等）。二、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日期为2013年4月1日，乙方正式到甲方报到入职日期为2013年4月1日。三、甲方为乙方报销与原单位办理离职须支付的赔偿金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到甲方办理入职手续并正式到岗后，乙方凭原单位出具的赔偿金发票到甲方财务部进行报销。四、甲方与乙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十年。五、期间因甲方原因提出解除本合同，乙方不负责赔偿金的偿还。如因乙方原因提出提前离职，本合同履行不满一年的由乙方偿还给甲方全部的赔偿金报销款；一年以上而不满两年，乙方偿还给甲方90％的赔偿金报销款；……劳动合同顺利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则合同期限届满后，乙方无须向甲方偿还该赔偿金。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一式两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甲乙方各执一份。”补充协议签署后，2013年4月8日美亚旅游公司在杜宏宇未提交向原单位赔偿的票据的情况下，向杜宏宇支付了50万元。
2013年5月1日，美亚控股公司与杜宏宇签署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约定杜宏宇担任总经理职务，工作地点为北京和海南，约定美亚控股公司按照国家和北京市的规定为杜宏宇参保。同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作为劳动合同附件，主要内容为：甲方（美亚控股公司）支付给乙方（杜宏宇）的税后薪酬标准为年薪人民币贰拾万元，劳动合同期限为十年，甲方同意，在薪酬之外先向乙方一次性支付综合经济补偿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该补偿金在本协议签署之后三十日内支付。并约定乙方违反约定的，除应当向甲方全额返还本协议一百五十万元综合经济补偿金之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该协议签署后，美亚控股公司在三十日内并未向杜宏宇支付约定款项。2013年10月21日美亚控股公司又与杜宏宇重新签署劳动合同，合同条款与2013年5月1日签署劳动合同相一致。2013年10月21日美亚控股公司亦与杜宏宇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除将第四条约定的乙方违约赔偿金调整为壹佰万元外，其余条款与2013年5月1日美亚控股公司与杜宏宇签署补充协议条款相一致。2013年10月21日的补充协议签署后，美亚控股公司由徐xx代美亚控股公司于三十日内向杜宏宇转账150万元。杜宏宇认可收到徐xx代美亚控股公司支付的150万元。
杜宏宇于2015年11月29日以美亚旅游公司拖欠工资等为由向美亚旅游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
本案经过举证质证，双方争议为杜宏宇是否应向美亚旅游公司返还50万元赔偿金。美亚旅游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中约定杜宏宇应凭其向原用人单位支付的离职补偿金票据报销50万元，杜宏宇自双方签署《补充协议》至今均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且杜宏宇在十年的劳动合同期限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应返还50万元.杜宏宇表示其本人具有飞行签派员执照，有大量各运输航班、公务机运控、通用航空领域丰富高管经验，在航空领域有很多社会资源和人脉资源，《补充协议》所记载的50万元虽名为向上一家单位支付的离职补偿，实则是美亚旅游公司为吸引杜宏宇加入而支付的，这属于行业惯例，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一年多的时间里，美亚旅游公司也从未向其催要过相关票据，可见美亚旅游公司也明知和认可该款项性质。杜宏宇亦表示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因美亚旅游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故其无须承担经济补偿金返还责任。
关于美亚旅游公司向杜宏宇支付工资情况。法院查明，美亚旅游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杜宏宇建设银行卡号为×××银行卡转账支付，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美亚旅游公司均按月向杜宏宇支付工资33333元。美亚旅游公司与杜宏宇自2014年10月起就工资发放情况存在争议，内容如下：
1、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工资情况。杜宏宇表示2014年11月11日起银行卡中收到48675.15元，其主张该笔费用中有33333元系美亚旅游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10月工资，超出部分15342.15元为美亚旅游公司代美亚控股公司支付工资。杜宏宇表示美亚旅游公司支付2014年11月工资为17329.38元（银行账单上显示由徐xx付款），2014年12月工资为20000元（银行账单上显示由徐xx付款），上述两个月均未足额发放工资。美亚旅游公司认可上述两个月未按照33333元的标准向杜宏宇支付报酬，但主张徐xx向杜宏宇转账支付的17329.38元中系代美亚旅游公司支付2014年11月工资11536.66元，剩余5792.72元为徐xx代美亚控股公司向杜宏宇付款。徐xx付款的20000元中也系代美亚旅游公司支付2014年12月工资11536.66元，剩余8463.34元系徐xx代美亚控股公司支付杜宏宇2014年12月工资。就上述两个月工资标准调整情况，美亚旅游公司陈述因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召开中、高层管理人员会议，讨论通过公司管理制度，自2014年11月起员工工资发放由每月2日调整为10日，并执行新的薪酬制度、业务部门实行绩效考核，按照当月工作完成情况计发薪酬。公司依据该制度对杜宏宇工资进行调整，调整后杜宏宇的税后工资总额仍旧为33333元，其中13333元为基本工资，20000元为绩效工资，绩效工资待满一年后，综合完成的工作任务、质量等进行核发。美亚旅游公司表示2014年11月及12月的绩效工资，公司于2015年2月向杜宏宇转账支付40000元。就上述主张，美亚旅游公司提交《公司管理制度宣讲》、《通告》、《杜宏宇调整后的工资说明》。《公司管理制度宣讲》记载美亚旅游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召开中、高层管理人员会议，就公司相关管理制度进行了研究讨论，且通过讨论方案，并报公司董事会批准，现予公司范围内进行宣讲。该宣讲方案涉及考勤管理制度、请假管理制度、加班管理制度、人员聘用制度、薪酬调整通知、差旅管理制度、车辆管理制度七方面。《通告》显示为美亚旅游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向公司全体员工发出通知，通知自2014年11月起公司发薪日期进行调整，且自当月起执行新的薪酬制度、业务部门进行绩效考核，按照当月工作任务完成情况计发薪酬。《杜宏宇调整后的工资说明》原文为“依据公司通过的业务部门实行绩效考核制度，自下月起，杜宏宇调整后的工资总额为税后33333元/月，其中13333元为基本工资，每月发放，20000元为绩效工资，待每满一年后综合其完成的工作任务、质量等，按照公司规定的办法予以评定，依据评定结果，发放该绩效工资。”杜宏宇对美亚旅游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上述证据均为美亚旅游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本人签字确认，主张美亚旅游公司自2014年11月起即单方降薪。杜宏宇认可2015年2月12日建设银行卡中收到4万元为美亚旅游公司补发2014年11月及12月工资。
2、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杜宏宇表示上述期间的美亚旅游公司的工资均由徐xx通过向其建设银行卡转账支付，具体金额为2015年1月22670.62元、2月20000元、3月10000元、4月41838元（杜宏宇表示该月超出33333元部分为补发2月工资差额）、5月至9月每月均为20000元。杜宏宇陈述其在2015年2月16日至3月22日期间请休病假，但扣发相应的病假工资后，美亚旅游公司仍未足额发放工资。美亚旅游公司认可上述月份工资均由徐xx向杜宏宇建设银行卡付款数额，但对每笔款项的数额进行拆分，表示徐xx代美亚旅游公司支付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月11536.66元、2月12001.09元、3月2018.74元、4月21536.66元、5月11536.66元、6月11536.66元、7月至9月均为11488.66元。剩余部分为徐xx代美亚控股公司向杜宏宇支付工资。
3、2015年10月后工资情况。美亚旅游公司于2015年10月后未再向杜宏宇支付工资。美亚旅游公司主张2015年10月起杜宏宇未再到岗出勤，就此主张提交人事部负责人王xx书面情况说明及打卡数据导出记录。杜宏宇对美亚旅游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杜宏宇指出美亚旅游公司提供的打卡记录中，自2014年2月23日后即存在多数未记载打卡出勤的情况，但美亚旅游公司仍足额支付工资，显然美亚旅游公司对其不进行打卡的考勤管理方式，也因其频繁往来于北京、海南，更加印证美亚旅游公司并未对其进行考勤的管理。
再查，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由美亚控股公司在北京为杜宏宇交纳社会保险。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
美亚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公司管理制度宣讲》、《通告》、《杜宏宇调整后的工资说明》、《市场营销部职责》、《杜宏宇美亚航空岗位说明书》均为美亚旅游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杜宏宇签字确认，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王xx书面情况说明，该证据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对王xx书面情况说明法院不予采信。打卡数据导出记录，无法与原始载体核实，法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杜宏宇提交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及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内容真实、合法，法院予以采信。
美亚旅游公司以要求杜宏宇返还50万元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美亚旅游公司不服该决定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美亚旅游公司与杜宏宇系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署《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诉争问题为，在杜宏宇既未向美亚旅游公司提供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补偿金票据，也未服务满十年的情况下提前解除劳动关系，50万元补偿金是否应予返还。就杜宏宇未提供票据问题，法院认为，美亚旅游公司与杜宏宇于2013年4月1日签署《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美亚旅游公司）为乙方（杜宏宇）报销与原单位办理离职须支付的赔偿金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到甲方办理入职手续并正式到岗后，乙方凭原单位出具的赔偿金发票到甲方财务部进行报销”。2013年4月8日美亚旅游公司在未收到任何票据的情况下即向杜宏宇支付相应款项，且在长达两年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也未向杜宏宇催要相关票据，表明美亚旅游公司以其实际支付行为，变更了协议内容，默认杜宏宇无须提供票据。就杜宏宇合同期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返还款项，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可知，如系因杜宏宇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杜宏宇需返还经济补偿金。反之，如因美亚旅游公司原因致劳动合同提前解除，杜宏宇则不负有返还综合经济补偿金的义务。杜宏宇系以美亚旅游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与美亚旅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需对美亚旅游公司是否拖欠工资做出判断。从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规律性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可明显体现两家公司系分别向杜宏宇不同银行卡支付各自工资。本案中，美亚旅游公司、美亚控股公司虽主张自2014年10月后向杜宏宇建设银行卡中转账金额包含有部分替代美亚控股公司支付工资，但法院认为，杜宏宇虽为高管人员，但其工作内容并不涉及财务领域，两家公司并未明确向杜宏宇告知工资转账存在替代给付时，杜宏宇无法认可建设银行的付款金额中包含有美亚旅游公司替代美亚控股公司给付款项，鉴此法院认为，应按照以往发放工资惯例以不同的银行卡进行区分，分别核算工资。就美亚旅游公司工资支付情况，美亚旅游公司虽表示自2014年11月起，公司出台《公司管理制度宣讲》、《通告》、《杜宏宇调整后的工资说明》、。《公司管理制度宣讲》，将杜宏宇工资由原来的33333元，变更为基本工资13333元，绩效工资20000元，根据考核结果，年终发放。对此，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考核属于其行使用工管理权和用工自主权的范畴，但此种考核需以规则明确、公平合理、程序正当为前提。一方面，美亚旅游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并无杜宏宇签字确认，杜宏宇亦否认知悉上述规则，对考核规则的公开性存疑。另一方面，美亚旅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也未体现存在任何考核依据及考核结果，因此，法院认为，实则是用人单位无故扣发杜宏宇工资。法院对美亚旅游公司依据上述文件主张对扣发杜宏宇2015年9月前绩效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亦因杜宏宇需在北京、海南两地工作，显然仅有美亚旅游公司出具的单方制作的考勤记录及未到庭接受询问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杜宏宇存在旷工行为，故法院对美亚旅游公司主张2015年10月后杜宏宇未到岗工作因而无须支付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鉴此，法院根据杜宏宇工资标准、病假期间、建设银行卡中实发金额数额核算，美亚旅游公司确未足额支付杜宏宇工资。杜宏宇以美亚旅游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因美亚旅游公司存在拖欠杜宏宇工资的违法行为，致双方劳动关系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十年劳动合同期限内提前解除，属《补充协议》中第五条约定“在本合同期限内，因甲方（美亚旅游公司）原因提前解除本合同的，乙方（杜宏宇）不承担经济补偿金的返还。”之情形，鉴此，法院对美亚旅游公司要求杜宏宇返还5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美亚旅游航空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京01民终6981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美亚旅游公司存在拖欠杜宏宇工资的事实，杜宏宇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美亚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杜宏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美亚旅游公司与杜宏宇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补充协议》第三条的规定，美亚旅游公司为杜宏宇报销与原单位办理离职须支付的赔偿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杜宏宇到美亚旅游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并正式到岗后，凭原单位出具的赔偿金发票到甲方财务部进行报销。根据上述约定，美亚旅游公司向杜宏宇支付50万元的前提条件是凭票报销。但是在履行该补充协议过程中，美亚旅游公司直接向杜宏宇支付了50万元，未要求杜宏宇提交票据，应当视为双方变更了协议内容。美亚旅游公司以杜宏宇未实际支付原单位离职赔偿金为由要求其返还5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第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间因美亚旅游公司原因提出解除本合同，杜宏宇不负责赔偿金的偿还。如因杜宏宇原因提出提前离职，本合同履行不满一年的由杜宏宇偿还给美亚旅游公司全部的赔偿金报销款；一年以上而不满两年，杜宏宇偿还给美亚旅游公司90％的赔偿金报销款……通过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因杜宏宇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杜宏宇需要依合同已履行年限按比例返还美亚旅游公司50万元，反之则无须返还。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美亚旅游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杜宏宇工资的事实，杜宏宇以此为由提前解除合同，属于双方约定因美亚旅游公司原因提出解除本合同。美亚旅游公司上诉主张对此约定应进行限制性解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美亚旅游公司以杜宏宇没有按合同约定工作满十年为由要求其返还5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追加美亚控股公司为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美亚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美亚旅游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磊
审 判 员 刘芳
代理审判员 孙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