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商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定国。
委托代理人（�别授权代理）翁舟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燕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婉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定国为与被上诉人徐勇、郭燕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定国及委托代理人翁舟娜、被上诉人徐勇、被上诉人郭燕红及委托代理人林婉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勇与郭燕红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6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1994年5月份，徐勇作为户主与郭燕红及徐勇的爷爷、奶奶共四人申请在原有老房基础上建新房，于1994年7月份获批，后建成本案所涉鲁家峙路88号房屋（建筑面积259m2），于1995年5月8日取得产权证，登记在徐勇名下，现徐勇爷爷奶奶均已去世。徐勇与郭燕红婚后购买了位于本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同济路246号601室房屋（产权面积55.56**），登记在郭燕红名下，该房屋于2013年11月份出卖给他人。2010年5月份左右，徐勇与郭燕红以银行按揭方式向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本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期房（面积148.76m2）及车位，2013年8月份，徐勇通过向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退房并由案外人徐海龙购入该房的方式将该房转让给案外人徐海龙，徐勇归还了该房尚欠贷款本金422916.79元。2010年9月份，徐勇与郭燕红购买别克牌sgm7168ata小轿车一辆，登记在郭燕红名下。2013年5月14日，徐勇与郭燕红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债务处理内容（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为：鲁家峙路88号房屋、同济路246号601室房屋及别克小轿车归郭燕红所有，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及车位归徐勇所有，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按揭贷款由徐勇承担。鲁家峙路88号房屋产权登记一直未作变更。2013年9月24日，高定国以民间借贷为由对案外人李海及徐勇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8日，普陀法院作出（2013）舟普虾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海应归还高定国借款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徐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勇于2014年1月3日提出上诉，后因徐勇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诉讼费，案件按撤诉处理，（2013）舟普虾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3月20日生效。徐勇与郭燕红离婚时，鲁家峙路88号房屋已列入拆迁范围，但徐勇和郭燕红未与相关部门签订拆迁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徐勇所负债务的事实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徐勇在�郭燕红离婚分割财产时是否损害了高定国的债权利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徐勇与郭燕红离婚时，夫妻共有财产有：鲁家峙路88号房屋、同济路246号601室房屋、别克小轿车、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及车位，其中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尚有按揭贷款420000元左右。双方对上述共有财产作如下分割：鲁家峙路88号房屋、同济路246号601室房屋、别克小轿车归郭燕红所有，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及车位归徐勇所有，按揭贷款由徐勇承担。本案徐勇对高定国的债务系基于为他人提供担保而产生，在徐勇与郭燕红离婚时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尚不明确，相关诉讼程序在此之后才启动，且鲁家峙路88号房屋在徐勇与郭燕红离婚时虽已列入拆迁范围，但徐勇和郭燕红尚未与相关部门签订拆迁协议，当时的拆迁补偿政策也尚未明确。综合以上情况，再结合徐勇与郭燕红各自分得的财产性质、状况、房产所处地段及分割当时的市场行情，故认为徐勇与郭燕红各自分得的财产在分割当时价值基本相当，并无明显不妥，徐勇当时并不存在故意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以逃避债务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高定国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不成立。高定国认为鲁家峙路88号房屋拆迁利益巨额且被告享有3／4份额，徐勇将该房屋无偿转让给郭燕红损害了高定国的债权利益，并向本院申请对鲁家峙路88号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因鲁家峙路88号房屋属农村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农村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一般包括土地征收补偿利益、地上建筑物补偿利益、安置补助利益及签约奖励费用等，与房屋本身的市场价值�不完全一致，故鲁家峙路88号房屋的评估对于本案的处理非属必需，故对高定国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高定国主张徐勇享有该房屋拆迁利益3／4的份额亦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高定国请求撤销徐勇与郭燕红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债务分割条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进而，对高定国要求徐勇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定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高定国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高定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债务系基于为他人担保而产生，在徐勇与郭燕红离婚时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尚不明确，相关诉讼程序在此之后才启动系对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对有争议的鲁家峙88号房屋未查明其实际价值，也不准许�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剥夺了上诉人的正当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勇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本来就是欺诈行为，放高利贷，当时他们说借款和自己没有关系的。
被上诉人郭燕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郭燕红与徐勇离婚时，双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价值相当，且当时舟山市普陀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5月2日发出《通知》，自2013年5月21日起，全面停止对鲁家峙全岛居、农民的拆迁工作。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要求评估鲁家峙路88号房屋合法合理。二、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徐勇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未损害上诉人债权利益，不存在故意使财产不当减少以逃避上诉人债务而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徐勇离婚时，对徐勇是否有债务等情况毫无所知，且离婚时徐勇作为债�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尚未明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燕红向本院提交了鲁家峙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及《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其与徐勇所生儿子一直为其本人所抚养，抚养费也是由其负担，公证书证明儿子变更为由其本人抚养。
被上诉人徐勇对《证明》和《公证书》均无异议。
上诉人高定国认为《证明》无负责人签名，对盖章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夫妻之间抚养费如何负担村委会不可能介入，故村委会没有能力出具这种证明，抚养关系要看离婚协议，对郭燕红实际抚养儿子无法确认。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公证书》是二被上诉人为了本案诉讼串通所为，目的是为了平衡双方权利义务，徐勇少分家产、郭燕红多得家产而无需抚养儿子，双方财产分割不均，郭燕红认识到这一点才故意做了这份《公证书》，公证时间2014年10月9日，距离离婚时间已很久。
上诉人高定国申请本院向沈家门街道拆迁办查明鲁家峙路88号房屋在2013年5月徐勇和郭燕红离婚之前已列入拆迁安置范围的事实及该房屋的安置利益；向舟山市汇城房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对鲁家峙路88号房屋的《拆迁房屋评估报告》。本院依法对沈家门街道鲁家峙村党支部书记郭某、舟山市汇城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陈剑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在舟山市汇城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对鲁家峙路88号的拆迁房屋分户评估报告。
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高定国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已证明了二上诉人离婚时明知鲁家峙路88号房屋的实际拆迁价值，且有评估报告印证，二上诉人在离婚分割财产时明显存在使一方的财产不当减少以逃避债务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徐勇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认为离婚时鲁家峙拆迁已全面停止，没有要鲁家峙老房子是因为不值钱，豪布斯卡的房子还有升值空间，离婚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被上诉人郭燕红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评估报告是根据被拆迁人与拆迁人达成拆迁协议意愿时才进行评估的，在被拆迁人不同意评估的情况下，评估公司对被拆迁房屋的价值不可能进行全面了解，不能作为评估依据。鲁家峙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即使评估也是按照工程造价，仅作为房屋拆迁之用，不能作为未拆迁农村房屋价值计算标准。对证人郭某证言，认为他对舟山市普陀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2013年5月2日做出的通知作了不一样的陈述，通知载明从5月21日开始是全面停止拆迁，而郭的�解是暂停拆迁，与通知公示的意思不一致。因此，在被通知全面停止拆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郭燕红与徐勇在离婚时并未做出有利于郭燕红的财产分割，也没有侵害上诉人高定国的利益。另外，关于行情价格也不能作为未拆迁房屋的价格估算标准。
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定国、被上诉人徐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郭燕红提供的证据与离婚协议相关约定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应予撤销没有关联，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9年7月14日，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沈家门街道办事处鲁家峙新农村建设办公室公布实施《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沈家门街道办事处鲁家峙新农村建设办公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以下简称《拆迁实施办法》），载明由舟山市普陀区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投资公司）负责对鲁家峙村新农村建设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工作，并具体规定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式可实行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在实施拆迁安置工作中，旅游投资公司委托舟山汇城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城估价公司）对鲁家峙已列入拆迁范围房屋以产权调换价格进行了分户评估。按照当时的安置房购买价格，被拆迁人基本可以购买同等面积的安置房。汇城估价公司对登记在徐勇名下的总面积为259.02平方米鲁家峙路88号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总额评估为950794元。截止2013年5月，鲁家峙岛上居、农民拆迁率已达到86%以上。同年5月2日，旅游投资公司发出通知，自2013年5月21日起，将全面停止对鲁家峙全岛居、农民的拆迁工作，有意愿接受现行拆�安置政策（即《拆迁实施办法》）的在5月20日前可以继续进行签约拆迁。2013年5月14日，徐勇与郭燕红协议离婚，对名下财产进行了分割。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勇对上诉人高定国负有到期债务已为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在被上诉人徐勇负有债务期间，徐勇在与被上诉人郭燕红离婚分割财产时是否损害了上诉人高定国的债权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勇、郭燕红在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鲁家峙路88号房屋、同济路246号601室房屋及别克小轿车归郭燕红所有，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及车位归徐勇所有，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按揭贷款由徐勇承担。其中同济路246号601室房屋于2013年11月份由郭燕红以28万元价款出卖给他人，景瑞·豪布斯卡花园14幢401室房屋及车位由徐勇于2013年8月通过向舟山景瑞置业有限公司退房并由案外人徐海龙购入该房的方式以总价130.9088万元将该房转让给案外人徐海龙，后徐勇归还了该房尚欠贷款本金422916.79元。鲁家峙路88号房屋建筑面积259.02平方米，按照徐勇与郭燕红离婚当时拆迁安置政策可以置换几乎同等面积安置房，结合当时同地段安置房买卖市场价格行情，和离婚协议中徐勇与郭燕红关于由徐勇抚养儿子的约定，郭燕红分割所得财产（两套房产加汽车一辆）的价值已远远超过徐勇分割所得财产（一套房产）的价值。另外，虽然旅游投资公司于2013年5月2日发出通知全面停止鲁家峙岛拆迁工作，但通知明确2013年5月20日前居民、农民户仍可继续签约拆迁并办理拆迁相关手续，即徐勇与郭燕红于2013年5月14日签署离婚协议并分割财产时仍可以将鲁家峙路88号房屋置换成安置房，徐勇与郭燕红均明知并能享受该拆迁安置利益。上诉人徐勇、郭燕红辩称难以�估鲁家峙路88号房屋价值进而认为该房价值较低没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徐勇在与郭燕红离婚分割财产时损害了上诉人高定国的债权利益，本院对上诉人高定国请求撤销被上诉人徐勇与郭燕红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债务处理的条款（离婚协议第三、四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上诉人高定国要求被上诉人徐勇赔偿其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徐勇与郭燕红2013年5月14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债务处理的条款（离婚协议第三、四�）；
三、被上诉人徐勇赔偿上诉人高定国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俊杰
审 判 员 徐显锋
审 判 员 曹 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