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10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
负责人：许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凯，男，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业辉，男，200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崔建凯，本案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荣，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兰，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春峰，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洪顺运输有限公司。
原审原告崔建凯、王政荣、韩秀兰与原审被告义县洪顺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义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灯民初字第013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中保财险义县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保财险义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冰、被上诉人崔建凯、崔业辉、王政荣、韩秀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春峰均到庭参加诉讼。义县洪顺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崔建凯、崔业辉、王政荣、韩秀兰一审诉称：2015年6月11日20时30分许，崔建凯驾驶辽K725**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灯塔市沈营线山岳堡村海平饭店门前时，与前方停驶在道路西侧路边卞瑛军驾驶的辽G713**、辽G75**挂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崔建凯、辽K725**轿车乘车人王晓丹、邢帅、崔业辉四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崔建凯、王晓丹、邢帅、崔业辉四人被送至灯塔市中心医院治疗，王晓丹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5年7月7日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建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卞瑛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晓丹、邢帅、崔业辉无事故责任。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王晓丹死亡赔偿金581，6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74，492元、丧葬费24，555元，事故处理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10，000元，被抚养人王政荣、韩秀兰生活费410，400元（20，520元×20年×2人÷2），崔业辉61，560元（20，520元×6÷2），合计1，252，647元，在交强险赔偿4万元，余款1，212，647元的30%额即363，794元，由被告负担。合计请求赔偿额403，794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义县洪顺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未作出答辩。
被告中保财险义县公司一审辩称：辽G713**、辽G75**号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挂车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合理部分同意赔偿，交强险赔偿后，超过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30%在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原告崔建凯与死者王晓丹虽然在城市买楼房，但在城市居住没有超过一年以上，不同意按城镇标准赔偿。诉讼费不是保险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1日20时30分许，崔建凯驾驶辽K725**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灯塔市沈营线山岳堡村海平饭店门前时，与前方停驶在道路西侧路边卞瑛军驾驶的辽G713**、辽G75**挂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崔建凯、辽K725**轿车乘车人王晓丹、邢帅、崔业辉四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5年7月7日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建凯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未确定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该起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过错。卞瑛军驾驶反光标识夜视效能大部分尖效局部粘贴不规范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因排除故障临时停车未开启危险预警闪光灯，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是该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过错。乘车人王晓丹、邢帅、崔业辉无事故过错。事故发生后，崔建凯及王晓丹、邢帅、崔业辉被送到灯塔市中心医院治疗，王晓丹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王晓丹1982年1月2日出生，殁年33周岁，2002年4月21日与崔建凯结婚，于2002年10月15日生育崔业辉，现年12周岁，学生。婚后居住灯塔市文化街八栋6号楼40号5单元5楼，灯塔市烟台街道文化社区加以证明。王晓丹父亲王政荣现年58周岁，母亲韩秀兰现年57周岁，均为农业户口。崔建凯、王晓丹于2014年7月8日在辽阳市白塔区中泽城购买30号楼1301室房屋居住至今。有辽阳仲量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区卫国路街道办事处为其出具居住证明。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辽G713**、辽G75**挂车登记所有人义县洪顺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传唤义县洪顺运输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到庭参加诉讼，该公司没有到庭。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质证意见、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户籍、婚姻证明等在卷佐证，可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到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关于原告请求以下赔偿：1、死亡赔偿金581，6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受害人王晓丹殁年33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其为农业户口，2013年5月迁入辽阳市文圣区居住，于2014年7月8日在辽阳市购买了自己居住楼房，其为城镇常住居民，其赔偿标准按《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以下简称“数据”）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2元，计算20年，计581，640元（29，082元×20年），原告请求合理。2、精神损害抚慰金174，492元，《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晓丹在事故中死亡，造成其家属严重的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有理。其精神损害赔偿按“数据”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2元，赔偿6年，计174，492元（29，082元×6年），原告请求合理。3、丧葬费24，555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数据”辽宁省2015年度丧葬费为24，555元，原告请求合理。4、事故处理10，000元，根据“解释”第十七条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除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在审判实践中，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中3人每人一个月的误工费来补偿受害人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中支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赔偿标准一般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为35，128元，每月核2，927元，计三个月误工费为8，781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471，96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至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王政荣，现年58周岁，未达到无劳动能力和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韩秀兰，现年57周岁，根据女职工退休政策，其已达到无劳动能力或是丧失劳动能力的人，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定条件并合理，其为农业户口，居住农村，其赔偿标准按抚养人王晓丹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520元，计算至20年，其有两名子女，被抚养系数2人，被扶养生活费为205，200元（20，520元×20年÷2），被扶养人崔业辉，现年12周岁，其为未成年人，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年限为6年，其在城市居住并就读初中，其赔偿标准按“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520元计算，其被抚养系数2人，其父亲应承担一半抚养费，其被扶养生活费为61，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合计266，760元。原告各项损失1，056,228元。6、关于请求侵权人卞瑛军赔偿责任一节，肇事司机卞瑛军为义县洪顺运输有限公司所雇佣，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撤回对其诉讼合理。其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保财险义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应由保险人对造成的损害在辽G713**、辽G75**货车交强险项下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在该车投保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三者险100万元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赔偿。因该起事故还造成邢帅、崔业辉身体受伤，并被评定伤残，交强险应共享份额，原告要求在交强险份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4万元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辽G713**、辽G75**挂货车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崔建凯、王政荣、韩秀兰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辽G713**、辽G75**挂货车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崔建凯、王政荣、韩秀兰其他损失1，016，228元的30%赔偿额即304，868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计赔偿344,868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56元，（已交纳5，073元，应补交2，283元）减半收取3，678元，应收取部分由原告负担1，143元，中保财险义县支公司负担2，535元。
中保财险义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事故责任崔建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我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按城镇居民收入的六年计算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二、精神抚慰金不应判决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三者险条款约定：精神抚慰金属于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因此，超过交强险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法院判决也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赔偿韩秀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韩秀兰没有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8781元过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谁是处理事故人员，其工作单位等相关证据，因此，判决给付三人三个月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上诉人同意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判决赔偿3人10天的费用，即2390.4元。
崔建凯、王政荣、韩秀兰二审答辩认为：一、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1、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法院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7条规定，结合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原审法院按六年标准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合理且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2、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我国关于劳动者退休年龄的规定，其年龄已达到退休年龄，符合丧失劳动能力的法律规定。而且答辩人韩秀兰唯一承担赡养义务的女儿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导致其赡养，经济收入减少，势必影响到其以后的生活。因此，根据答辩人韩秀兰的实际生活处境，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给予支持。三、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损失。虽然原审判决以误工费的形式认定上诉人赔偿8781.00元，但该费用实质是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费等相关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县洪顺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中，因争议各方对灯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明确。现争议双方对王晓丹因本起交通事故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适用标准均有异议。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赔偿韩秀兰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对被扶养人韩秀兰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未予查清。同时，本案起诉状及庭审笔录中所列原告均为崔建凯、王政荣、韩秀兰三人，而判决书当事人身份情况原告则列崔建凯、崔业辉、王政荣、韩秀兰四人，判决主文则只有崔建凯、王政荣、韩秀兰三人，前后不一致，重审时一并对该情况予以核实。对精神抚慰金及处理事故人员的费用，应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事故责任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综合裁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5）灯民初字第01303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灯塔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退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
审 判 长 都 伟
审 判 员 戴慧琦
代理审判员 徐莲凤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