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4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双溪西路***号（老板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傅桂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玉斌，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广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解放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马金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红艳，浙江首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胜明，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一审被告：金华市现代房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迎宾大道建科大楼*楼。法定代表人：沈锦旺，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金华市广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丁胜明及一审被告金华市现代房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金城公司需为钢材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1.金城公司与现代公司只是借用公司工程施工资质的关系，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为该项目的开发商现代公司。丁胜明系通过现代公司直接接触到涉案工程，现代公司将该项目直接指定发包给丁胜明，丁胜明是现代公司实际指定的施工人。2014年5月6日丁胜明与金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仅是应现代公司多次要求而签订，实际并未履行。2.丁胜明与广丰公司签订《钢材供需合同》完全是个人行为，金城公司对该合同并不知情，也未收取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拖欠的钢材款系丁胜明的个人债务。3.丁胜明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丁胜明系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可以使广丰公司相信他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且构成表见代理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金城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毫无依据。4.原审法院判决金城公司对广丰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也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更是毫无法律依据。（二）原审未查清丁胜明与广丰公司之间的合同、供货内容、欠款清单、货款实际支付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案关键当事人丁胜明依法应当到庭。根据广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用于证明所需钢材金额的仅为供货单据和欠款清单。欠款清单中仅有刘美珍签字，其并非是合同指定的货物对账人，也非金城公司的职员或授权人，是否真实存在也未核实，该份证据应由丁胜明到庭说明或进行笔迹鉴定。一审中，金城公司曾提出笔迹鉴定的口头申请，一审法院仅因金城公司未按时提交书面申请就对申请不予受理，而直接认定丁胜明签字为真实，导致该案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三）涉案货款应当先由担保人现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城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相关法条中也无“补充清偿责任”的概念。假设金城公司与丁胜明真的存在委托关系，清偿顺序也应当在担保方现代公司之后。（四）金城公司与现代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仲裁结果会对本案结果产生直接影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审法院却以该仲裁结果不影响本案审理为由，驳回中止审理的申请，显属错误。若仲裁结果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则金城公司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广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原审认定金城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丁胜明为实际施工人证据充分。金城公司知道并认可广丰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钢材以及尚欠货款金额等事实。（二）因金城公司对其与现代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文书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从未有异议，所以其在涉案工程中所处地位不会改变。所涉仲裁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对各方关系和责任的认定。（三）综合全案证据，金城公司为收取管理费而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丁胜明，后未能尽到监管义务，且金城公司承认广丰公司提供的钢材已用于涉案工程并书面确认欠款金额。故原审判决金城公司对丁胜明所欠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请求本院驳回金城公司的再审申请。现代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金城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金城公司所称现代公司直接将项目发包给丁胜明的事实不存在，且相关施工材料可以证明金城公司一直在行使该项目的管理和监督。金城公司虽未在《钢材供需合同》上签字盖章，但丁胜明的行为本身就代表了金城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且钢材也实际用于金城公司承包的同心阁项目中。事实上，金城公司对丁胜明的行为在事后又进行了追认，2014年5月20日金城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5条表明金城公司对工程中钢材的供应和款项支付情况是明知的。金城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被挂靠人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有民法理论根据和判例支持的。（二）原审判决现代公司对400吨钢材款即1333992.3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现代公司有异议。现代公司与金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中的钢材款的约定是在每个进度支付款中包含钢筋的用量款，截止现在现代公司已经支付工程进度款达70%，已在担保范围内履行了保证责任。（三）至于金城公司提出所欠货款应当先由担保人现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观点，纯属混淆事实、曲解法律。（四）关于金城公司与现代公司之间的仲裁案，已经开庭三次，近日即将裁定，金城公司要求中止审理已无必要。金城公司对同心阁项目无故停止施工，给现代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必然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本院驳回金城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金城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围绕该两项事由及相关再审主张，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金城公司认为，原审未查清丁胜明与广丰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供货单据、欠款清单等证据的真实性致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经查，一审庭审中，金城公司对《钢材供需合同》的真实性、37份物资提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由此确认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对2014年12月17日出具的欠款清单，清单落款处有刘美珍的签名及丁胜明的签名捺印，一审庭审质证环节，金城公司虽口头提出对丁胜明的签字申请鉴定，但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该欠款清单上载明的钢材交付情况与37份物资提货清单内容吻合，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规则及证据之间的印证关系，确认欠款清单上丁胜明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在综合认证《钢材供需合同》、欠款清单、《协议书（挂靠）》、《协议书（施工）》、物资提货单等多份证据的基础上，对案涉各方的法律地位、钢材款结欠金额等事实作出认定，有相应依据。金城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1.原审判令金城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有无法律依据？首先，丁胜明与金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挂靠）》、金城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施工）》已清楚证明三方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即：现代公司为工程发包方，金城公司为工程实际承包人，丁胜明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挂靠于金城公司。现金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现代公司直接发包给丁胜明，工程实际施工人应认定为现代公司和丁胜明，与事实不符，该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其次，《钢材供需合同》虽系丁胜明与广丰公司签订，但在责任主体的认定上，除丁胜明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外，金城公司作为出借建筑资质的被挂靠方，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钢材供需合同》已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的名称、供货地点并指定了具体签收人员，结合物资提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钢材确系用于涉案工程建设的事实。而金城公司作为工程实际承包方，在出借建筑资质收取管理费、取得利益的同时，应当清楚并承担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法律后果，由此加强对挂靠人及其承建工程的监督管理。金城公司出借资质、未尽监督管理职责与丁胜明拖欠涉案钢材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对丁胜明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补充清偿责任。原判决判令金城公司承担相应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及公平原则，实体处理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金城公司还主张其清偿责任的顺序应在担保人现代公司之后，该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2.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中止审理的规定，原审未中止审理本案有无不当。经查，金城公司与现代公司的仲裁案件系双方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发的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仲裁案件的处理结果亦不影响本案对各方关系和责任的认定。故本案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诉讼的六类情形，原审未予中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两点，原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申请人金城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亦不成立。综上，申请人金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金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黄培良代理审判员  楼 颖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