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刑一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朋朋，男，农民。2008年1月24日因犯抢夺罪被高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盗窃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09年10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高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2012年9月29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宝良，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朋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朋朋及辩护人刘宝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7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赵朋朋酒后因琐事对赵某甲不满。被告人赵朋朋在位于山东省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赵某甲的家中，用脚多次踢踹醉酒的赵某甲的头部，致赵某甲重度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赵某甲仍处于昏迷状态。2014年1月17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赵朋朋传唤到案。2014年4月18日赵某甲伤情恶化因重度颅脑损伤、迁延性昏迷，继发融合性小叶性肺炎，导致呼吸衰竭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运动鞋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张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法医学尸体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赵朋朋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并一一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朋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要求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朋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以“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对具体情节已记不清”为由，不予供认。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赵朋朋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赵朋朋酒后因琐事对伯父赵某甲产生不满，在山东省高青县田镇街道办事处南赵家村赵某甲家中，用脚踢踹醉酒的赵某甲头部，致赵某甲医治无效于2014年4月18日死亡。经鉴定，赵某甲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迁延性昏迷，继发融合性小叶性肺炎，导致呼吸衰竭死亡。2014年1月17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赵朋朋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某（赵朋朋的女友）证实：2014年1月17日晚上，赵朋朋和他大爷（指赵某甲）在他奶奶家喝酒，因为家里的琐事产生分歧，每人喝了1斤多白酒后赵某甲喝醉酒摔倒了。赵朋朋推着车子去送赵某甲，我赶到赵某甲家时听见屋子里有很大的一声响动，进屋看到屋子里很乱，茶几断成两半，赵某甲躺在床边的地上，赵朋朋正在用脚跺他大爷的头部，我过去拉他，他又朝他大爷踢了几脚。我往屋子外面跑，想去打“120”的时候，回头看到赵朋朋拿起暖水瓶朝他大爷扔过去。之后，我让别人打了“120”急救电话。
（2）孙某甲（赵某甲之妻）证实：2014年1月17日21时许，我下班回家听见家里有吵声，看到客厅里面的电视机、茶几等被摔的乱七八糟，南边里屋内赵朋朋两手抓着我丈夫的肩膀从后面提着他，我丈夫头、两手耷拉着不动，身子半坐着，在他的身子北边地面上有直径半米的一摊血。我报警民警去后，赵朋朋说人是他打的，我质问赵朋朋为什么把他大爷打成这个样，赵朋朋说我丈夫不管他奶奶，边说还要打我。赵某甲被赵朋朋打伤住院，因为家中没钱治疗，从医院出院回家治疗，2014年4月18日中午病情恶化死亡。
（3）赵某乙证实：2014年1月17日21时许，赵朋朋让我去看看他大爷（指赵某甲），我拉着赵朋朋到了赵某甲家，看见客厅里碎了一地玻璃，电视机啥的都摔烂了，赵某甲朝南跪在地上头着地，地上流了一大摊血。当时看见赵某甲伤成那样，我打了赵朋朋胸膛两拳，赵朋朋打了我脸一拳，把我鼻子打破后给我下了跪，还跑到外面拿砖头把自己的头砸破了，民警来后赵朋朋说是赵某甲打的。
（4）赵某丙证实：2014年1月17日晚上8点半左右，我在赵某甲家门口看见赵朋朋用三轮车推着赵某甲，我和赵朋朋架着赵某甲胳膊把他抬到屋里，我叫来赵某丁一起把赵某甲抬到床上，给他脱了外衣，盖上被子，赵某甲一动不动，身体发软，叫也不做声。赵某甲母亲（孙某乙）来后，我与赵某丁就走了。
（5）赵某丁证言证实内容与赵某丙证言基本一致。
（6）赵某戊证实：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21时许，一个女孩（指张某某）到我家说赵朋朋杀他大爷了，让我快点打“120”、“110”，说着还给我跪下了，我就用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
2、勘验、检查、扣押笔录
（1）高青县公安局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的高公（刑）勘（2014）k370322100000201401001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勘查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11时0分至同日14时50分，现场位于高青县田镇镇南赵家村赵某甲家，客厅双人沙发正南侧地面上为散落状玻璃碎片、茶杯、电视机等物品，客厅中间位置为一半断裂的茶几。南侧卧室地面上散落银白色玻璃碎片，卧室双人床头上有散落状银白色玻璃碎片，衣柜从南面数第一扇门东侧为一半断裂的长60厘米、宽52厘米的茶几，茶几背面有暗红色斑迹（拍照提取），茶几南侧为东西长80厘米、南北长28厘米的血泊，北侧为南北长78厘米东西长69厘米的血泊（拍照后棉签蘸取，棉鞋南侧为血足迹），（拍照后棉签擦取），茶几下方为正方形落地扇机座（原物提取），卧室北墙西侧为断裂的落地扇支撑管（原物提取），支撑管东侧为落地扇扇头（原物提取），扇头南侧为破裂的红色暖瓶（原物提取），卧室门南侧紧靠卧室东墙为破裂的红色暖瓶（原物提取）。该笔录与证人张某某、孙某某、赵某乙证言证实的现场情况相印证。
（2）高青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血样采集记录证实，2014年1月18日，公安民警扣押案发时赵朋朋所穿“PLTTAL”牌运动鞋一双，采集赵朋朋血样一份。
3、鉴定意见
（1）高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4年5月9日出具的高公（刑）鉴（尸）字（201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甲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迁延性昏迷，继发融合性小叶性肺炎，导致呼吸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与证人张某某证实赵某甲被赵朋朋殴打的证言相印证。
（2）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9日出具的淄公（司）鉴（DNA）字（2014）123号DNA检验鉴定书及检材照片证实，现场血泊、现场血足迹、赵朋朋左鞋上暗红色斑迹、现场茶几上暗红色斑迹检出同一男性人血，支持该人血为赵某甲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赵朋朋右鞋底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分，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赵某甲和赵朋朋的基因分型，该鉴定意见与张某某证实赵朋朋测过用脚跺赵某甲头部的证言相印证。赵朋朋右手暗红色斑迹检出男性人血，支持该人血为赵某乙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该鉴定结论与赵某乙证实曾被赵朋朋殴打的证言相印证。落地扇上暗红色斑迹检出男性人血，支持该人血为赵朋朋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书证
（1）高青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17日21时7分，孙某某报警称其丈夫赵某甲与侄子赵朋朋酒后打架，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赵朋朋控制，于同年1月18日立案侦查。
（2）高青县公安局出具的赵朋朋伤情照片证实，赵朋朋左前额、右脸部有伤痕，头顶部有伤痕、右手小指有伤痕。
（3）淄博市中心医院高青院区和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赵某甲2014年1月17日入院时，左侧枕顶部头皮肿胀，张力较高，左侧颞顶部见多处皮肤裂伤，最长者约12厘米，创缘不规，深达颅骨，创口内见骨折碎片。其余创口2-3厘米不等，深达皮下，各创口内有血，流血不止，创口内及周缘可见大量暖瓶玻璃碎片，左耳道流鲜血，双鼻腔血迹，双眼睑肿胀，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2mm，对光反应迟钝。该病例记录与尸体检验认定赵某甲头部多次遭受钝性物体作用的鉴定意见相印证。
（4）高青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和山东省淄博监狱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证实，2008年1月24日，赵朋朋因犯抢夺罪，被高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盗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09年10月26日因犯抢劫罪被高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2012年9月29日减刑释放。
（5）高青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朋朋出生于1990年3月2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赵某甲出生于1963年8月22日。
5、物证
运动鞋一双，经被告人赵朋朋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鞋子。
6、视听资料
光盘九张分别记录案发当晚民警处警情况、民警询问证人张某某及讯问赵朋朋的过程。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赵朋朋供述：2014年1月17日17时许，我和大爷赵某甲在我奶奶家喝酒，因为我奶奶住院时赵某甲没有出医疗费，我对他有意见。赵某甲喝醉后，我推着三轮车将他送回家，赵某丁和赵某丙一起将赵某甲抬到床上。因赵某甲没有反应，我就想把他送到医院去，于是抱着他慢慢从床上溜下来。后来，我心急就将客厅茶几上的电视机拨到了地上，茶几上的玻璃板也摔到地上，我拿起一个暖瓶朝自己的头上打了几下，把剩下的几个暖瓶也摔烂了，将其中一个暖瓶朝赵某甲躺着的地方扔了过去。我从赵某甲家出来时碰到赵某乙，我让他去看看赵某甲。民警到后，我跟着民警到了派出所。
关于被告人赵朋朋所提“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对具体情节记不清”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赵朋朋对案发当晚用三轮车将赵某甲送回家、损毁赵某甲家物品及作案后找人照看赵某甲等情节均能供述清晰，却对期间伤害赵某甲的主要犯罪事实以醉酒为由拒不供认，不符合常理，有避重就轻之嫌。
关于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赵朋朋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丙证实其帮忙将赵某甲抬到床上后，赵某甲身体发软、一动不动；赵朋朋供述赵某甲醉酒后不省人事，其将赵某甲抱到床下。上述证据证实赵某甲不具有醉酒后自己摔伤的现实可能性。赵某甲尸检鉴定意见证实赵某甲伤情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多次作用所致，证人张某某证实看到赵朋朋实施用脚跺赵某甲头部等伤害行为，证人孙某某证实赵朋朋承认他打了赵某甲，鉴定意见证实赵朋朋右鞋底暗红色斑迹中检出赵某甲与赵朋朋的混合基因分型，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赵朋朋故意伤害赵某甲的犯罪事实。且被告人赵朋朋供述及出警录像证实，赵朋朋因赵某甲不支付孙某某的医疗费而不满，具有伤害赵某甲的现实动机。综上，本案证据认定被告人赵朋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朋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朋朋系累犯，且作案后拒不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主观恶性较大，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朋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苗志红
代理审判员 张增娇
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