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羸服装辅料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姬盛，上海徐松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光明纺织印染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成建武。
上诉人上海中羸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南通光明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羸公司法定代表人沈照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姬盛，被上诉人光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建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光明公司与中羸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主要由中羸公司向光明公司购买各种布料。2004年5月30日，光明公司与中羸公司签订《往来对账单》一份。明确截止该日，中羸公司结欠光明公司货款人民币213，896.15元。该日后，中羸公司继续向光明公司购货，2004年度购货价款为101，969.25元；2005年度购货价款为205，643.80元；2006年度购货价款为225，266.70元；2007年度购货价款为36，554.82元；2008年度购货价款为214，742.48元；2009年度购货价款为193，246.99元；2011年度购货价款为46，682.20元。其中，2006年8月3日货物价款为45，682.01元；2006年8月13日货物价款为29，173.65元；2007年12月24日货物价款为36，554.82元；2009年5月4日货物价款为63，083.07元（该批货物的送货单为客户联）。同时，在2006年9月21日的送货单上备注“回单带回两份”。期间，中羸公司向光明公司陆续支付货款，截止2012年2月7日，中羸公司共向光明公司支付货款1，083，630.17元。嗣后，中羸公司未能继续付款，故形成纠纷，由光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广生在2004年12月20日和2009年1月19日收取中羸公司金额各为1万元的支票，光明公司在计算中羸公司已付的货款1，083，630.17元时，未包括上述两张支票。
原审法院认为，光明公司、中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双方的交易，在2004年5月30日之前，中羸公司结欠光明公司货款213，896.15元。该日后，光明公司向中羸公司交付价款1，024，106.24元的货物。故中羸公司的债务应为1，238，002.39元。中羸公司抗辩称：其一，其曾向光明公司退回三笔货物。其理由为2006年9月21日的送货单曾明确记载“回单带回两份”，该两份回单即为2006年8月3日、8月13日的送货单；2009年5月4日的送货单为客户联。对此，光明公司当庭予以否认。因上述记载和送货单的客户联不能推断出中羸公司存在退货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于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其二，2007年12月24日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与发票开具单位不一致，该款货款不应由光明公司享有。在买卖合同项下，出卖人在履行了交货义务后，有权向买受人获取货款，现中羸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开票单位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故中羸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三，光明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原审法院注意到，光明公司、中羸公司双方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而中羸公司付款金额不能与其收货金额逐一对应，表明双方之间系滚动结算，且在实际的交易中双方对于付款时间亦没有具体的约定，故双方之间的交易应当视为同一整体，相应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中羸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现中羸公司在2012年2月7日尚在履行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中羸公司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中羸公司另行向光明公司支付2万元货款。因光明公司提供了由中羸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支票存根，虽光明公司表示其银行账户没有显示上述支票的进账记录，但因光明公司未能提供支票的原始件，故应当确定为上述支票项下的金额光明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中羸公司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羸公司从光明公司处购买的货物价款为1，238，002.39元，扣除光明公司自认的已收款1，083，630.17元和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取的2万元，中羸公司实际欠款应为134，372.22元。中羸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光明公司可以随时要求中羸公司履行债务，但应当给予中羸公司适当的时间，现原审法院依据光明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确定中羸公司应自2014年1月26日始承担欠款的利息损失。光明公司主张利息起始日为2012年2月7日，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羸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明公司货款134，372.22元；二、中羸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明公司货款134，372.22元自2014年2月26日始至原审判决生效日止、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3元，减半收取计1，971.50元，由光明公司负担500元，由中羸公司负担1，471.50元。
原审判决后，中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中羸公司未建立严格的收退货制度，中羸公司采取的是送货单位开具合法的增值税发票给中羸公司后，中羸公司再支付货款的制度。光明公司利用中羸公司制度的漏洞，拉拢中羸公司财务人员，导致中羸公司实际多支付货款。1、2006年8月3日、8月13日的送货，因品种、数量、质量等问题，中羸公司已经退还给光明公司，后又要求光明公司于2006年9月6日重新送货，故两笔退货款共计74，855.66元，应在总货款中将两笔退货款扣除。2、2009年5月4日的货也已经退货，原审不仅未将该笔63，083.07元货款扣除，还作了重复计算。3、2007年12月24日的货款36，554.82元，送货单位和开票单位南通嘉宝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不同，且中羸公司已向嘉宝公司付款，故该笔款项不应向光明公司支付。4、2008年4月14日和2008年10月28日的送货单，开票单位也不是光明公司，中羸公司亦已向开票单位付款，该些货款亦应扣除。据此，上诉人中羸公司认为其已经向光明公司多付了货款，原审错误判决其再向光明公司支付货款，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光明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光明公司辩称：1、对于2006年8月3日、8月13日两笔送货，不存在退货情况。2、2009年5月4日的送货也没有退货，亦不存在重复计算货款的事实。3、2007年12月24日的货款36，554.82元，光明公司尚未向中羸公司开具发票，中羸公司认为其已向嘉宝公司付款的事实与光明公司无关。4、2008年4月14日和2008年10月28日的送货单，也不存在中羸公司上诉所称的事实。综上，光明公司认为中羸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羸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中羸公司自行制作的送货、开票、付款明细表，用以证明中羸公司与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广生的所有送货付款情况，施广生既代表光明公司，也代表嘉宝公司，中羸公司也分不清每批货具体送货人是光明公司还是嘉宝公司。二、中羸公司向嘉宝公司付款的凭证，用以证明向嘉宝公司付款系根据施广生的要求。三、2004年6月至2011年7月间中羸公司收到施广生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几张发票系由嘉宝公司开具。三组证据共同证明送货单不一定全部代表光明公司向中羸公司送货，也有以嘉宝公司名义送货，中羸公司均根据施广生要求付款。
被上诉人光明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光明公司对中羸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为：中羸公司与嘉宝公司的往来与光明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中羸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施广生既代表光明公司又代表嘉宝公司、施广生与嘉宝公司的关系及光明公司与嘉宝公司的关系，故该些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中羸公司要证明的事实，也不能佐证其上诉理由，故该些证据材料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本院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羸公司认为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广生既代表光明公司，又代表嘉宝公司，光明公司和嘉宝公司均有向中羸公司送货的事实，中羸公司每次均与施广生结账，故其向嘉宝公司的付款也应作为向光明公司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光明公司系根据其向中羸公司送货的送货单向中羸公司主张货款，中羸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施广生与嘉宝公司存在关系，也不能证明光明公司与嘉宝公司存在关系，故中羸公司与嘉宝公司的往来应与光明公司无关。二、关于中羸公司提出的2006年8月3日、8月13日收货后进行过退货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与其陈述的2006年9月6日重新送货的数量亦不符，故本院难以采信。三、关于中羸公司主张2009年5月4日收货亦已办理退货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其还提到该笔63，083.07元货款作了重复计算的主张，因其在原审中未提出，在二审中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作采信。四、2007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系光明公司的送货单，中羸公司应向光明公司付款，在无证据证明嘉宝公司代光明公司收款的情形下，中羸公司向嘉宝公司的付款不能作为向光明公司的付款。五、2008年4月14日和2008年10月28日的送货单，均为光明公司送货，中羸公司在原审中也未提出异议，在无新证据的情形下其在二审中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羸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9元，由上诉人上海中羸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