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汕中法立民申字第5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高新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苏泳生，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峰企业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朝阳庄。
法定代表人房镜湖。
委托代理人蔡岱侬、朱文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峰企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1）汕龙法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重要证据，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早在2002年8月5日就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签订《汕头市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取代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之间已非纯粹的租赁关系，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但在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之前，被申请人继续将土地出租给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被申请人在一审时故意隐瞒前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对纠纷作出全面判断，错误认定本案性质为租赁合同纠纷，并单纯援引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作出损害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二、涉案地块的上盖建筑物是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证据中的《关于批准固定资产投资预备计划项目的通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执照》、《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该上盖建筑物虽未办理权属登记，但按二再审申请人的约定、按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原则和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交易原则，上盖建筑物的产权属于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汕头市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若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被申请人可以无偿占有或获取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上盖建筑物。退一步说，即使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之间存在约定，但自2002年8月5日起合同关系性质已发生变化，而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从未认可约定，被申请人无权无偿占有或获取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上盖建筑物。原审判决在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对上盖建筑物一并予以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予再审。三、本案存在不能归责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的事由，导致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未参加原审诉讼。在被申请人诉讼之前，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癌症晚期赴外地治疗无法履行职务，对诉讼完全不知情。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若未成立清算组织，其诉讼权利由清算义务人行使。具体到本案，清算义务人为原联营各方，应由原联营各方参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的规定，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属应当再审情形。正因为不能归责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的事由致其未参与诉讼，被申请人才得以隐瞒重要证据，就此角度而言本案应予再审。请求对本案再审。
被申请人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峰企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已将本案所涉地块转让给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有悖于事实，主张原审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首先，从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汕头市高新区龙湖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之内容看，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约定被申请人以355.48万元将地块转给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并约定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于2002年11月付全款40%，2002年12月付全款60%，同时在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如乙方（即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未能履约，甲方（被申请人）同意将该块土地继续租给乙方”，在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02年12月底前”。由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无法付还受让土地价款，土地转让协议已于2002年12月底失效，双方此后只是履行原签订之租赁协议。正因为上述原因，当被申请人先后两次向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催收租金时，其也先后两次向被申请人出具报告，确认拖欠被申请人所催收的租金，且在上述报告中承认一直履行1999年6月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印证了双方已经不再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由于被申请人和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早已失效，故双方实际履行的是1999年6月3日所签订的以租赁土地为内容的《补充协议书》，因此原审判决以第五条关于“合同期满上盖建筑无偿交由甲方处置”的约定判令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汕头市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内龙湖二街九号地块上盖物交还给原告”无可非议。其次，二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被申请人在原审审理此案期间隐瞒《汕头市高新区二街区9号地块转让协议书》协议纯属无稽之谈，因协议书第六条关于如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未能履行协议则按租赁协议执行及第七条关于“本协议有效期限为2012年12月底前”的约定均有利于被申请人主张相应的诉讼权利，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由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给被申请人二次报告内容已经充分证明了被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成立，在证据确凿充分的情况下，无须出示已经被双方确认为没有实际履行的、失效的所谓土地转让合同。再次，由于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失效，是否提交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性质为租赁合同纠纷是完全正确的。鉴于上述事实，二再审申请人所称被申请人故意隐瞒本案主要证据，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二再审申请人以一份失效的土地转让合同作为申请再审的依据，完全无视事实、违背诚信。二、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其在本案土地上建设上盖物为由，主张享有本案土地上盖物的所有权于法无据。首先，根据关于土地租赁的《补充协议书》，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可以在土地上加盖上盖物，但双方并未约定第三人有权加盖上盖物，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未经土地使用权人的许可就在该土地建设上盖物，这本身就是侵犯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非法行为，现在竟然基于一个违法行为来主张拥有所谓“合法权益”。其次，从二被申请人所提交的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股东”一栏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是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邱泽辉。邱泽辉作为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与被申请人所签《补充协议书》约定承租土地的上盖物在租期届满时归被申请人所有，却仍要让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在此地块建设上盖物，由此给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带来的风险和损失应由二再审申请人依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归责于土地出租方，也不得因其自身的过错而要求被申请人将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上盖物拱手相送。三、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合法，二再审申请人以没有参加原审诉讼作为再审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法院曾采取电话联系及到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工商注册地址送达的方式通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泽辉应诉，但均未能联系到邱泽辉，后又于2011年8月22日在《汕头日报》刊登公告，通知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及邱泽辉应诉，而邱泽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此后，一审法院进行缺席判决并在《汕头日报》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还于2011年7月13日到所涉土地的上盖物张贴查封民事裁定书和封条，这足以从另一角度证明二再审申请人应当知道被申请人已经对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提起诉讼且对上盖物主张权利，但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为逃债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在一审判决后提起上诉，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也从未要求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原审诉讼，这足见二再审申请人均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现二再审申请人以自身放弃诉讼权利的事实作为再审理由，是无理取闹。其次，二再审申请人以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已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为由，主张应依照2003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由原联营各方参与诉讼。然而，根据2008年5月1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根据立法法关于上位法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在2011年审理案件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确定诉讼的参加人。由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未成立清算组。因此，一审法院只须通知法定代表人邱泽辉代表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参加诉讼，无须通知所谓的联营方。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未参加一审诉讼为由申请再审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决定不予再审。
后被申请人汕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峰企业公司向本院递交《补充答辩意见》提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发（2013）7号文，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再审审查工作的指引》第一条“关于民事申请再审案件的受理”中的第六项“案外人权利救济途径”指出，案外人申请再审不予受理。案外人认为生效裁判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按照撤销之诉的途径解决。鉴于再审申请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是本案案外人，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其作为再审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故请求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立即驳回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以维护执法的统一性。
本院认为，案外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再审申请人的资格申请再审不符合受理条件。案外人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可依有关规定行使案外人权利救济途径。因此，对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予审查。
本案是因租赁合同纠纷而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被申请人作为一审原告，起诉时已提出判决解除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交还被申请人，上盖物无偿交被申请人处置，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支付至双方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暂计至2011年1月为2，050，000元），以及至租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租金之日起计，暂计至2011年1月31日为661，195.87元），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1年5月23日起计至被告交还土地使用权之日止参照原租金标准每月15，000元计的土地使用权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过开庭审理，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查明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其拥有的位于汕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龙湖二街九号土地块面积9.504亩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合作，后再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合作关系，被申请人仅以土地的使用权以租赁的形式租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由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应于缴交租赁抵押金、租金，合同期满上盖建筑无偿交由被申请人处置及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确认拖欠租金等争议的事实。认为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属租赁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继续使用，被申请人没有提出异议，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被申请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租赁合同、交还租赁场地及上盖物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没有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申请人要求支付拖欠租金2，0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但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日应从应付租金之日的次日即每年的1月11日起计；被申请人要求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1年5月23日起至交还土地使用权之日止参照原租金标准每月15，000元计算租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解除《补充协议书》，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汕头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内龙湖二街九号地块面积9.504亩的土地、上盖物交还被申请人，付还租金2，050，000元、付还自1999年起每年结欠的租金从次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日期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付还自2011年5月23日起至上述土地交还之日止按每月15，000元计的场地使用费，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放弃了上诉权利，又向作出生效判决法院的上级法院申请再审，其提出的主张，不足以成立提起再审的理由；其举证的《关于批准固定资产投资预备计划项目的通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执照》、《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调解书》所要证明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所审理的租赁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汕头市高新区环力新型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汕头经济特区环粤贸易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纯
审判员 刘明才
审判员 黄晓忠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蔡肖珉
附件：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