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刑初9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阳辰禹，公司职员。2016年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春，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25544。
辩护人蒙光兴，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936546。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辰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18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唐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阳辰禹及其辩护人ＸＸ春、蒙光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30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欧阳辰禹和其妻被害人李某乙在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山水黔城的家中发生激烈争吵，之后欧阳辰禹将李某乙按在地上，右手捂住其口鼻，左手按住其脖子，持续3分钟左右，其间，被害人李某乙有挣扎、反抗，但被告人欧阳辰禹并未松手，最终导致李某乙窒息死亡。被告人欧阳辰禹在案发后离开家并驾车赶到惠水县，后又转乘客车于2015年12月31日到达广东省广州市。经家属劝告，2016年1月1日，被告人欧阳辰禹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机场向民警投案。
庭审中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实指控被告人欧阳辰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欧阳辰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欧阳辰禹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欧阳辰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本案属于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较小，案件系由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欧阳辰禹与其妻被害人李某乙在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山水黔城的家中发生激烈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告人欧阳辰禹将李某乙按在地上，右手捂住其口鼻，左手按住其脖子，持续3分钟左右，其间，被害人李某乙有挣扎、反抗，但被告人欧阳辰禹并未松手，最终导致被害人李某乙因窒息当场死亡。被告人欧阳辰禹在案发后离开家并驾车赶到惠水县，后又转乘客车于2015年12月31日到达广东省广州市。其间，在与家属联系的过程中，被告人欧阳辰禹在家属劝告下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于2016年1月1日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机场向事先主动联系并约定在此见面的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民警主动投案自首。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被他人捂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害人李某乙的家属书面对被告人的行为提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欧阳辰禹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被害人李某乙，女，汉族，1989年5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路。
2、发破案经过、自首情况说明、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刑侦大队民警王超、李万、王兴宇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30日下午接到群众报警称被害人李某乙死于自己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山水黔7组团11栋2单元2楼202室的家中卧室内。经现场调查，发现门窗无破坏痕迹，室内无明显翻动迹象，家中无贵重物品及现金失窃。经解剖检验确定李某乙为机械性窒息死亡。后通过侦查确定李某乙的丈夫欧阳辰禹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1月1日欧阳辰禹与其表姐王某甲通过微信联系，承认捂死妻子的事实，经家属劝解，其同意在广州白云机场自首。民警于1月1日下午将其从广州机场带回贵阳，后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3、王某甲与欧阳辰禹微信记录截图证实：2015年12月31日，王某甲和欧阳辰禹（微信中名称为“虎虎”）微信聊天，欧阳辰禹承认把妻子欢欢捂死，王某甲劝其自首，欧阳辰禹与其约定在广州机场自首。
4、贵A×××××卡口记录照片证实：2015年12月30日07：48：48：03，车牌号为贵A×××××的车（欧阳辰禹驾驶的车辆）在锦江路和香江路交叉口由北向南开。07：49：06：070，该车在香江路与平江路交叉口由北向南开。08：01：31：095，该车在桐荫立交由西向东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和被害人“欢欢”是同事，关系特别好。今天中午，余某说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欢欢”（指李某乙）都没有人接，然后我们又打了“欢欢”老公的电话，也是关机的。我们担心“欢欢”出事，我们就打“欢欢”家爸爸的电话把“惠孃”（李某乙家保姆）的电话要到了，我妹妹赵婉兵打通了电话问“惠孃”“欢欢”在没，她说在睡觉。“惠孃“进去后“欢欢”没应声。她说是“欢欢”喊不醒了，我们三个就从逸天成打车到“欢欢”家后，走到“欢欢”房间但是也喊不醒“欢欢”了，推她时全身都僵硬的，嘴巴发紫，微微张开的，我们三个就在那里哭。“欢欢”的爸爸就来了，叫我们报警，我用电话报警了，过一会警察也来了。“欢欢”的老公叫欧阳辰禹，小名叫虎虎，结婚两年半了。我觉得他们感情一般，经常吵架。因为虎虎总觉得“欢欢”还爱她的前男友，虎虎总觉得“欢欢”最爱的人不是他。
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李某乙关系特别好。今天早上8点13分，打了李某乙电话但没有人接，8点30分又打还是没有人接，10点22分、13点20分打过去仍旧无人接听，13点20分又发了个短信给她，也没有人回。后来我就打电话叫我的两个好朋友到逸天成仙宗林喝东西，和他们说李某乙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商量找李某乙家保姆“惠孃”的电话，于是我们就打李某乙家爸爸的电话把“惠孃”的电话要到了，赵婉兵打通了电话问“惠孃”“欢欢”在没，她说在睡觉。“惠孃“进去后“欢欢”没应声。她说是“欢欢”喊不醒了，我们三个就从逸天成打车到“欢欢”家后，走到“欢欢”房间但是也喊不醒“欢欢”了，推她时全身都僵硬的，嘴巴发紫，微微张开的，我们三个就在那里哭。“欢欢”的爸爸就来了，叫我们报警，赵某用电话报警了，不久警察也来了。“欢欢”的老公叫欧阳辰禹，小名叫虎虎，结婚两年半了。我觉得他们感情一般，经常吵架。因为虎虎总觉得“欢欢”还爱她的前男友，虎虎总觉得“欢欢”最爱的人不是他。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李某乙家里做全职保姆，今天中午我13点44分，我接到李某乙的同事“小碗”（赵某）的电话，说李某乙的电话没人接，问怎么回事。我就到李某乙房间去叫她，我开门后，喊李某乙的名字，没有挂电话，把电话交给李某乙接，她没有应我。我就到床边，摇她的身体，喊她接电话，还是没有回应，看到她嘴巴苍白，鼻子冰冷已经没有气息了，我就很慌张，打电话给她的同事“小碗”说我喊不醒她，立刻又给李某乙的父亲打电话说此事。她父亲就让我报120，掐李某乙的人中，但是我害怕没有去我看她嘴巴都没有血色了，让她父亲快点来。当天14时左右，李某乙的同事“小碗”、“大碗”，还有“小于陆”到了家之后，就问我她人在哪里，我就说在房间里面，他们三人就进了房间，我就让他们掐李某乙的人中。大概10分钟后，李某乙的父亲就来了，他发现李某乙已经死了很伤心。不久后李某乙的母亲也到了，之后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也到了现场。2015年12月29日晚上，大概是晚上22时左右，李某乙的老公在21时30分进了房间，李某乙进去之后洗头出来喝水，一直到22时左右进的房间。我发现李某乙时，她平躺在我正对床的右边，全身盖着被子，右边她老公的位置的被子也是铺平的，头发不乱。房间里面也没有特别混乱的情景。李某乙的老公叫“小虎”（大名不知道），平时是在惠水工地上班，一般都是星期5晚上回家，星期一早上去上班。昨天一家人去给李某乙的奶奶过生日，吃完寿宴之后，我和李某乙两口子带着孩子，去医院看望“小虎”的母亲，到晚上快到21时，才离开了医院，回到山水黔城家里。在车上，李某乙和“小虎”就因为“小虎”说不想去看他母亲拌嘴。回家后，两个人也没有争吵，帮孩子清洁身体之后，“小虎”就先回房间，我在客厅给孩子喂奶，我听到两人在房间里面争吵，具体我只听到李某乙大声让她老公闭嘴。喂奶之后，我就带孩子回房间睡觉了。其间，李某乙在她们的房间里面洗了一个头，出来喝水，回到房间后，我什么也没听到了。早上7点多的时候我起来给孩子倒水，什么都没有发现。一直到9点过，我才起了床，因为平时李某乙出门上班我都是能听见的，但是当天我没有听到李某乙出门的声音，我想着是不是他老公昨天回家了，因为他老公回家后经常会起的很晚，所以我也没有去敲他们房间的门，一直到李某乙的同事打电话给我我才发现李某乙已经在房间里死亡了。李某乙的老公“小虎”什么时候离开，我不知道。我起床之后一直都没有出门，也没有看见她老公。李某乙平时一般在早上8点钟之前就出门了，一般都是她起床后在她的房间里洗漱完之后，她就走了，有时我能听到她离开，但有时睡着了就听不见。晚上一般6点左右到家，李某乙平时有给学生补习英语，时间一般是星期三星期四和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天白天有课，所以李某乙平时一般下班后都很准时的到家，每天都回家睡觉。李某乙和她老公平时有争吵，但不厉害。门窗全部是锁好的，家里也没有翻动的痕迹。李某乙家里的钥匙我有一把，李某乙有一把，她老公有一把。李某乙老公2015年12月29日，上身穿的黑色的衣服，但是我今天早上起来时这件衣服是在家里的餐桌上挂着的，裤子穿黑色的休闲裤子，鞋子穿的一双白色的篮球鞋，今天我也没有发现这个鞋子了。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31日11时许，我收到欧阳辰禹的微信说他失手把欢欢（李某乙）捂死了。当天13时许，我在医院看望欧阳辰禹的母亲杨某甲时，她接到李某乙父亲的电话，说欢欢死了。我立马去李某乙住处，进入房间就看见李某乙父亲坐在地上哭，我问他怎么了，李某乙父亲让我去卧室看，到卧室就看见李某乙躺在床上，李某乙母亲哭晕在床边。我问保姆怎么回事，保姆说中午接到李某乙同学的电话，敲门没应答，她进入李某乙的卧室发现她没有反应，就打电话给李某乙同学说李某乙出事了。李某乙同学和李某乙父母等家人就来到李某乙家里，之后110人员来了。我们家属一直等消息，我不知李某乙是怎么出事的，到处寻找欧阳辰禹，但他一直是关机状态。2015年12月31日上午11时许，欧阳辰禹给我发微信，微信里他说他失手将欢欢捂死，他说他想去陪欢欢（自杀的意思），我和他母亲一边和警方联系，一边做欧阳辰禹的思想工作，劝他不要做傻事，要去面对，要去自首，正确面对自己的错误，我们告诉他自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12月31日晚22时许，欧阳辰禹主动联系我，他说他要去自首，承担法律责任。2016年1月1日上午10时许，我和南明刑侦人员在机场接到投案自首的欧阳辰禹，在机场，欧阳辰禹自己写了一份关于事情经过的自述材料，下午17时许我们坐飞机回贵阳了。
欧阳辰禹是我弟弟，他平时很孤僻，喜欢自言自语，性格比较内向。欧阳辰禹平时在喝了酒之后，喜欢去踢墙壁啊，踢别人停在路边的车子，平时一个人很纠结，有时候会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离家出走，走的时候还会把手机关了，让别人联系不上他，还有些时候他和我两个在争执一件事情的时候，他用他的观点说不过我的话，他就会自己一个人生气发脾气。
我只有一个微信号，jj5201long888，2015年12月30日和欧阳辰禹联系的就是这个微信号，欧阳辰禹和我联系的微信号是×××。
5、证人欧某能的证言证实：我和欧阳辰禹是亲生父子关系。小时候和爷爷奶奶比较亲，长大以后和我这边的亲戚朋友联系很少。他们夫妻我看见的时候还是很好的，儿媳妇的嘴巴也甜，也很会为人，欧阳辰禹非常喜欢他儿子。他的自理能力一般还是可以的，性格比较内向，性格反差比较大，某些时候受到刺激后会感觉很激动。××，××史，但我们家人的性格都特别急躁。
6、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欧阳辰禹是我儿子。他很小的时候，我和他父亲就离婚了。我带着欧阳辰禹生活，父母和他关系比较正常，他和亲友的关系都比较好，我感觉他和妻子李某乙的关系很好，他也喜欢李某乙，李某乙性格有点倔，偶尔有拌嘴，但总体是好的。他们俩经常出去旅游，出去玩都会在微信上面把照片分享出来。我们集团在惠水投资办了一个公司贵州宁旺烟花爆竹产业园。他在产业园协助王某甲和政府对接并办理各种手续，他的工作能力一般，曾经在政府办手续，和别人沟通不来，话不投机，他就发脾气，摔东西，玩消失，我们有的找人顶替他的工作。有时候前一天安排他的工作，第二天就无法联系上他，所以安排他的工作我都是安排备胎的，做二手准备。因为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他的性格比较内向和古怪，另外遇到事情不愿意和别人交流，突然玩消失。比如他受到外界刺激时候，他情绪会失控，发脾气。我觉得他可能有忧郁方面的症状，但没有带他去就医。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李某乙的父亲。2012年欧阳辰禹和李某乙认识，2013年结婚，他在我们父母面前比较有礼貌，就是话不是很多，感觉性格有点孤僻。我每次见到他和李某乙在一起，都是开开心心的，两口子没有争吵打闹，在我看来关系挺好的。我听说过欧阳辰禹和李某乙在结婚后吵过一次架，那次吵架比较激烈，我后来才听说此事。
2015年12月30日我在李某乙家使用过纸巾，也抽烟了，纸巾和烟头丢在屋里面，具体丢在哪个位置记不清了。我出具的谅解书是我本人自愿的，我妻子也是自愿签名的。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欧阳辰禹是表兄弟关系，最近几年在一起工作。公司安排给欧阳辰禹的工作他都能办理下来，只是效率有点慢。他平时比较正常，有时和别人沟通好像有障碍，会比较钻牛角尖，有时和他说话他会答非所问。我觉得他性格属于开朗的，有时候会有些怪癖，比如他有事不明原因的关闭手机消失，家人朋友都找不到。他脾气比较古怪，有时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发脾气。2013年他在结婚前突然消失，后来自己回来了。欧阳辰禹非常喜欢李某乙，他们很少吵架，他和家人关系也很好，没什么矛盾，他非常喜欢自己的儿子。××。
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欧阳辰禹是初中和高中同学，我们是好朋友。他性格比较古怪，有时候做出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在和欧阳辰禹说话时，别人必须赞同他的观点，如果不认同，他就会生气，和别人争吵，过一会他情绪逐渐恢复。他有时候会很奇怪的消失，别人都找不到他，他在结婚前就消失几天，家人朋友都找不到。他在做什么决定前基本都会消失几天，然后忽然出现。看得出来欧阳辰禹很喜欢他的老婆。我觉得他有时候表现不太正常，我见过他有时突然自己一个人大笑。他很容易和别人产生矛盾，然后就要打架。朋友间在一起有时无缘无故的打人，有时候和朋友吵起来，动手和朋友打起来。
1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和欧阳辰禹是朋友。他性格比较怪，喜欢一个人听相声，有时候还爱自言自语，他平时喝酒，但酒量不是很好，喝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喝了酒之后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我觉得他平时还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就是性格上面有缺陷，有时候他就是相当于一种强迫症，必须要是整数。另外他结婚前突然离家出走，关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后来在结婚前几天回来了。他和李某乙在结婚之前经常吵架。结婚之后有了孩子以后，欧阳辰禹和李某乙的关系在我们朋友的眼中看来还是很好的，但具体的情况不清楚。欧阳辰禹的情绪有些时候比较极端，两极化比较严重，感觉有人格分裂的倾向。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欧阳辰禹在同一个监室，觉得他性格挺好的，积极乐观，不喜欢别人和他说案情，他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发呆，想事情。我觉得他精神方面没有问题，和正常人一样，可以和别人正常说话交流，他生活也都能自理。我听值班的人讲，他有梦游的现象。其他没有发现异常。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欧阳辰禹在同一个监室，他性格比较开朗，健谈，算是比较聊得来的，他有时候爱发呆，和他聊天时他会走神发呆。我们一般聊社会上的变化，聊游戏。他和正常人一样能沟通交流。
1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和欧阳辰禹在一个监室，我是监室的监督员，他和我来往最多，还有田仁刚、肖名扬和他说话最多。他有点内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话很少，没发现他有脾气或生气。我一般和他说监室的规矩，他都很老实的遵守，他表现正常，我感觉他能正常沟通交流，有自理能力，没有和别人争吵或打架。
（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欧阳辰禹供述及辩解：2015年12月29日下午18时许，我从惠水回贵阳，接到我妻子李某乙下班就去给她的奶奶过寿。吃完饭20时许，我和李某乙带着保姆加上我的儿子去四十四医院看我的母亲。大概21时许，我们四人就回山水黔城家中简单洗漱一下，我和李某乙进书房，保姆带着儿子在客厅给孩子喂奶。我和李某乙在书房一直在闲聊，中途因为一些琐事和李某乙有些争吵，我们怕吵架声音大影响到孩子，次日凌晨2时许我和李某乙进卧室。刚开始，我和李某乙躺在床上商量过年办年货的事情，后来李某乙说我去医院看望我的母亲太假，骂我骂的比较难听，我听不下去，我说都早点睡，我去小房间睡。她说：“不行，不把这事情说清楚不准睡觉”。凌晨5时许，我和李某乙都比较激动，她出去到书房抽烟，回来后情绪更加激动，表情比较凶，我坐在床上，她站在地上，指责我，还用手指指点点，听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我实在不想听了，就下床到床边把李某乙按在床边的地上，我用右手捂住她的口鼻，左手用虎口位置按住她脖子，她用手捶我的背，不停的挣扎，我继续按住她大概持续2-3分钟。后来我发现她渐渐地不动了，松手后不知该怎么办了，就用耳朵听她还有心跳，只有吐气，没有吸气，我就对着她的嘴巴吹气，还不停的按压她胸口，这样大概持续了10分钟，发现李某乙没有心跳了，她还在往外面吐气，不久就没有气息了，脸色发白。我将李某乙抬到床上躺着。看着李某乙，想应该怎么办。我决定安顿好一切我就去陪李某乙，意思就是我到有海的地方自杀。我守着她到早上7点20分左右，有人打李某乙的手机，我突然惊了一下，然后我就去洗漱一下，离开山水黔城的家，开车去惠水涟江尚品小区1栋一单元13楼家中拿自己的私房钱当路费，去香港自杀。我从惠水的房子出来走路到汽车站，30日上午10时许，我打出租车到长顺汽车站，因为需要身份证，找陌生人花50元借身份证买了一张到广州省义和县的票，坐班车在31日中午11时许到龙溪下车后，我用手机蹭别人的WIFI网络，用微信联系我的表姐王某甲了解家里情况，家里人一直劝我不要做傻事，让我自首。我在当天18时许到广州元岗下车，我就去找了一个住的地方，用微信联系表姐王某甲，表姐、我妈劝我自首，表姐发了你们警方电话给我，因为手机没插卡，我没法直接打电话给徐队长，我表姐就用微信发了视频，视频里家里人劝我自首，我不想我的儿子以后成为孤儿，所以我决定自首，之后我就和警方联系约定在广州机场见面自首。2015年1月1日我前往机场见到贵阳的警察就被带回贵阳了。
我按李某乙时，李某乙在挣扎，加之她的脸比较小，只按住嘴巴可能按不住，所以我用右手手掌按住李某乙的面部下方，露出眼睛。我用右手手掌按住李某乙的口鼻，左手虎口位置按住脖子位置是为了不让她动，就这样我将李某乙按在卧室床边的地上。我只想李某乙不要说话，不要动，我只是想让她冷静下来。我边按住她并告诉她：“你先冷静一下，孩子在睡觉，这个事情以后再说。”李某乙没有点头同意，她反而挣扎的更厉害，我也就按的更紧一点。我没有想到我按住她会让她窒息死亡，我只是想让她冷静下来，我不想让她窒息死亡。后来我发现李某乙不再挣扎了，身体间歇性的抽搐，我才反应过来我按住她可能导致她窒息了，所以我停止按压李某乙。我和李某乙平时见面不多，很少争吵。她对家庭很好，性格比较强势，嘴巴说话比较伤人。30号凌晨李某乙穿一套紫红色的棉睡衣，没有穿袜子和鞋。
（四）、鉴定意见：
1、（南）公（刑）鉴（尸检）字（2016）010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亡原因及致伤工具：死者心血、胃液未检出有机磷杀虫剂、毒鼠强，安眠药类及毒品成分，可排除中毒死亡。死者左某明显充血，唇粘膜淤血及出血斑、点，环状软骨及胸骨上窝见肌肉出血，右手大鱼际青紫，符合钝性外力所致。其颜面部、眼结膜、心肺表面及胃粘膜见出血点，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之一般特征，结合其左某唇粘膜损伤及颈部肌肉出血，可认定系捂压口鼻及扼颈所致，手及枕头等可以形成。②死亡方式：根据死者的损伤位置，特点及死亡原因等综合分析，认定李某乙系他杀。③死亡时间：根据死亡尸温、尸僵强度，角膜浑浊度情况。
鉴定意见为：李某乙系被人捂压口鼻及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黔）省二医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2016）法精鉴字第15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司法鉴定技术规范SF／ZJD0104002-2011），被鉴定人欧阳辰禹2015年12月30日作案时意识清楚，××，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存在。评定被鉴定人欧阳辰禹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筑）公（刑）鉴（DNA））字（2016）0024号物证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标记为“死者李某乙的绿色内裤”字样的内裤检出人类精斑。②送检的标记为“死者李某乙阴道拭子”字样的棉签、标记为“死者李某乙肛门拭子”字样的棉签未检出人类精斑。③送检的标记为“死者李某乙双手指甲”字样的指甲、标记为“死者李某乙的绿色内部”字样的内裤上精斑经消化所得的上精液、标记为“死者口腔拭子”字样的棉签、标记为“电脑房垃圾桶内提取烟头3-2号”字样的烟头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李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④送检的标记为“死者李某乙左乳房拭子”字样的棉签、标记为“死者李某乙右乳房拭子”字样的棉签、标记为“电脑房垃圾桶内提取烟头3-1号”字样的烟头、标记为“电脑房电脑桌上烟灰缸内提取烟头2号”字样的烟头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欧阳辰禹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⑤送检的标记为“现场提取纸巾1号”字样的纸巾、标记为“现场卫生间提取2号烟头”字样的烟头检出的DNA分型，来源于李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⑥送检的标记为“死者李某乙的绿色内裤”字样的内裤上精斑消化所得的沉淀物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混合包含欧阳辰禹的DNA分型的可能。⑦送检的标记“现场提取纸杯1号”字样的纸杯检出混合DNA分型，无条件进一步分析。⑧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乙和李某甲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作案现场为变动现场。现场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山水黔城7组团2单元2楼2号，该楼房四周均为山水黔城居民楼。进入中心现场的门朝西开启，完好未见异常，室内物品及窗户等均未见异常。在现场提取几张使用过的卫生纸及一次性纸杯、烟头3枚。另外，尸身穿紫红色睡衣睡裤，赤足，覆盖黑色被子。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欧阳辰禹辨认确定贵阳市南明区山水黔城7组团11栋2单元202室是其用手捂住被害人李某乙口鼻导致李某乙窒息死亡的现场；被告人欧阳辰禹能够从十二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10号照片其实施故意伤害的受害者（妻子李某乙）的照片。
公诉人还当庭出示下列证据证实本案相关事实：
1、欧阳辰禹入所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看守所新收在押人员健康体检表证实：被告人欧阳辰禹被送入南明区看守所时经检查未发现有伤势。
2、接受证据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南明分局提取了欧阳辰禹和王某甲的手机进行取证，因手机操作系统IOS版本问题，对手机进行取证无法获取数据。
3、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乙遗体于2016年1月5日火化。
4、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的父亲李某甲、母亲马惠芳出具了谅解书，希望能对欧阳辰禹从轻处罚。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李某乙的父亲李某甲的血样。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欧阳辰禹故意杀害被害人李某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欧阳辰禹的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本案属于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较小，案件系由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被告人欧阳辰禹案发后逃往广东省广州市，在其家人劝告下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并在广州白云机场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杀害其妻被害人李某乙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第二、被告人欧阳辰禹因家庭琐事与其妻被害人李某乙发生争吵、继而以捂住被害人口鼻、扼颈的方式致被害人窒息死亡，其主观上明知此方式可能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杀人，但其主观恶性并非较小；第三、被告人欧阳辰禹与被害人李某乙系夫妻关系，案件起因确系夫妻间家庭琐事引发，被害人的近亲属亦出具书面谅解对被告人欧阳辰禹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辰禹与其妻被害人李某乙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用手捂住被害人口鼻、扼住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辰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被告人欧阳辰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李某乙的近亲属均表示对被告人欧阳辰禹的行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欧阳辰禹的犯罪事实、性质、自首情节及危害后果，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欧阳辰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祥虎
代理审判员 杨智勋
代理审判员 陆 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