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忠，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秀慧，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凤华，女，1981年2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瑞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光明饭店）98号楼1401室。
法定代表人赵加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雯，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瑞行会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光明饭店）98号楼1402室。
委托代理人王巍，女，1990年1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瑞行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光明饭店）98号楼1403室。
委托代理人白秀丽，女，1979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雯，女，1986年8月14日出生。
上诉人李永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瑞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咨询公司）、北京恒瑞行会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议服务公司）、北京恒瑞行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租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孙京、张丽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忠及其委托代理人丁秀慧、邢凤华，被上诉人信息咨询公司、被上诉人汽车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雯，被上诉人会议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忠在一审中起诉称：李永忠于2007年8月1日入职信息咨询公司，担任贵宾部司机，并于2009年12月21日续订合同至2013年12月31日，主要承担外企包车服务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和绩效工资，另按规定支付出车补贴，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周六、日。李永忠自入职以来，从未享受带薪年假、法定节假日、双休日等假期，且经常加班。由于公司支付李永忠的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永忠于2012年6月向公司领导提出加薪，但遭到拒绝，并安排其他人替换了李永忠的工作岗位。之后，李永忠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了仲裁申请。现李永忠不同意朝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请求法院判令：1.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及汽车租赁公司共同支付李永忠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245.27元；2.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及汽车租赁公司共同支付李永忠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8951.74元；3.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及汽车租赁公司共同支付李永忠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25日延时加班工资102051.12元；4.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及汽车租赁公司共同支付李永忠2007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25日双休日加班工资184658.22元；5.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及汽车租赁公司共同支付李永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711.85元；6.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及汽车租赁公司共同支付李永忠2008年4月至2011年3月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16457.57元。
信息咨询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李永忠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且其第5、6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信息咨询公司不同意李永忠的诉讼请求。
会议服务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2007年8月至2008年8月期间，李永忠在会议服务公司工作，会议服务公司与其签署了劳动合同，但找不到了。2008年8月，李永忠按照会议服务公司流程办理了离职手续，当时没有任何纠纷，现已经经过5年，李永忠和会议服务公司没有进行过任何沟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不同意李永忠的诉讼请求。
汽车租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李永忠从未在汽车租赁公司工作过，汽车租赁公司与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李永忠与信息咨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李永忠从事司机岗位。2009年12月2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3年12月31日。2012年9月19日，信息咨询公司向李永忠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离职补偿协议，以李永忠2012年9月17日旷工1天，以及散布虚假的对公司不利的言论，挑拨劳资关系，严重影响公司员工队伍的稳定与正常运营，消极怠工，不能胜任公司安排的工作等，与李永忠解除劳动合同。李永忠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离职补偿协议上签字，但注明其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次日，双方办理完毕工作交接。2012年7月30日，李永忠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要求信息咨询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该委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京朝劳仲字（2012）第0982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李永忠的仲裁请求。李永忠主张其于2007年8月1日入职信息咨询公司，双方签署了劳动合同，但公司没有将劳动合同交其留存，其无法准确回忆合同期限；2008年，其和汽车租赁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但该公司亦没有将劳动合同交其留存；2009年1月1日，其又与信息咨询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合同最终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会议服务公司主张其与李永忠签署了2007年8月至2008年8月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现已无法找到。信息咨询公司在仲裁期间主张李永忠于2009年12月21日入职，本次诉讼中起初主张李永忠于2009年1月1日入职，之后又主张其与李永忠签署了2008年9月至200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也无法找到。李永忠提供银行对账单，上显示李永忠账户内的汇入款项的项目包括“工资”和“报销”两种，李永忠主张“报销”项目中有一部分款项是报销的费用，另还有一部分是出车补助。诉讼中，一审法院至中国建设银行和北京银行调取了上述银行对账单的交易对手信息，其中2007年9月至2008年4月期间，由会议服务公司向李永忠支付工资；2008年7月至2008年9月期间，亦由会议服务公司支付工资；2008年10月至2009年9月期间，由信息咨询公司支付李永忠工资，会议服务公司支付报销款。李永忠主张信息咨询公司和案外人北京恒瑞行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关顾问公司）为其缴纳了住房公积金，并提供了住房公积金的缴费明细，上显示2009年10月至2012年6月，由信息咨询公司为其缴纳；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由公关顾问公司为其缴纳。李永忠还提供了社会报销缴费情况表，上显示2007年11月至2008年6月期间，会议服务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2008年7月至2012年5月期间，信息咨询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2年6月至2012年8月期间，公关顾问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2012年9月，由信息咨询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经询，李永忠表示其不申请追加公关顾问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不要求其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李永忠主张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以及案外人公关顾问公司均属于恒瑞行集团，其为集团员工，实际向汽车租赁公司提供劳动，其提供了名片和年会照片，其中名片上印制的工作单位为汽车租赁公司，照片中标有“恒瑞行传播”的字样。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均认可年会照片的真实性，表示因几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所以共同召开年会，但对名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李永忠主张因其会英语，在职期间一直担任汽车租赁公司的商务司机，向外籍客户提供用车服务，其在职期间每年有108天的休息日加班和全部法定节假日的加班，但从未被支付加班工资。为此，李永忠提供代收车款收据的第二联，上有李永忠签字和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李永忠提供路单复印件和路单对账单及车辆信息查询单，上无公司盖章或经办人签字，记录有用车公司、车牌号码、高速费金额、停车费金额、洗车费金额，有些日期内还记有补助金额，车辆信息查询路单和路单对账单记录的车辆分别由信息咨询公司和汽车租赁公司所有。李永忠主张在2010年之前，其出车4小时以内补助是25元，4至10小时补助50元，10小时以上每小时补助5元；2010年之后出车4小时以内补助30元，4至10小时补助60元，10小时以上每小时补助10元。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和汽车租赁公司均认可收据的真实性，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租赁公司称其公司并无出车补助的财务制度。李永忠还提供与汽车租赁公司员工孙凯光的录音，证明汽车租赁公司将其路单原件收回，录音中孙凯光称：“我这么跟您说吧，您要给我复印件，给不了补助，您要给我原件没问题”李永忠问“你有什么权利没收我的路单？有什么权利不给我补助？”孙凯光答“我没有没收您的路单，我只要的是您原件”。李永忠主张其入职前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入职后信息咨询公司、会义务服务公司和汽车租赁公司均未安排其休年休假，其提供的社保缴费明细单显示，案外人北京新月联合汽车有限公司为李永忠缴纳了2006年1月至2007年8月的社会保险。信息咨询公司和会议服务公司均主张其已经安排李永忠休年休假，但未提供证据，汽车租赁公司否认与李永忠存在劳动关系，亦未就此提供证据。经询，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李永忠在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和2012年的平均工资分别为1549.44元、1759.05元、1845.23元、2627.62元、2989.47元和3063.97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与李永忠签订劳动合同的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和报销款的公司分属于不同的公司，包括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和公关顾问公司，而代收车款收据和与租赁公司工作人员孙凯光的录音又显示，李永忠曾为汽车租赁公司提供劳动。鉴于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存在名称相近，法定代表人、办公地点相同，并一同召开年会等因素，能够确认四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况。李永忠主张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均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李永忠休年休假，故一审法院采纳李永忠的主张，上述三公司应支付李永忠2007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227.42元（1549.44元÷21.75×1×200%＋1759.05元÷21.75×5×200%＋1845.23元÷21.75×5×200%＋2627.62元÷21.75×5×200%＋2989.47元÷21.75×5×200%＋3063.97÷21.75×3×200%）。李永忠主张其工作期间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其主张的加班时间已经超过了实际日历天数，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劳动时间超过法定标准，故对李永忠要求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永忠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恒瑞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恒瑞行会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恒瑞行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永忠2007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227.42元；二、驳回李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李永忠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永忠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李永忠主张的加班时间超过法定日历天数，证据不足为由否定李永忠要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做法错误。李永忠主张的加班天数并未超出实际日历天数。每年周六日休息日大概有104天，且加上法定节假日11天，带薪休假5天，而李永忠主张的天数为108天，并未超出实际休息日历天数。李永忠提供的的证据表明其存在大量的加班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忠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超过法定时间与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一审法院存在超审限审理，合议庭成员未参加审判，及法庭辩论结束后继续组织质证的情况。综上，李永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付李永忠加班工资317461.0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负担。
李永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出车补助明细。据此证明实际出车与补助之间具有关联性，且确实存在加班的情况。
信息咨询公司针对李永忠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李永忠并没有加班事实，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信息咨询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
汽车租赁公司针对李永忠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
会议服务公司针对李永忠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
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
出车补助明细。信息咨询公司、汽车租赁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均表示不认可该出车补助明细表及补助计算方法，并表示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司存在给付出车补助的相关制度。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李永忠的单方制作形成，鉴于信息咨询公司、汽车租赁公司、会议服务公司均不认可存在支付出车补助的相关制度，且李永忠亦无法予以证明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支付出车补助的相关约定，故本院对于李永忠的证明目的无法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提交的京朝劳仲字（2012）第09822号裁决书、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社会保险缴费明细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永忠在上诉过程主张其工作期间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并要求支付其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永忠提交了路单复印件、路单对账单及出车补助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但由于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均否认李永忠存在加班的事实及用人单位内部存在支付出车补贴的相关制度，且李永忠也未能证明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关于支付出车补贴的相关约定。因此，依据李永忠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存在，故对其要求加班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永忠提出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需要指出，信息咨询公司、会议服务公司、汽车租赁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应当依法设立用人制度、财务制度，但上述公司管理混乱、用工不规范，本院对此提出严厉批评。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公司的不规范行为，确认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况，并判决三公司对李永忠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李永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永忠负担5元，由北京恒瑞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北京恒瑞行会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恒瑞行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永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斌
审 判 员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