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卫平。
委托代理人王佳婷。
委托代理人马文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青。
委托代理人杨朝嵘。
上诉人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5日，杨朝嵘、朱晓青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丰公司”）签订《房地产独家委托出售居间协议（限时委托）》，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出售上海市杨浦区仁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委托售价为人民币3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从2014年7月5日起至2014年8月10日止为该房产的独家委托期限。协议第三条甲方独家委托义务约定，鉴于甲方独家委托乙方代理出售该房地产，故甲方同意承担如下合同义务：在本协议约定的独家委托期限内，乙方是被委托的唯一房地产出售代理机构，甲方不得自行出售或委托除乙方外的任何第三人出售该房地产；甲方在与乙方达成独家委托关系后有义务拒绝或阻止其他任意第三方就该房地产的出售事宜进行磋商、沟通或任何有损于乙方独家代理权限的不当行为；在本协议约定的独家委托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保守与本次委托有关的一切委托条件的商业秘密。协议第四条乙方独家委托义务约定，鉴于甲方独家委托乙方代理出售该房地产，故乙方将提供下列增值、特别促销等服务方式：将委托房地产加入乙方楼盘系统重点推荐列表，在乙方员工对外推荐楼盘时享有优先权；将委托房地产优先在乙方合作广告媒体及网络平台等载体上进行重点宣传；在甲方的要求下，为委托房地产提供评估，提出参考意见；乙方应在接受委托后24小时内，将委托房产上传至乙方关联网站进行宣传并向甲方及时报告委托成果。乙方应当保证在委托期限内推荐优质客户前往委托房产进行实际看房，并在客户看房后12小时内，向乙方及时反馈相应的看房情况以帮助乙方能够根据实际情况实际调整相应的委托价格。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限时出售服务担保定金计5，000元，如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内促成交易的则视为乙方居间成功，甲方应在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后三日内将该笔担保定金无息退还乙方；该笔款项可在乙方保管的已由甲方签收的任何一笔定金或房价款中予以抵消扣除。如乙方未能在上述委托期限内促成交易的，则属乙方居间失败，该笔担保定金由甲方没收无需退还。同日，杨朝嵘、朱晓青签收锐丰公司支付的该限时出售服务担保定金5，000元。
梁晓静为原告，杨朝嵘、朱晓青为被告的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2244号案件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7月19日，杨朝嵘、朱晓青（甲方）、梁晓静（乙方）与上海菁英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英公司”）（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总房价款3，160，000元。2014年7月19日，梁晓静支付朱晓青定金20，000元；2014年7月20日，梁晓静支付杨朝嵘定金150，000元。后双方未实际交易。
锐丰公司于2014年12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杨朝嵘、朱晓青通过菁英公司出售系争房屋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经交涉未果，故请求法院判令：1、杨朝嵘、朱晓青返还定金5，000元；2、杨朝嵘、朱晓青支付违约金31，000元。
2014年11月14日，杨朝嵘、朱晓青（甲方）与案外人冯某某（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乙方购买甲方所有的系争房屋。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杨朝嵘、朱晓青与锐丰公司签订《房地产独家委托出售居间协议（限时委托）》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在委托期限内不得委托除锐丰公司外的第三方出售该房屋。杨朝嵘、朱晓青在限时委托期限内通过菁英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居间协议并收取定金的行为应认定为杨朝嵘、朱晓青违约，故其收取的5，000元定金应当返还给锐丰公司。至于锐丰公司要求杨朝嵘、朱晓青支付违约金之诉讼请求，因《房地产独家委托出售居间协议（限时委托）》系锐丰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违约金标准亦为格式条款，并未进行过协商，故杨朝嵘、朱晓青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整之主张应当予以考虑。另外，因杨朝嵘、朱晓青并未通过菁英公司实际出售房屋，且锐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限时委托期限内曾拒绝配合其提供居间服务，故法院对违约金数额酌情予以确定。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被杨朝嵘、朱晓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锐丰公司定金5，000元；二、杨朝嵘、朱晓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锐丰公司违约金5，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锐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在明知中介非上诉人的情况下，与案外人签某某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其主观恶意明显。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独家委托出售居间协议（限时委托）》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如被上诉人违反独家委托义务则视为对于上诉人诚意代理行为的侵害，被上诉人须按照协议约定的委托售价的1%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大幅度降低违约金等同于将他人过错直接归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履行双方合同，提供了人力物力，成本远不止5，000元。况且，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至少是总房价1%以上的佣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1，000元。
被上诉人杨朝嵘、朱晓青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菁英公司的协议并不导致上诉人不能履行合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调低，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系争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载明：如甲方违反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合同义务则视为对于乙方诚意代理行为的侵害，甲方须按照协议约定的委托售价的1%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乙方未能完成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独家代理义务则属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独家代理权并按照100元／项的标准向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居间合同由上诉人提供，因业务需要而事先拟定相应条款。但就格式条款或者格式合同本身而言，如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合同当事人仍然应当遵循，格式条款并不构成调整违约金的理由。本案中，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无争议，争议在于是否可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关于调整违约金数额的请求干预违约金条款的适用。如果是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上诉人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法院可以调整相应的违约金数额。损失的认定，可以是守约方遭受的实际损失，也可以是守约方本可获得的收益。本院注意到，在双方约定的独家委托期限内，被上诉人虽与他人签约但并未实际交易。而且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推荐客户而被被上诉人恶意拒绝。至于上诉人所称投入的人力物力，系其公司正常运营的成本，不能作为直接认定损失的依据。原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调整违约金数额，属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元，由上诉人上海锐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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