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6民初16325号
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吴丹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立冬，该司职员。
被告：北京指云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吴加宝。
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季公司）诉被告北京指云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云时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花季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立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指云时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花季公司诉称：原告是《亲亲仇爱红颜》《恶女的终极克星》《惑爱危情》《娘子，我投降》《绝招，亲亲小绝招》《爱情不迟到》《追爱不作弊》《缠恋丑丫头》《爱在第九天》《让爱重见天日》《我的老婆是作家》《卿心所属》《记得你曾属于我》原创文学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阳光中文网（www.sunshe.com）网站中发布、传播了包括上述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对相关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被告的上述侵权行为，原告曾多次向被告致函，明确要求其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等，但被告收到函件后既没有与原告进行协商，也未主动向原告履行赔偿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6400元。
被告指云时代公司庭后书面辩称：一、被告已无涉案书籍可供阅读下载，被告的行为在原告递交侵权函前早已停止。根据原告提交的侵权联系函、已妥投证明等材料，最早的邮寄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而被告旗下的阳光中文网在2011年已关闭，该网站已无涉案书籍可供下载。二、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涉案网站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已于2011年关闭，被告并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
经审理查明：
一、花季公司企业情况与其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利情况
花季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03年5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24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原名称为广州市花季电脑制作有限公司，2004年6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
花季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有：
(1)《亲亲仇爱红颜》（字数为87千字）。2001年7月4日，珠海出版社花蝶策划编辑室向顾永超发函，称“您创作的稿件《亲亲仇爱红颜》（笔名闻笑），我室已经收到，经研究认为可以采用，祝贺您，并有以下几点需要与您约定：……2、出版后该作品的发表权、使用权和获得报酬权以及邻接权归我编辑室专有，向你赠送叁册，优惠购书另洽。顾永超于2001年9月2日对上述约定回复“同意”并签名确认。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31日对文字作品《亲亲仇爱红颜》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A-0754，载明作者为顾永超，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2)《恶女的终极克星》（字数为68千字）。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21日对文字作品《恶女的终极克星》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A-0507，载明作者为沈毅，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3)《惑爱危情》（字数为74千字）。2002年9月29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向徐鸿发函，称“您创作的稿件《惑爱危情》（笔名辛夷），符合我方委托创作稿的基本规格要求，经研究认为可以采用，祝贺您，并有以下几点需要与您约定：……2、答复本约定后该作品的著作权归我方专有，你可以修改、改编、续写此作品，样书向你赠送五册。”徐鸿于2002年10月7日对上述约定回复“同意”并签名确认。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31日对文字作品《惑爱危情》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A-0719，载明作者为徐鸿，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4)《娘子，我投降》（字数为87千字）。2002年3月9日，珠海出版社花蝶策划编辑室向任煜发函，称“您创作的稿件《娘子，我投降（盛世风华系列）》（笔名雪枫），我方已经收到，经研究认为可以采用，祝贺您，并有以下几点需要与您约定：……2、答复本约定后该作品的著作权归我方专有，你可以修改、改编、续写此作品，样书向你赠送叁册，优惠购书另洽。任煜于2002年3月17日对上述约定回复“同意”并签名确认。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31日对文字作品《盛世风华系列（娘子，我投降、风尘定情）》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A-0692，载明作者为任煜，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5)《绝招，亲亲小绝招》（字数为72千字）。2003年6月1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甲方）与罗文娟（笔名燕师卿，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创作字数7-8万的具有完整故事的文艺类小说，已录用的乙方作品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对投稿作品拥有合法的著作权，乙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就作品达成其他合同（包括口头和书面），合同期限3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08年1月17日，罗文娟出具《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确认《绝招，亲亲小绝招》已经交付花季公司，并已核对稿费或版税的结算情况。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31日对文字作品《绝招，亲亲小绝招》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A-0756，载明作者为罗文娟，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6)《爱情不迟到》（字数为69千字）。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31日对文字作品《爱情不迟到》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A-0759，载明作者为黄少静，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7)《追爱不作弊》（字数为76千字）、《缠恋丑丫头》（字数为73千字）、《爱在第九天》（字数为75千字）、《让爱重见天日》（字数为76千字）和《我的老婆是作家》（字数为72千字）。2002年11月1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甲方）与于佳（笔名于佳，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创作字数7-8万的具有完整故事的文艺类小说，已录用的乙方作品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保证对投稿作品拥有合法的著作权，乙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就作品达成其他合同（包括口头和书面），合同期限3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04年2月19日，花季公司（甲方）与于佳（笔名于佳，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双方的合同写作签约期延长五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满后甲方双方均有优先续约权。2008年1月9日，于佳出具《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确认《追爱不作弊》《缠恋丑丫头》《爱在第九天》《让爱重见天日》《我的老婆是作家》已经交付花季公司，并已核对稿费或版税的结算情况。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31日对文字作品《东方三剑客系列（追爱不作弊、我不是姑娘、秀才遇到卿）》《东施公寓系列（缠恋丑丫头、情坠俗妞儿、挚爱胖妹妹）》《骆上九重天系列（上天知道我爱你、爱在第九天）》《我的老婆是作家》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作登字19-2009-A-0693、作登字19-2009-A-0687、作登字19-2009-A-0684、作登字19-2009-A-0705，均载明作者为于佳，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8)《卿心所属》（字数为55千字）和《记得你曾属于我》（字数为63千字）。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9年12月31日对文字作品《天长地久系列（风雨同路、卿心所属、记得你曾属于我）》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9-A-0691，载明作者为张春红，著作权人为花季公司。
2008年2月18日，珠海出版社出具《声明》一份，称：珠海出版社花蝶策划编辑室系该社与邬锦雯女士于2000年9月10日协议成立的机构，邬锦雯女士为该室负责人，由其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该室债权、债务均由邬锦雯女士享有、承担，其被侵权均由其以自己的名义自行开展维权活动，其对外发生的一切侵权行为、违法行为也均由其独立承担全部责任。2008年3月13日，时代文艺出版社出具《声明》一份，称：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系该社与邬锦雯女士于2002年5月8日协议成立的机构，邬锦雯女士为该室负责人，合作期间由其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该室债权、债务均由邬锦雯女士享有、承担，其被侵权均由其以自己的名义自行开展维权活动，该编辑室已于2004年1月1日起停止运作。2008年2月20日，邬锦雯出具《声明》两份，称其在经营珠海出版社花蝶策划编辑室和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期间取得的小说作品的著作权已全部转让给了花季公司。
二、花季公司指控的指云时代公司的侵权情况
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于2011年4月19日出具的（2011）粤穗萝证字第245号公证书载明：2011年1月12日，花季公司的代理人周惠贤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代理人在该处的办公电脑上登录阳光中文网（网址http://www.sunshe.com/）网站，代理人以“huaji”的用户名在该网站进行注册登录等操作后，在“搜索”栏中选择“书名”，分别输入“亲亲仇”“恶女的终极克星”“惑爱危情”“我投降”“亲亲小绝招”“爱情不迟到”“追爱不作弊”“缠恋”“爱在第九天”“让爱重见天日”“我的老婆是作家”“所属”“记得你曾”，显示搜索结果分别为“亲亲仇爱红颜”（作者闻笑）、“恶女的终极克星”（作者西西）、“惑爱危情”（作者辛夷）、“娘子，我投降”（作者雪枫）、“绝招，亲亲小绝招”（作者燕师卿）、“爱情不迟到”（作者夜蝉）、“追爱不作弊”（作者于佳）、“缠恋丑丫头”（作者于佳）、“爱在第九天（骆上九重天系列之二）”（作者于佳）、“让爱重见天日”（作者于佳）、“我的老婆是作家”（作者于佳）、“卿心所属（天长地久系列之二）”（作者张庭月）、“记得你曾属于我”（作者张庭月）的书籍名称及简介，依次点击上述搜索结果，均显示有同名书籍的内容简介等内容，点击“免费阅读”，显示有同名书籍的章节，随机点击章节可在线阅读。上述操作过程由该处的公证员、公证人员及拍摄人员在现场进行拍摄并将上述拍摄内容刻录到光盘内。该公证书还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14页网页文字资料为代理人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为拍摄上述现场操作过程所得。经比对，上述书籍章节内容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作品的对应章节内容一致。
指云时代公司辩称其经营的涉案网站已于2011年关闭，花季公司对此表示无法确认，经其核实，输入涉案网站网址后直接跳转至其他网站。
三、花季公司主张权利情况
2012年12月7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1月10日，花季公司通过EMS向指云时代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侵权联系函》，上述邮件均被退回。
2013年1月11日，花季公司通过EMS向指云时代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侵权联系函》，邮件于同月14日签收。
2015年1月9日，花季公司通过EMS向指云时代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侵权联系函》，邮件于同月13日签收。
四、花季公司主张的赔偿依据
花季公司就指云时代公司在其经营的阳光中文网擅自传播相关文字作品的行为向本院提起系列诉讼，本院以（2016）粤0106民初7147、16322-16325号立案并合并审理。花季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8000元，在上述五案中分摊，并提交了一份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为证，余额为经济损失，按每千字65元计算。
五、指云时代公司的企业情况
指云时代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3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等。
以上事实，有花季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版、版权登记证书、《委托创作合同》《声明》、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花季公司与作品作者的协议内容、版权登记证书以及涉案网站上被控侵权作品的署名情况等证据，上述证据内容互相印证，在指云时代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花季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花季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指云时代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可搜索并显示涉案13部作品的全部章节，作品名称、内容简介及章节列表均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该公证书所载点击阅读的部分内容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文字作品对应章节内容亦一致。本院据此确认涉案网站直接提供了涉案作品全文的在线阅读服务。指云时代公司辩称其仅提供的是网络空间存储服务，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指云时代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www.sunshe.com提供涉案作品阅读服务的行为侵害了花季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花季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指云时代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而指云时代公司因侵权行为的实际收益也无法确定，花季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指云时代公司使用情况、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经营规模、本案为系列案之一，以及花季公司为维权支出费用的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的数额。
被告指云时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指云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3545元；
二、驳回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60元，由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20元，由被告北京指云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万 方
人民陪审员 何玉珊
人民陪审员 梁瑞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