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耀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珂，上海市沪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琴，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家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敏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赵英勇，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施球锋，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何耀民因与被上诉人周小琴、原审第三人吴成、赵英勇、施球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耀民委托代理人王珂，被上诉人周小琴委托代理人黄家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成、赵英勇、施球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系成立于1999年12月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周小琴、何耀民各出资25万元，分别拥有XX公司50%的股权。2003年12月，XX公司增资至150万元。周小琴、何耀民各出资75万元，分别拥有XX公司50%的股权。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当前XX公司的股东仍记载为周小琴、何耀民，周小琴名下的股权一直未发生变更登记。2013年3月28日，周小琴、何耀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原合营公司章程（合同书）规定，甲方（周小琴）应出资100万元，实际出资100万元，甲方占标的公司（XX公司）50%的股权，现甲方将其50%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乙方（何耀民）；甲乙双方签署后，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7天内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首期款项为55万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余款45万元，分二期还清，第一期归还日期为2014年6月，第二期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每期还款金额为22.5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累计最大期限不超过2015年6月；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全部结清，甲方将协助乙方进行正式工商注册变更手续；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转让款的4%的违约金。2013年4月8日，周小琴、何耀民与吴成、赵英勇、施球锋签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何耀民）将其拥有的XX公司20%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吴成），乙方（周小琴）将其拥有的XX公司30%的股权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方（赵英勇），乙方（周小琴）将其拥有的XX公司20%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戊方（施球锋）；受让方在本协议签署后15天内，将股权转让金全部支付给转让方，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自受让方将股权转让金全部付清转让方后，10个工作日内转让方向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该协议同时约定：本合同所述事项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完整合同，若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署前存在与本合同不一致的商谈、承诺、合同等，则以本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为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吴成于2013年3月23日、3月27日向何耀民转账19万元，赵英勇、施球锋于2013年3月28日向何耀民转账40万元。2013年4月7日，何耀民向周小琴转账40万元。2013年10月7日，在XX公司的一份资金使用申请单上，记载有一笔金额为5万元的款项，用途为“支付周小琴撤资款（代支赵英勇、施球锋股权转让款）”，审批人为何耀民，审核人为施球锋、吴成。2013年10月8日，XX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49,900元的上海银行支票，收款人为周小琴，用途为“周小琴退股金”。自《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成、赵英勇、施球锋便以股东身份参与XX公司日常管理。2013年5月的XX公司股东名册上显示，XX公司的股东为何耀民及吴成、赵英勇、施球锋。2014年1月8日，何耀民与吴成、赵英勇、施球锋签订一份《退股协议》，约定：合伙人何耀民、吴成、赵英勇、施球锋就赵英勇、施球锋退股事宜协商一致，同意赵英勇、施球锋的退股金为70万元。此后，赵英勇、施球锋退出XX公司的经营管理。审理中，何耀民及施球锋表示，赵英勇、施球锋的股份系转让给何耀民。2015年7月9日，何耀民在周小琴持有的、双方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落款处书写“此合同继续有效，何耀民，2015.7.9”的字样。周小琴原审请求判令何耀民：1、支付其股权转让款55万元；2、支付其利息损失（以本金10万元自2014年4月5日起，以本金45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在付清股权转让款后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小琴转让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何耀民还是赵英勇、施球锋。现存在两份相互矛盾的股权转让合同，即周小琴与何耀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周小琴与赵英勇、施球锋等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周小琴认为，其股权已转让给何耀民，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何耀民受让了其股权后，其为配合何耀民将股权转让给赵英勇、施球锋所签订的协议。何耀民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取代了《股权转让协议》，周小琴的股权直接转让给赵英勇、施球锋。原审法院认为，周小琴的股权转让的对象为何耀民，理由如下：1、从合同签订时间看，虽然《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于《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形式上记载有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的字样，但2015年7月9日何耀民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注明《股权转让协议》继续有效，可推定周小琴、何耀民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周小琴将股权转让给何耀民。何耀民辩称周小琴将《股权转让协议》夹杂在其他合同中导致其误签，但无相应证据证明，该抗辩应不予采信。此外，赵英勇、施球锋均表示股权系向何耀民购买，印证了周小琴陈述。2、从股权款的支付情况分析，若股权转让发生于周小琴和赵英勇、施球锋之间，则股权转让款应由赵英勇、施球锋向周小琴支付，事实上，周小琴收到的40万元股权款由何耀民转账，虽何耀民认为该40万元系代赵英勇、施球锋向周小琴支付，但该陈述有违常理。此外，原审法院注意到赵英勇、施球锋在签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经向何耀民转款40万元，赵英勇、施球锋表示该款系签约之前向何耀民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可见赵英勇、施球锋在签约前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向何耀民购买股权，这也印证了周小琴陈述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为了配合何耀民将股权转让给赵英勇、施球锋签订的说法。3、虽然何耀民亦举证了XX公司内部记账凭证，记载“支付周小琴撤资款（代支赵英勇、施球锋股权转让款）”，但XX公司向周小琴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合法律规定，且考虑到何耀民、赵英勇、施球锋在签订合同的字面表述和真实意思偏差，故记账凭证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周小琴陈述意见。综上，因周小琴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优于何耀民提供证据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周小琴的股权系转让给何耀民，何耀民理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周小琴支付约定的股权价格。周小琴自认已经收到45万元股权款，现要求何耀民支付剩余的55万元股权款，于法不悖，应予支持。何耀民未及时支付股权款，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周小琴自愿调整至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法不悖，应予支持。鉴于系争的转让股权一直登记于周小琴名下，现周小琴要求在何耀民付清股权款后将股权变更登记至何耀民名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何耀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琴支付股权转让款55万元；二、何耀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0万元，自2014年4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45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何耀民在付清股权转让款后配合周小琴办理将登记于周小琴名下的50%XX公司股权变更至何耀民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920元，由何耀民负担。何耀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涉案2013年4月8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取代2013年3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赵英勇、施球锋曾分两次通过何耀民向周小琴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故该二人才是股权实际受让人，周小琴应当要求赵英勇、施球锋支付股权转让款。赵英勇、施球锋陈述其系从何耀民处受让股权，不能推翻各方签订2013年4月8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小琴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小琴不同意何耀民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答辩认为，在3月28日协议前，其已收取了赵英勇、施球锋的股权转让款，其与何耀民在3月28日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和处理，约定自3月28日起其完全退出公司，不持有公司股份，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其签订4月8日协议实际上是为了配合何耀民与原审第三人，避免增加股权转让环节。故，其与何耀民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是2013年3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4月8日协议并未取代该协议。其收到的45万元股权转让款系何耀民支付，款项来源与其无关。三名第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小琴名下系争股权对外出让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应由上诉人何耀民承担。首先，各方当事人2013年4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与周小琴、何耀民之间3月28日协议主体不同。4月8日协议约定该合同所述事项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完整合同，若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署前存在与本合同不一致的商谈、承诺、合同等，则以本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为准，并未明确该协议取代3月28日协议，故就系争股权的转让，仍应综合两份合同认定何耀民与周小琴的完整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赵英勇、施球锋在3月38日协议签订前即将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何耀民，何耀民在4月8日协议签订前一天将该40万元支付给周小琴，以及赵英勇、施球锋陈述其系从何耀民处受让股权的事实，本院有理由认定，就周小琴名下系争股权的转让，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周小琴将股权转让给何耀民，为配合何耀民将股权再次转让，各方签订了4月8日协议。周小琴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其次，即使按照何耀民主张的，2013年4月8日协议取代了3月28日协议，但何耀民在2015年7月9日确认2013年3月28日协议继续有效，故双方仍应按3月28日协议的约定履行。综上，上诉人何耀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0元，由上诉人何耀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