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12行终1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太和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侧。法定代表人田勤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俊飞，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桂超，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传欣，太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彪，太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华。委托代理人周杰，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和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汽车公司”）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7）皖1204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通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阜阳市人社局”）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应适用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本案中，其与孔维申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有已经生效的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4390号民事判决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2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孙某所有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挂靠于其公司名下对外经营，并非以其名义对外经营，而是以孙某的名义对外经营，其不参与经营，也不获取经营利润，双方之间仅存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实际车主孙某与孔维申之间并非聘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即孔维申承包孙某的车辆，按时给予孙某一定的承包费，所以本案不适用此条款。阜阳市人社局认定工伤程序错误。孔维申因事故受到伤害的时间是2015年9月2日，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是2016年9月21日，已超过一年的期限，阜阳市人社局应当不予受理孔维申的工伤认定申请，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阜阳市人社局认定孔维申为工伤事故，不符合公平原则。涉案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挂靠于其公司名下对外经营，其既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者，也不是车辆的受益者，其对车辆也不行使支配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双方之间仅存挂靠关系。实际车主孙某与其签订挂户车辆经营责任合同书，明确了其车辆发生事故的责任承担以及处理方式，孔维申与孙某之间系承包关系，孔维申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现在要求其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且实属责任过重，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撤销被告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编号为阜00002017004号认定工伤决定，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皖公交认字（2015）第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5年9月2日4时10分左右，孔维申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沪陕高速公路571公里＋100米处，因操作不当车辆撞到高速公路右侧防护栏后侧翻到路基下，造成孔维申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认定孔维申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0月，孔维申之妻张华关于孔维申与华通汽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2月9日，华通汽车公司诉张华劳动争议，请求确认华通汽车公司与孔维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太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太民一初字第04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通汽车公司与孔维申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张华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25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2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一、二审法院均查明，孙某将其所有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华通汽车公司对外经营运输，聘用孔维申为该车辆驾驶员。2016年9月，张华向阜阳市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工伤认定。阜阳市人社局于2017年2月8日作出编号阜00002017004号认定工伤决定，以孔维申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事实劳动关系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意见：“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虽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但被挂靠单位需承担工伤保险待遇项下的用工主体责任。这是一种特殊工伤责任，并不以真实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2、关于起诉期限。2015年9月2日发生事故，2015年10月，孔维申之妻张华关于孔维申与华通汽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1月3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华通汽车公司提起诉讼。依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申请人申请工伤认定之前因此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申请人在2016年9月申请工伤认定时，不超过一年的申请期限。3、关于孔维申与孙某之间是否系承包关系。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太民一初字第04390号民事判决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2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书，一、二审法院均查明，孙某将其所有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华通汽车公司对外经营运输，聘用孔维申为该车辆驾驶员。依据有关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孙某作为本案的实际车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未能证实其与孔维申之间系承包关系，也未能提供相关的承包关系的依据，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中，不定期、不固定的支付款项，不能证实孔维申与孙某之间系承包关系，同时，是否承包关系，不影响华通汽车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华通汽车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可另行追偿。综上所述，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阜00002017004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太和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华通汽车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孙某与孔维申之间系承包关系，并非聘用关系。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孔维申向孙某支付承包费用的部分银行流水明细，且实际车主孙某也出庭作证证实其与孔维申系承包关系，而非聘用关系。针对孔维申与孙某之间是否为聘用关系，阜阳市人社局所作询问笔录中杨辉以及陈献启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二人在笔录中均称其不认识实际车主孙某，其二人为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杨辉及陈献启的两份笔录对于工资标准的回复相互矛盾、不相同，该二人的询问笔录存在严重的问题，不足以采信。一审第三人没有提交孔维申与车主孙某之间的聘用合同，无法证明孔维申与实际车主孙某之间系聘用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三人无法提供聘用合同情况下，应当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而非受理决定书。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均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适用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本案中上诉人与孔维申之间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已由已经生效的（2015）太民一初字第0439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皖12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另外，孙某所有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挂靠于上诉人名下以孙某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不参与孙某的经营，不获取孙某的经营利润，双方之间仅存在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实际车主孙某与孔维申之间是承包关系，非聘用关系，不应适用该条认定孔维申为工伤。被上诉人将孔维申事故认定为工伤事故，不符合公平原则。机动车挂靠经营已成为交通运输业普遍现象，虽然挂靠车辆登记在被挂靠人名下，但是被挂靠人对该机动车的运营没有参与权，机动车运营所得利益也归挂靠人所有。如果要求被挂靠单位在缺乏实际控制和管理的情况下，对挂靠车辆驾驶员承担作为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会导致利益失衡和对现有行业造成较大冲击。涉案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只是挂靠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及受益者，致使上诉人无法对涉案车辆行使支配权、使用权、受益权和处分权，孙某与上诉人签订挂户车辆经营责任合同书，明确了其车辆发生事故的责任承担以及处理方式。孔维申与孙某系承包关系，案涉交通事故中孔维申承担全部责任，而此时要求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且实属责任过重，显示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4行初56号行政判决，并依法确认孔维申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阜阳市人社局辩称，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华通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1、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第三人张华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已经过一年期限的事实。2、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华通汽车公司与孔维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由生效判决书确认事实。3、挂户车辆经营责任合同书、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孙某所有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华通汽车公司名下，孔维申承包孙某车辆，孔维申按时向孙某支付承包费的事实。4、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孔维申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5、华通汽车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孙某与孔维申之间系承包关系。被上诉人阜阳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事实部分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书、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人及伤者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申请人具有申请工伤认定的资格。2、孔维申从业资格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同事杨辉、陈献启证言证词及二人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挂户车车主与华通汽车公司的挂户车辆经营责任合同书、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肥东县殡仪馆火化证明。证明孔维申具有机动车驾驶和运输资格，受聘于车主孙某为皖Ｋ×××××（皖K**f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辆驾驶员，并挂靠于华通汽车公司对外经营运输，华通汽车公司负责对驾驶员孔维申进行交通法规和安全教育并进行经营管理和监督工作，孔维申从事的劳动是华通汽车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孔维申驾驶公司车辆前往外地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程序部分的证据为：1、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EMS邮寄单据、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太劳人仲非终字（2015）76号仲裁裁定书。证明工伤认定受理、举证送达程序合法，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延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认定工伤决定书下达时效合法。法律依据为：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2、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条例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一审第三人张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1、孔维申的居民身份证、结婚证。证明一审第三人张华与孔维申系夫妻关系，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具有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2、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挂户车辆经营责任合同书。证明车号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系车主孙某挂靠车辆，对外以华通汽车公司名义从事经营运输活动，孔维申为孙某聘用的驾驶员，华通汽车公司负责对孔维申进行交通法规和安全教育并进行经营管理和监督工作，孔维申从事的劳动是华通汽车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华通汽车公司实际上从孔维申的劳动中受益。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5年9月2日，孔维申驾驶上述挂靠车辆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不存在排除认定工伤的情形，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认定工伤的法定情形。4、仲裁裁决书。2015年10月孔维申之妻张华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仲裁，因此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其2016年9月申请工伤认定不超过法定期限。5、（2015）阜行终字第0018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本案与法院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案件基本事实及案情相同，本案被上诉人作出与之相同的认定结论，认定孔维申为工亡的行政确认行为正确，合法有据。法律法规依据：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理解与适用第三条。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查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据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延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孔维申于2015年9月2日发生事故，2015年10月孔维申之妻张华向太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1月3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华通汽车公司提起诉讼，2016年7月25日本院作出终审民事判决。张华于2016年9月申请工伤认定，不超过工伤认定的申请期限。华通汽车公司虽称孙某与孔维申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和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439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皖12民终1268号民事判决均查明认定，孙某将其所有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华通汽车公司对外经营运输，聘用孔维申为该车辆驾驶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阜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编号阜00002017004号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华通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太和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龙审 判 员 杨 柳审 判 员 冯小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耿牛牛书 记 员 王 硕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