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弢，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桦，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佳丽，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飞，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禛，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林，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吴弢、上诉人李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飞、高禛，吴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佳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马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马林、李艳向吴弢支付资金占用逾期利息损失（以361,3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加收50%的罚息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暂记为75,902.7元;二、由马林、李艳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因吴弢与马林约定之间的债务关系成立，且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而马林至今未清偿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已构成逾期还款这一违约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马林应按年利率6%并加收50%的罚息利率为标准，赔偿吴弢的逾期利息损失。上诉人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艳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马林和吴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吴弢与马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李艳对吴弢与马林的合作关系、货物来源、欠款成因均存异议，而吴弢与马林未对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格、交付结算方式做出任何约定，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弢与马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李艳与马林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夫妻感情不和，李艳完全不清楚吴弢与马林的货物往来及欠款情况，也未从中获利或得到任何资金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错误。吴弢与马林约定最近一笔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今已两年多时间，即便此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吴弢对其主张的权利应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因吴弢的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马林没有义务向吴弢支付货款，李艳亦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认定错误。因李艳并非举债一方，对吴弢与马林的货款纠纷也不知情，且该欠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负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吴弢应对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马林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吴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林、李艳立即返还吴弢货款361300元；二、马林、李艳立即支付吴弢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从双方约定的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林、李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林与李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2014年9月19日，马林在吴弢出具的库存统计表上签名，确认马林欠吴弢货款361,300元。同日，马林向吴弢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本人欠吴弢库存叁拾陆万壹仟叁佰元整（￥361300），今协商分步偿还所欠灯具库存款，还款日期如下：1.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款拾万元整（￥100000）；2.于2015年3月1日前还款拾万元整（￥100000）；3.于2015年5月1日前还款拾陆万壹仟叁佰元整（￥161300）。欠款人：马林，2014.9.19”。由于马林长期拖欠吴弢借款未还，经吴弢多次催要未果。故吴弢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吴弢与马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吴弢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吴弢与马林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李艳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吴弢与马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吴弢提交的出库单、库存统计表、还款协议系原件，可以证明吴弢与马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2014年9月19日，双方经结算，确认马林欠吴弢货款361,300元。由于马林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承担支付货款361,300元的民事责任。由于吴弢与马林并未约定利息，故吴弢要求马林支付其逾期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马林应支付吴弢资金占用逾期利息损失。二、吴弢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4年9月19日，马林向吴弢出具还款协议，承诺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吴弢起诉状注明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5日，一审法院注明的收件时间及立案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该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吴弢在二年内起诉，故吴弢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过诉讼时效。三、吴弢与马林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吴弢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出库单、库存统计表、还款协议，马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李艳认为吴弢与马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吴弢亦予以否认，故李艳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李艳对上述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马林与李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吴弢就马林与李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马林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361,300元主张权利，该债务应当按马林与李艳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艳认为该债务系马林个人债务，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李艳未能举证证明吴弢与马林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马林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李艳与马林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吴弢知道存在这样的约定，故李艳认为其不应对马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是法院判决：一、马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弢货款361,300元；二、马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弢资金占用逾期利息损失（以361,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李艳对马林上述货款361,300元及资金占用逾期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保全费2,32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606元，由马林、李艳共同负担（此款吴弢已垫付，由马林、李艳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吴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李艳向本院提交《离婚协议》一份，证明李艳与马林已离婚且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双方约定马林对李艳每年有10万元的还款义务。吴弢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的协议是内部约定不能改变对第三方债务的承担义务。本院认为，李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过程中，吴弢向本院提出申请调取马林在招商银行以及交通银行的四个账户交易信息，拟证案涉货款用于马林、李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对吴弢的该项申请予以准许，调取上述四个账户的交易信息。上述账户的交易信息载明，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马林并未向李艳支付任何一笔款项，故上述交易信息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判断涉案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除了审查债务是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外，还应考虑该债务是否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或者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债务是马林因生产经营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并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艳与马林有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艳与马林有举债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一、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债务不能认定为马林、李艳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认定为马林的个人债务。李艳主张不应对马林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马林向吴弢承诺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而吴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4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故李艳主张吴弢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马林与吴弢就差欠的货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亦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马林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故吴弢在要求马林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吴弢主张在年利率6%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其逾期利息损失，故马林向吴弢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应以361,3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弢和上诉人李艳的部分请求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马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弢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361,3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吴弢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2,326元，由马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元，吴弢负担6,720元，马林负担1,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浩审 判 员  易齐立审 判 员  胡铭俊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仪书 记 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