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固刑初字第48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甲，男，1984年1月17日，汉族，务工。因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2015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2016年2月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强，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某乙，男，1962年12月23日，汉族，中共党员，固始县××医院医师。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2015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2016年2月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志刚，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64年1月21日，汉族，固始县××医院医师。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2015年5月15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梅某，男，1975年10月12日，汉族，固始县××医院医师。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2015年5月14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祁某，男，1967年10月21日，汉族，中共党员，固始县××医院医师。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2015年5月13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公诉刑诉（2015）4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喜东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中止审理一次、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陈峰（另案处理）与固始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签订医用耗材购销合同，并于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向该医院销售医用耗材。被告人方某甲在陈某甲的安排下，作为在该医院负责销售的业务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该医院的医师行贿，累计120余万元。
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等人利用在人民医院工作，为患者做手术使用医用耗材的便利，多次从方某甲手中收受医用耗材销售商所送钱财，为其谋取利益，其中，方某乙以个人身份收受364256元，以外三科主任身份收受162296元，共计526552元；张某收受192215元；梅某收受134812元；祁某收受96364元。
2015年5月8日至5月15日期间，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等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积极退缴非法所得。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某甲在销售医用耗材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医院的医师以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等人利用在医院工作，为患者做手术使用医用耗材的便利，多次收受医用耗材销售商所送财物，为医用耗材销售商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有自首情节。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某甲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辩称，自己是打工者，是按照陈某甲的安排给医师送钱，没有谋取个人利益，不是个人行贿，要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强的辩护意见：一、方某甲是单位犯罪的帮助犯；二、方某甲是从犯；三、方某甲认罪态度好，是初犯；四、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方某乙当庭辩称，自己一贯表现好，陈某甲的医疗器械是否进入人民医院及价格其没有决定权，收取的5%用于科室开支了。
辩护人吴志刚的辩护意见：一、方某乙收取的364256元，应认定为个人受贿，收取的162296元应认定为科室回扣款；二、方某乙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是初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当庭辩称，收取的提成是行业潜规则，国家发改委制定价格虚高，当时就将提成考虑进去了，医院购进什么耗材，手术使用什么耗材，其无权决定。
被告人梅某当庭辩称，自己是被动收钱；手术耗材，发改委制定价格虚高，已把回扣款加在里面；没有使用处方权谋利。
被告人祁某当庭辩称，自己是被动收钱；收取的钱是医药商的利益，没有损害患者利益。
公诉人当庭答辩意见：为销售商谋取利益，也是谋取利益，方某甲所得的工资与销售数额有关，是销售利益，方某甲不属单位犯罪；方某甲实施具体的行贿行为，因而不是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4年年初，陈某甲以南通庆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与人民医院签订医用耗材购销合同；2014年10月8日，陈某甲又以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人民医院签订医用耗材购销合同，并于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向人民医院销售名为“安某甲”的医用耗材。被告人方某甲受陈某甲指派，在人民医院负责销售，并根据人民医院手术记录使用其销售产品情况，按比例计算医师提成，后通过电子邮件告知陈某甲，陈某甲每月将提成款存入方某甲账户，再由方某甲分别送给手术医师。方某甲按销售比例获取工资。
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方某甲多次将提成款送给人民医院的医师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等人，累计120余万元。
2005年1月15日人民医院经改制，由深圳市华鹏飞运输有限公司相对控股、人民医院职工、固始县人民政府参股的股份制非营利性医疗机构。
被告人方某乙是人民医院外三科主任医师，被告人张某、祁某是人民医院外三科副主任医师，被告人梅某是主治医师。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利用为患者做手术使用医用耗材的便利，多次使用方某甲销售的“安某甲”医用耗材并多次收受方某甲现金。其中，方某乙以医师身份收受364256元，以外三科主任身份收受162296元，共计526552元；张某收受192215元；梅某收受134812元；祁某收受96364元。
案发后，被告人方某乙、祁某、梅某、张某分别到固始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证明：被告人方某甲、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的基本情况、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系主动投案及五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经过。
（二）执业医师执业证书，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名单证明：被告人方某乙、张某、祁某、梅某分别是人民医院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治医师。
（三）接受物品清单、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及相关医师退出赃款情况。
（四）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证明：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某甲。
（五）医用耗材销售合同证明：人民医院先后与陈某甲以南通庆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医用耗材购销合同。
（六）人民医院说明、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卫生材料明细证明：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给人民医院医用耗材情况。
（七）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人民医院明细分类账证明：人民医院已支付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骨科材料费用情况。
（八）被告人方某甲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陈某甲从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向方某甲银行卡汇款情况。
（九）标有“安某甲”字样的人民医院记录本证明：医护人员记录手术时间、手术医师、患者姓名、手术部位、使用耗材的名称、数量、价格。
（十）提成款清单证明：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方某甲送给人民医院医师的“提成款”数额。
（十一）固始县财政局、固始县卫生局固财企（2015）1号文件、固始县人民政府固政文（2005）7号文件证明：2005年1月15日固始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人民医院由深圳市华鹏飞运输有限公司相对控股，人民医院职工、固始县人民政府参股的股份制非营利性医疗机构。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江某、石某、陈某丙证言证明：人民医院“安某甲”手术记录本系其三人根据手术通知单内容记录。
（二）证人陈某甲证言，我从2014年3月开始向人民医院销售医疗器械，当时是以南通庆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人民医院签订合同，我是该公司的业务员。事实上，我向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器械是从郑州管文某手里拿的货，与南通庆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没有关系，2014年9月与人民医院结算时，考虑到如果以该公司名义出票，该公司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注册成立了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并在2014年10月重新以上海彤富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人民医院签订购销合同。方某甲是我公司的业务员，他的计酬方式是以他在人民医院销售“安某甲”产品的销量，多销多得。我每月给方某甲10万至15万元不等的费用，包括他6%的劳动报酬、给骨科医师5%、30%、35%三个层次提成以及他在人民医院的招待费用。方某甲把每个月记录“安某甲”产品的使用情况，对应的医师，拍照后通过QQ邮箱发送给我，我据此和人民医院结算。另外方某甲每月还统计医师的提成明细，一个医师一份清单，按照清单给医师回扣款。清单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医师，一份由方某甲保管。期间，方某甲把保管的清单给我了。
（三）证人朱某、陈某乙、付某、余某乙、刘某甲、邬某、戴某、安某乙、曾某、徐某、穆某、马某、熊某、王某、余某丙、游某、汪某、余某丁、刘某乙（均是人民医院医师）证言证明，因使用“安某甲”手术耗材，均从方某甲处收取现金，共计280000余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方某甲供述，我为陈某甲公司打工。2014年3月到2015年5月为陈某甲向人民医院做骨科耗材配送、技术指导、向人民医院骨科主任、副主任及做手术的医师行贿。开始时，陈某甲请过我和手术医师吃饭，他们都知道陈某甲是做骨科耗材的，我替陈某甲销售骨科耗材，所以，我给钱，他们知道是回扣。
陈某甲按医院出院证明上显示价格打八折后的价格给人民医院提供耗材并承诺按折后价格的6%作为我的劳动报酬，35%给医师，5%给方某乙。按照陈某甲的要求，我在每月结束后详细统计手术耗材名称、使用日期、价格、手术医师，并计算出回扣数额，拍照后传入陈某甲邮箱，医师兑费清单手抄一式两份，一份交医师本人，另一份清单交于陈某甲以便他查账。陈某甲按照我计算的费用，通过银行把所需要的钱转入我银行卡。我取出6%的劳动报酬，后将35%的钱与清单一并交与医师，陈某甲还要求每月的总销售额打完折后的5%另外给方某乙。2014年2月到2015年3月陈某甲共给我汇款165万元。我得6%，方某乙得5%，医师得35%或30%。
（二）被告人方某乙供述，自己是人民医院外三科主任。2014年3月份，我们科室开始用陈某甲公司提供的医用耗材，方某甲开始为这个公司做事，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按月给我们医师回扣。我收的回扣，一部分是我做手术和我与同事共同做手术时使用方某甲提供耗材的回扣，另一部分是骨科所有医师做手术使用耗材折扣后的5%，作为科室的风险基金及招待费用，我共收取方某甲给付的526552元。方某甲给骨科医师回扣是一个促销方式，目的是让我们做手术时尽量都用他们公司的产品。
（三）被告人张某供述，2014年3月，方某甲找到我，说“安某甲”公司通过招标进入人民医院，他现在是该公司在人民医院的业务员，想让我们医师使用“安某甲”的手术耗材，因为他是方某乙的侄儿，我就答应了。“安某甲”供应商陈某甲到我们医院来过，我们一起吃过饭。“安某甲”公司另外还给方某乙5%的科室开支。我共收取方某甲192215元。
（四）被告人梅某供述，2014年3月份，方某甲找到我，说他代理了“安某甲”的手术耗材，让我以后再为病人做手术时多使用“安某甲”的产品，他会给我回扣。方某甲告诉我，回扣的比例有两种，关节类的是30%，非关节类的是35%，我共收回扣款134812元。
（五）被告人祁某供述，2014年3月份，方某甲说他代理了“安某甲”牌的手术耗材，让我以后再为病人做手术时多使用“安某甲”的产品，到时候他会给我回扣。我共收回扣96364元。方某乙除了自己做手术收取回扣款外，“安某甲”公司还另外给他5%的回扣，用于科室的经费。
上列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甲在销售医药耗材的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多名医师现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利用职务便利，违反国家规定，多次收受方某甲所送回扣，归个人所有，其中，方某乙收受现金526552元，张某收受现金192215元，梅某收受现金134812元，祁某收受现金9636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方某甲、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的犯罪事实、罪名、情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方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方某甲实施具体的销售、行贿行为，故此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杨强提出方某甲认罪态度较好，是初犯，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吴志刚提出方某乙收取的162296元，应认定为科室回扣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证明方某乙收取的现金归个人所有，而方某乙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取的该款，用于科室开支，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吴志刚提出，方某乙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投案自首，主动退赃，犯罪较轻，可以免除处罚。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某甲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方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张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梅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祁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被告人方某乙、张某、梅某、祁某违法所得共计949943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祁长琴
审判员 刘继武
审判员 孙书月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