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瓦民初字第2717号
原告：丁永山。
委托代理人：孙杰，辽宁慧之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兰店乡兰店农场（兰店农场办公楼106室）。
法定代表人：衣庆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娟，辽宁中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工大博实房地产开发（大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新港村（原新港小学）。
法定代表人：宋哲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嘉斌，系该公司工程师。
被告：陈景辉。
原告丁永山与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阳公司）、被告哈工大博实房地产开发（大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大博实公司）、陈景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永山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杰、被告金宇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娟、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嘉斌、被告陈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永山诉称，被告金宇阳公司、被告陈景辉与原告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金宇阳公司将其承建的大连长兴岛哈工大博实慧海湾工程中的B1、B2、B3、B4、B13号楼工程中的模板工程、外墙脚手架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丁永山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双方约定外墙脚手架综合价位为每平方米45元，模板按每平方米65元计算，被告金宇阳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现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原告丁永山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但被告一直未支付工程款。被告金宇阳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景辉于2013年4月27日向原告丁永山出具了案涉工程款欠条，包括模板、外墙脚手架、材料、人工费共计1575086.75元。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依法应当对案涉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金宇阳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575086.75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86895.9元（自2013年4月27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判令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被告陈景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金宇阳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原告对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按照原告方在诉状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来看，原告方是按照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向我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但是我公司与原告方不存在任何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并且我公司从未就案涉工程的模板及脚手架工程内容的承包、发包的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内容与原告方进行过协商、约定、签署协议、履行合同行为，因此原告方起诉其与被告具有协议书中所记载的工程发包关系事实不能成立。二、从原告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方系以2011年10月10日被告陈景辉与原告方签署的协议书为据，向我公司主张与我公司具有合同关系，并且原告方以2013年4月27日被告陈景辉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为据，向我公司主张索款请求，但是被告陈景辉并没有就案涉工程的模板及脚手架与原告方签署协议及出具欠条的被告方授权，因此被告陈景辉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我公司的公司行为，原告方作为一个自称签订履行施工合同的主体，在与被告陈景辉之间签署协议的时候，没有审查被告陈景辉是否具有代表我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权利，即与被告陈景辉签署合同，原告对这个合同签订具有重大过错，合同形成的民事行为不能够对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三、根据原告方所提交的证据（协议书、欠条）显示，以及被告陈景辉在另案中（张世宏与本案的性质一样）来看，被告陈景辉涉嫌与原告方恶意串通任意出具欠条，意图将付款责任转嫁给我公司和被告哈工大博实，原告方向法庭主张工程款项仅以协议书和欠条为据，而没有任何其施工内容的证明以及产生款项的基础法律事实，也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关于模板和脚手架施工确实是原告施工，也无法证明原告应当获得款项为原告方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辩称，我公司和原告丁永山以及被告陈景辉没有合同关系，我们只和被告金宇阳公司有合同关系，不承担任何责任。我们与被告金宇阳正在结算，没有结算完成，是否欠工程款、欠多少目前不清楚。
被告陈景辉辩称，原告起诉属实，我是被告金宇阳公司的项目经理，至于下面用谁、关于分项发包都是由我完成的，关于工程款为什么给原告给的少，当时有很多想法，一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错，他的活我没有想的那么全，别的家几乎都给完了，工地是5栋楼，原告丁永山施工了2栋楼的模板和5栋楼的脚手架，对原告丁永山施工我没有异议。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的施工部长与原告互相认识。
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位于大连长兴岛经济区24#路北、47#路东、28#路南、51#路西，为哈工大博实慧海湾项目二标段B1、B2、B3、B4、B13楼模板工程、外墙脚手架工程。2011年8月10日，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与被告金宇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金宇阳公司承建哈工大博实慧海湾工程（二标段），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与被告金宇阳公司未决算，工程款未结清。2011年8月22日，被告金宇阳公司（甲方）与被告陈景辉（乙方）签订全额承包合同，约定哈工大博实慧海湾项目二标段B1、B2、B3、B4、B13楼工程实行项目全额承包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和项目经理负责制，并聘请陈景辉为项目经理，由其组成项目经理部，担负全面施工组织管理职能；该项目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实行全额经济承包，确保上交；乙方以所承包工程的施工图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按工程决算总价的1.5%上缴甲方管理费，以税务部门核算方法上缴税金，以项目所在地规定上缴其他费用。
2011年10月10日，被告陈景辉作为被告金宇阳公司代表人与原告丁永山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被告金宇阳公司（甲方）承建的大连长兴岛哈工大博实慧海湾项目二标段B1、B2、B3、B4、B13楼外墙脚手架工程，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原告丁永山（乙方），外脚手架综合价位45元／㎡，B1、B3模板按粘灰面积65元／㎡，主体完成至三层付总造价的70%，主体封顶后付70%，余款完工后付清。工程量以完工后的甲、乙双方确认为准。被告陈景辉作为甲方代表人、原告丁永山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中被告金宇阳公司未盖章。协议签订后，原告丁永山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
2013年4月27日，被告陈景辉与原告丁永山共同出具欠条，明确甲方（被告陈景辉）欠乙方（原告丁永山）模板、外墙脚手架、材料及人工费合计欠人民币1575086.75元，该欠条中原告丁永山与被告陈景辉签字确认。
原告丁永山于2015年4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丁永山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全额承包合同、协议书、欠条，被告金宇阳公司提供的全额承包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为凭，且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
本院认为，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与被告金宇阳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时成立并生效。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被告金宇阳公司为承包人。2011年8月22日，被告金宇阳公司与被告陈景辉签订全额承包合同书，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告陈景辉，该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2011年9月10日，被告陈景辉以被告金宇阳公司名义与原告丁永山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丁永山，被告金宇阳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也未对该协议书内容予以追认，该承包协议书主体为被告陈景辉与原告丁永山。原告不具有案涉工程施工资质，该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告丁永山按照与被告陈景辉协议约定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任务，双方于2013年4月27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出具欠条。原告丁永山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过被告陈景辉验收合格并结算，虽然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并经过验收合格，原告丁永山有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与原告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为被告陈景辉，而非被告金宇阳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陈景辉应作为义务主体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丁永山与被告陈景辉对工程款计付利息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发包人是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总承包人是被告金宇阳公司，被告金宇阳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陈景辉，被告陈景辉又违法将其中模板工程、外墙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丁永山。虽然原告丁永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其与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或被告金宇阳公司均未签订书面施工或承包协议，而原告丁永山提供的其与被告陈景辉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双方于2013年4月27日形成的欠条，均只有原告丁永山和被告陈景辉的签名，未见被告金宇阳公司盖章确认。因此，原告丁永山提供现有证据没有达到证明其与被告金宇阳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明力标准，原告丁永山向金宇阳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没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尽管被告陈景辉与被告金宇阳公司签订的全额项目承包合同书中约定被告陈景辉为项目经理，但是原告丁永山未提供证据以证明被告陈景辉向原告丁永山出示过被告金宇阳公司授权给被告陈景辉有权代表被告金宇阳公司对外签订分包或承包合同的委托书，或者提供证据以证明被告陈景辉与被告金宇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或者提供证据以证明原告丁永山有理由相信被告陈景辉有权代表被告金宇阳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因此，原告丁永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丁永山要求被告金宇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丁永山要求被告哈工大博实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景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丁永山工程款1575086.75元，并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二、被告哈工大博实房地产开发（大连）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丁永山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丁永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58元，由被告陈景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丽
人民陪审员 周 艳
人民陪审员 张彦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化凌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