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3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红旗路2号。
法定代表人：贾宏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朋，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云，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践行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金紫街10号1幢31层B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扬，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富顺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花园湾路**号。
法定代表人：邱桂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陕西建工七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践行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重庆践行者公司）、原审被告富顺县人民医院（简称富顺县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建工七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朋、景云，被上诉人重庆践行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张庆扬，原审被告富顺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建工七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重庆践行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践行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践行者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案涉两份合同属无效合同。2.结算汇总表注明暂按此结算，说明案涉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的竣工验收结算，事实上也是因为重庆践行者公司没有提供符合要求的竣工验收材料，导致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而非陕西建工七建司恶意拖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装饰工程尾款金额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周文东、鹿伟、李跃祥等人并非陕西建工七建司的员工，其签字确认的结算依据对陕西建工七建司不具有约束力。4.重庆践行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陕西建工七建司在收到其提供的结算材料后在约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即视为认可结算材料，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错误。5.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陕西建工七建司提交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书面申请后，一审法院也未予答复；同时，本案涉及两份合同，不应合并审理。
重庆践行者公司辩称，1.陕西建工七建司在一审中先是全部否认案涉工程与其相关的事实，后又认可其已付款项，其行为极不诚信，显属恶意拖欠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重庆践行者公司并不认同一审判决结果，即并未按结算工程款的90%计算陕西建工七建司的应付款金额，但因陕西建工七建司已提起上诉，重庆践行者公司则未上诉了。2.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陕西建工七建司在一审庭审前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之后提交申请是为了拖延时间。3.案涉两份合同的主体相同、性质相同、法律关系相同，也是一并结算的，应当一并审理。4.陕西建工七建司恶意拖欠装饰工程尾款，其以相关法律规定对抗重庆践行者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5.任承虎代表陕西建工七建司与重庆践行者公司进行的结算就是最终结算，陕西建工七建司应当以此为据履行付款义务，付款金额应当为结算金额的95%以上，即远超一审判决的金额。综上，陕西建工七建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富顺县医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富顺县医院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重庆践行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建工七建司支付装饰工程尾款800000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以装饰工程尾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判令富顺县医院对陕西建工七建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陕西建工七建司和富顺县医院承担。在一审庭审中，重庆践行者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装饰工程尾款的金额为7947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富顺县医院搬迁工程中住院楼、门诊楼外墙通体砖工程，住院楼室内墙、地砖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确认。2015年12月29日，富顺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发出富规建住告字[2015]第01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载明，陕西建工七建司于2015年4月20日在富顺县医院搬迁工程项目进行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重庆践行者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富顺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拟对陕西建工七建司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
2015年12月31日，富顺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发出《关于报送富顺县人民医院迁建民工工资资料的通知》载明，四川环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践行者公司反映所分包的富顺县医院迁建工程，施工总承包单位拖欠二公司民工工资，造成民工上访不断。
上述事实表明，建设工程行政管理部门已确认陕西建工七建司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了重庆践行者公司，并对陕西建工七建司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和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进行调查。结合本案争议的两份施工合同、2016年2月5日陕西建工七建司向重庆践行者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支付700000元的事实、以及诉争工程项目相对唯一性的特征，可以判断：富顺县医院所属住院楼、门诊楼外墙通体砖工程，住院楼室内墙、地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重庆践行者公司。虽然陕西建工七建司针对重庆践行者公司的主张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明该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不是重庆践行者公司的证据，其以合同文本中印章不是自己刻制、合同签订人员没有自己授权为由，不足以推翻重庆践行者公司为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二、对陕西建工七建司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身份的确认。富顺县医院保存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显示，刘灏全权代理陕西建工七建司对富顺县医院搬迁二期工程项目的商务谈判、合同签订、合同履行、代为承认或者放弃权利等权利。在“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处有“沈兰康”签名，并盖有陕西建工七建司印章，授权委托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上述事实表明刘灏作为陕西建工七建司项目负责人身份的事实得到富顺县医院的认可。
在富顺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11时、2015年12月24日10时、2016年2月1日15时、2016年2月2日9时、2016年2月4日上午形成的签到表显示，陕西建工七建司在五次会议中，先后有徐辉、刘灏、任承虎、李跃祥、唐质强、郝宏祥等数人代表陕西建工七建司参加。与上述各签到表对应的“会议纪要”还显示，“协调会议”的主要内容包括：对工程结算、民工工资支付、工程款拨付比例、支付方式等事项的协商谈判。上述事实足以判断上述代表陕西建工七建司参与协调谈判的人员，具有陕西建工七建司管理人员或工程负责人的身份。
“外墙纸皮砖收方明细”显示，“班组负责人”处有“ＸＸＸ”签名，“项目施工员”处有“周文东”签名，“项目负责人”处有“鹿伟”签名，“项目经理”上部处有“暂按此量的90%结算作为付款依据，最终以项目审定量为准，李跃祥，2015.10.27”的文字和签名。“富顺县人民医院搬迁二期工程住院楼墙地砖收方量（1层）”表显示，“班组人”处有“ＸＸＸ”签名，“工长”处有“情况属实，结算已验收，合格量为准，周文东，请领导批示”字样，“项目负责人”上部批注有“暂按此量的90%结算作为付款依据，结算量另行确定，李跃祥，2015.10.28”的文字和签名。上述事实反映出李跃祥、鹿伟、周文东等人在陕西建工七建司工程项目中实施具体管理行为，并对重庆践行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承诺以90%作为付款依据的事实。
三、关于诉争工程完成情况。2015年5月至同年12月，周文东、鹿伟、李跃祥等人分别对“外墙纸皮砖收方明细”、“富顺县人民医院搬迁二期工程住院楼墙地砖收方量”、“人工费结算表”、“派工单”等载明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6年1月26日，双方最后形成结算汇总表，完成了全部工程的初步结算。上述事实反映出重庆践行者公司对诉争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完成。
四、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和工程量结算的事实。2014年11月27日，重庆践行者公司与陕西建工七建司签订了一份外墙通体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固定包干价36.50元每平方米，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为两年。2015年4月29日，双方再签订室内墙、地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固定包干价47元每平方米，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质保期为一年。上述事实表明双方明确约定以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
2015年10月27日至28日，陕西建工七建司对重庆践行者公司完成的外墙纸皮砖工程和墙地砖工程量进行确认（收方）后，承诺按90%作为付款依据。
2016年1月16日，重庆践行者公司的代表ＸＸＸ与陕西建工七建司的管理人员任承虎对重庆践行者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结算，形成结算汇总表。该表内容显示，住院楼、门诊楼外墙工程量16753平方米，单价36.5元，合计611486元；住院部室内墙地砖工程量38029.1平方米，单价47元，合计1787368元；加上其它事项费用，确认工程款总额为2476702元，扣减陕西建工七建司已付数额，余额为1494772元。在该表“项目负责人”处有“工程量暂按此汇总表计算，单价以合同为准，最终结算以最后审核为准，借支以财务核对为准。注：此工程量暂按施工图计算，最后按竣工图计算为准，保证金以收据为准”的文字内容和“任承虎”的签名。
五、陕西建工七建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016年1月16日“结算汇总表”显示，重庆践行者公司承建的工程总价为2476702元，扣减已付款项（借支款），余额为1494772元，故截至该日，陕西建工七建司已付工程款981930元。2016年2月5日，重庆践行者公司承认收到陕西建工七建司汇款的700000元，陕西建工七建司共支付重庆践行者公司工程款1681930元。
庭审中，重庆践行者公司承认其不具有承建本案诉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应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刘灏、周文东、鹿伟、李跃祥等人在陕西建工七建司处理民工工资、工程量确认、工程款支付等事务中以陕西建工七建司项目部管理人员身份出现，并分别负责各自分管的工作，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理应由陕西建工七建司承担。诉讼中，陕西建工七建司无视客观事实存在，极力否认刘灏等人代表其管理工程项目的事实，意图推卸责任，是极其不负责任和缺乏诚信的表现。
陕西建工七建司作为富顺县医院搬迁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单项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重庆践行者公司的事实清楚，但因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合同应属无效。虽诉争合同无效，但陕西建工七建司仍应对重庆践行者公司承建完成的工程及时进行验收，并参照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办理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然而，陕西建工七建司在重庆践行者公司完成工程后，并未组织对工程进行验收，也未在重庆践行者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收方明细表等）后完成工程结算，其在“结算汇总表”上批注“最终结算以最后审核为准”的内容后，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对该表载明的内容提出异议，也不提出修改意见，更没有按工程量90%的付款承诺向重庆践行者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而“最后审核”拖延至今未完成，其恶意拖延工程验收结算的目的明显。本案诉争工程竣工的事实清楚，陕西建工七建司未及时组织竣工验收存在主观过错，在此情形下，重庆践行者公司主张陕西建工七建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具有合理性。但重庆践行者公司要求全额支付不符合工程价款支付时应保留一定比例质量保证金的要求和双方约定，故对其主张应按双方已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酌情以“结算汇总表”确认的总价为基数按90%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因陕西建工七建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重庆践行者公司主张自工程量确认（结算汇总表）之日起15日内支付，逾期则参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合理性。
陕西建工七建司认为重庆践行者公司在庭审中对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予以更正，属于变更诉讼请求，应重新确定举证期限。然而，重庆践行者公司修正工程款数额未改变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不符合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陕西建工七建司认为重庆践行者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标的不同，不应当合并审理。然而，本案诉争外墙通体砖工程和室内墙、地砖工程两份施工合同，同属建设工程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性质，重庆践行者公司在本案中一并对工程款进行主张，并无不妥，对该异议不予支持。陕西建工七建司还认为重庆践行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ＸＸＸ与重庆践行者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富顺县医院作为工程项目建设方，未参与本案诉争工程的分包，在履行与陕西建工七建司的合同中也无拖欠工程款的违约事实存在，现重庆践行者公司主张富顺县医院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陕西建工七建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重庆践行者公司工程结算款547101.8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自2016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结算款时止）；二、驳回重庆践行者公司要求富顺县医院对陕西建工七建司应付的工程结算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6420元，由陕西建工七建司负担13600元，重庆践行者公司负担282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陕西建工七建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陕西建工七建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陕西建工七建司的主体身份情况；2.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拟证明重庆践行者公司施工的富顺县医院工程外墙面砖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立即整改；3.照片七张，拟证明外墙面砖脱落的情况；4.富顺县医院工程外墙通体砖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拟证明重庆践行者公司未完全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质量存在问题；5.律师函，拟证明陕西建工七建司通知重庆践行者公司对富顺县医院工程外墙面砖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
重庆践行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是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重庆践行者公司也持有一份，但不能达到陕西建工七建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重庆践行者公司没有收到律师函。
富顺县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富顺县医院工程外墙面砖确实有脱落的情况；对证据4、5，与富顺县医院无关，富顺县医院对此也不知情。
重庆践行者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1.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份判决已经确认了刘灏等人是陕西建工七建司的员工等事实，陕西建工七建司也认可了授权给刘灏的事实；2.分包结算明细表，拟证明任承虎代表陕西建工七建司与明登金进行了结算。
陕西建工七建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份判决并未生效，目前尚在二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2，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任承虎不是陕西建工七建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授权，不能代表陕西建工七建司。
富顺县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无异议，刘灏的确是富顺县医院工程的负责人。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陕西建工七建司提交的证据1、4，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陕西建工七建司提交的证据2、3、5，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重庆践行者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并非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重庆践行者公司提交的证据2，无原件核实，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1月27日，陕西建工七建司与重庆践行者公司签订富顺县医院搬迁工程二期住院楼、门诊楼室内装饰工程外墙通体砖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了由重庆践行者公司承包外墙纸皮通体砖工程施工，双方采取固定单价包干，陕西建工七建司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等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践行者公司与陕西建工七建司是否就富顺县医院工程完成竣工验收结算；2.若已经完成竣工验收结算，装饰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陕西建工七建司应否支付、支付多少；3.一审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重庆践行者公司与陕西建工七建司是否就富顺县医院工程完成竣工验收结算的问题。陕西建工七建司将富顺县医院工程违法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重庆践行者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陕西建工七建司对富顺县医院工程由重庆践行者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无异议，故富顺县医院工程的结算仍应适用合同的相关约定。外墙通体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并预留了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外墙通体砖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也对陕西建工七建司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的事宜进行了约定。现陕西建工七建司以重庆践行者公司未履行完合同义务，富顺县医院工程未竣工验收结算为由不支付装饰工程尾款，并提交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证据予以佐证。首先，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确认了外墙面砖工程大面积已完成的事实；其次，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虽指出了需要整改的四点缺陷，但从字面理解并非重庆践行者公司未履行义务，而是履行义务存在瑕疵；最后，因双方已约定了质保期并预留了质保金，故外墙面砖工程存在的缺陷并不影响工程款的结算；综上，陕西建工七建司主张重庆践行者公司未履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陕西建工七建司主张重庆践行者公司未提交符合竣工验收结算要求的材料，但重庆践行者公司提交了由周文东、李跃祥等人签字确认的收方量明细、人工费结算单，以及任承虎签字确认的结算汇总表，足以证明重庆践行者公司已向陕西建工七建司提交了相关材料，并经陕西建工七建司相关人员确认。虽然李跃祥、任承虎签字时注明暂按此计算，但重庆践行者公司施工的工程完成至今已超过一年，陕西建工七建司始终未与重庆践行者公司进行最终结算，重庆践行者公司并无过错，应以周文东、李跃祥、任承虎等人签字确认的结算材料计算装饰工程款及付款金额。陕西建工七建司主张周文东、李跃祥、任承虎等人不是其员工，不能代表陕西建工七建司签署结算材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相反，重庆践行者公司提交的签到表、会议纪要等证据能够证实周文东、李跃祥、任承虎等人代表陕西建工七建司参加有关部门组织的会议。综上，重庆践行者公司与陕西建工七建司就富顺县医院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结算。
关于装饰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陕西建工七建司应否支付、支付多少的问题。根据重庆践行者公司提交的收方明细表、人工费结算单、结算汇总表等结算材料，陕西建工七建司就富顺县医院工程应支付重庆践行者公司的装饰工程款金额为2476702元。重庆践行者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陕西建工七建司应当支付装饰工程款。陕西建工七建司主张双方并未约定陕西建工七建司在收到重庆践行者公司提供的结算材料后在约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即视为认可结算材料，因此不应支付装饰工程款。虽然双方并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但重庆践行者公司施工的并非建设工程全部工程，而是外墙面砖及室内装饰部分，重庆践行者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装饰工程款均已经陕西建工七建司确认，且双方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支付事宜以及质保期并预留了质保金，无需等待建设工程全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再行支付，陕西建工七建司应当及时支付装饰工程款。根据李跃祥批注的暂按结算工程量的90%作为付款依据，以及双方合同中关于预留质保金的约定，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以结算汇总表确认金额的90%即2476702元*90%=2229031.80元为付款金额并无不当。陕西建工七建司已支付装饰工程款的金额为1681930元，品迭之后，陕西建工七建司还应支付重庆践行者公司装饰工程款的金额为547101.80元，一审判决确认的付款金额正确。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1.本案应否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开庭时，陕西建工七建司并未当庭提出异议，庭后虽以书面形式申请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一审法院决定继续使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未影响陕西建工七建司诉讼权利的行使，虽然一审法院未明确答复陕西建工七建司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2.本案应否合并审理。合并审理是指将两个案件合并为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而重庆践行者公司只起诉了一个案件，并未针对其与陕西建工七建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分别起诉以形成两个案件，故不存在合并审理的前提。综上，陕西建工七建司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陕西建工七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1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宁川
审 判 员 马 超
代理审判员 郑 轶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