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坚盛，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学明，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列祺顺，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耀波，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耀波，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顺耀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列祺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耀波，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何坚盛因与上诉人列祺顺、被上诉人姚耀波、广州市顺耀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顺耀公司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12日期间多次向何坚盛购买布料，姚耀波于2013年3月20日与何坚盛签订《还款计划》，约定“兹顺耀服装厂欠南海朝荣纺织（何坚盛）的布款余额将于2013年3月31日前结清，否则按月计息1.5%计息，双方确认”，顺耀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2013年4月15日，其双方在一份“朝荣纺织”的称谓为“广州市顺耀服装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确认“实欠货款215718元正”，姚耀波签字确认。
另，“朝荣纺织”系何坚盛在经营布料生意中所使用的称号，没有经过工商部门登记。
顺耀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列祺顺。
以上事实，除当事人的陈述外，有《还款计划》及《对账单》各一份证明佐证，足以认定。
何坚盛的原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姚耀波、列祺顺、顺耀公司向何坚盛支付货款215718元及利息约6000元（从2013年4月1日起按按每月1.5%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并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全部诉讼费由姚耀波、列祺顺、顺耀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之诉，何坚盛与顺耀公司之间达成的购销布料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顺耀公司没有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是违约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姚耀波在《还款计划》、《对账单》上签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姚耀波的行为应视为对顺耀公司的代理行为，其后果应由顺耀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在《还款计划》中虽未对货款总数进行结算，但已明确还款时间及逾期责任。2013年4月15日的对账单载明“实欠货款215718元”可视为系购销双方最终的货款结算，故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也应从结算次日起计，该逾期利息也没有违背法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姚耀波、列祺顺、顺耀公司提出2012年12月14日曾支付57562元货款，但该款项系产生于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之前，无法对抗顺序在后的《对账单》，故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列祺顺无法证明自己与顺耀公司的财产是否分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故其应就顺耀公司所负何坚盛的款货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何坚盛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广州顺耀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货款215718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债务履行期间止）给何坚盛；二、列祺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何坚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广州顺耀服装有限公司、列祺顺共同负担。
上诉人何坚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为顺耀公司多次向何坚盛购买布料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姚耀波作为顺耀服装厂老板向何坚盛购买的。原审认为姚耀波的行为应视为对顺耀公司的代理行为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因姚耀波购买布料时是以顺耀服装厂的老板的名义向何坚盛购买的，送货单和还款计划上是写明顺耀服装厂收的布料和欠的货款，并不是注明以顺耀公司名义购买，当时何坚盛并不知道顺耀公司存在，只是在2013年3月20日追讨后发现姚耀波与其妻子还开办了顺耀公司，才让顺耀公司盖章一起承担还款责任。为此，姚耀波以姚耀波和顺耀公司的名义共同向何坚盛出具还款计划，姚耀波和顺耀公司是共同向何坚盛承诺履行还款义务的。该还款计划并没有注明姚耀波是顺耀公司的代理人，何坚盛只知道姚耀波是客户，是涉案布料的购买方，顺耀公司承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原审认为姚耀波是顺耀公司的代理人没有任何依据。二、没有任何依据来认定顺耀服装厂就是顺耀公司，两者的名称是不一致的，实际上姚耀波和其妻子列祺顺共同以没有注册登记的顺耀服装厂对外经营，姚耀波与列祺顺的个人财产与顺耀公司财产是混同的，姚耀波将债务推给顺耀公司主要目的就是想利用该公司来逃避债务。何坚盛提交的对账单主要是与姚耀波拖欠的货款金额进行确认，个人也偿还过对账单中的3万元，该对账单上客户签名是由姚耀波签名，姚耀波是以客户身份以个人名义签名确认的，并没有注明以顺耀公司经办人或员工名义签名。至于该对账单涂掉抬头的顺耀公司，是因为该对账单姚耀波签名（何坚盛并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名认可该抬头）后拿回给何坚盛，何坚盛发现客户签名的主体与与抬头不一致才删去。而且姚耀波称其与列祺顺是夫妻，其也应对列祺顺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上诉请求判令：1、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由姚耀波、顺耀公司、列祺顺向何坚盛清偿货款215718元和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按每月1.5%暂计至2013年5月31日，并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全部诉讼费由姚耀波、顺耀公司、列祺顺承担。二审开庭时，何坚盛补充：在《对账单》中，顺耀公司偿还3万元是通过列祺顺个人账户偿还的，这表明列祺顺个人财产与顺耀公司财产是混同的。
上诉人列祺顺答辩称：列祺顺是顺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业务是以公司名义去做的，列祺顺作为公司股东不承担这个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姚耀波答辩称：何坚盛与顺耀公司的业务与姚耀波没有关系，姚耀波不应该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顺耀公司答辩称：顺耀公司与何坚盛是事实的业务来往，同意承担付款责任。
上诉人列祺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列祺顺无法证明自己与顺耀公司财产分离是错误的。开庭当天，列祺顺因故没有到庭，但列祺顺自2011年3月成立顺耀公司，有单独会计账户，有相关的财务会计制度，有财务报表，并且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没有出现个人与公司财务混同。故上诉请求判令：1、变更原审判决，改判列祺顺对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坚盛承担。
上诉人何坚盛答辩称：一、顺耀公司、列祺顺在原审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顺耀公司、列祺顺放弃抗辩的权利并认可何坚盛的请求。列祺顺在二审再提交的2012年审计报告不是新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何坚盛不予质证。姚耀波、顺耀公司、列祺顺认为涉案货物属于顺耀公司购买的，但没有证据证实顺耀公司有将涉案的货物入账，并提供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的3万元款是由顺耀公司支付的，列祺顺没有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顺耀公司财产。二、何坚盛的送货单是注明顺耀制衣厂，并不是顺耀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顺耀制衣厂就是顺耀公司，原审判决认为对账单的抬头为“广州顺耀服装有限公司”，该对账单抬头名称为“广州顺耀服装有限公司”并未得到何坚盛本人签名认可。对账单中注明2013年1月29日支付的2万元和2013年2月7日已经支付的1万元货款也是列祺顺或姚耀波个人账户支付的。从送货单和支付货款以及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来看，该货物由姚耀波和顺耀公司共同购买，姚耀波和列祺顺与顺耀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何坚盛补充提交：何坚盛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查询信息及何坚丰（何坚盛的弟弟）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查询信息各一份，拟证实顺耀公司向何坚盛支付货款是通过列祺顺的个人账户支付，列祺顺、姚耀波的个人财产与顺耀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列祺顺、姚耀波、顺耀公司确认上述货款是从列祺顺个人账户支付。列祺顺补充提交：顺耀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一份，拟证实其个人财产与顺耀公司财产并未混同。何坚盛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姚耀波补充提交：2012年12月6日顺耀公司开具的支票及对应收款收据一份，2013年1月12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1月25日顺耀公司开具的支票存根各一份，拟证实何坚盛与顺耀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不能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离婚登记记录证明》一份，拟证实姚耀波与列祺顺没有婚姻关系，姚耀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何坚盛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另查明，二审时，何坚盛确认2013年4月15日对账单为“朝荣纺织”的业务员何坚平出具。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姚耀波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2、列祺顺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姚耀波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何坚盛主张与其经营的“朝荣纺织”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姚耀波经营的“顺耀服装厂”，而姚耀波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交易主体是顺耀公司。对此，首先，《还款计划》虽然载明“顺耀服装厂”欠“朝荣纺织”布款，但《还款计划》上加盖印章的是顺耀公司，而非“顺耀服装厂”，在无“顺耀服装厂”盖章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债务人是“顺耀服装厂”。其次，2013年4月15日对账单为“朝荣纺织”的业务员何坚平代表“朝荣纺织”向顺耀公司出具，该对账单上载明的称谓为顺耀公司而非“顺耀服装厂”，说明“朝荣纺织”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顺耀公司是知悉和认可的。何坚盛主张该称谓并没有得到其确认，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何坚盛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姚耀波经营的“顺耀服装厂”，故本院确认顺耀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姚耀波代表顺耀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对账单，原审依法认定其为对顺耀公司的代理行为，并无不当之处，故何坚盛认为姚耀波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列祺顺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列祺顺二审提供的顺耀公司的会计报告，仅能证明顺耀公司有设立独立的账册，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顺耀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且列祺顺也确认曾经用个人账户为顺耀公司向何坚盛支付货款，故列祺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原审认定列祺顺应当对顺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坚盛、列祺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上诉人何坚盛负担1157元，由上诉人列祺顺负担1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洋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