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3）惠中法行终字第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负责人王光仲，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林财胜，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刘锡铭，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史根洪，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建安，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运锋，男，汉族，系死者温冠良父亲。委托代理人温立平，男，汉族。上诉人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龙门县人民法院（2013）龙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温冠良（第三人温运锋之子）于2011年9月到原告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工作，当学徒。2011年11月9日18时约15分，温冠良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搭载同事张某下班回家，沿着增龙（旧）路来到永汉商贸城后从商贸城穿入，经过电影院附近（泰洁洗衣店门口）时，偶遇张某表哥刘某某就停下来聊了一会后，温冠良继续载着张某、刘某某一起，沿着永汉二小、大村、增龙（新）路路线行驶，当行驶到永汉镇新桥桥头（张某家附近）时，张某和刘某某下车后，温冠良独自一人驾车继续往永汉红绿灯方向回家，18时40分左右当温冠良行驶到永汉镇新桥路段（龙门县S119线73KM路段）时不幸发生交通事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1年11月17日，龙门县公安局尸检鉴定结论为：死者温冠良符合生前受巨大的机械力（类车辆碰撞、倒地）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1年11月23日，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交认字[2011]第T00019号）认定：第一部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温冠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部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温冠良不负事故责任。2011年12月20日，第三人温运锋（温冠良之父）向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2年2月7日被告同意受理，2012年4月11日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龙）人社工伤认定[2012]00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温冠良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为工伤，按规定享受工伤待遇。原告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不服，向龙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2年8月10日，龙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惠龙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60天作出工伤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的规定“（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违反法定程序的；……”，撤销了被告作出（龙）人社工伤认定[2012]第00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9月13日，第三人温运锋（温冠良之父）重新向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同意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表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审查资料和受理意见”一栏，被告加盖了“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专用章”,书写了“同意受理”的意见，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填表说明中的第10项“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审查资料和受理意见栏应填写补正材料的情况，是否受理的意见。”2012年11月5日，被告重新作出[2012]第00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温冠良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为工伤，按规定享受工伤待遇。原告不服，向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6月14日，惠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惠市人社复决字[2013]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2012]第00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不服，再次向龙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温冠良与原告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和原告负责人对此均已确认。关于工伤事实的认定，第一，关于下班时间的认定：事故发生的第8天即2011年11月17日，证人张某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证实“2011年11月09日下午18时20分许下班”；张某于2012年1月15日接受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询问时证实：“那天（下雨），我们是18:15左右下班的”；张某事故发生前搭乘温冠良摩托车下班，与温冠良一起离开，为亲身经历者，且张某的工友亦证实温冠良与张某当天大约18：15下班；据此，采信张某第一次证言，应依法认定温冠良下班时间为18时15分左右，该时间为大概时间，当时真实客观的时间无法精确还原。至于原告主张温冠良于18时左右下班，但未能提供用人单位在通常情况下有能力提供的打卡记录、考勤记录等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力的后果。第二，关于下班后途经商贸城偶遇刘某某有无进刘某某家停留的问题，根据温冠良18时15分左右下班，于18时4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时间间隔仅25分钟，中途停留过两次，是否进刘某某家停留对行车目的、下班时间的合理性的事实认定并不影响。第三，关于行车路线的合理性。事故当天温冠良下班后搭载同事张某离开，其行车目的是回家，即使中途遇见刘某某后短暂停留聊天，并搭载张某、刘某某至永汉镇新桥桥头，但仍驾车继续往永汉红绿灯方向行驶，其行车方向也是回家；法律并未硬性限定劳动者下班回家的路线，温冠良发生事故当天为了搭载同事选择绕道的路线仍属于合理路线，其回家性质没变。综上，温冠良事故下班回家符合上下班途中这一要素，并且经交警部门认定属次要责任和不负事故责任，即“非本人主要责任。”据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温冠良交通事故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因此，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告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而受理案件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办法中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样式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统一制定。”该办法没有强制性要求工伤认定申请时需统一使用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统一制定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的样式，况且，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有加盖“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专用章”,并书写了“同意受理”的意见，符合该办法的附表《工伤认定申请表》的“填表说明”的第9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审查资料和受理意见栏，应填写补正材料或是否受理的意见。”，因而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要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相同应否依法撤销的问题。被告先后作出了[2012]第0013号和[2012]第008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其中，[2012]第001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因程序违法被本院依法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限制”，因此，被告在之前的具体行政行为因为程序违法被撤销后，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限制。综上，本案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维持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龙）人社工伤认定[2012]第0086号决定书。上诉人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渡轮、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应从时间、路线、目的三大因素综合考虑。一、时间因素。“上下班途中”应该是在一个合理的时间范围内。本案上诉人规定的下班时间为18点整，原审法院及龙门县人社局以与受害人温冠良有直接关系的证人，认定受害人下班时间为18点15分这个大概的、无法精确的时间作为受害人的下班时间证据、理由不足，而应当以原告以工作守则规定的下班时间为准。由此，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18点40分，离下班时间已有40分钟之久。而受害人的正常回家时间为10至15分钟，在这相差甚远的时间里，不应认定为合理的时间因素。二、路线因素。受害人在正常情况下是走旧增龙公路直达永汉镇河东开发区家里，全程2公里水泥路面，现却选择的绕道路程全程3公里，且大村路段是砂泥路，当时又下雨天气状况不好，这样的路线不是合理的、正常的路线。三、目的因素。受害人搭载工友张某，在经过电影院附近（泰洁洗衣店门口）时，偶遇刘某某，并在刘家中逗留，后搭载张某、刘某某离开，再独自一人开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下班途中的目的因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龙）人社工伤认定[2012]第0086号决定书。被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第三人向本局申请认定温冠良事故的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受理条件。1、温冠良与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存在劳动关系。2、本次事故温冠良不负责任。二、本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事故发生时间属于正常、合理的下班时间范畴。2、事故当天温冠良及张某所走的路线属上下班的合理路线。3、温冠良本次事故中下班目的为回家。三、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其证据收集过程违反法律规定，内容与事实相悖，不具有证明力。1、2012年10月12日打印的刘某某《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2、2012年3月5日张某的《见证书》，该见证书非原始询问笔录，且在张某坚持异议的情况下，硬要求签字确认，违法无效。四、上诉人未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本局有权对工伤认定案件进行调查核实，并未违反法律程序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温运锋陈述称：一审法院已非常详细地查清了本案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确认温冠良受到的伤害为工伤，其工伤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被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其调查及查明的事实，对死者温冠良在上下班途中的受到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予以采信并作出决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此次作出的工伤认定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而上诉人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死者温冠良所受伤害不为工伤，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上诉人龙门县永汉镇仲记汽车维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南代理审判员  邱炜炜代理审判员  覃毅华二〇一四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郑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