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91刑初66号
公诉机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某甲，男。2015年5月3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紫贞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日因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不能羁押被送往襄阳市安定医院治疗。2016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某某、张某（实习律师），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新检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刘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某某、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31日2时许，被告人肖某甲在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原路紫金鑫城A座1701室用菜刀将被害人肖某某（女，身份证号码420606200306253023，系被告人肖某甲孙女）砍伤。同年6月3日，被害人肖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9月24日，被告人肖某甲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鉴定为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控制能力明显减弱，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各类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同步录像、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肖某甲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支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指定辩护人陈某某、张某提出：1.本案被告人肖某甲属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人肖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肖某甲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肖某甲减轻处罚，并在十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肖某甲在襄阳市中原路紫金鑫城A座1701室其儿子肖某乙家，因看电视换频道及调音量与其孙女肖某某（女，殁年11周岁）发生争执。次日2时许，被告人肖某甲从厨房拿了菜刀进入孙女肖某某的卧室，持菜刀砍中肖某某左颈项部，肖某乙夫妇听到女儿肖某某呼喊声后，随即跑到肖某某的卧室察看，并强行夺下被告人肖某甲手中的菜刀，拨打120、110电话，将肖某某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同日4时许，民警将被告人肖某甲抓获。2015年6月3日，被害人肖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告人肖某甲为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控制能力明显减弱，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肖某乙证实，2015年5月30日晚，其和父亲肖某甲及妻子徐某、女儿肖某某吃完晚饭后，从岳父岳母家回到位于襄阳市中原路紫金鑫城A座1701室的家中，父亲肖某甲就将电视打开调至十四频道，并将声音调到最小后准备去睡觉，但女儿肖某某却拿遥控器将电视调到了其他频道，并将声音调大，父亲肖某甲就骂肖某某，让女儿调回十四频道，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女儿肖某某说：“我就不给你调，看你咋办？”父亲肖某甲就说：“我要让你死。”其和妻子以为是气话，当时就没在意。次日约2时40分，其和妻子被女儿肖某某的惊叫声惊醒，两人起身跑到女儿肖某某房间后，见父亲肖某甲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样子很凶，女儿肖某某则躺在床边，其遂赶紧上前将父亲肖某甲脖子和胳膊抱住，女儿肖某某顺势从卧室跑到客厅，父亲肖某甲还想冲出去继续砍人，其和妻子联手将父亲手中的刀夺下，其就见女儿肖某某的脖子上流了很多血，妻子徐某随即拨打了120电话，医生赶到现场后，随即又拨打110电话报警。在夺刀过程中，其脖子被父亲肖某甲抓伤，妻子的右大拇指被划伤。案发前，父亲肖某甲曾因车祸做过开颅手术，术后反应较以前明显迟钝，脾气有点像小孩，出门经常迷路，不知道怎么回家，其不清楚父亲肖某甲是否有精神病史，父亲亦没有到精神病医院检查及治疗过。
2.证人徐某证实，2015年5月30日22时许，其和公公肖某甲及丈夫肖某乙、女儿肖某某回到位于襄阳市中原路紫金鑫城A座1701室的家中，公公肖某甲就将电视打开并要求女儿把电视调到十四频道，同时把音量调小，女儿拒绝后，公公就显得很生气，并说：“你不给我调，到明天早上电视机声音一大都给你们炸死。”女儿说：“我就不给你调，看我明天咋死。”其对公公说：“丫丫（肖某某小名）已经给你调小音量了，你还想咋样撒？”但公公坚持要女儿调到十四频道，丈夫肖某乙就将遥控器拿过来调到十四频道后把电视关了，随后一家人各自回房间休息。次日凌晨，其突然听到女儿卧室的玻璃门隐约响了一声，后传来女儿的惨叫声，并听见女儿喊“爷爷”，其和丈夫就起身跑到女儿肖某某房间察看，只见公公手上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其和丈夫遂联手将公公手中的菜刀夺下，后见女儿脖子上在不停流血，女儿从卧室走到客厅刚拿起座机话筒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丈夫随即将公公推出门外将门锁上，然后拨打了120电话，其赶紧拿毛巾将女儿脖子上的伤口堵住止血。120救护车赶到后，其和丈夫随车一起将女儿送往四七七医院急救，丈夫还打电话报了警。案发前，公公肖某甲曾在2009年9月因车祸做过头部手术，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术后精神有些不正常，平时为一些琐事斤斤计较，喜欢和家里人争吵抬杠，脾气不好，像个小孩一样，生气的时候声音很大，常常会说一些狠话，公公肖某甲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做过精神病方面的治疗。
3.证人刘某某证实，其于2014年底应聘至襄阳市中原路紫金鑫城小区从事保安工作，那时肖某甲就已在此居住。2015年5月31日凌晨，其与同事周某某值班时，见一辆120救护车赶到小区，才知道1701室一个小女孩被他爷爷砍伤了，听同事周某某说，肖某甲在救护车来之前就从大门离开了，其随后与接警和警察一起到紫金鑫城A栋1701室勘查现场。肖某甲在小区内从不主动和其他人说话，其听其他业主说过肖某甲有病，但具体什么病不清楚。
4.证人周某某证实，2015年5月31日凌晨，其与同事刘某某值班时发现小区业主肖某乙的父亲要出去，其正准备将栏杆用遥控器打开，老人就把栏杆推开一点从缝隙中出去了，其当时并没有发现老人有任何异常。大概十分钟后，120急救车赶到小区门口，询问其紫金鑫城A栋1701室的方位，同事刘某某将他们带到1701室后，将一个小女孩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期间，警察也赶到现场，其才知道1701室肖某乙的父亲将孙女杀了。肖某乙的父亲是河南人，大约2013年8、9月份搬来儿子这边居住，平时话很少，不喜欢和人接触，出去时大都和儿子一起，偶尔自己也单独出门买菜，其未听其他人说过老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5.证人徐某甲证实，其是肖某某二姨，案发前认识肖某甲大约十年，其并不清楚老人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但2009年老人车祸之后，反应就较以前迟钝，也不爱说话了。
6.证人肖某丙证实，肖某甲是其亲叔叔，叔叔家没有家族精神病史，本人亦无精神病史，叔叔以前和家人相处融洽。2009年9月，叔叔肖某甲曾因车祸导致头部受伤做过手术，医生说他是七级伤残，叔叔之前一直在南阳老家住，2013年才搬到肖某乙家。
7.证人时某某证实，其是肖某甲继女，继父在老家时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性格开朗，乐于助人，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2009年，继父坐堂弟肖某丁摩托车时出了车祸，车祸之后，继父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脾气变坏，容易生气。另证明，继父和肖某乙一起生活2年多，
8.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31日2时许，一名不愿说姓名的女子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警，警方随即立案的过程。
9.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5月31日4时许，被告人肖某甲被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紫贞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肖某甲的户籍身份情况。
11.被害人肖某某尸检照片、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襄（公）鉴（法）（2015）0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肖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左颈项部致左椎动脉断离、大失血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2.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襄）公（法）鉴（DNA）（2015）313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菜刀上血迹、被害人肖某某卧室床单上血迹、现场客厅地面血泊、肖某甲衣服上血迹均系被害人肖某某所留。
13.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鄂人医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肖某甲系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控制能力明显削弱，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
14.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襄公（刑）勘（2015）09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案发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5.同步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肖某甲依法讯问的情况。
16.被告人肖某甲供述，2015年5月30日22时许，其睡醒后想出门逛一下，但被孙女肖某某阻止，两人争执了约20分钟后，其用右手拍了孙女左肩膀三、四下，但孙女仍坚持不让其出去。其很生气，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客厅，因没有看到孙女，其便将菜刀插在后腰腰带处用衣服盖着走进孙女的卧室，并对孙女说：“我要出去。”孙女下床问：“这么晚了，你出去干什么？”其说：“我要出去活动活动。”孙女面对着其用双手拉其肚子部位的衣服不让其出去，其就用右手推他肩膀，想推开她出去，持续了三、五分钟，其没有推开，就用右手拿出后腰的菜刀朝孙女左手臂靠近肩部的地方砍去，孙女的手臂当时就流血了，但仍不让其出去，其又用菜刀朝孙女手臂靠近肩部的地方砍去，孙女就倒在地上并叫喊：“爸爸，爷爷用刀砍我。”其子肖某乙夫妇就从卧室跑过来，见状就对其说：“这么晚了，你不要出去，不安全。”但其不同意，儿子就抱着孙女出去了，儿媳则坐在床上流眼泪，其随即下楼从小区大门出去了，后被警察找到带至派出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肖某甲经鉴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陈某某、张某关于被告人肖某甲属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人肖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陈某某、张某关于被告人肖某甲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28年3月2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洪斌
审 判 员 王 旻
代理审判员 刘 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