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商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万春。
委托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勇。
委托代理人：姜世华，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万春与被上诉人孙志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孙志勇与被告高万春经案外中介人刘继军介绍相识。在2013年4月15日，原、被告就涉案的鲁F-×××××解放厢式货车签订了买卖协议书，主要协议内容为：“甲方（卖方）：高万春乙方（买方）：孙志勇一、甲方自愿将该车卖给乙方，车辆产权属于卖方真实、无产权纠纷；二、经双方协商价格为：57000元；……五、过户由乙方办理，甲方出示手续，一切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期限为30天；……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卖方（签字）：高万春买方（签字）：孙志勇”。签订协议后，被告将该鲁F×××××解放厢式货车及该车的钥匙、行驶证、营运证、购车发票复印件、挂靠合同复印件等交给了原告，原告通过中介人刘继军给付了被告车款51000元。2013年4月18日，原告驾驶该鲁F×××××解放厢式货车到莱阳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过户手续时，该车被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以该车所有人为由开走扣押，后原告起诉至莱阳市人民法院，要求莱阳大通运输公司返还鲁F×××××解放厢式货车一辆及相关手续等，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7日作出（2013）莱阳城民初字第518号书，判决确认该车的所有人是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驳回了原告孙志勇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鲁F×××××解放厢式货车于2011年4月10日购买，并办理了车主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行驶证件。2013年4月15日，该车由被告高万春出卖给了原告孙志勇。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就鲁F×××××解放厢式货车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3）莱阳城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已确认涉案的鲁F×××××解放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又未能提供可以推翻该判决的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该车取得了所有权或处分权，因此作为买受人的原告以出卖人被告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其不能取得该车的所有权为由，要求解除该买卖合同，应予支持。被告抗辩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被告，通知到达时解除合同生效，而原告未做任何通知，其要求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合同的效力……。本案原告未在起诉前向被告发出解除通知，而是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经过审查原告的解除合同条件有效成立，则法院将起诉状副本等手续送达给被告、被告予以签收的行为即可视为原告的解约通知送达被告。二、关于被告高万春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孙志勇购车款57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后，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将原告支付的车款51000元退还给原告，扣除被告退给原告的1000元，被告还应退还原告车款5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50000元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原告驾驶该鲁F×××××解放厢式货车到莱阳市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过户手续时，该车被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扣押，后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3）莱阳城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鲁F×××××解放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所以该车已被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合法占有，原告无法返还该车，被告就其损失可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约定：一切过户费用由买方承担。并且原告在被告出具的证明上也明确载明：其他一切费用由孙志勇承担与高万春无关。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孙志勇与被告高万春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鲁F×××××解放厢式货车）买卖协议。二、被告高万春返还原告孙志勇购车款50000元。三、驳回原告孙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保全费790元，共计2615元，由原告孙志勇承担917元，被告高万春承担1698元。
上诉人高万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包括被上诉人出示的协议书不是买卖双方的协议书，是虚假的，原审法院认定高万春将车辆出卖给孙志勇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买卖该车辆时已经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莱阳大通运输公司只是车辆的挂靠公司，上诉人具有处分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一审法院认定“经起诉状副本等手续送达给被告，被告予以签收的行为视为原告的解约通知送达被告”是错误的，即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书面通知对方，一审法院视为解约通知送达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二、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之后已经将车辆及合法手续均交给了被上诉人，该车被扣押是运输公司扣押，被上诉人应当依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挂户合同、买卖合同等合法手续继续主张该车的所有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买卖车辆合同解除，应当同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该车辆及随车的挂户合同、买卖合同、行驶证等车辆的合法手续，但是一审法院以该车辆被运输公司合法占有，无法返还为由，不予判决返还相关手续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志勇答辩称：1、原审法院依据孙志勇一方提供的协议、高万春的证明、高万春的视频资料都可以确定是高万春将涉案车辆卖给了孙志勇，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错误。2、购车协议中已经明确高万春有争议车辆的产权，但通过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3）莱阳城民初字第518号判决确定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拥有诉争车辆的所有权，本案中上诉人高万春的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由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解除通知的问题，法律没有规定必须有一个先通知解除合同的前置程序，被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依据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上诉人高万春没有反诉要求孙志勇返还相关手续，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孙志勇返还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出示的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二、上诉人高万春是否具有处分权；三、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焦点问题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虚假，法院认定高万春将车辆出卖给孙志勇错误。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但在该协议书上有上诉人高万春的亲笔签字，与上诉人高万春2013年6月14日给孙志勇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高万春将涉案车辆卖与孙志勇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所主张的与被上诉人之间协议书是虚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问题二，上诉人主张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错误。依据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3）莱阳城民初字第518号判决确定，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拥有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主张其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证据可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在与被上诉人孙志勇的买卖协议中上诉人高万春属于无权处分完全正确。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害可另案主张。
针对焦点问题三，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方式是通知到达。本案中起诉状的内容能充分反映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的行为方式受程序法的严格限制可以有效保障将一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传达给另一方。所以，本案中法院将送达起诉状副本视为当事人履行解除合同通知义务的一种具体方式在法理上有一定的依据，在本案中应该予以认同。故此，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高万春没有处分权，造成涉案车辆无法过户并被扣押，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该车的其他手续的返还，因涉案车辆及随车手续是在办理过户的时候被案外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扣押，并经莱阳市法院判决所有权归属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所以关于其他手续上诉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万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高万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连喜
审 判 员 赵立英
代理审判员 马丽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