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
代表人颜永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思君、陈海云（实习律师），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快行线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京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蓉闽，男，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厦门市物流协会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聂小佳，女，199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聂国良，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系聂小佳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刘和英，女，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系聂小佳的母亲。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快行线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快行线公司）、被上诉人聂小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9日，快行线公司以其所有的闽D×××××号车辆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5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1日。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在赔偿处理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2013年8月13日13时许，快行线公司驾驶员李少睦驾驶闽D×××××号车辆与载有乘客聂小佳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害、聂小佳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厦门市海沧交警大队认定：二轮摩托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少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聂小佳不负事故责任。后聂小佳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快行线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等赔偿其经济损失964046.24元。2014年9月30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聂小佳11万元；二、吴华应支付聂小佳赔偿款305330.2元；三、快行线公司应支付聂小佳赔偿款92838.8元（已扣除垫付的43000元）；四、快行线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吴华对快行线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的8783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聂小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快行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1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4）海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撤销第六项；变更第二项为吴华应支付聂小佳赔偿款244264.20元；变更第五项为快行线公司应对吴华承担的赔偿款244264.2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长荟应支付聂小佳赔偿款61066元。同时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快行线公司负担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快行线公司负担50元。该判决已生效。在该诉讼中，快行线公司同时支付律师费1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快行线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双方在事故发生后签订一份《保险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约定闽D×××××车辆按一次性定损处理，即核定实际损失为31845元，残值归乙方（快行线公司）处置。
原审法院依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聂小佳所花费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最终确定非医保费为7686.369元。
原审法院依快行线公司的申请，依法传唤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确认如下事实：1、证人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职员，同时也是本案讼争保险合同的销售员；2、在投保时，证人向快行线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京莲送去投保单，让其在投保单上盖章；3、送投保单当天证人并未再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快行线公司进行解释，证人认为因为“以前都已解释清楚了，当天就没有再多说”；只解释了盗抢险及第一受益人的事。
快行线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聂小佳支付责任保险金337103元（其中快行线公司直接赔偿责任款92838.8元，快行线公司连带赔偿责任款244264.2元）；同时支付快行线公司已垫付聂小佳的赔偿款43000元；并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快行线公司赔付车辆全损损失35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全部车损赔付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还应向快行线公司承担所涉车辆责任事故纠纷案件快行线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暂计15433元（含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
原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的金额应当是多少。
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快行线公司虽然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但从证人周某的证词可以确定，针对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实际并未向快行线公司进行解释、说明，故应认定快行线公司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实际对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快行线公司长期向其投保且频繁发生保险事故，应十分熟悉保险条款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依据，因为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诚信原则对保险人的要求。不管任何情形下，保险人对于免除责任条款均应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即使快行线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曾在之前的其他保险合同投保时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也不能当然推定作为投保人的快行线公司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不能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其他的保险合同投保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来免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的说明义务。因此，对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不具有效力；2、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事项，则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对此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下，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应对本起事故所产生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承担保险责任。3、保险合同关于“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应认定系责任免除条款，则该约定同样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对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承担保险责任。4、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样属于责任免除事项，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及律师费；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偿比例，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下，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可在承担保险责任后，依据法律的规定向有过错的第三人行使追偿权；6、在（2014）厦民终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吴华与李少睦分别驾驶车辆违反交通法规发生碰撞，造成聂小佳受伤的损害后果，属于共同侵权，从而判决吴华与快行线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即聂小佳有权要求吴华或快行线公司任何一方对244264.20元的损失承担全部或部分的赔偿责任。因此，快行线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亦是其应当支付的赔偿。而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因此，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依法向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其承担的连带责任），而非保险事故直接造成的被保险人财产损失。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因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担该保险责任后，即取得了依法向连带责任人吴华进行追偿的权利。故快行线公司承担的244264.20元的连带责任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的范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7、虽然快行线公司尚未实际支付部分赔偿款，但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可直接向第三人承担保险责任，故快行线公司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直接将相应的保险金支付给聂小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本案快行线公司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因在（2014）海民初字第40号案件中，聂小佳作为原告向快行线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等主张权利时，快行线公司已抗辩聂小佳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亦在该案中对于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多少保险金额提出了相应的抗辩意见，故可以推定，快行线公司已在该案中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了申请理赔的意思表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亦作出了相应的答复。则在双方对理赔金额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快行线公司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应当驳回快行线公司的起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9、快行线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车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已对闽D×××××号车辆的实际损失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则闽D×××××号车辆的实际损失应以31845元作为认定的依据，快行线公司主张应以全损35000元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快行线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快行线公司投保的闽D×××××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应在车辆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予以理赔。因快行线公司应承担聂小佳的损失金额业经（2014）厦民终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380103元（92838.80元＋43000元＋244264.2元），其中43000元快行线公司已实际支付，则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应支付快行线公司该部分保险金43000元，余款337103元因快行线公司尚未实际支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应直接支付给聂小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还应支付快行线公司车辆损失保险金31845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车辆残值归快行线公司处置。同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还应支付快行线公司因本次事故而支付的案件受理费433元及律师费1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快行线公司保险金90278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31845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小佳保险金337103元；三、驳回快行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连带责任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首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是被保险人的直接侵权责任，不包括连带责任、间接损失等。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七条第（一）项和第（四）项、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保险范围应当是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人所允许的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的直接赔偿责任。因此，保险人所承担的责任不应当包括连带责任或其他间接责任。其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系商业保险，商业保险的责任范围应当是直接的保险责任范围，而不包括其他的连带责任或者间接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1、快行线公司作为专业的物流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对订立保险合同的程序、步骤以及对保险合同内容和条款的理解，均比较熟悉，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投保单、保险单上所作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知，均在正常和平常的认知范围内，并且投保单已盖章，表明其已实质性地理解保险条款，不存在不理解保险条款的情况。2、证人周某的证言已证实其已多次向快行线公司解释、说明过条款内容。3、双方交易习惯可确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快行线公司从2010年起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车辆保险为208笔，均签署投保单并阅读保险条款，每年都有频繁的保险事故理赔，至今已结案的理赔事故共计140起，其作为专业化运营公司相当熟悉保险条款及理赔流程，不可能对免责条款不知情，应当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相关的免赔项目：非医保医疗费768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930元、诉讼费433元、律师费15000元，不属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当依法改判。车辆损失险定损金额为31845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义务为扣除吴华应当承担的交强险限额2000元后的30%，即8953.5元。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快行线公司38334.14元（快行线公司已垫付43000扣除免赔项目：非医保医疗费7689.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930元，余额为29380.64元；加上车损次责的理赔金额8953.5元，合计38334.14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需向聂小佳支付保险金。
被上诉人快行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2014）厦民终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判令快行线公司对因共同侵权而致聂小佳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快行线公司所涉连带赔偿责任，是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属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责任险范畴。保险人在责任保险中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是“被保险人的过错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混淆以被保险人过错比例作为是否承担责任保险赔偿的条件。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有关比例责任承担的约定，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已明确被列为“责任免除”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并未按规定对该“责任免除”条款作特别提示，因此，该约定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车损应当全额予以理赔。二、原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以“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或者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快行线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视听证据、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保险合同签订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并未按规定对免责条款履行特别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单上的声明内容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仅凭投保人声明栏的盖章，不能证明其当时将保险条款交给过快行线公司。从声明措辞内容来看，没有关于如何明确说明的内容，表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违反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未履行其法定义务。因此，保险合同中相关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非医保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律师费不予赔付的条款系其自制的格式免责条款，不具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快行线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聂小佳的答辩意见同快行线公司。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同一审。
双方当事人观点前已述及，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是否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快行线公司虽然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但证人周某作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讼争保险合同的销售员，其证词可以确定，针对讼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实际并未向快行线公司进行解释、说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快行线公司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实际对讼争的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并无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此前与快行线公司之间就订立保险合同进行的免责条款说明，不当然免除讼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讼争的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不具有效力。因此，免责条款中涉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能免责赔付。保险合同关于“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原审法院认定该条款系责任免除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对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承担保险责任。讼争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偿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下，该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快行线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属第三者责任险承保的范围。第三者责任险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约予以赔偿。其保险标的是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依法向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其承担的连带责任），保险人赔偿后可以取得依法向连带责任人进行追偿的权利。本案快行线公司的驾驶员李少睦在使用保险车辆的过程中，与他方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失、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生效判决认定吴华与李少睦属于共同侵权，从而判决吴华与快行线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快行线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属于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连带责任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快行线公司尚未实际支付部分赔偿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快行线公司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直接将相应的保险金支付给聂小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尤冰宁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另查明，在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中，在赔偿处理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
还查明，2013年4月19日，讼争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写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解释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快行线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
再查明，在生效的（2014）厦民终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快行线公司向聂小佳支付的135838.8元（92838.8元＋已垫付的43000元），包含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930元的鉴定费。
以上事实，有（2014）厦民终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代长期向其投保且频繁发生保险事故，应十分熟悉保险条款，主张快行线公司对免责条款不可能不知情。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仅是法定义务，也是诚信原则对保险人的要求。不管任何情形下，保险人对于免除责任条款均应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即使快行线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曾在之前的其他保险合同投保时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也不能当然推定作为投保人的快行线公司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不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