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晶美应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18号C4栋。法定代表人：张谦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好利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空港工业集聚区旺财路10号。法定代表人：潘相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建方，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盐城晶美应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好利莱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利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99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好利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关于100000片货物（规格0.3）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将100000片规格0.3的货物退还给好利莱公司，由好利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易模式为转卖方式，交易所涉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的最后认定权在案外人伯恩公司，而不适用合作协议第四条晶美公司需在收货5天内出具质检报告的约定。二、好利莱公司未在约定的最晚时间前交付货物，导致晶美公司无法向伯恩公司转售，双方当事人订立的100000个0.3规格产品的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晶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货，好利莱公司应当承担延迟交货以及货物存在瑕疵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相应责任。晶美公司也已实际发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好利莱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确认解除合同无效的诉讼，故100000个0.3规格产品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好利莱公司无权主张货款。三、好利莱公司已免除晶美公司13000美元的债务，无权就相应部分再次提出索赔。好利莱公司员工谢芳曾向晶美公司林辉强先生回复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不如这样，后续合作，我们会把这部分的差价折合到产品的单价中，相当于供货单价下调。”这表明，好利莱公司己明确同意降价13000美元向晶美公司销售10000个0.26规格产品。因好利莱公司同意下调产品价格，其已免除了晶美公司13000美元的债务，好利莱公司诉讼请求中的13000美元索赔不应当得到支持；或者晶美公司有权以因产品价格下调而享有的13000美元债权抵销好利莱公司的相应索赔。四、好利莱公司于2015年5月17日交付的15000个0.3规格产品不合格。双方己于2015年5月12日变更产品的规格书，好利莱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因此验收时应当适用变更后的产品规格书及相应标准。晶美公司验收后，已通过电邮告知好利莱公司产品不合约定质量，且已于2015年5月20日解除该批货物的买卖合同，好利莱公司无权主张该部分货款。另外，本案应为涉外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好利莱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晶美公司认为伯恩公司具有产品质量最终认定权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好利莱公司是与晶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款项由晶美公司支付给好利莱公司，好利莱公司按照晶美公司的采购订单和对所采购产品的质量要求进行生产和供货，晶美公司所谓的产品质量由伯恩公司认定是站不住脚的。二、好利莱公司没有迟延交货。在2015年6月11日好利莱公司发给晶美公司的邮件可以看出好利莱公司没有逾期交货，邮件内容可以表明我公司不按照采购订单要求发货的主要原因是晶美公司没有提供给我们包装盒，没有他们的包装盒我们就无法发货，上诉人据此解除合同没有依据。三、免除13000美元债务的观点也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的成立要有要约和承诺，晶美公司的要约没有得到好利莱公司的承诺，好利莱公司的意思是在以后做生意可以优惠，而所谓的以后做生意根本没有发生。四、好利莱公司于2015年5月17日交付的15000个0.3规格产品是合格的，晶美公司的检测是错误的，他们是按照后来变更的标准进行检测的，这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标准进行检测。5月12日没有对产品标准进行变更，我们已经给他们回复，不同意变更，我们发货就是按照他们的规格来的。好利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晶美公司偿还所欠货款563000美元（折合人民币36369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晶美公司承担。晶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关于100000片案涉产品（产品规格为0.3）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将100000片规格为0.3的产品退还给好利莱公司，诉讼费用由好利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晶美公司（甲方）与好利莱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蓝宝石衬底片，乙方应遵照甲方指定的规格、包装等约定准时交货。乙方提供的蓝宝石衬底片，甲方会作抽验，不符合规格书的比率≥2%，甲方得以退货。甲方在收到产品5天内，需出具质检报告，否则乙方将视为货物甲方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甲方每月月底为对账日，货款对账后90天内付清。乙方承诺不得向甲方客户（伯恩光学）提供报价或直接业务往来。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有效期为1年。2015年4月22日，晶美公司向好利莱公司订购规格为0.26的平边双抛片10000片，规格为0.3双抛圆片30000片。2015年4月23日，晶美公司品保部员工孙毅发送给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的电子邮件载明：附件为0.26、0.3双抛规格书以及0.3双抛片来料抽验报告，请查收!附件中2015年4月23日、4月24日产品规格书中Warp目标值≤20um。2015年4月24日，晶美公司向好利莱公司订购规格为0.26的平边双抛片50000片。2015年4月27日，晶美公司向好利莱公司订购规格为0.3双抛圆片50000片。2015年5月11日，晶美公司向好利莱公司订购规格为0.3双抛圆片100000片。2015年5月12日，晶美公司品保部员工孙毅给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附件为客户给我司最新0.26、0.3的规格书。我司也会严格按照客户的最新规格出货！以上请知悉。附件中2016年5月12日的产品规格书中Warp目标值≤15。2015年5月13日，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给晶美公司品保部员工孙毅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规格书收到，谢谢！本次10万片0.3双抛片订单贵司下达时，曾与贵司采购确认过规格书，如附件所示。因此我们投产也是按照附件中的规格参数来的，首批交货约有15000-20000片是按照附件中的规格书参数要求。后续出货我们会按照您新给的规格要求来。请予以理解！2015年5月21日，晶美公司员工王伟发送给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的电子邮件载明：贵司ETA:/18*15K0.3mm寸双抛圆片的目检良率99.45%，Warp良率92%，请参阅附件（附件即为2015年5月17日规格为0.3的15000片双抛圆片货物的质检报告）。2015年5月6日、5月28日、6月25日，晶美公司在好利莱公司的三张发货对账明细单据上加盖公章，确认了好利莱公司2015年4月份、5月份、6月份向其发送货物的时间、名称、材料、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信息。2015年10月9日，晶美公司采购部员工林辉强发送给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的电子邮件载明：关于剩余0.26和0.3的圆片，我需要向你做以下几点说明：1、目前我司出货给JP的都是0.26的规格，之前贵公司出货给我们的0.3规格都一直放我司仓库，我们并没有出货，所以我们暂时不能给你们付款。2、剩余未付款的部分只有10000片为0.26规格，我们准备近期给你们请款。但是单价希望你们调整为4.3USD/片，因为残酷现实，从5月份开始，我们出给JP的0.26规格就以4.4USD/片出售给JP，故我们也只能以4.3USD/片付款给你们。针对该电子邮件，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回复的电子邮件载明：0.26这部分因为有合同，我们当时出货的时候是按照合同单价5.6USD/片报关的，也已经开了票了，调价不好操作。不如这样，后续合作，我们会把这部分差价折合到产品的单价中，相当于供货单价下调。2015年10月21日，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给晶美公司黄文荣副总经理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出口贵司的晶片，我们通过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做了信保。本着长远合作的目标，我们未轻易启动信保，而是和贵司协商。如张董最终执意要退货，我们只能启动信保追款，贵司是100%需按照合同金额付全款，而且会在进口记录里留下不良信誉。像贵司这样的企业，业界知名度都很高，不要因为这点货款造成商业名誉损失，那就太不值得了，这也是张董不想看到的结果吧！还请告知贵司的最终处理意见。2015年10月24日，晶美公司黄文荣副总经理发送给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的电子邮件载明：贵司晶片尚余11万片未付，其中1万片0.26规格，本司已出货，下月可支付。另10万片0.3规格，因客户暂缓出货，导致该批货仍库存在本司库房，暂无法出货，也无法支付货款。为免影响贵司资金调度，拟将10万片暂以退货处理，贵司或可另寻出路套现。最近我司客户订单再行启动，但价格已砍得很低。贵司货或有机会出货，但是否短期内能出0.3规格，真说不上来。贵司可选择退货或等待出货机会（但需配合其降价）？2016年2月22日，晶美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结欠好利莱公司货款563000美元。后好利莱公司向晶美公司索要上述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563000美元货款的构成，双方一致认可13000美元系2016年6月11日供应的10000片规格为0.26的产品尚欠的货款，另外550000美元系2015年5月份、6月份供应的10万片规格为0.3的产品货款。另查明，2015年4月18日、4月22日、4月28日、5月17日、5月19日、5月23日、5月27日、6月25日，好利莱公司向晶美公司发送规格为0.3双抛圆片分别为10000片、20000片、50000片、15000片、5000片、10000片、15000片、55000片，合计180000片。2015年4月25日、6月11日，好利莱公司向晶美公司发送规格为0.26平边双抛片分别为50000片、10000片，合计60000片。晶美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除了2015年5月27日的15000片、2015年6月25日55000片规格为0.3的货物未出具质检报告外，对于其他批次货物，晶美公司均以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向好利莱公司出具了质检报告，质检报告载明的目检良率均达到了99%以上，其中2015年5月17日规格为0.3双抛圆片货物的质检报告载明“目检良率99.45%，Warp良率92%。”晶美公司出具上述质检报告的最长时间为9天，最短时间为2天。一审法院认为，好利莱公司与晶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双方当事人就规格为0.26的产品单价进行调整是否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对此，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在电子邮件中明确声明“0.26这部分产品出货的时候是按照合同单价5.6USD/片报关的，也已经开了票了，调价不好操作。不如这样，后续合作，我们会把这部分差价折合到产品的单价中，相当于供货单价下调。”从上述内容来看，好利莱公司并未同意将已经供货给晶美公司的规格为0.26产品的单价进行下调，仅是表明在后续合作中把差价折合到产品单价中。至于后续合作，如何调整价格亦未明确表示，故晶美公司的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对于该部分13000美元的货款，晶美公司仍应给付。关于案涉规格为0.3的10万片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晶美公司主张案涉10万片规格为0.3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有：一是2015年5月17日15000片规格为0.3的双抛圆片货物的质检报告中载明Warp良率92%；二是晶美公司对好利莱公司在2015年5月27日供应的15000片、2015年6月25日供应的55000片规格为0.3的产品，未出具质检报告；三是晶美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对10万片规格为0.3的产品进行抽检，检测报告中载明抗压测试不符合质量标准，不良率达2.75%。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5月17日质检报告载明Warp良率92%的问题。晶美公司订购案涉产品的规格书在2015年5月12日发生了变更，变更后的Warp目标值≤15，变更前的Warp目标值≤20。从2015年5月13日好利莱公司发给晶美公司的电子邮件内容看，好利莱公司在晶美公司订购案涉10万片0.3双抛片时，曾与晶美公司采购确认过规格书（2015年5月12日之前的规格书）。因此，好利莱公司首批交货的约有15000-20000片是按照2015年5月12日变更前的规格书参数投产的（Warp目标值≤20）。因此，晶美公司对2015年5月17日好利莱公司供应的15000片规格为0.3的产品按照变更后的规格进行检验，有失公允。关于晶美公司对于案涉70000片规格为0.3的产品未出具质检报告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晶美公司在收到产品5天内，需出具质检报告，否则将视为货物验收合格。好利莱公司向晶美公司供应案涉产品是分批次供应的，晶美公司在收到产品后，已出具质检报告的最长时间为收货后9天，最短时间收货后为2天。因此，对于案涉70000片规格为0.3的产品，晶美公司未及时出具质检报告，应视为该部分产品合格。关于晶美公司2015年6月30日的检测报告能否证明案涉10万片规格0.3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案涉10万片规格为0.3的产品，好利莱公司是分批次供应给晶美公司的，其中5月17日15000片、5月19日5000片、5月23日10000片、5月27日15000片、6月25日55000片。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晶美公司应在收到产品5天内，出具质检报告。事实上，除了2015年5月27日15000片、6月25日55000片产品未出具质检报告外，晶美公司在收到产品后，均出具了相应的质检报告。现晶美公司对不同批次合计10万片的产品进行抽检，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验方法，且晶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所作的抽检报告及时送达给好利莱公司。因此，晶美公司提供的该份抽检报告不能证明好利莱公司供应的10万片规格0.3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关于双方就案涉10万片规格为0.3的产品的买卖合同有无解除的问题。晶美公司主张在好利莱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21日电子邮件中已经表明晶美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已经送达给好利莱公司，案涉10万片产品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对此，从2015年10月24日晶美公司黄文荣副总经理发送给好利莱公司销售部员工谢芳电子邮件内容来看，案涉10万片规格为0.3的产品无法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晶美公司客户暂缓出货，导致该批货仍库存在库房，故晶美公司拟将10万片产品暂以退货处理。由上述内容可知，晶美公司提出退货建议的原因在客户暂缓出货，无法支付货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合同解除情形，而晶美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原因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晶美公司主张案涉10万片规格0.3的产品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无法律依据。此外，晶美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交了部分证据，该部分证据提交的时间明显超出了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时限，晶美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该部分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晶美公司根据该部分证据所作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于结欠好利莱公司的563000美元货款，晶美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晶美公司未能及时支付上述货款，给好利莱公司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于好利莱公司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晶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好利莱公司货款563000美元，并承担以该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驳回晶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895元，由晶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895元，减半收取17947.5元，由晶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好利莱公司在发给晶美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由于原材料到我司较晚，所以交货未能达到预期，交完10万片比预期要晚一周左右，请看附件我们排的出货计划。我们会尽力提前，尽早交货。以上出货计划，如有问题，请及时沟通”。当天晶美公司回复称：“5月19日要请好利莱先出货300规格双抛片5000片，后续出货时间我们希望能作调整，YCAT王伟明天会和你协调。”次日，好利莱公司回复称：“今日出货2英寸300um双抛片5000片没有问题，只是这一批我们的包材还未到位，只能再用原来的。后续出货计划待与贵司进一步商讨，谢谢！”晶美公司回复称：“这部分我们了解，请尽快给我们包材切换的确定时间，今天早上YCAT王伟会和你讨论出货排程及包材的相关事宜”。晶美公司员工王伟在当日下午发给好利莱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上午与您电话沟通后，现有以下事项需请您再行确认回复，感谢！一、确认包材送样寄出时间。二、回复附表中YCAT排程”。好利莱公司回复称：“包材（纸箱、PE垫）今日我已经用顺丰发出，收件人写的吴安凤先生。其他包材本周也会陆续到位，后续我会寄出。出货排程，我们内部在进行讨论后给您回复，谢谢！”2015年5月20日晶美公司给好利莱公司发出电邮称：“贵公司发过来的晶片，我公司检测出一些不良。这些后续不良我们会退还给你们，也请你们补相应数量的良品给我们公司”，该邮件主题为“补片协商”。2015年5月21日，好利莱公司发给晶美公司电子邮件称：“出货排程如下所示订单号规格订单数量（片）未交数量YCAT需求排程好利莱5.19回复备注2015051100251*0.30100K85KETD:5/19*5KOKETD:5/23*20K15KETD:5/2712KETD:6/330KETD:6/723K原材料到我公司比较迟，23出货20K达不成，只能出货15K。另外包材切换预计最快也要到27号出货。待盒子&标贴样品一一到位，我会寄给您确认。以上，如有问题，请及时沟通。”2015年6月2日，好利莱公司发给晶美公司电子邮件称：“盒子我司内部暂时没有现货，采购已经在订购，时间上快则大约需要4天，慢则需要1周，我会及时让您知道进度。”6月8日好利莱公司发给晶美公司电子邮件称：“10万片双抛片截至6月8日即将完成交货45000PCS，未交数量55000PCS，目前待包装到位后即将完成全部交货，请知晓。”6月11日好利莱公司发给晶美公司的电子邮件称：“CASSETTE分批寄出的原因是：1、订购的CASSETTE目前除了用于生产流转外，空余的盒子就只有1225只。2、其余1000只盒子可能要到下周末才能到位。如等盒子全部到位，19号寄出盒子，假设预期最快24号收到您那边寄来的盒子，FQC给晶片换盒，每天最大只能换6000片，55000片，大约需要9天左右作业时间。预计55000片晶片出货时间在7月初。现在生产线55000片晶片制造基本完成，就等包装盒子。我们建议贵司将盒子分批发来，我们将55000片晶片，分2次出货，这样能保证6月底前出完55000片晶片。静等贵司答复！”6月24日，晶美公司发给好利莱公司两份电子邮件。内容分别为：“上午好，请提供一版未交55K的出货排程，谢谢！”、“刚您电话告知55K货已全数OK，现烦请待我司通知再安排出货，谢谢”，6月28日，好利莱公司发货55000片，晶美公司接收了该批产品。YCAT系晶美公司（YANCHENGCRYSTALAPPLIEDTECHNOLOGYINCCO.LTD）的英文简称。本院认为，好利莱公司与晶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晶美公司关于本案应为涉外案件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所涉交易并非涉外贸易，双方当事人均系依照我国法律在我国领域内设立、生产、经营的企业法人，双方之间的协议协商与签订、产品生产与交付、货款给付也均是在我国领域内进行，无论是双方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亦即双方当事人、客体亦即系争的标的物还是内容亦即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这三个要素均无涉外因素，晶美公司主张本案为涉外案件进而主张一审法院无权管辖本案的观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关于认定涉外民事案件情形的规定，从而也没有法律依据。（二）晶美公司关于案涉产品的检验不应适用协议约定的观点不能成立。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并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晶美公司在收到产品5日内，需出具质检报告，否则好利莱公司将视为晶美公司验收合格。该约定明确了晶美公司负有在约定期间内检验产品质量的义务和质量瑕疵异议期间，晶美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晶美公司二审中提出协议约定的检验仅仅是目检而非内在质量检验，该观点限缩了“检验”的文义范围，与协议约定相冲突，也没有证据能够支持；晶美公司二审中还提出协议关于产品检验的约定不合理、没有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专业从事晶体生产经营的企业，对于产品质量的检验方式、检验耗时不应不知晓，协商达成的质量检验条款对晶美公司具有约束力，晶美公司主张质量检验权在案外人伯恩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三）晶美公司主张好利莱公司在2015年5月17日交付的15000个0.3规格规格产品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观点不能成立。2015年5月12日晶美公司发给好利莱公司的邮件中，晶美公司告知了最新2**um、300um产品的规格。而次日好利莱公司回复表示首批交货约有15000—20000片是按照双方曾经确认的规格参数要求，后续出货会按照新的规格要求。之后在2015年5月20日晶美公司给好利莱公司发出电邮称：“贵公司发过来的晶片，我公司检测出一些不良。这些后续不良我们会退还给你们，也请你们补相应数量的良品给我们公司”，该邮件主题为“补片协商”。邮件的内容和主题反映了晶美公司就被检出不良的晶片向好利莱公司进行了补货的协商，而非晶美公司所称的“退货15000个并解除该部分合同”，故该15000个0.3规格产品的买卖合同并未解除。（四）晶美公司以好利莱公司存在迟延交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100000个0.3规格产品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观点不能得到支持。首先，晶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好利莱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晶美公司认为，2015年5月21日好利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了晶美公司0.3规格产品的出货排程表，而好利莱公司未能按照该排程出货，构成了延迟交货。本院认为，该邮件不能证明好利莱公司负有严格按照排程表发货的义务。该邮件内容为双方为85000件0.3规格产品的出货排程进行了磋商，好利莱公司在晶美公司提供的需求排程基础上回复了出货排程。但是，双方对于产品出货日期的协商和互动并非仅体现在该份邮件中，如在2015年6月11日，好利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晶美公司：“假设预期最快24号收到您那边寄来的盒子，FQC给晶片换盒，每天最大只能换6000片，55000片大约需要9天左右作业时间，预计55000片晶片出货时间在7月初，现在产线55000片晶片制造基本完成，就等包装盒子，我们建议贵司将盒子分批发来，我们将55000片晶片，分2次出货，这样能保证6月底前出完55000片晶片”，这表明，产品的出货排程并非一成不变，由于产能限制、包装盒到位等因素的影响，实际出货时间可能与预设的排程不一致。再如在2015年6月24日晶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好利莱公司：“请提供一般未交55K的出货排程”、“刚您电话告知55K货已全数OK，现烦请待我司通知再安排出货，谢谢”，这表明之后双方的交流中晶美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对出货排程作了相应调整，并未因为好利莱公司的发货与最初的排期不同而拒绝接收。在本案交易过程中，晶美公司也并未对好利莱公司提出过延迟交货问题。再从本案的诉讼过程来看，晶美公司在一审答辩、反诉、举证、质证、辩论过程中均未提及好利莱公司存在延迟交货，这也可印证好利莱公司的出货在时限上实际得到了晶美公司的认可。其次，晶美公司认为好利莱公司未按2015年5月21日的排程表发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观点不能成立。2015年10月24日晶美公司在发给好利莱公司的邮件中称：“贵司晶片尚余11万片未付，其中1万片0.26规格，本司已出货，下月可支付，另100000片0.3规格，因客户暂缓出货，导致该批货仍库存在本司库房，暂无法出货，也暂无法支付货款，为免影响贵司资金调度，拟将该100000片暂以退货处理，贵司或可另寻出路套现。最近我司客户订单再行启动，但价格已砍得很低。贵司货或有机会出货，但是否短期内能出0.3规格，真说不上来。贵司可选择退货或等待出货机会（但须配合其降价）？”该邮件清楚地表明，晶美公司未能将100000片0.3规格产品售予客户的原因在于客户暂缓出货，而非好利莱公司未按排程表发货。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晶美公司能否将货物顺利售予他人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产品滞销对晶美公司而言属于商业风险，晶美公司将自己客户暂缓采购归咎于好利莱公司未按照排程表发货，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晶美公司主张100000个0.3规格产品的买卖合同因好利莱公司延迟交货已经解除的观点不能成立。当事人以对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而晶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通知义务。晶美公司认为2015年10月21日和10月24日与好利莱公司的两份往来邮件可证明100000个0.3规格产品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但该两份邮件内容并不能反映晶美公司是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归结于好利莱公司延迟交货，也不能反映晶美公司以好利莱公司延迟交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解除合同，特别是2015年10月24日的邮件内容表明，晶美公司希望退货的原因在于产品滞销，且晶美公司表示好利莱公司可以选择退货或者配合降价，表明晶美公司主张退货并非基于迟延履行的法定事由，而是基于协商试图达成解除协议的合意。在未能就合同解除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该买卖合同并未解除。（五）晶美公司主张与好利莱公司达成了减让13000美元货款合意的观点不能成立。晶美公司在2015年10月9日发送邮件称：“剩余未付款的部分只有10000片为260规格，我们准备近期给你们请款，但是单价希望你们调整成4.3USD/片”，而好利莱公司回复称“0.26这部分产品出货的时候是按照合同单价5.6USD/片报关的，也已经开了票了，调价不好操作。不如这样，后续合作，我们会把这部分差价折合到产品的单价中，相当于供货单价下调。”该段内容并不能证明好利莱公司同意减让13000美元货款，仅是表明在后续合作中把差价折合到产品单价中，而如何调整价格并不明确具体，因而不能对好利莱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且在这两份邮件往来之后，双方并未发生新的业务，减让货款更加无从谈起，因此晶美公司该主张扣减13000美元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为重要的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晶美公司每月月底为对账日，货款对账后90天内付清。2016年2月22日，双方当事人通过账目询证函和询证回函的方式，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晶美公司应付好利莱公司账款为563000USD，且该询证函系由晶美公司率先发出，能够反映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晶美公司应当遵照约定及时支付该款项。综上所述，晶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42.5元，由上诉人盐城晶美应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海龙审 判 员  周永军代理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吉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