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琼行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大经。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正防。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正义。
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忠维，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道市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张耕，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鲍媛，儋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张月梅。
原审第三人符正平，系张月梅之长子。
原审第三人符贵养，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儋州市那大镇先锋路后巷**号，系张月梅之次子。
原审第三人符吉雄，系张月梅之孙。
原审第三人符吉翔，系张月梅之孙。
原审第三人张月梅、符正平、符吉雄、符吉翔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符贵养，基本身份情况与前述一致。
原审第三人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委会美灵村小组。
负责人符茂心，该村小组组长。
上诉人符大经、符正防、符正义（以下简称符大经等三人）因诉被上诉人儋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儋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张月梅、符正平、符贵养、符吉雄、符吉翔（以下简称张月梅等五人）、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委会美灵村小组（原为美灵经济合作社，后变更为美灵村小组，以下统一简称美灵村小组）农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4）海南二中行初字第2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0日在本院主楼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符大经及符大经等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忠维，儋州市政府的原委托代理人苏文逢，符贵养并作为张月梅、符正平、符吉雄、符吉翔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美灵村小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儋州市政府之后变更其委托代理人为鲍媛。二审期间，符大经等三人向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美灵村小组与张月梅等五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儋州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该案。本院认为本案须以该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行政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6年8月8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民事案件作出终审判决。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儋州市政府于2012年9月26日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儋州市（县）农地承包权（和庆）第031067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0310672号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登记的承包地总面积为4.12亩，分别为“兰糖”（面积1亩，四至为：东至志崇园、南至茂荣园、西至抱南田、北至路边）、“群大”（面积0.62亩，四至为：东至路边、南至祝三园、西至大庆园、北至小水沟）、“木棉头菜”（面积0.46亩，四至为：东至墩灵田、南至正义园、西至照养园、北至墩灵不园）、“榕树田”（面积1.14亩，四至为：东至茂忠田、南至水沟、西至茂忠园、北至志水田）、“木棉头”（面积0.9亩，东至水沟、南至墩灵不录、西至茂森、北至吉明），发包方为美灵村小组。
原审法院查明，张月梅一家原为美灵村小组村民，符大经是符正平、符贵养的亲叔叔。上世纪70年代，美灵村小组将涉案承包地分配给张月梅家承包使用，当时美灵村小组发包土地给家庭承包农户均只是口头发包，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1986年张月梅全家搬到儋州市那大镇居住，后陆续将涉案承包地交由符大经家代为耕作使用。2005年9月30日，儋州市政府给符大经颁发儋州市（县）农地承包权（和庆）第031051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0310514号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了涉案承包地块“兰糖”、“群大”、“木棉头菜”、“榕树田”；儋州市政府给符正义颁发儋州市（县）农地承包权（和庆）第031048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下简称0310487号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了涉案承包地块“木棉头”。2010年7月，张月梅等五人向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儋州市政府分别给符大经、符正义颁发的0310514号、0310487号承包经营权证。儋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2日分别作出（2010）儋行初字第75号、7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月梅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张月梅等五人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5日分别作出（2011）海南二中行终字第7号、8号行政判决，撤销儋州市人民法院（2010）儋行初字第75号、76号行政判决，并撤销儋州市政府给符大经、符正义颁发的0310487号、0310514号承包经营权证，责令儋州市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7月11日，儋州市政府注销了符大经、符正义的0310487号、0310514号承包经营权证。2012年8月，美灵村小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了《土地发包方案》，同意将涉案承包地继续发包给张月梅一家使用，并与其重新签订了《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且美灵村小组通过的《土地发包方案》已报儋州市和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和庆镇政府）批准同意，美灵村小组与张月梅等五人签订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已交由和庆镇农业服务中心进行鉴证。2012年8月，和庆镇政府在履行调查、审核、鉴证等程序后为张月梅等五人制作了《家庭承包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管理信息表》，并向儋州市政府报送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相关材料。儋州市政府对上述材料依法审核后于2012年9月26日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了0310672号承包经营权证。
另查明，张月梅等五人现在儋州市那大镇居住，均为非农业户口，但张月梅一家仍在美灵村小组保留有原老住宅。符正义与符大经、符正防已分家生活，符大经随符正防一起居住生活。符大经和符正防在美灵村小组还有其他承包地17.63亩，符正义有其他承包地12.43亩。2013年，“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美灵经济合作社”变更为“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委会美灵村小组”。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月梅等五人对涉案承包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之规定，张月梅一家原为美灵村小组村民，上世纪70年代美灵村小组就将涉案承包地分配给张月梅家承包使用，虽然张月梅家当时未与美灵村小组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一直在实际承包涉案地块，且至今张月梅家未以口头或书面形式明确放弃承包。虽然张月梅全家早已搬到儋州市那大镇居住，并落户于该小城镇转为非农业人口，但该小城镇不属于设区的市，美灵村小组依法应当按照张月梅一家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因此，张月梅等五人对涉案承包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
二、关于被诉颁证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符大经、符正义持有的0310514号、0310487号承包经营权证已被生效判决所撤销，以此为基础颁发的两本林权证，其项下的林地使用权并不能对抗张月梅等五人对涉案承包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符大经等三人主张自体制下放后其一直对涉案地块承包使用至今，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儋州市政府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0310672号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符大经等三人主张撤销该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符大经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符大经等三人共同负担。
符大经等三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该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才实施，而张月梅家在1986年就已经迁出并放弃了承包经营权，村小组收回其土地并发包给符大经等三人经营不违反法律规定。《海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户口迁入设区的市、不设区的地级市城区和其他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城镇，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其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耕地应当交回发包方，同时解除承包合同，注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木所有权证。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原审判决应当适用该条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承包地历来是由符大经家承包经营，其中只有一块是在1986年前与张月梅家交换而来，而张月梅家已经将交换而来的土地送给其他村民使用。三、儋州市政府已将涉案承包地登记给符大经家并颁发了林权证，现在又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重复的行政行为。四、涉案承包地存在权属纠纷，政府未明确土地权属之前就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承包经营权证，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0310672号承包经营权证。
儋州市政府辩称，一、涉案承包地原由美灵村小组发包给张月梅家耕种，张月梅家搬到那大镇居住后将该地交给符大经家代为耕种，儋州市政府后来就涉案承包地分别给符大经、符正义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已被生效判决所撤销。美灵村小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了发包方案，将涉案承包地重新发包给张月梅家，并与其签订了家庭承包合同，承包方案和承包合同报经罗便村委会、和庆镇政府审批后，儋州市政府经审核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该颁证行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符大经等三人以其持有的林权证对抗儋州市政府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月梅等五人述称，虽然张月梅全家于1986年搬到了那大镇居住，但仍在承包地上种植作物和林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听从政府的号召还种植了龙眼树，后来将该地交给了符大经家进行管理使用。
美灵村小组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庭审中，符大经等三人主张1986年符大经家与张月梅家交换了一块土地种植，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对方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符大经等三人还主张美灵村小组制定的《土地发包方案》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未经全体村民或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经查，该《土地发包方案》中有村民代表符志水、符正国、符茂树、符凤妹、符天晴的签名并加盖了“美灵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且同意该方案的村民代表超过了总数的67%，该方案还经过了和庆镇政府同意并加盖了公章。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符大经等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6年8月31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7民终676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质证。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符大经等三人认为该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为已生效裁判文书，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符大经等三人于2015年2月向儋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美灵村小组与张月梅等五人签订的《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无效。儋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承包耕地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遂作出（2015）儋民初字第47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符大经等三人的诉讼请求。符大经等三人对此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琼97民终6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美灵村小组与张月梅等五人于2012年8月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将5块承包地共计4.12亩发包给张月梅家种植。符大经等三人对此不服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民事判决，认为该承包合同有效，并判决驳回符大经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故张月梅等五人自签订该承包合同之日起就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后，美灵村小组将土地承包方案、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报送给和庆镇农业服务中心初审，后由和庆镇政府报送给儋州市农业委员会审核，经审核符合规定后报儋州市政府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了0310672号承包经营权证。儋州市政府的颁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符大经等三人主张撤销儋州市政府给张月梅等五人颁发的0310672号承包经营权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符大经等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符大经、符正防、符正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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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审判长 赵道远
审判员 冯 坤
审判员 李 贝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颜 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