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隆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曙光。
委托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隆清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冉隆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以下简称四一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薛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因“双足拇外翻畸形10余年，加重伴疼痛2年”于2011年9月23日入住被告骨科病房。入院查体：双足拇外翻畸形，右足第1跖趾关节内侧压痛（＋），肿胀。足趾长轴与第一跖骨长轴夹角约为30°，拇趾轻度向外挤压第二趾。左足可见几处手术疤痕，左足第1跖趾关节内侧轻压痛，肿胀不明显，趾长轴与第一跖骨长轴夹角约为45°。余趾未见异常，皮肤血运和感觉正常。长征医院X线摄片提示：右足拇趾外翻畸形，第1跖趾关节周围骨质增生、半脱位。入院后诊断：1．左足拇外翻畸形伴拇囊炎术后；2．右足拇外翻畸形伴拇囊炎。9月28日在硬膜外麻下行“双足拇外翻畸形矫形术”，术中见：左足两处手术疤痕，内侧关节囊增生肥厚，滑囊增生，趾骨头骨赘增生，但内侧部分缺如，可见手术疤痕；足拇内收肌腱紧张。右足内侧关节囊增生肥厚，滑囊增生，趾骨头骨赘增生，足拇内收肌腱紧张。给予改良Mcbride术式矫形，术后予以抗感染、补液支持处理。9月29日术后第1天，主诉切口处疼痛。检查：切口外观敷料干洁，拇趾位置固定良好，末稍血运良好。继续预防感染治疗，拔除引流皮片。9月30日停用静脉抗生素。10月8日患者手术切口I／甲愈合，无红肿及渗出，未拆线。双足足趾感觉、活动及末稍血运良好，足背动脉搏动正常。次日患者出院。嘱术后14天拆线、一月后门诊复查。2013年5月30日因右拇外翻术后1年半，l、2趾间切口有剧痛及放电感，原告到被告处复诊。检查：l、2趾间皮下可及一结节，触之剧痛伴放电感。右足正斜位片提示：右足拇趾外翻术后，右足余骨未见明显骨质破坏或骨折征象，各骨性关节面光滑，关节间隙未见明显增宽或狭窄。诊断：右足拇趾外翻术后。2013年6月28日原告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双足摄片提示：双足退变，左足第一跖骨远端形态欠佳。原告起诉要求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判令被告四一一医院赔偿：医疗费9，624.60元（人民币，下同），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40，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残疾赔偿金20，000元，鉴定费3，500元，律师费3，000元。
本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法院委托上海市普陀区医学会对被告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以及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沪普医损鉴（2013）01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意见载明：1、患者“左足拇外翻畸形伴拇囊炎术后、右足拇外翻畸形伴拇囊炎”诊断明确。根据疼痛症状、畸形体征及X光片表现给予改良Mcbride术式矫形有手术指征，治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2、术前医方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送鉴病历资料，医方在术前谈话中已告知术中、术后可能发生的情况，患者知情签字。3、目前的体检及x光片显示：手术基本达到了矫形效果。4、术后仍有部分疼痛属难以避免的不良情形，与原有疾病有关。综上所述，医方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应承担患者人身损害后果的责任。2014年1月14日，上海市普陀区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原告方垫付）。
原告对上海市普陀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法院遂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沪医损鉴（2014）05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意见载明：1、诊断方面：根据患者疼痛症状、体征，影像检查的结果，患者双足拇趾外翻畸形伴拇囊炎，医方的诊断正确；2、手术操作：患者选择的改良Mcbride手术矫形有适应症，医方的手术操作未发现违反诊疗常规，术后患者右拇外翻畸形得到部分矫正，表明手术是有效的。但Mcbride手术对骨性畸形矫正有限，这是术式本身所决定；3、目前状况：患者术后足部外形可，第一跖趾关节活动稍受限，畸形较术前有改善，目前主诉疼痛系手术创伤及本身足弓改变所引起，患者目前的状况非医疗过失行为的结果。2014年3月20日，上海市普陀区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鉴定费3，500元（原告方垫付）。
原审审理中，双方各执己见，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对一起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损害或存在医疗过错，应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判断。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医疗争议已经上海市普陀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两级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分析客观，判断合理，在目前无证据足以否认或反驳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关于原告所提被告涂改病史一节，因鉴定前的证据质证时，被告承认病史中第3-4页的“左足”改成“右足”系书写瑕疵，同时承认病史中第15-17页中相关主观病史材料未复印给原告。本院将此质证意见一并送交医学会为其鉴定提供参考，最终医学会在作出鉴定意见时并未将此作为被告构成医疗过错的依据。关于原告认为其术后于2011年10月8日在被告处拍的X光片系伪造一节，因原告术后在新华医院和长海医院所拍的X光片均作为鉴定材料送交医学会，医学会对于原告术后的情况充分了解，并作出不构成医疗损害的鉴定意见。另外原告对鉴定意见所提的异议与鉴定前递交的争议要点基本一致，医学会在鉴定意见书中就原告方的问题已经有必要的阐述。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所提的异议不予采信。按照鉴定意见，本案所涉医疗争议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因此被告四一一医院不应承担原告人身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方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由于本案所涉医疗争议不属于对患者的人身损害，故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对于原告冉隆清此次诉讼的所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冉隆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长征医院X线摄片，并要求被上诉人交出2011年10月8日、2013年5月30日X线摄片原件和报告，并提供X线摄片照片和报告。因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是不合法的，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报告都是其伪造的。但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时并未将此作为被上诉人构成医疗过错的依据。新华医院的X线摄片已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伤害事实已经存在，且与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经知道上诉人的双足退变与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但仍然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治疗中记载的Mcbride手术方式也是伪造的。一审法院以市、区二级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为本案定案依据，显属不当。被上诉人已承认左足改为右足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伪造了2011年10月8日X线摄片和报告和2013年5月30日X线报告，这些都得到了被上诉人的承认。被上诉人两个主刀医生不存在技术问题，但他们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义务。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四一一医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委托区、市二级医学会对本案进行了两次鉴定，得出结论，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上诉人现在的陈述都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医学会鉴定意见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一行“上海市普陀区医学会”存在笔误，应该为“上海市医学会”。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冉隆清不认可鉴定结论，主张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鉴定结论是市区二级医学会依法做出，上诉人虽然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没有证据证明鉴定人员、鉴定程序违法，不能证明该鉴定结论错误。原审判决采纳鉴定结论，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0元，由上诉人冉隆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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