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中兴。
委托代理人：袁小莉。
委托代理人：来林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叶雷。
委托代理人：赵翠、杨海鸿。
上诉人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风集团）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2013年5月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后又于2013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袁小莉、来林娟，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翠、杨海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1日，飞达公司与春风集团签订《T恤衫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85220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0日、2011年12月15日；运输方式公路；交货地点上海；验收标准以供需双方验收合格单为依据，提出异议期限以货物装运后六个月为限；结算方式凭正本合同、增值税发票及进仓回执单，余款40%在出货后45天内付清；不能按期、按质、按数量、按地点交货，应支付货款总额的1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飞达公司组织生产。为此，春风集团向飞达公司提供面料共计36266.4元，并向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飞达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20日向春风集团的外商客户装箱出货。由于时间延误，运输方式由公路改为空运。2012年3月29日，通过结算，飞达公司出货共计671065.50元，扣除年前第一批空运费27690元、年后第二批空运费115717元、织带费用800元、假皮费用600元、真丝面料费用9520元、仓储费570元、年前预开发票319022元，实际开票金额197146.50元。为此，飞达公司向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佐证：1、飞达公司与春风集团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T恤衫购销合同》1份。2、春风集团于2012年3月29日出具的尚欠飞达公司货款197146.50元的结算单1份。3、飞达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向春风集团开具支付女式T恤衫金额为197146.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4、飞达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向春风集团催讨货款的函件1份及申通快递详情单1份。5、春风集团于2012年1月30日向飞达公司开具支付辅料等费用金额为36266.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6、飞达公司向春风集团交货的发票、装箱单、提单1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出货后45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飞达公司于2012年1月份出货，春风集团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付清货款。经过核对，春风集团尚欠货款197146.50元，飞达公司垫付面料款36266.40元，两者抵销后，飞达公司要求春风集团支付尚余货款160880.10元，法院予以支持。当然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法院也予确认。飞达公司虽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装箱出货，但其已经通过空运的方式进行弥补，春风集团也未否认飞达公司此变更行为。在结算及开票的金额中，两笔空运费已经落实由飞达公司承担，春风集团再以其延期交货为由要求飞达公司承担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有关质量问题，春风集团没有证据佐证，且之前也未提出异议，其以此为由要求飞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3月15日判决：一、春风集团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给飞达公司款项人民币160880.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12月3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飞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春风集团反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4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121元，飞达公司承担人民币390元，春风集团承担人民币17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8元，由春风集团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春风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2011年10月11日签订《T恤衫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总价为852000元，飞达公司若不能按时、按质、按数量、按地点交货，需向春风集团支付货款总额1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飞达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向春风集团交货，该事实飞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自认，故飞达公司已经实际承认其存在违约行为。飞达公司逾期违约后，如春风集团拒绝收货将给飞达公司带来巨大的财产损失。鉴于该实际情况春风集团作出巨大努力，说服客户收货。由于销售时间紧迫，必须改变运输方式送货。为此，飞达公司同意支付调整运输方式而产生的费用，但该行为并未改变飞达公司违约的事实，春风集团也从未承诺过放弃追究飞达公司违约责任。同时，飞达公司给春风集团造成的不良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其中包括飞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缺陷、交货的迟延以及春风集团自身的商誉损失等。故春风集团在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合理合法的，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但一审法院对飞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却未予认定，也未依合同依法律判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春风集团一审的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飞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飞达公司在审理中辩称：春风集团主张飞达公司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从交付货物至今，春风集团从未向飞达公司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且飞达公司交付货物都是经过春风集团检验合格之后才予以交付的。飞达公司虽然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但是飞达公司已经通过空运的方式进行弥补，两笔空运费已经落实由飞达公司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春风集团先后提交了下列书证：1.信用证通知书及发票，证明①2011年10月5日安托内勒公司向法国CIC国际业务中心申请信用证一份，信用证号为00051011078556，信用证上收款人为春风集团，金额为382174.90美元，并且春风集团于2011年9月19日向安托内勒公司开具了382174.90美元的形式发票，发票号为11Y10606DA0919。②交货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在上海港交货，海运递交期为21天即2012年1月7日前到达目的地。2.安托内勒公司有关违约处罚条款的文件，证明2011年2月9日安托内勒公司向春风集团发出来有关违约处罚条款的约定。约定：“延迟交货5天之后，从第6天开始，安托内勒公司将在此后，对供货方处以总订货金额0.5%的罚款；延迟交货15天之后，安托内勒公司将保留要求供货人自己承担费用空运货物的权利。即使是空运，如货物还是晚送达，影响销售季节，安托内勒公司仍要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按实际损失双方协商决定。另，双方还约定货物发送前，供货人选择的承运人必须得到安托内勒公司的认可。3－1.安托内勒公司关于质量问题而拒绝接受女士T恤衫的文件，证明2011年12月28日安托内勒公司因春风集团提供的50%棉，50%莫代尔，款号为ESCALIBUR、ESTAMPE、EVENING、ELEVEN以及50%棉，42%莫代尔，3%氨纶，款号为EVER、EQUITY的女士T恤衫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拒绝接受。3－2.《T恤衫购销合同》，证明春风集团向安托内勒公司提供的50%棉，50%莫代尔，款号为ESCALIBUR、ESTAMPE、EVENING、ELEVEN以及50%棉，42%莫代尔，3%氨纶，款号为EVER、EQUITY的女士T恤衫系春风集团向飞达公司购买的事实。4.证明，证实2012年12月7日安托内勒公司向杭州滨江区人民法院发出证明一份，该证明上有安托内勒公司委托的对春风集团商品进行检验的受托人凯瑟琳签名，证实了因飞达公司提供的货品款号ESCALEBUR、ESTAMPE、EVENING、ELEVEN、EVER、ETHIKASTRIPE女士T恤衫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安托内勒公司从装运货物货款中索赔2万元美金的事实。5.安托内勒公司授权委托书，证明2013年6月27日法国驻上海领事馆对3013年6月24日安托内勒公司在巴黎出具委托书进行认证，该公司出具委托书证明从2010年至今一直委托凯瑟琳根据该公司的标准对春风集团的商品进行检验。6.法兰西共和国护照，证明2013年6月20日法国驻上海领事馆对凯瑟琳护照进行认证，确定凯瑟琳为法国人，女，1952年4月19日出生，出生地：鲁昂，住址：法国，阿尼埃尔，邮编92600，莫里哀大道8号。7.公证书，证明2013年7月1日凯瑟琳当着公证员的面在《情况说明》（注：即上述证据4证明，也即凯瑟琳于2012年12月7日向杭州滨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签名，再次对这份文件进行认可。8.公证书，证明2013年7月5日凯瑟琳当着公证员的面在《安托内勒公司文件》（注：上述证据3.1）上签名，再次对这份文件进行认可。9.提单，证明2012年2月7日春风集团将飞达公司提供的女式T恤衫交由赫特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通过空运方式托运给安托内勒公司，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该笔货物应于2011年12月20日提供，从而证明了飞达公司严重违约迟延向春风集团交货的事实。10、承兑汇票，证明飞达公司员工吴炼明，并且也是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叶雷妻舅领取了货款人民币25万元，并且在承兑汇票复印件旁边签字确认。11.2012年3月23日往来电子邮件，是春风集团在2012年3月26日发给飞达公司的，证明飞达公司延期交货，空运费以及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都应由飞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飞达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2.对证据2、3－1、4、5、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证据2、3－1系安托内勒公司发给春风集团；证据4只能证实春风集团与安托内勒公司协商扣款2万美元的事实，不能证实春风集团已经被扣款2万美元；证据5凯瑟琳对春风集团的商品进行检验与本案没有关联，如果春风集团要证明飞达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3.对证据3－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春风集团出售给安托内勒公司的T恤衫系由飞达公司提供。据飞达公司所知，春风集团除与飞达公司存在T恤衫买卖业务外，与其他企业也存在T恤衫买卖业务。4.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明并不能证实飞达公司交付给春风集团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5.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安托内勒公司发给春风集团的文件，与飞达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6.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7.对证据11没有收到。
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证据1信用证通知书及发票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飞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案涉《T恤衫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销售国为法国……，印花、染色需达到欧洲出口环保标准……，”等等内容，再结合实际已履行供货的事实，本院确认该组证据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2、关于证据2安托内勒公司有关违约处罚条款文件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注意到，该证据形成时间在2011年2月9日，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T恤衫购销合同》时间在2011年10月11日，由于春风集团对时间上的倒置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关于证据3－1安托内勒公司关于质量问题而拒绝接受女士T恤衫的文件（注：安托内勒公司凯瑟琳经验货后出具的质检证）、证据3－2《T恤衫购销合同》原件（注：飞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系传真件，仅有春风集团经办人的签名）、证据4证明（即春风集团在一审中出具的第四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证据5安托内勒公司授权委托书、证据6法兰西共和国护照、证据7公证书（注：为一审中的“情况说明”而出具）、证据8公证书（注：为证据3－1安托内勒公司经验货后出具的质检证文件而出具）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1）《T恤衫购销合同》的证明效力一审中已经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2）安托内勒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和法兰西共和国护照，对证明凯瑟琳的国籍身份以及凯瑟琳接受安托内勒公司委托对春风集团的出口女式T恤衫进行检验的事实，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3）春风集团在一审中出具的第四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系安托内勒公司凯瑟琳于2012年12月7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由于凯瑟琳的身份未经确认，原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现凯瑟琳的身份已经确定，且飞达公司对该公证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情况说明”系凯瑟琳出具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4）关于证据3－1安托内勒公司凯瑟琳经验货后出具的质检证、证据8公证书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注意到，2013年7月5日凯瑟琳当着公证员的面在安托内勒公司关于质量问题而拒绝接受女士T恤衫的《安托内勒公司文件》上进行签名认可。本院对春风集团提交的该公证文书系凯瑟琳本人所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质检证系安托内勒公司出具的事实，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至于上述所列证据，凡涉及飞达公司所供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春风集团是否已经赔付安托内勒公司2万元美金的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综合认证。4、关于证据9提单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注意到，该“空运提单”载明：出发地上海，目的地法国里尔，航班号／出运日期为FX2227／2012年2月7日，件数348箱，通知人为法国安托内勒公司。鉴于飞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提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5、关于证据10承兑汇票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飞达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吴炼明代表公司拿到了承兑汇票，本院对承兑汇票系吴炼明签字领取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6、关于证据11电子邮件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注意到，该电子邮件系春风集团工作人员朱梓龙、王晶所发给飞达公司的函件，函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附件记载该邮件实际所发的时间在2012年3月26日。虽然飞达公司在质证中认为未收到该证据，但本院认为，对春风集团发过该电子邮件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理由如下：首先，从该电子邮件所发生的时间，函件涉及货物延迟交付、船运改为空运、空运费用在大货款项中扣除的内容，与涉案货物由船运改为空运且已经履行和空运费亦由飞达公司承担等客观事实相吻合；其次，飞达公司交货迟延导致合同中约定的船期被错过，双方当事人就货物外运法国由船运改为空运需要有一个商量过程，结合双方当事人不在一个地区，采用电子邮件的形式进行协商符合客观事实；第三，一审中春风集团提交的证据4中的电子邮件，系春风集团在2012年9月17日所发给飞达公司的电子邮件（即函件），主要涉及“飞达公司延期交货45天、6个款号的女式T恤衫尾查品质未通过、在飞达公司签了质量担保函前提下才允许出货、客人已扣的2万元美金（约人民币12.6万元）应由飞达公司承担”等内容，飞达公司在质证中认为“与本案无关”。据此，该质证意见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存在互发电子邮件的事实；第四，春风集团一审提交的证据4中的通知函系其工作人员朱梓龙、王晶在2012年6月28日所发给飞达公司的电子邮件，主要涉及“飞达公司延期交货45天、另有ELEVEN等三款尾查时存在质量问题而未拿到质检证、同意飞达公司担保出货、春风集团与客人最终商定客人扣除2万元美金（约人民币12.6万元）作为经济赔偿，此款需由飞达公司承担”等内容，飞达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注：系根据庭审笔录记载，判决书载明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收到”）。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通知函的送达情况缺少佐证，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注意到，飞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催款函系飞达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给春风集团的复函，该函载明：“贵司于2012年6月28日发出的邮件已经收到……”。据此，本院认为：春风集团一审提交的证据4中的通知函，飞达公司已经收到，其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春风集团的通知函和飞达公司的复函，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存在互发电子邮件的事实。第五，一审庭审中，飞达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2“结算单”，确认是由春风集团工作人员朱梓龙、王晶“通过电子邮件发过来的”内容，亦可以印证双方当事人存在互发电子邮件的事实。综上所述，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7、关于飞达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春风集团是否已经赔付外商2万元美金的问题，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一审中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双方当事人在《T恤衫购销合同》中关于约定：“销售国别为法国；质量、品质按客户样品要求……，如质量不符要求，被外方在货物到岸后检验不合格的，供方应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当双方当事人对货物质量在检验中发生争议时，以中间有资质检测机构提供的检验证明为准；“供方不能按期、按质、按数量、按地点交货，应支付货款总额的15%违约金，并承担需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费用”的相关约定，再结合证据9空运提单载明的内容和已经承担空运费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飞达公司知晓涉案T恤衫的最终客户系法国安托内勒公司和质量品质应按客户样品要求的事实，具有证明效力。（2）关于春风集团提交的证据4中质量担保函的证据效力问题。本院注意到下列事实：①春风集团出具给飞达公司的质量担保函1份（共3页）载明的质量不符点，涉及7个型号共145箱服装出现了“部分衣服下摆车缝不平直歪斜、袖口车缝线起泡、口袋不平直歪扭、左右不对称有高低、梭织面料没有按客户要求做有二种不同的面料”等问题，提出“如客人收货后，发现任何因此不符点已导致的问题，而引起各种索赔，飞达公司须负全部责任”。该质量担保函右下方的厂方即飞达公司一栏签名人为“柳雷”。②一审庭审质证中，飞达公司认为：“质量担保函上柳雷的签字不知是什么人”。原审法院审查认为：“对质量担保函上‘柳雷’的身份情况未经确认，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③二审中，飞达公司认可吴炼明是公司员工，他代表公司收取春风集团支付的货款。春风集团出具的质量担保函（共3页）上“柳雷”（即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叶雷的别名）的签名，系吴炼明取款时所签。对此，飞达公司表示：“据吴炼明说，当时他是去拿承兑汇票的，但对方说不签字的话，就不付25万元，所以他签了‘柳雷’这个名字，柳叶雷没有授权吴炼明签字”。④质量担保函出具的时间在2012年1月17日，吴炼明领取25万元汇票的时间在2012年1月20日，其当日在质量担保函上签名。综合上述情况，虽然吴炼明未持飞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到春风集团取款或签收质量担保函，但是吴炼明系公司员工的身份明确，春风集团依据合同约定，在吴炼明代表飞达公司领取货款时，向飞达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吴炼明以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质量担保函上签名确认，应属履职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3）春风集团一审证据4中的情况说明、通知函（2012年6月28出具）、电子邮件（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函件），春风集团二审证据3－1安托内勒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向春风集团就其接收的涉案服装提出质量异议的文件（即凯瑟琳经验货后出具的质检证）以及相关的公证文书、授权委托书、护照等，均涉及飞达公司提供的部分服装存在品质问题，安托内勒公司从拒绝接受、经春风集团与其协商同意接收，但应扣除应付春风集团货款2万元美金的过程，结合前述质量担保函所涉及的内容，既能够证明飞达公司交付的部份货物存在质量缺陷的事实，亦能证明春风集团一直不断主张质量异议的事实，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飞达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下列事实：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T恤衫购销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合同签订后出货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结算开票情况所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1）双方当事人在《T恤衫购销合同》中还约定：“销售国别为法国；质量、品质按客户样品要求……，如质量不符要求，被外方在货物到岸后检验不合格的，供方应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当双方当事人对货物质量在检验中发生争议时，以中间有资质检测机构提供的检验证明为准；供方不能按期、按质、按数量、按地点交货，应支付货款总额的15%违约金，并承担需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费用”。（2）法国安托内勒公司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中约定的法国客户，安托内勒公司委托凯瑟琳对春风集团涉案的T恤衫进行质量检查。经检查，凯瑟琳发现飞达公司提供的ESCALIBUR、ESTAMPE、EVENING、ELEVEN、EVER、EQUITY的女士T恤衫因质量问题不予确认。为此，安托内勒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向春风集团以文件的形式出具质检证，对前述6个货品款号的T恤衫表示拒绝接受。2012年12月7日，凯瑟琳向杭州滨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1年9月9日，安托内勒公司向春风集团订购T恤衫一批，货物在2012年2月7日从上海机场运往安托内勒公司，收货后发现6款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鉴于双方长期良好合作基础，并经双方协商，同意扣除此批货款2万元美金，现此批货款已经全部结清。该情况说明经翻译公司翻译，并经公证处对凯瑟琳于2013年7月1日在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面前就前述的情况说明上签名的事实进行了公证。（3）春风集团依据合同约定对飞达公司所交付的货物进行检查，发现7个型号共145箱服装出现了“部分衣服下摆车缝不平直歪斜、袖口车缝线起泡、口袋不平直歪扭、左右不对称有高低、梭织面料没有按客户要求做有二种不同的面料”等质量问题，于2012年1月17日就上述问题以出具质量担保函1份（共3页）的形式，向飞达公司提出异议。飞达公司员工吴炼明于2012年1月20日在质量担保函上签有“柳雷”（即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叶雷的别名）的名字，对上述所列问题予以确认。此后，双方当事人就货物的质量问题及2万元美金的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春风集团于2012年6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飞达公司发出“通知函”，主要涉及“飞达公司延期交货45天、另有ELEVEN等三款尾查时存在质量问题而未拿到质检证、同意飞达公司担保出货、春风集团与客人最终商定客人扣除2万元美金（约人民币12.6万元）作为经济赔偿，此款需由飞达公司承担”等内容。2012年8月21日，飞达公司复函，表示不能接受，并要求春风集团在收函后30日内支付已经开票的尾款197146.50元。2012年9月17日，春风集团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向飞达公司发函，主要涉及“飞达公司延期交货45天、6个款号的女式T恤衫尾查品质未通过、在飞达公司签了质量担保函前提下才允许出货、客人已扣的2万元美金（约人民币12.6万元）应由飞达公司承担”等内容。因双方当事人协商无果，飞达公司遂于2012年12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春风集团支付拖欠的货款197146.50元。春风集团以飞达公司迟延交货影响客户销售和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反诉要求飞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2783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货物延迟交货的事实和飞达公司已经承担空运费的事实没有异议。从本案结算单等相关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延迟交货的问题协商一致，春风集团再以此追究飞达公司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春风集团应付飞达公司所欠货款160880.10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注意到，春风集团提交的客户安托内勒公司在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质检证、飞达公司业务员在2012年1月20日签字确认的质量担保函、春风集团先后于2012年6月28日、9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飞达公司发出要求赔款2万元美金的函件、客户安托内勒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既能证明涉案货物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也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的事实。经春风集团与其客户协商后，将所涉质量问题的货物得以出口，没有侵害飞达公司的利益，相反使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损失能够相应减少。鉴于春风集团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春风集团被客户扣款2万元美金的事实成立，春风集团依据《T恤衫购销合同》中关于“供方不能按期、按质、按数量、按地点交货，应支付货款总额的15%违约金，并承担需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费用”的约定，反诉要求飞达公司承担因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违约行为造成被客户扣款2万元美金损失（按人民币12.6万元计算）责任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给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60880.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12月3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
三、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给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26000元。
四、驳回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4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121元，由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6元，由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春风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浦江飞达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