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棉花巷128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唐巍，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昂立保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49号907室。法定代表人：唐巍，南京昂立保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上列两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雪，女，1984年12月5日生，汉族，南京昂立保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兰考县。上列两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英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女，1970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军，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昂立公司）、上诉人南京昂立保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昂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无锡昂立公司与上诉人南京昂立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雪、汤英峰，被上诉人周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军、史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无锡昂立公司与上诉人南京昂立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予支付周华2012年奖金6000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工资13495元及经济补偿金167212.5元。事实和理由：1.苏皖大区2012年度的实际销售额即开票额小于最低指标，故周华不符合享受该奖金的条件。且周华在2012年度因重大违纪被停职且被公安机关调查，并自2012年10月起擅自离岗、不来上班，工作不满一个年度，未参与年终考核，故不应向其支付2012年度奖金60000元及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工资6600元。2.无锡昂立公司2012年10月26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周华邮寄《员工清账通知》，通知其领取相应工资，故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恶意。因2012年10月起周华未提供劳动，双方对于是否应当支付工资及工资数额存在争议，不属于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根据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周华欠两公司借款4万余元，从抵销的角度来说，两公司无需支付周华工资，亦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周华辩称，1.朱建红发送的邮件载明周华2012年1月至10月期间销售额合计2100万余元，达到了领取考核奖金的要求。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电子考核证据系伪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华存在没有达到控制费用、管理费用考核不达标等情形。经公安部门立案侦查，周华不存在违纪行为，考核规定中亦未写明必须工作满一个年度才能参与考核，故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度奖金。2.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违法单方面免除周华的职务，停止一切市场相关工作，事实上周华一直在原办公地点继续上班，等待分配工作任务、接听电话、传真。周华已经履行了工作，故应当获得相应的工资。3.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从2012年9月起拖欠工资，从2013年5月起停缴社会保险费用，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连带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3901元、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工资77580元、2012年奖金60000元、报销费用69702.64元，补缴2000年9月起至2013年7月1日的社会保险费，办理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承担未办理手续的损失112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周华入职南京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昂立营销公司）。2001年4月1日，周华与南京昂立营销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01年4月1日起至2004年3月31日止。2001年4月至2007年5月，南京昂立营销公司为周华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07年6月，南京昂立营销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2007年6月，周华入职无锡昂立公司任南京营销部经理，双方签订了自2011年6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7年6月至2012年6月，由南京白下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为周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2年7月，周华入职南京昂立公司任南京营销部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止。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由南京昂立公司为周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周华的应发工资分别为：7150元、7150元、8650元、8650元、8220元、10720元、8220元、8220元、11220元、8320元、8220元、9120元。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主张，南京昂立公司核算出周华2012年9月工资6895元，通知周华领工资，但周华一直未领。2012年11月20日，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就周华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决定立案。2013年2月25日，周华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4日，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对周华执行取保候审。2013年6月23日，周华发函给无锡昂立公司，载明：自2013年5月以来，你公司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自2012年9月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现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决定自2013年6月24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7月8日，无锡昂立公司与南京昂立公司回复周华：1、因周华涉嫌触犯法律，故不同意解除与周华的劳动合同；2、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以挂号信方式邮寄《员工清账通知》；3、周华涉嫌侵占公司财物，公司保留对周华的追诉权。2014年3月27日，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决定对周华解除取保候审。2014年9月17日，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经侦大队出具说明，载明：关于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向我局报案的无锡市北塘区周华涉嫌职务侵占案一案……由于该案较为复杂，目前仍处于侦查阶段。2015年3月31日，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经侦大队出具《回复函》，载明：2012年11月13日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对原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销售部经理周华职务侵占立案侦查……现仍在继续侦查阶段。2015年8月25日，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解除取保候审满十二个月、公安机关未移送审查起诉也未作其他处理为由，决定撤销无锡市北塘区周华职务侵占案。另查明，南京昂立营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兰先德，股东为上海交大昂立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交大昂立生物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无锡昂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章以旻，2016年9月19日变更为唐巍，股东为上海交大昂立生物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南京昂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章以旻，2016年10月26日变更为唐巍，股东为上海交大昂立生物制品销售有限公司。2013年7月5日，周华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要求无锡昂立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83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93830元、奖金60000元、补缴2000年9月至2013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2013年8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该案仲裁请求与刑事案件的调查结果有关联为由，中止了该案的审理。2014年9月，周华撤回仲裁申请。2014年9月16日，周华再次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无锡昂立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2012年奖金共计307660元、补缴2000年9月至2013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报销相关费用、办理社会保险转移证明手续并承担未办理手续的损失。2014年11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该案在法定期限内尚未审结为由，作出终结审理的决定，周华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本案中，2014年9月16日，周华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无锡昂立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2014年11月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终结审理的决定，周华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周华要求追加南京昂立公司为被告，且要求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周华先后在无锡昂立公司、南京昂立公司工作，两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股东也相同，南京昂立公司系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周华在诉讼中追加南京昂立公司为被告，于法有据，予以准许。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周华的入职时间及工作年限的计算；3、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否支付周华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及数额；4、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否支付周华2012年奖金60000元；5、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否支付周华经济补偿金及数额；6、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对相关给付义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7、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否支付周华报销款。针对第1项争议焦点。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周华于2013年7月5日第一次提起仲裁，后劳动仲裁部门决定中止审理，直至2014年9月周华撤回申请，又于2014年9月16日重新提起仲裁申请，故本案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针对第2项争议焦点。周华主张，其自2000年10月入职南京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先后转入无锡昂立公司和南京昂立公司，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至2013年6月。一审中，周华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王某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其于1998年4月至2003年6月期间在南京昂立营销公司工作。证人王某陈述，其在2000年将周华招聘至南京昂立营销公司。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周华的入职时间应当是2001年4月。后周华与南京昂立公司于2012年7月签订劳动合同，此前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仅以劳动合同确认周华的入职时间，未提供办理入职手续的相关证据证明周华的入职情况。周华陈述其于2000年10月入职，提供证人王某的证言，故依法采信劳动者的陈述，确认周华入职时间为2000年10月。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周华、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一致确认，周华入职南京昂立营销公司后，因该公司注销，周华被调入无锡昂立公司，实际工作地点为梅花山庄，后又因无锡昂立公司经营需要，将周华调入南京昂立公司，工作地点不变。因此，周华的两次工作调动，均是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因经营需要所进行的安排，且工作内容没有变化，周华在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地点也没有变化。因此，周华在南京昂立营销公司、无锡昂立公司、南京昂立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针对第3项争议焦点。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在2016年8月16日的调查笔录中，周华认可其2012年9月的实发工资应当是6895元，与无锡昂立公司《员工清账通知》上记载的数额一致，予以确认。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周华主张，其自2012年10月8日起在南京市梅花山庄××室继续上班，等待南京昂立公司分配具体任务，同时接电话，接传真。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主张，2012年10月9日，周华在梅花山庄32幢101室禁止其他员工进入，故南京昂立公司在外租房办公，后于2012年10月22日迁入南京市光华东街6号世界之窗东八区17幢205室。2012年10月后，周华未上班，故不应支付其工资。在2014年12月9日的庭审笔录中，周华陈述其自2012年10月8日起在南京市梅花山庄××室继续上班，等待南京昂立公司分配具体任务。另根据（2013）秦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2013）宁民终字第3389号民事判决书，无锡昂立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苏皖大区重要通知》，免去周华原南京安徽销售部经理职务，停止一切市场相关工作，并配合公司做好原南京安徽销售部存在的，可能涉及公司规定以及国家法律方面问题的清查工作；南京安徽销售部的市场管理由无锡常州销售部经理刘炜兼管。2012年11月，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就周华涉嫌职务侵占一案，决定立案。因此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周华被免除职务，并被要求“停止一切市场相关工作”，用人单位不为劳动者安排具体工作任务，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其仍然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故酌定南京昂立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周华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工资共计6600元（1320元/月×5个月）。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劳动者因涉嫌违法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劳动合同可以中止。劳动合同中止期间，劳动关系保留，劳动合同暂停履行，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周华于2013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27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在此期间，周华及南京昂立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中止状态，周华主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连带支付2013年3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南京昂立公司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工资共计13495元（6895元+6600元）。针对第4项争议焦点，周华主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支付其2012年奖金60000元，提供《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经理2008年度考核表》、《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经理2009年度考核表》、《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部经理2011年度考核表》、《苏皖大区——销售部经理2012年度考核表》及南京昂立公司员工朱涛、出纳兼内勤阮璐璐及无锡昂立公司员工朱建红向周华发送的邮件，证明其在2012年1月至10月的销量合计21802629.98元，达到领取考核奖金的要求。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主张，根据《苏皖大区——销售部经理2012年度考核表》，销售的最低指标是2450万×85%×90%=1858.95万元，同时根据2012年销售明细汇总，周华负责区域所有门店的销售额13049903.43元，未达到考核最低指标，且只有工作满一年的情况下才能领取考核奖金，周华未工作满一年。一审中，周华与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均确认了《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经理2008年度考核表》、《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市场部经理2009年度考核表》、《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部经理2011年度考核表》、《苏皖大区——销售部经理2012年度考核表》的真实性，以上均盖有无锡昂立公司的公章。因此，无锡昂立公司存在对员工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并发放奖金的制度规定。其次，《苏皖大区——销售部经理2012年度考核表》全文并没有关于工作满一年才能参加考核的规定，因此，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主张周华未实际工作满一年而无权主张考核奖，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第三，一审中，周华提供了落款为“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10日”的荣誉证书，内容为：“南京、安徽销售部：荣获2012年春节旅游冲刺奖（冲刺指标770万，实际完成832万），特奖励旅游基金柒万贰千元整。”无锡昂立公司对该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根据周华提供的2012年9月18日朱建红发送的电子邮件，2012年重点终端指标/销量，一月份销量6419221.82元，二月份销量1904287.48元，合计8323509.3元。故无锡昂立公司颁发的奖励证书中提到的“832万”与周华提供的电子邮件中的832万余元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提供的2012年销量累计表格，2012年1月南京、安徽地区的销量为991302.36元，2月销量为1398270.91元，合计为2389573.27元。在2016年9月9日的庭审中，法庭询问奖励证书中提到的“832万”与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统计的2012年1月-2月销量238万元的区别，该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未能做出解释，仅当庭陈述无法解释832万是怎么来的，也许是为了照顾销售人员，让大家都能出去旅游。关于销售量的问题，依法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应当由用人单位积极举证，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提供的2012年销量累计表格中的销售量与“奖励证书”中的销售量存在矛盾，且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对2012年销量累计表格不予采信。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主张周华未完成全年销售任务，依据不足。第四，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另主张，关于2012年考核，销售分占30分，其他管理分占70分。但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并未就周华的其他量化指标的工作业绩进行举证。第五，《苏皖大区——销售部经理2012年度考核表》系无锡昂立公司制定的奖金政策，周华虽然于2012年7月转入南京昂立公司，但此次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是基于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指示，周华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故在考核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原用人单位仍不可免除其奖金支付义务。综上，无锡昂立公司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奖金60000元。针对第5项争议焦点。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周华曾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其后，公安机关又于2015年8月25日以解除取保候审满十二个月、公安机关未移送审查起诉也未作其他处理为由，决定撤销了这一刑事案件，目前尚无证据显示周华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其次，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期间，南京昂立公司未解除与周华的劳动关系，也未依法支付工资，自2013年5月起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周华发函要求于2013年6月24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南京昂立公司应当向周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工作年限，周华在南京昂立营销公司、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即自2000年10月起至2013年6月24日止，扣除2013年3月至6月劳动合同中止的期间，周华的工作年限已满12年，不满12年6个月。在2016年6月20日的质证笔录中，周华与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一致确认以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工资收入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区间，上述期间周华的应发工资共计103860元。关于2012年奖金，2012年1月至2012年8月可以折算的奖金为40000元（60000元÷12个月×8个月）。关于2011年奖金。周华陈述，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总经理章以旻于2012年1月20日向周华转账53250元，考核奖为50000元，因周华超额完成任务，故无锡昂立公司以章以旻的名义支付了周华考核奖53250元。在2016年5月25日开庭笔录及2016年6月20日的质证笔录中，无锡昂立公司认可《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部经理2011年度考核表》的真实性，但辩称周华未达成考核目标，故未支付上述考核奖金。2016年9月8日，经与章以旻核实，章以旻陈述其于2006年至2016年年初期间任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总经理，2012年1月20日向周华转账53250元，其中3250元是归还之前欠周华的钱，另外50000元是借给周华的，没有借条，目前周华也没有还钱。首先，无锡昂立公司主张周华未达到2011年考核目标，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次，章以旻作为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总经理，2015年12月又变更成为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与劳动者相关经济往来的属性。章以旻陈述其支付50000元给周华系借款行为，但未提供借条相佐证，也未提供其自2011年借款以来向周华主张还款的证据，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销售部经理2011年度考核表》约定的考核奖金为50000元，故依法认定章以旻于2011年1月20日给周华转账中的50000元系考核奖金。综上，关于2011年奖金，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可以折算的奖金为16667元（50000元÷12个月×4个月）。综上，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周华工作年限已满12年，不满12年6个月，南京昂立公司应当支付周华经济补偿金167212.5元（13377/月×12.5个月）。针对第6项争议焦点。关于2012年9月至2013年6月的工资、2012年奖金600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的给付义务，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周华在职期间，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章以旻，股东均为上海交大生物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周华与无锡昂立公司签订了自2011年6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又在该无锡昂立公司的安排下与南京昂立公司签订了新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因此，周华之所以会发生劳动合同关系从无锡昂立公司至南京昂立公司的变更，不是劳动者的主观意愿，而是接受了用人单位的指示。第二，从劳动者的认知上，周华始终认为无锡昂立公司是其实际用人单位，而从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对周华的管理上看，两家公司职能有交叉，用工方面存在混同。本案中，在周华已经与南京昂立公司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社保关系转入南京昂立公司的情况下，2012年10月，无锡昂立公司仍作出决定，免除了周华在南京昂立公司所任的南京安徽销售部经理职务，并要求其停止一切市场相关工作。此外，2013年6月，周华是向无锡昂立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更是共同回复称“因周华涉嫌违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在上述回函上共同加盖公章。第三，在诉讼中，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委托相同的诉讼代理人，在法院已经提示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利益可能不完全一致的情况下，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仍然坚持委托相同的诉讼代理人参与庭审，其中一名代理人当庭陈述“在公司内部无锡昂立对南京昂立有相应的管理职能，两公司均知晓我们同时代理该两公司。也知道两公司利益可能并不完全一致。”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中均称代理人朱明雪为“本公司员工朱明雪”，并均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显然，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公开允许并书面认可本单位员工同时与其他单位成立劳动关系的作法并不符合常规，除非此两名公司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简言之，法院虽无意于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两名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但是至少在对待周华的问题上，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认可自己的利益一致，至少不存在不一致的可能性的内心确信是明显的。即其在对待周华问题的立场一致的表现也是明显的，即，在本案中，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先后与周华成立劳动关系且有一段时间同时与周华成立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共同对周华进行管理、共同拒绝了周华解除劳动合同的要约、共同委托了同一批代理人到法院应诉，更加之在周华在职期间，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有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和共同的股东，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对相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7项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周华主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支付报销费用69702.64元，应当就上述费用符合用人单位关于报销费用的用途、金额、审批流程的规章制度或者双方就具体的报销内容达成合意进行举证。周华虽然列举了大量的审批单及票据，但审批单上除了“部门审核”及“领款人”签名外，“财务审核”及“领导批示”均是空白，因此，周华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已经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确认。其次，关于《苏皖大区2011年第7号文件营销费、运费、房租管理规定》及《说明》，周华虽然认可《说明》上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但否认学习过该文件，签名也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了，此外，《说明》上所提到的7号文件也不是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所举证的7号文件。综上，周华虽然对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所举证的关于报销的规定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反驳，故周华主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支付报销费用69702.6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周华还主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连带为其办理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承担未办理手续的损失112060元，计算方式为：参照周华月收入8620元/月×13个月。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周华于2013年6月23日发函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后因双方有纠纷，南京昂立公司未将周华的社会保险关系转出。2017年10月13日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本案一审中，周华的社会保险关系已从南京昂立公司转出。综上，因劳动者的社会保险已从用人单位转出，周华的该项诉讼请求，客观上已经实现，故不再处理。关于周华因社会保险未及时转出要求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认为周华在其他用人单位就业，不存在上述损失，并提供了道臻健康产业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华畅健康产业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工资表（2014年8月、10月、11月、12月，2015年1月），周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因周华以8620元的月工资标准计算未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损失，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周华主张补缴2000年9月至2013年7月1日期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周华2012年奖金60000元，南京昂立保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责任；二、南京昂立保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周华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工资共计13495元，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责任；三、南京昂立保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周华经济补偿金167212.5元，无锡昂立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责任；四、驳回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社保账户信息、仲裁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仲裁终结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奖金60000元；二、南京昂立公司及无锡昂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工资13495元；三、南京昂立公司及无锡昂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7212.5元。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即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奖金60000元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无锡昂立公司员工朱建红向周华发送的邮件中载明的周华销售金额与2012年5月10日无锡昂立公司向周华颁发的荣誉证书中载明的销售金额一致，据此能够认定周华2012年度的销售金额已经达到《苏皖大区——销售部经理2012年度考核表》中载明的销售指标。无锡昂立公司上诉主张周华2012年度开票金额未达到考核表中载明的销售指标，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度奖金60000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即南京昂立公司及无锡昂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工资13495元的问题。经本院审查，2012年10月8日，无锡昂立公司作出《苏皖大区重要通知》，免去周华销售部经理职务，停止一切市场相关工作，配合进行清查工作。周华述称其此后在原工作地点接电话及传真，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华此后未到原工作地点待岗，故其上诉主张不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周华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对周华2012年9月工资的金额及支付均无异议，故南京昂立公司及无锡昂立公司应当支付周华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工资13495元。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即南京昂立公司及无锡昂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华经济补偿金167212.5元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周华于2012年10月8日被免除职务后，其已经被停止从事的原销售经理的工作。周华主张其仍从事原业务工作，且卖场销量与其业绩挂钩，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工作内容、工作业绩仍与此前相同。另经查，2012年10月8日，无锡昂立公司作出通知，仅是要求周华配合清查工作，周华于2012年11月，因涉嫌侵占公司财物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被采取强制措施，故此后南京昂立公司向周华支付的工资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而非对其作为销售经理提供的劳动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故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周华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劳动报酬的情形。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向周华邮寄《员工清账通知》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支付周华2012年9月工资，故其也不存在恶意拖欠周华2012年9月工资的情形。因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主张以开票额作为发放2012年度奖金的依据，与周华关于以销售额作为发放依据的主张存在争议，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据此未及时向周华发放2012年度奖金。综上，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周华劳动报酬的恶意。另外，2013年2月周华被刑事拘留，客观上未再继续向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中止，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无需为周华缴纳此后的社会保险费。据此，周华于2013年6月23日以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不再为其缴纳2013年5月起的社会保险费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支付周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无锡昂立公司及南京昂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昂立公司及上诉人南京昂立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王 熠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