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祥龙，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罗祥虎，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阿水，男，192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勤伟，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杰，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奕庆，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玉转，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原审被告黄丽蓉，女，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89号新城时代广场1幢2201、2202、2203、2301、2302、2303、2401、2402、2403室。负责人尤伟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渭祥，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上诉人罗祥龙因与被上诉人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原审被告罗玉转、黄丽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浙江公司）、陈渭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9日9时许，罗玉转驾驶杭州宁帅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帅公司）所有的浙Ａ×××××号江铃牌轻型货车，在货车禁止通行的杭州市下城区河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河东路155号附近人行横道时，撞上骑自行车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俞某。经交警勘察现场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玉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俞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俞某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抢救，后因伤势过重于2014年11月11日死亡。经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俞某系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及胸、腹腔脏器损伤而死亡。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认为，俞某的受伤死亡系因被告罗玉转交通肇事导致，罗玉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其应对俞某受伤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宁帅公司作为车主及罗玉转的雇佣方，应对罗玉转在从事其指派的工作中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宁帅公司已经注销，其注销清算中并未将本案赔偿责任列入，故宁帅公司的股东罗祥龙、黄丽蓉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渭祥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也应对该车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保浙江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俞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父亲俞阿水、丈夫杨勤伟、儿子杨俊杰。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浙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宁帅公司，在阳光财保浙江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罗玉转当时系宁帅公司驾驶员，驾驶肇事车辆系职务行为，罗玉转因案涉事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28日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在罗玉转交通肇事一案审理期间，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曾向罗玉转、宁帅公司、阳光财保浙江公司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再查明，罗祥龙、黄丽蓉系宁帅公司股东。罗祥龙在受害人俞某抢救期间曾垫付45000元。宁帅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于2015年3月26日在《每日商报》上刊登了注销清算公告；各项税收、职工工资已结清；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截止2015年9月24日止，共有总资产3万元，总负债0万元，净资产3万元；偿还债务后剩余的净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罗祥龙、黄丽蓉作为清算组成员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杭州宁帅清洗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载明：“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会审议确认，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罗祥龙、黄丽蓉作为自然人股东签字确认。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罗玉转赔偿医药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0344元；2.判令罗祥龙、黄丽蓉、陈渭祥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阳光财保浙江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罗玉转、罗祥龙、黄丽蓉、阳光财保浙江公司、陈渭祥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根据各方的过错等情况承担。本案中，阳光财保浙江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综合考虑罗玉转与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罗玉转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罗玉转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肇事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应由宁帅公司承担。但鉴于宁帅公司已于2015年9月24日注销，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祥龙、黄丽蓉作为宁帅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后是否应向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罗祥龙曾在受害人抢救期间垫付医疗费，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在罗玉转交通肇事一案审理期间曾向罗玉转、宁帅公司、阳光财保浙江公司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综合相关事实，应推定罗祥龙作为宁帅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清算组成员对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为已知债权人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其在公司清算时并未对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的债权进行清偿，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故原审法院认定罗祥龙、黄丽蓉作为宁帅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罗祥龙、黄丽蓉在《杭州宁帅清洗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中承诺“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主张罗祥龙、黄丽蓉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另，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主张陈渭祥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渭祥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或存在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情形，故不予支持。经审核认定本案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主张71131.80元，均有相关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主张1197元，鉴于受害人死亡后其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参照本省2015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支持1133.57元。3.交通费。主张1000元，考虑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800元。4.丧葬费。主张25731.5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主张830566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俞阿水生活费，因俞阿水系退休人员，主张其生活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0000元，因罗玉转因案涉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合计为929362.87元，由阳光财保浙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809362.87元，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由罗祥龙、黄丽蓉承担647490.30元的赔偿责任。鉴于罗祥龙已垫付45000元，该部分不应重复获赔，予以抵扣后，罗祥龙、黄丽蓉还应连带赔偿602490.30元。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诉请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罗玉转、黄丽蓉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罗祥龙、黄丽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602490.3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20000元；三、驳回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2元，减半收取计2226元，由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负担241元，罗祥龙、黄丽蓉负担1985元。宣判后，罗祥龙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责任比例不当，应予改判。一、对于损失认定部分。1、误工费应为受害人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受害人已届退休，不存在误工的情况。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中两人已退休，不存在为办理丧葬事宜而误工，故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主张的二人各五天的误工损失不实，原审法院认定的1133.57元缺乏事实依据。2、对于丧葬费，根据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提供的证据材料，受害人俞某安葬发生在2014年，基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丧葬费应以发生时的上一年度，即应以2013年而非2015年为准，丧葬费应调整为22256.5元。3、对于死亡赔偿金，应以2013年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准计算，而非以2015年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准，死亡赔偿金调整为719169元。综上，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的损失金额应确定为813357.3元，原审法院认定为合计929362.87元确属不当。二、关于责任认定部分。原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明显不当。首先，根据人民法院公报案列及浙江省司法实践，主要责任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般确定为60%-70%，原审法院认定的80%责任比例明显过高，原审没有就超出一般责任比例范畴的原因进行说明，本案也并不存在适用较高责任比例之必要。其次，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发生主要原因，罗玉转固然操作不慎，但更为重要的原因在于受害人骑自行车横穿马路且速度过快，以致避让不及。尽管受害人本身就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但基于其过错（车速过快）及由此直接造成的严重损害结果（发生二次伤害），受害人应就事故结果承担近于同等的次要责任40%，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畸轻的次要责任20%。再次，事故并未造成受害人当场死亡，而是在其入院救治后，其家属不遵医嘱，放弃治疗后死亡。受害人家属对受害人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及受害人死亡的复杂原因，认定罗玉转承担60%的责任较为合适。综上，被上诉人的总损失应确定为813357.5元，扣除由阳光财保浙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693357.3元，相应地罗玉转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416014.38元，扣除上诉人已经垫付的45000元，应承担的份额为371014.3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罗祥龙、黄丽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371014.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承担。被上诉人俞阿水、杨勤伟、杨俊杰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依据。关于责任认定比例。事故处理认定书将事故认定的理由陈述很明确。其余当事人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罗玉转驾驶货车在货车禁止通行路面，行至人行横道时，撞上骑自行车的横过道路的俞某，造成案涉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罗玉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俞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罗玉转也因此事故以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依法酌情确定罗玉转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罗祥龙主张因受害人家属主动放弃治疗导致受害人死亡，应相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审法院鉴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实际需要，酌情支持1000元的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的标准确定，而非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标准确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452元，由上诉人罗祥龙负担。上诉人罗祥龙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