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11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黎秀妹，女，汉族，1964年3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顺义，男，汉族，1951年4月6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温国辉。再审申请人黎秀妹诉被申请人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州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的（2017）粤行终8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6年10月13日，黎秀妹向广州市政府递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番禺区政府）于2008年6月18日组织强行拆除黎秀妹所有的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盛隆北路二巷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广州市政府经审查后于当天立案受理，于同年10月17日向番禺区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同年12月8日作出涉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复议决定列明了查明的事实，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黎秀妹在2008年已经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情况，但至今才申请行政复议，超过了法定的复议申请期限；另外，没有证据证明番禺区政府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黎秀妹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驳回黎秀妹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决定书于2016年12月12日邮寄送达黎秀妹，黎秀妹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位于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内。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于2004年4月制定了《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征地安置方案》，该方案已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和其上级广东省工业建设集团批准，2005年该试验场根据上述方案精神制定了《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安置房建设方案》并在珠江甘蔗试验场进行了公示。2007年9月30日，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受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委托与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签订（2007）8号《收回国有土地、拆迁补偿协议》，就收回珠江甘蔗试验场位于珠江甘蔗试验场内，面积1679.923亩地块所涉及的收地、拆迁补偿、付款时间、方式、土地移交办法等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并确定由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对职工进行具体安置和发放安置补偿款等。黎秀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2008年已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以上事实有《行政复议申请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穗府行复（2016）10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25号复议决定）及邮政快递单、协议（2007）8号《收回国有土地、拆迁补偿协议》、广东省工业建设集团公司粤工建办（2004）23号《关于实施广东省珠江甘蔗试验场整体安置方案的通知》以及黎秀妹、广州市政府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粤7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第十七条规定了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的期限，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黎秀妹自认其于2008年已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但迟至2016年10月13日才对拆除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时间长达8年，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明显已经超过申请行政复议法定期限，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等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广州市政府认定黎秀妹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在法定期限内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符合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黎秀妹提出本案应参照不动产行政起诉20年期限规定适用申请复议期限的问题。首先，《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并没有规定涉及不动产的申请行政复议期限可以参照20年的行政起诉期限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５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前述规定，涉及不动产行政行为的20年起诉期限属于绝对期限，是在当事人自始至终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黎秀妹在2008年已知道涉案房屋拆除的事实，即便其对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亦不能适用20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故黎秀妹认为可参照不动产行政诉讼20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来认定本案申请复议的期限应为20年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政府作出的被诉驳回复议申请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黎秀妹诉请撤销该决定并要求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秀妹的诉讼请求。黎秀妹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行终817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黎秀妹认为番禺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应当自知道该强制拆除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黎秀妹自认其于2008年已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其于2016年才向广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广州市政府以已经超过法定申请复议期限为由，决定驳回黎秀妹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黎秀妹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重作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黎秀妹在诉讼中主张,提出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应适用《住房城乡建设行政复议办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关于“对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５年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复议机关不予受理”的规定处理。经审查，由于前述规定涉及不动产行政行为的20年期限属于最长申请期限，仅适用于当事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涉案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形。黎秀妹在2008年已经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因此，不适用20年的最长申请期限规定，广州市政府未适用上述规定处理该案并无不当。黎秀妹上诉主张，广州市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及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均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黎秀妹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黎秀妹的涉案房屋属合法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广州市人民政府未经广东省国土厅批准安排广州市番禺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征收及强拆违法。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住房城乡建设复议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20年期限。请求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行终814号行政判决并查清事实后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1025号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向申请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黎秀妹于2008年已知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其于2016年才向广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黎秀妹所称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应适用《住房城乡建设复议办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关于20年最长申请期限的规定，并引用本院相关裁判予以佐证。经审查，《住房城乡建设复议办法》规定的最长申请行政复议期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最长诉讼保护期限的立法精神一致，均是指当事人自始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内容时的情形，显然与本案中申请人已于2008年知晓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不相符；关于申请人引用本院（2017）最高法行申2874号行政裁定中关于“最长申请期限的起算点是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而不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准，该期限系不变期限”的意见。经审查，该裁判意见是为阐释该类行政复议最长期限的起算点是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强调的是“最长申请期限的起算点”，适用前提是当事人自始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内容，不以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为准，因此申请人所持观点系对上述规章规定及本院相关裁判意见的误读。广州市政府以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为由，决定驳回黎秀妹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属合法物权，番禺区政府的强拆行为严重侵犯其财产权的申请再审理由，经审查，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1025号复议决定，该决定以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复议申请，属于以程序性理由予以驳回，并未对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申请人所提的上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二审判决对该行政行为合法性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黎秀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黎秀妹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艾涛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熊俊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超书 记 员 唐劲松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申请再审条件的，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们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4.住房城乡建设行政复议办法第十三条申请人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60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可以在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法律、法规、规章没有规定履行期限的，可以自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满60日后，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对涉及不动产的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复议机关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