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山林，男，1956年9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
委托代理人：陆桂兴，广西新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郁臣，男，1955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
委托代理人：磨广识，武鸣县宏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武鸣县佳华淀粉厂。住所地：武鸣县宁武镇张朗村。
执行合伙人：许筱茵。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筱茵，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韦勋，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山林因与被上诉人陆郁臣、广西武鸣县佳华淀粉厂（以下简称佳华淀粉厂）、许筱茵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鸣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山林的委托代理人陆桂兴，被上诉人陆郁臣及其委托代理人磨广识，被上诉人广西武鸣县佳华淀粉厂、许筱茵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韦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7日，李山林设立个人独资性质的“广西武鸣县佳华淀粉厂”，即原佳华淀粉厂。2007年12月1日，陆郁臣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佳华淀粉厂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约定原佳华淀粉厂租赁陆郁臣位于武鸣县宁武镇雄孟村九组面积为9.84亩的责任地，租期自2004年12月1日起至2024年11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600元／亩，采用先预付后租用形式，每次付款三年为一期，首期付款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三年的租金支付给甲方，以后支付时间为每期期满的前5天。原佳华淀粉厂在签订协议并交付租金以后开始使用该租赁土地进行贮存处理生产废水。2013年4月25日，李山林申请注销原佳华淀粉厂。次日，李山林、许筱茵作为合伙人共同设立普通合伙企业，即佳华淀粉厂。合伙企业名称仍沿用“广西武鸣县佳华淀粉厂”。陆郁臣以佳华淀粉厂、李山林、许筱茵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二、佳华淀粉厂、李山林、许筱茵向陆郁臣支付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土地租金5904元，欠款利息19.5元，按拖欠租金的2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80.8元，合计7104.3元；三、佳华淀粉厂、李山林、许筱茵将租用的土地进行平整，恢复原状，并将土地归还陆郁臣。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陆郁臣变更其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要求佳华淀粉厂、李山林、许筱茵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2007年12月1日，与陆郁臣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的是个人独资企业的原佳华淀粉厂。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本案中拖欠的土地租金发生在《土地租用合同书》约定的原佳华淀粉厂租用土地期限内。虽然原佳华淀粉厂于2013年4月25日已被其投资人李山林申请注销，但李山林在注销时并没有将原佳华淀粉厂的注销问题告知陆郁臣，且占用该合同项下的土地至今。因此，原佳华淀粉厂就《土地租用合同书》所享有的权利以及应履行的义务应由投资人李山林承受。陆郁臣要求李山林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租金，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陆郁臣起诉时将系普通合伙企业性质的佳华淀粉厂及其合伙人许筱茵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效力，李山林承担后如认为其他合伙人也应承担相应的份额，可另行主张。因此，陆郁臣要求佳华淀粉厂、许筱茵支付一年的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作为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的甲方即陆郁臣要求解除该合同，作为乙方的原佳华淀粉厂虽已注销并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但其原投资人的李山林亦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双方对解除《土地租用合同书》意见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陆郁臣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及恢复原状返还土地。《土地租用合同书》中关于违约责任，合同双方约定为按经济合同法执行，但经济合同法已失效。现陆郁臣诉请违约金为租金的20%，没有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可能造成的损失。故陆郁臣要求李山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80.8元，予以支持。陆郁臣变更其诉讼请求，不再主张要求佳华淀粉厂、李山林、许筱茵支付欠款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陆郁臣诉请李山林将租用的土地平整至基本达到原状，并返还土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九十七条的规定，陆郁臣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陆郁臣与广西武鸣县佳华淀粉厂（即原佳华淀粉厂）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书》；二、李山林向陆郁臣支付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的土地租金59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180.8元；三、李山林将租用的土地平整，恢复原状，并将土地返还陆郁臣；四、驳回陆郁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山林负担。上诉人李山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陆郁臣与原佳华淀粉厂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继续性合同，虽然原佳华淀粉厂已注销，但于2013年4月26日由合伙人李山林、许筱茵共同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名称沿用广西武鸣县佳华淀粉厂）自成立时起一直占用该合同项下的租赁土地，本案中拖欠的土地租金也发生在合伙期间，故佳华淀粉厂在2013年4月26日至2014年底占用涉案地块，且在2013年4月至11月也支付了租金给陆郁臣，其占用行为和交纳租金的行为表明佳华淀粉厂与陆郁臣达成新的合意，变更了原合同主体，因此该合同的责任主体应是佳华淀粉厂。二、佳华淀粉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本案讼争租金及恢复土地原状系合伙企业债务，该债务应由合伙企业财产清偿，清偿不能的，由李山林、许筱茵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依法作出判决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陆郁臣负担。
被上诉人陆郁臣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李山林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主张，认可应由佳华淀粉厂、李山林、许筱茵共同支付租金。
被上诉人佳华淀粉厂、许筱茵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李山林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证据材料1，《合伙企业第一次合伙会议决议》，用以证明许筱茵系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证据材料2，《企业人员花名册》，用以证明证人的身份；证据材料3，营业执照，用以证明佳华淀粉厂系合伙企业；证据材料4，武政发（2013）35号文件；证据材料5，武政办（2013）241号文件，用以证明合伙企业佳华淀粉厂仍然在生产酒精，并一直在使用涉案土地。
被上诉人陆郁臣对上诉人李山林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合伙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对证据材料2、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佳华淀粉厂、许筱茵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2、3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材料4、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材料证明了佳华淀粉厂没有生产淀粉和酒精，即使生产了，也是李山林在生产酒精并使用涉案土地。
另，上诉人李山林申请证人李某、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佳华淀粉厂使用了涉案土地，陆郁臣亦知晓原佳华淀粉厂已经注销以及李山林与许筱茵成立合伙企业的事实，视为陆郁臣与佳华淀粉厂达成了新的合意。
被上诉人陆郁臣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佳华淀粉厂、许筱茵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涉案合同系原佳华淀粉厂与陆郁臣签订，无法证明作为合伙企业的佳华淀粉厂与陆郁臣就涉案土地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且佳华淀粉厂也没有支付过租金。
被上诉人陆郁臣、佳华淀粉厂、许筱茵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以上争议证据材料和证人证言经审查认定：以上证据材料和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有效证明原佳华淀粉厂注销后，李山林和许筱茵合伙设立的佳华淀粉厂与陆郁臣之间形成新的租赁土地的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佳华淀粉厂、李山林、许筱茵是否应向陆郁臣支付土地租金及逾期违约金，并承担将土地平整、恢复原状后返还给陆郁臣的责任？
本院认为，2007年12月1日陆郁臣与李山林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原佳华淀粉厂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书》，即陆郁臣与原佳华淀粉厂之间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
2013年4月25日原佳华淀粉厂被注销，次日李山林与许筱茵成立了合伙企业佳华淀粉厂。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土地租用合同书》中原佳华淀粉厂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应由原投资人李山林承受，作为合伙企业的佳华淀粉厂并非《土地租用合同书》的合同主体。现李山林主张应由佳华淀粉厂先承担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的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山林和许筱茵负责连带清偿，但是李山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佳华淀粉厂注销后，陆郁臣与佳华淀粉厂就陆郁臣与原佳华淀粉厂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形成新的合意，即未能证明陆郁臣与佳华淀粉厂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佳华淀粉厂和许筱茵不是《土地租用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李山林要求佳华淀粉厂和许筱茵承担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的责任并将平整、恢复原状的土地返还陆郁臣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李山林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陆郁臣支付土地租金和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将租用土地平整、恢复原状后返还陆郁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山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汪秋红
审判员 郑肖肖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