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75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大专文化。2013年2月4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月，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祖建，男，1980年9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2月4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军、黄祖建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军、黄祖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军、黄祖建在租住的“泰基南棠”1102房内居住并制造毒品。2013年2月3日凌晨，二人前往金堂县淮口服务区取走张斌红从厦门托运至成都的麻黄碱后被挡获归案，并用陈军身上查获的钥匙打开“泰基南棠”1102房后查获大量含甲基苯丙胺、麻黄碱成分的半成品、成品以及制毒工具、原料等物品。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军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黄祖建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扣押在案的毒品、制毒工具、原料、作案工具手机等物予以没收。
陈军上诉提出：1.“泰基南棠”1102房间是陈军前女友凌某某租赁，后借给黄祖建居住，陈军从2012年10月至案发仅到过该房间三次；2.其不知道张某某托运至成都的物品系麻黄碱；3.其不知道“泰基南棠”1102房内的物品是谁的，也从未参与制造毒品。请求二审法院宣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1.在公安机关查获毒品现场，并无任何直接证据可证明陈军参与制造毒品；2.对于认定陈军和黄祖建运回来的25公斤麻黄碱，缺失重要证据，不能认定陈军明知货物为麻黄碱，不能认定陈军与卖方存在交易行为。
黄祖建上诉提出：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应从轻、减轻处罚；3.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全案证据并非确实、充分；2.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制造毒品行为属犯罪未遂，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日，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出资，陈军的朋友凌某某出面租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4号“泰基南棠”4栋2单元1102房。其后陈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祖建在该房间居住并制造毒品。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2日，陈军以自己或李某某的名义多次给张某某账户共计转款102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13年2月3日2时左右，陈军与大巴车司机联系后与黄祖建分别驾驶川A654**“大众”汽车、川A1B1**“伊兰特”汽车前往四川省金堂县淮口服务区取走张某某从厦门托运至成都用纸箱包装的麻黄碱，随后二人将该麻黄碱运至其制造毒品的地点即“泰基南棠”1102房。同日，民警分别在成都市金牛区“马家花园”一火锅店内、新都区西南石油学院门前将二人挡获归案，并用陈军身上查获的钥匙打开“泰基南棠”1102房。民警在该房右手房间查获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黄色晶体1860.8克，其中1103.2克黄色晶体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53.1%和56.8%；在该房的厨房、洗衣间、餐厅、右手房间阳台等处查获含甲基苯丙胺的褐色液体、固液混合物11717.3克，其中10232.1克褐色液体的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12.07%、34.86%、35.08%；在该房洗衣间查获含甲基苯丙胺、麻黄碱成分的褐色固体707.5克，其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2.3%；在该房右手房间地面一纸箱内查获含麻黄碱成分的白色粉末24932克。同时，民警在该房右手房间、厨房、餐厅、洗衣间等处查获抽滤瓶、真空泵、搪瓷缸等制毒工具。公安机关对上述现场查获的毒品、制毒工具、原料等物品均予以扣押，并扣押了陈军持有的“泰基南棠”1102房钥匙1把、车牌为川A654**“大众”汽车1辆、现金4600元、手机2部、银行卡、银行转账凭证、物管凭证等物品以及黄祖建持有的“泰基南棠”1102房钥匙1把、手机2部、银行卡等物品。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陈军、黄祖建归案后尿液毒品检测冰毒均呈阳性。扣押在案的车牌号为川A654**的“大众”汽车车主为苟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涉嫌制造毒品线索，并立案侦查，以及抓获陈军、黄祖建后办案民警将二人带至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泰基南棠”4栋2单元1102房，用陈军随身钥匙打开该房进行现场搜查、指认的情况。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陈军、黄祖建基本身份情况。
3．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2年3月3日，王某将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4号“泰基南棠”4栋2单元1102房间租赁给凌某某，租期一年，时间从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3月13日。
4．从陈军手包内查获的成都通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收据，证实2012年6至9月缴纳“泰基南棠”4-2-11-2房间水费、物管费情况。
5、从陈军手包内查获的建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2日，陈军以自己或李某某的名义给张某某账户共计转款102万元；2013年1月5日陈军给黄祖建转款8万元；2013年1月18日，黄祖建给张某某转款5万元。
6．成南高速公路淮口站打印的车辆进出站信息以及从陈军车门处查获的成南高速公路发票，证实陈军驾驶的川A654**“大众”汽车于2013年2月2日19时47分进入成南高速成都站，20时23分在成南高速淮口站出站，同时该车于次日2时40分进入成南高速淮口站，3时50分出站，8时31分再次进站。黄祖建驾驶的川A1B1**汽车2013年2月3日2时39分进入成南高速淮口站，3时48分出站，8时31分再次进站。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陈军、黄祖建尿液毒品检测冰毒均呈阳性。
8．搜查证、搜查笔录、称重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委托书、四川华西法医学中心（药）毒物分析鉴定报告等，证实2013年2月3日，民警用陈军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4号“泰基南棠”小区4栋2单元1102房间进行搜查，在厨房灶台上查获两个装有褐色液体的黄色搪瓷缸，其中褐色液体分别净重1386.9克、1110.2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且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35.08%、34.86%，还在两个黄色搪瓷缸上分别提取到四枚指纹。在露台洗衣间一木柜上查获一个装有褐色固液混合物的黄色搪瓷缸，其中褐色固液混合物净重42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在洗衣间地面查获一个装有褐色固液混合物的蓝色塑料盆，其中褐色固液混合物净重98.5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在蓝色塑料盆旁查获一个装有褐色固液混合物的烧杯，其中褐色固液混合物净重131.2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在洗衣间地面还查获一个装有褐色固体的白色塑料过滤筐，其中褐色固体净重707.5克，检出甲基苯丙胺、麻黄碱成分，且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2.3%。在餐厅地面角落查获一个装有大量褐色液体的白色搪瓷缸，其中褐色液体净重7735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且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2.07%。在客厅电视机柜左上抽屉内查获该房间租房合同一份。在进门右手房间内发现大量化学器皿，在该房床上查获分别盛放在塑料盆、封口袋、搪瓷盘内的黄色晶体共计净重1860.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597.7克黄色晶体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56.8%，505.5克黄色晶体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53.1%；在该房间地面一纸箱内查获透明塑料袋白色粉末共计净重24932克，检出麻黄碱成分；在该房间阳台角落查获一个装有褐色固液混合物的塑料盆一个，其中褐色固液混合物净重829.5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在该房间还查获电子秤、抽滤瓶、真空泵、陶瓷漏斗等制毒工具以及化学试剂等制毒原料，在该房门墙边查获标记有“厦门至淮口，黄建华”字样的纸箱等物品。陈军、黄祖建在搜查笔录、称重笔录上均签字确认。
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4号“泰基南棠”小区4栋2单元1102房现场查获物品以及褐色晶体、液体、固液混合物等物品的称重情况。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发回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上述现场查获的毒品、制毒工具、原料等物品均扣押在案。同时还扣押了陈军持有的“泰基南棠”1102房间钥匙1把，手机2部，银行卡3张，川A654**“大众CC”轿车1辆、过路费发票1张、建行转账凭证6张、物管收据2张、黑色笔记本1本、现金4900元等物品。扣押了黄祖建持有的“泰基南棠”1102房间钥匙1把、手机1部、“三星”手机1部、黄色金属项链1条、银色金属戒指1枚、银行卡2张、川A1B1**“伊兰特”轿车1辆等物品。后公安机关将扣押在案的川A1B1**“伊兰特”轿车发还给何清。
11．车辆信息情况，证实川A654**“大众”汽车车主为苟涛。
12．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黄祖建右手食指指纹与在1102房间1号黄色搪瓷缸上提取到的2枚指纹同一；黄祖建右手中指指纹与在1102房间2号黄色搪瓷缸上提取的2枚指纹同一。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陈军、黄祖建一案中涉案嫌疑人张某某因涉及福建省另一起毒品案件，现由福建省禁毒部门监控、调查之中。
14.手机通话清单，证实陈军持有的的手机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3日期间与陈军供称的张某某的手机号码有多次通话记录，其中2013年1月31日至2月3日每天均有通话记录；与黄祖建的手机号码有多次通话记录，其中2013年2月2日至3日每天均有多次通话记录。黄祖建持有的的手机号码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1日期间与张某某的手机号码有多次通话记录，但2013年1月31日二人没有联系。
15．证人凌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凌某某和陈军是情人关系。为了二人在一起方便，陈军叫凌某某出面租房。2012年3月，凌某某通过中介租赁了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4号“泰基南棠”4栋2单元1102房，房租由陈军拿给凌某某。凌某某在租房内看见过黄建七八次。有一次凌某某没打招呼就到1102房间去打扫卫生，当时陈军和黄建都在房间，凌闻到很大的刺鼻性味道，便问陈军是什么味道，陈军说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并叫凌快走，他们有事。2012年8月以后凌某某在1102房厨房经常发现很多油渍，还闻到有刺鼻气味，陈军叫凌不要管。案发一个多月前，陈军说黄建的汽车丢了，平时送酒不方便，凌将其老公的“伊兰特”汽车借给黄使用。
凌某某辨认出黄祖建是黄建，并对陈军进行了辨认。
16．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王某通过中介将“泰基南棠”1102房出租给凌某某，凌某某自称为其姐姐、姐夫租房居住。房租由凌某某交给王某，租房时就凌某某一人前来。交接房屋时房内只有一些家具、家电。
王某对凌某某进行了辨认。
1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3日，民警带了两个嫌疑人到“泰基南棠”小区4栋2单元1102号房间进行搜查。搜出了一些瓶瓶罐罐、玻璃器皿，还有一些液体和白色、黄色晶体。刘某某认识其中戴眼镜的男子，该男子到物管中心交过1102房的电费，刘还在小区门口见过该男子，知道该男子住在小区。
刘某某辨认出陈军是住在小区的男子。
18.证人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申某某在家中居住闻到过异味，像酸萝卜的酸臭味，现在没有了。
19.证人苟某的证言，证实陈军两年前从四川省交通厅医院停薪留职出来做生意，但不知道陈军具体做什么生意。车牌为川A654**的轿车是2012年购买，车主为苟某，陈军父母出了一部分钱，陈军哥哥陈杰出了一部分钱，陈军夫妇也出了一部分钱。
20.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黄祖建的供述，均供认去过“泰基南棠”1102号出租房，但二人均否认在该出租房内制造毒品的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军、黄祖建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的行为均构成制造毒品罪。二原审被告人制造含甲基苯丙胺的晶体、固体毒品达2568.3克，液体、固液混合物毒品达11717.3克，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
在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陈军、黄祖建共同将制毒原料运至制毒地点并积极参与制造毒品，可见二上诉人互相配合，均积极参与犯罪，故不宜区分主从。但其中陈军还负责提供制毒场所、联系购买制毒原料、支配涉毒资金，所起作用相对较大，量刑时应予以区别。上诉人陈军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军未参与毒品犯罪，指控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黄祖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犯罪行为属于犯罪未遂，属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均能证实陈军、黄祖建二人对“泰基南棠”1102房具有居住使用权，同时在该房内查获大量制毒原料、制毒工具以及大量处于制作流程过程中呈液体、固体混合物、晶体等不同形态的大量成品、半成品毒品，且在制毒工具上也提取到黄祖建的指纹。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制造毒品罪判处陈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冯 伟
审判员 陈 祺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处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