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商终字第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
负责人陈建权，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
负责人康爱红，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亚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存义，男，汉族，1956年2月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系太华村卫生室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朱胜利，内蒙古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存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4）杭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亚军，被上诉人潘存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9日，潘存义向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杭锦后旗双庙太华村卫生室，保险期间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保障项目：保险金额10万元，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1万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0万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万元，每次索赔免赔额1000元，每人责任限额4万元，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4万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12000元，医疗责任累计责任限额10万元。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形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未经国家有关部门认定合格的医务人员进行的诊疗护理工作；……（五）被保险人的医务人员在醉酒或药剂麻醉状态下进行诊疗护理工作。2014年2月9日，王XX到杭锦后旗双庙太华村卫生室就诊，潘存义为其进行诊疗，在治疗过程中王XX出现呕吐、突发呼吸急促，之后在送往医院途中发生车祸，杭锦后旗人民医院行心电图检查时间为2014年2月9日20：44：22，结果：全心停搏。事故发生后经巴彦淖尔市医学会鉴定，医方的过错主要在于输注头孢曲松纳前未做皮试；患者输液过程中医生擅离职守等，该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完全责任。同年4月28日，潘存义与死者王XX家属在杭锦后旗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由潘存义赔偿王XX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55000元。上述协议双方向该院申请司法确认，该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杭民初字第7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双方协议有效。另查明，潘存义于2014年8月11日将协议约定的赔款全部付清。又查明，潘存义于1996年10月28日在杭锦后旗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杭锦后旗太阳庙乡太华卫生室，经营者为潘存义，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07年6月5日，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09年3月11日注销。潘存义于2014年7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赔偿医疗责任保险金4万元，法律费用4000元，医疗事故精神损害责任保险金12000元，共计56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潘存义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之间订立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在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向潘存义出具的保险单上加盖其承保业务专用章，视为其共同承保，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保险人杭锦后旗双庙太华村卫生室是由潘存义投资设立的，且在发生医疗事故后潘存义已向死者王XX家属履行了赔偿义务，故其对本案涉案保险金具有保险利益。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辨称，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责任免除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事故时有未经国家有关部门认定合格的医务人员进行诊疗护理工作或潘存义是在醉酒状态下进行诊疗护理工作，故其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潘存义要求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赔偿法律费用4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因医疗事故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故其支出的鉴定费用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应按照2500元进行理赔。潘存义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有据，对于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潘存义医疗责任保险金4万元，医疗事故精神损害责任保险金12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54500元；二、驳回原告潘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00元，由原告潘存义承担37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承担1163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潘存义是在喝酒的状态下对患者进行治疗，其妻子没有护理人员资质的情况下对病患进行护理，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一审法院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免赔。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存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1、双方之间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本次医疗事故属于该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二）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潘存义是在饮酒状态下对患者进行治疗，也不能证明潘存义妻子参与诊疗护理。（三）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所称“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为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的格式条款中的约定，属于无效的霸王条款。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潘存义是否存在酒后对患者进行治疗的情形及其妻子是否参与诊疗护理的问题。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上诉称，“潘存义是在喝酒的状态下对患者进行治疗，其妻子没有护理人员资质的情况下对病患进行护理，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情形”。虽然，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提供其向本起医疗事故受害人王XX的兄弟及其父亲所作的《理赔调查记录表》以佐证其主张，但因该证据的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客观事实。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潘存义是在喝酒的状态下对患者进行治疗及其妻子对病患进行护理的事实。
（二）关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赔额的问题。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主张，医疗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一审法院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免赔。经查，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向潘存义出具的《保险单》中“保障内容”规定：“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所涉医疗责任保险合同“保障内容”中约定的“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现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应认定其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提出“绝对免赔1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巴市分公司与人保财险杭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锦后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艳
审 判 员 张莉萍
代理审判员 邬忠良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贾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