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创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雪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立华。
委托代理人陈学斌，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黎毅，男，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冯祯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逸如，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创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黎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二（商）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创景公司于2003年6月6日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股东为王雪红、王黎毅，分别持有创景公司60%、40%股权。
2014年10月14日，王雪红、王黎毅签订《备忘录》，约定王雪红、王黎毅同意选定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对创景公司自2005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财务账册、会计报表、原始凭证等所有财务资料进行财务审计。审计完毕后，对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双方均不得否认该审计结论的合法性及证明力，若证明任何一方存在侵吞、挪用创景公司资产或其他损害公司及股东权益之情形，过错方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将侵吞或挪用的公司资产按审计结果在一周内全额归还给公司。
2015年5月25日，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会计事务所”）出具《专项报告》，审计注明查核需要纠正的项目包括：1、非公司员工领取工资或报销的费用1，193，176.06元；2、公司个别管理人员自填、自报，未按制度批准的报销的费用1，451，871.68元；3、与公司业务不相符，金额较大的报销费用1，261，472.03元；4、仅有发票、无报销单或报销人签字而报销的费用1，594，975.97元，合计5，501，495.74元。
创景公司认为，自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创景公司累计主营收入约为23，060，850元。期间，由王黎毅负责公司运营。2014年初，创景公司、王黎毅协商同意对公司账目进行审计并签订书面文件。后创景公司按约委托审计。2015年5月，东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报告》，发现王黎毅存在违反规定领取工资及报销费用等诸多严重问题。故创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王黎毅向创景公司归还占有的创景公司资产5，501，496元、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为标准）；诉讼费用由王黎毅承担。
原审审理中，创景公司、王黎毅经对账确认：由王黎毅签字为报销人或批准人，而无批准人或报销人签字的报销金额为892，404.85元，其中支付北京租赁办公室的押金6，600元、租金16，093.20元，王雪红签字复核的金额为27，933.56元。
原审法院认为，创景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公司的法人人格与公司股东资格相互独立，公司财产与公司股东的财产亦相互独立。因此，对于公司费用的财务报销有严格的报销制度，以规范公司股东及员工的报销行为，防止公司的财产受到不当侵害。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创景公司内部存在着财务报销管理混乱等诸多问题。王黎毅作为创景公司的股东、负责人，不严格执行财务制度，在没有公司其他人员批准、复核的情况下，报销领取了资金，这种行为损害了创景公司的财产权利，应当予以纠正。同样，从证人证言中可以证明创景公司存在以发票报销冲抵员工工资的情况，该行为系逃避国家税收的违法行为，也应当予以纠正。创景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公司内部的财务报销管理混乱，王黎毅违反财务制度，报销领取了大量的资金，尚不能证明王黎毅挪用、侵占创景公司财产的事实。原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厘清王黎毅报销的费用与冲抵员工工资等之间的关系，查清王黎毅是否挪用、侵占创景公司财产的事实，要求启动专项审计，创景公司拒绝审计。在原审法院进一步释明的情况下，其仍拒绝审计，故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创景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创景公司应当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创景公司拒绝审计，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创景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创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50，31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创景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创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专项报告》汇总表第1-4部分总共列明存在违规的金额达550余万元，系王黎毅侵占的公司财产。自2005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公司的很多账均为王吉荣所作的假账，王黎毅个人擅自签字并拿走款项，其在凭证上签字显示报销人为王黎毅，但实际上未经审批。在原审时创景公司曾要求追加王吉荣、王雪红作为被告，王吉荣负责公司财务，系王黎毅的母亲，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原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也存在不当。创景公司已举证证明王黎毅利用作为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侵吞了公司部分财产，对此已进行过审计，王黎毅对《专项报告》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创景公司承担不同意司法审计的不利后果没有依据。创景公司在原审诉请中明确包括审计费用的承担，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作出认定处理，王黎毅应承担审计费用。创景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王黎毅辩称：《专项报告》的内容不能说明王黎毅侵占公司资产，其中汇总表的四项内容与本案诉请无关，创景公司是家族企业，公司用发票报销的方式来避税，《专项报告》系针对创景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反映的问题为公司财务不规范。因公司的管理财务等事宜没有相关的书面规定，公司当时财务操作不规范，不能以此认定王黎毅直接侵犯公司的财产。原审要求进行司法审计是合理的，符合证据规则。王黎毅在起诉状及原审庭审中均未提出关于审计费用承担的问题。王黎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一、责任主体的身份为股东、董事；二、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三、存在公司利益受损的结果；四、股东行为与公司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证人王吉荣在原审中的陈述，其担任创景公司财务，经办公司日常收支、记账、报表、缴税等具体财务活动；在担任公司财务期间，创景公司不存在有非公司员工领取工资或报销的情况；《专项报告》记载的500多万元报销凭证是对员工工资的补贴、奖励以及对第三人的回扣等行为进行做账，用发票来冲帐是王雪红的要求。2015年5月，东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报告》中也表明公司管理上存在不足以及公司费用支付的合理性和真实性方面存在问题。系争款项已经公司财务报销流程，创景公司也已记账，但由于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且公司未能严格遵守相关的财务管理制度，涉及的资金实际上存在冲抵职工工资等情形，导致了本案纠纷的产生。宏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报告》列明了经审计后注明查核需要纠正的五项内容，对此也只能说明公司财务制度不健全、不完善，公司是否可以给股东等人员报销相应的费用以及实际报销的凭证是否符合公司的规定，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确认王黎毅侵占了创景公司550余万元资金，并据此认定王黎毅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导致公司利益受损，其行为与公司利益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王黎毅的行为已经构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创景公司要求王黎毅返还公司资产5，501，496元及其利息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在原审诉前委托宏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报告》涉及费用的承担问题，因创景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并未提出过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311元，由上诉人上海创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