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刑初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德奎，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高中肄业，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明利，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控指被告人张德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凤、吴传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德奎及其辩护人高明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德奎系聂某甲的前夫。聂某甲与被害人邱某甲系男女朋友关系，聂某甲曾多次向邱某甲提出分手，邱某甲不同意并多次向聂某甲索要钱财、在其家中闹事威胁聂某甲人身安全，聂某甲多次报警并向张德奎求助。2016年8月18日14时30分许，邱某甲在聂某甲家中索要钱财并威胁聂某甲，聂某甲电话向张德奎求助。张德奎随即赶到聂某甲家中，请求邱某甲放过聂某甲，邱某甲不答应并试图抢走张德奎别在后腰上的匕首，二人在夺刀过程中张德奎朝邱某甲额头、后背、脖子等部位连杀数十刀，致邱某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邱某甲系生前遭受锐器刺戳颈及胸腹部致左颈动、静脉断裂，肺、肝、脾破裂，大失血死亡。作案后，张德奎逃往自贡市富顺县。同月19日，张德奎从富顺赶往隆昌投案自首。14时许，在隆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门口被办案民警挡获。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文书，证人聂某甲、李某甲、胡某甲、杨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德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张德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德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德奎辩称，被害人邱某甲上前抢他的刀，他才捅杀邱某甲，其行为属于自卫，并无直接杀死邱某甲的故意。
被告人张德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邱某甲非法侵入聂某甲住宅，抓扯过程中邱某甲骑压住张德奎下半身，张德奎为防卫挥刀乱舞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属放任故意，属于防卫过当；被害人多次威胁聂某甲及张德奎，案发当天经公安机关处理后仍到聂某甲家纠缠，在本案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张德奎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对张德奎减轻处罚。
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张德奎明知匕首的杀伤力，捅刺被害人邱某甲胸部等要害部位数十刀，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抓扯过程中，张德奎完全可以挣脱，或将匕首向外扔掉，张德奎身上亦无明显伤口，不具有紧迫性，不构成防卫过当；本案起因上，邱某甲具有一定过错，但不能认定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德奎系聂某甲的前夫。聂某甲与被害人邱某甲系男女朋友，聂某甲提出分手后，邱某甲不同意，并多次纠缠聂某甲且索要钱财，滋扰、威胁、殴打聂某甲，聂某甲多次报警并向张德奎求助。2016年8月18日12时许，邱某甲到聂某甲位于隆昌县金鹅镇大南街x号x单元x楼x号家中威胁聂某甲并索要钱财，聂某甲电话报警，民警对邱某甲进行了批评教育。14时30分许，邱某甲再次到聂某甲家中滋扰，聂某甲电话向张德奎求助。张德奎随即赶到聂某甲家中，请求邱某甲放过聂某甲，邱某甲不答应，二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张德奎朝邱某甲头颈、胸腹、后背、手腿等部位挥砍、刺戳数十刀，致邱某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邱某甲系生前遭受锐器刺戳颈及胸腹部致左颈动、静脉断裂，肺、肝、脾破裂，大失血死亡。作案后，张德奎逃往自贡市富顺县。次日，张德奎从富顺赶往隆昌投案，14时许，在隆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门口被办案民警挡获。案发后，张德奎的亲属代张德奎赔偿被害人邱某甲亲属经济损失1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庭审举证、控辩双方质证的并经合议庭审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记录表、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实：聂某甲于2016年4月15日报案称邱某甲到其家进行打砸，并殴打她；同年8月14日张德奎报案称在聂某甲家与邱某甲发生抓扯；同月18日12时28分聂某甲报警称有人在其家中闹事，同日14时46分聂某甲报警称有人被杀伤。隆昌县公安局金鹅镇第三派出所民警巫某甲、陈泰权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到达大南街x号x栋x单元x楼x号聂某甲家中发现一男子倒在血泊中。经查，犯罪嫌疑人张德奎持刀将邱某甲杀伤致死后潜逃。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和张德奎的亲属联系，劝张德奎投案自首。次日13时06分，张德奎的二哥张德光向公安机关报告称张德奎在自贡，要投案自首，并将侦查大队大队长郭某甲的电话告诉了张德奎。随后，郭某甲与张德奎取得联系，张德奎称其在自贡，准备坐车回来投案自首。同日13时56分，民警在隆昌县公安局交警队门口将在出租车上的张德奎挡获。
2.户籍证明证实：张德奎，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邱某甲，1970年6月25日出生。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隆昌县金鹅镇大南街x号x幢x单元x楼x号。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间通道外遮雨板上原物提取匕首一把,单刃、刃长18cm、刃宽3.8cm，刃部有”columbia”字样，匕首柄为棕色。五楼通向六楼楼梯的扶手上擦拭提取带血指印一枚和带血掌印一枚；该房屋大门外的墙上提取到黑色衣服一件，邱某甲的尸体侧卧于该房屋厨房、大门之间的通道内,上身穿白色T恤，T恤部分布料被血侵染成红色，下身穿灰色短裤，短裤部分布料被血侵染成红色，尸体的左脚趾处的地面上有一只绿色拖鞋。大门进入室内的门柱角处的地面上有一血迹，进门处的客厅的北墙上有点状血迹和流柱状血迹；尸体西侧地面上有擦拭血迹，厨房门外的地面上有点状血迹，冰箱的北侧外壳上距离地面50cm处有一血迹。尸体下有血泊,尸体脚的西侧地面上有擦拭血迹，尸体脚东侧地面上有擦拭血迹。尸体北侧茶几的地面上有一块玻璃，玻璃上有血迹，客厅北侧有布沙发南侧地面上有血脚印。杂物堆里面提取到4个纸团，上面都写有字迹。客厅东侧靠墙皮沙发上提取到一附有血迹的白色皮带。客厅东面由北向南有两间卧室，由北向南的第一间卧室床上提取到一个带血的手机。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邱某甲额部右侧创口、额部左侧至左眉弓外侧三处创口、右顶枕部创口、左枕部创口、左面颊创口、项部创口、右腋窝两处创口、左腕外侧创口、左腕后侧创口、左腕内至左鱼际创口、左拇指掌骨后侧表皮创口、左大腿下段前外侧创口、左膝上侧表皮划伤、右膝下创口、左小腿下段后侧创口、左足第4.5趾间创口，右足拇趾创口系锐器砍击形成。死者邱某甲左耳后、左颈部三处创口、左上胸部创口、左乳头内侧创口、左乳头外下侧创口、剑突左下侧三处创口，左季肋外侧创口、左大腿上段内侧创口、左大腿上段后侧创口、右大腿上段内后侧创口、左骼前上棘创口、左背部创口系单刃锐器刺戳形成。颈部左侧颈总动脉、颈内外动脉和颈内静脉断裂；肺、肝、脾、胰腺破裂，脾脏灰白皱缩。胸骨上窝有表皮剥脱，左肘后有一创口，左前臂中断前侧有一创口，左大腿上端前侧有一创口，左大腿中上段前外侧有两处创口。综上情况分析死者邱某甲系生前遭受锐器刺戳颈及胸腹部致左颈动、静脉断裂，肺、肝、脾破裂，大失血死亡。
5.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死者十指指甲拭子、死者衣服和裤子、聂某甲左右手上的血迹拭子、聂某甲左脚上的血迹拭子、带血的黑色匕首一把、沙发左侧地面上的血迹拭子、沙发上的皮带头上的血迹拭子、床上苹果手机上血迹拭子、冰箱上流注状血迹拭子、靠北墙玻璃上血迹拭子、沙发南侧地面上血脚印拭子、客厅北墙门柱上点状血迹拭子、房间北墙门柱上流柱状血迹拭子、尸体脚东侧擦拭血迹拭子、尸体脚西侧地面上擦拭血迹拭子、门柱角上血迹拭子、地面中部擦拭血迹拭子、厨房门外点状血迹拭子、尸体下的血泊拭子、楼梯间扶手上带血手印拭子、灰色格子长裤、可口可乐饮料瓶2与死者心血拭子DNA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基因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7.60×1024;聂某甲嘴角上的血迹拭子、可口可乐饮料瓶1与聂某甲血样DNA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基因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77×1025;可口可乐饮料瓶2瓶口擦拭拭子与张德奎血样DNA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基因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85×1025;聂某甲右脚上的血迹拭子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3S1358等21个STR基因中能找到死者心血拭子、聂某甲血样所有基因型。
6.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胃及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乐果、甲氰菊酉旨、毒鼠强成分。
7.证人聂某甲（系张德奎前妻）的证言证实，2015年她和邱某甲确立恋爱关系后，邱某甲骗她钱。2015年下半年，她提出了分手，但是邱某甲多次骚扰她。2016年8月18日12时许，她回家开门时发现门被反锁了，邱某甲把门打开，她求邱某甲不要在纠缠她，邱某甲说拿了钱就不见她，并阻止她离开。她挣脱后边跑边喊救命，后趁邱某甲朝楼下走时跑回家把门反锁。邱某甲又返回砸门的猫眼，边砸边吼，砸了一个洞把门打开。她打110报警，又给张德奎打电话让他去派出所把警察带过来。邱某甲进屋后就砸东西，后警察就把她和邱某甲带到三派出所，张德奎也在三派出所。巫警官（即巫某甲）调解她和邱某甲的事情，邱某甲说不会进她家了。回家后，邱某甲又回来把她家里的电源关了，威胁她拿钱。她又打电话跟巫警官，巫警官上来了跟她摆谈了几句，让邱某甲不要来骚扰，邱某甲听了后就走了。巫警官走了以后，邱某甲又来门口吼起，她跟张德奎打电话说要自杀，让他帮忙照看她儿子。邱某甲进屋后，威胁她拿钱。十多分钟后，张德奎来到她家对邱某甲说：“我们有啥子事情出去谈，不要把一个女人逼疯了。”张德奎就和邱某甲就出去了，之后她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出去看见张德奎把邱某甲抵到墙上，右手拿着刀说“邱某甲，你放过聂某甲嘛，放过她们两娘母。”邱某甲说“不可能。”张德奎就用刀把邱某甲脑壳敲了一下，邱某甲左边额头上有血，她过去蒙住邱某甲额头止血，说不要这样。她回卧室用手机打110报警，张德奎到房间说：“你还继续报警，我就没命了。”邱某甲躺在地上了，张德奎跑了。
7.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8日14时许，她听到后面小区有人吼杀到人了，一个分中分头前面染成黄毛的男子从楼下跑出来，手上有血，一边走一边就脱衣服。之后，她遇见胡木匠的儿（即胡某甲），她说楼上面杀到人了。后听说邱某甲被黄毛杀到了，黄毛、邱某甲和聂某甲在案发前几天一直在闹。
8.胡某甲的证言（系聂某甲的邻居）证实，案发前聂某甲和一偏瘦的男子经常在闹，警察也来处理过，偏瘦的男子要吸毒。2016年8月18日14时30分许，他钓鱼回家走到楼梯间时，一个男的把衣服脱下来裹在手上，光着上身从楼上跑下来朝外面跑。后他碰见余彬的老婆（即李某甲）说“你们楼上是不是杀了人，刚才跑出去那个人满身是血。”回家后，他老婆何凤说中午楼上有个男子使劲踹门。证人何凤的证言亦相互印证。
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系隆昌县公安局的110中心接警员）证实，2016年8月18日聂某甲（手机号码13398103615）先后两次打电话报警。第一次是12时28分，聂某甲报警称有人在敲她的门,闹事、威胁了她的人身安全。其通知了巡逻警察大队送她去了金鹅镇第三派出所。第二次时14时16分，聂某甲报警称大南街251号杀伤人了，并说第三派出知道在哪里。
10.证人肖某甲的证言（系聂某甲邻居）证实，他的车因经常被人划，所以安装了监控视频。公安机关向其调取2016年8月18日13:00-15:30监控视频，因其监控时间未调试，应调取8月17日21:00-23:30的录像。
11.证人雷某甲的证言（系隆昌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2016年8月18日14时许，有人拨打120。他和同事赶到大南街251号1栋2单元601号现场，发现一男子躺在血泊中，经检测已死亡。
12.证人聂某乙的证言（系聂某甲的弟弟）证实，2016年8月18日聂某甲打电话说张德奎把邱某甲杀死了，他让朋友代礼刚过去看下情况。聂某甲与张德奎离了婚，聂某甲就跟邱某甲在一起了，他们平常关系也不好，邱某甲经常打聂某甲，让聂某甲拿钱，因为邱某甲吸毒。证人代礼刚的证言亦相互印证。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他在富顺县东街226号一家旅馆长期居住，2016年8月中旬的一天，一中年男子进入他房间闲聊了两句，睡了午觉后就发现手机被盗了。案发后，张某乙在7张照片中辨认出7号就是其被盗手机。
14.证人杨某甲（系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中旬的一天14时许，他开出租车送客人到了隆昌，在城南加油站旁边一颗树子下面打电话联系客人回富顺，一头发有点黄的中年男子上车后说去代寺。路上他发现该男子衣服上和手上也有血，就问该男子，该男子说和一个吃“药”（指吸毒）的人打了架，拿刀捅了对方，不晓得死没有，喊他不要报警。到乐至的时候，该男子说拿点钱，让其把衣服脱给他，后该男子在代寺服装产业城下车，其把身上穿的深黑色胸前有图案T恤给他，他给了一百元。
15.证人谢某甲的证言（系张德奎的母亲）证实，她有一张邮政储蓄银行的卡以前交给了张德奎保管，张德奎拿给前妻聂某甲，但聂某甲没有取钱。
16.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08月18日17：35-17:45，隆昌县公安局依法对聂某甲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聂某甲额头中间有1厘米的左右长的伤痕。
17.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8月18日公安机关对聂某甲的白色T桖和黑色短裤进行直接提取，并从聂某甲鼻子、聂某甲左右手、聂某甲左右脚提取了6处血迹；同月19日公安机关根据张德奎供述，在富顺县代寺镇二七村双河口公路边一水塘找到张德奎案发当日所穿的黑色花格衬衣和黑色长裤，公安机关予以扣押。
18.扣押决定书证实，2016年8月19日张德奎从富顺到隆昌投案路上被挡获，张德奎将奥乐aole牌老年直板手机交给民警，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扣押。
19.120急救电话记录本证实，2016年8月18日15时05分，隆昌县人民医院医生雷某甲、孙某某到达现场，现场有大量血迹，“邱建彬”（即邱某甲）左侧颈部有3处5*3cm的伤口，腹部有5处伤口，背部也有多处伤口，无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宣布死亡。
20.通话记录证实：张德奎（手机号码为15983171884）于2016年8月19日12:59-13:01与张某甲（15897129992）两次通话记录，13:12与聂某甲（13398103615）的通话记录，13:14与隆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大队长郭某甲（13708252589）的通话记录；案发前张德奎（18183215898）与聂某甲（13398103615）多次通话记录。
21.辨认笔录证实：聂某甲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杀伤邱某甲的男子张德奎；李某甲分别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被杀伤的男子邱某甲和手上带血的黄毛男子张德奎；杨某甲从12张照片辨认出城南加油站搭乘上身和手上有血的男子张德奎；张德奎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在聂某甲家中持刀杀伤的邱某甲，从12张照片中辨认其杀伤的邱某甲的刀。
22.指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19日张德奎带领侦查人员到富顺县代寺镇一池塘边指认其作案后清洗扔掉的血衣裤；2016年8月22日张德奎带领侦查人员到隆昌县大南街251号1幢2单元6-1聂某甲家中指认其杀害邱某甲的地点，一楼与二楼间的楼道处指认其丢弃杀害邱某甲的刀子位置，大南街“对又来副食品店”指认其购买两瓶饮料的地方。
23.情况说明证实：（1）隆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根据张德奎的供述对其前科情况到隆昌县人民法院档案进行查找，未找到前科资料情况，隆昌县人民法院档案室经查阅，1980-1990年未查阅到张德奎犯罪前科资料；（2）张德奎供述杀死邱某甲的刀具系在隆昌县东门广场一地摊购买，民警进行查找未找到；（3）张德奎供述案发后曾坐三轮车到南街加油站，民警对三轮车进行查找，尚未找到；（4）2016年8月18日13时10分许，隆昌县公安局金鹅镇第三派出所接巡警移送邱某甲将聂某甲家大门打坏，与聂某甲发生纠纷。值班民警巫某甲、协警杨某乙、陈某乙出警。经了解，邱某甲与聂某甲因感情问题，聂某甲提出分手，邱某甲不同意将聂某甲家大门打坏，责令邱某甲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聂某甲家中。后张德奎也来到派出所，与邱某甲发生争吵，民警对聂某甲、邱某甲进行教育。14时许，聂某甲、邱某甲离开派出所。聂某甲打电话称邱某甲又去找她。民警巫某甲带领辅警陈某乙、杨某乙前往聂某甲所在小区，对邱某甲批评教育后，邱某甲离开。14时55分，该所接110指令称“大南街251号1栋2单元6楼1号有人被杀伤，请出警。”民警巫某甲带协警陈某乙立即赶往现场，发现邱某甲躺在聂某甲家中，地上流了很多血。民警立即拨打120，聂某甲说邱某甲又来找她，张德奎将邱某甲杀伤跑了。120医生到现场抢救后宣布邱某甲死亡。案发后，张德奎的家属代张德奎赔偿邱某甲之子邱杰经济损失13000元。
24.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分局强制戒毒决定书、入所登记表、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登记表证实，邱某甲从1996年开始一直吸食、注射毒品海洛因，系吸毒成瘾人员，2007年8月11日被该分局强制戒毒6个月。
25.肖某甲家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6年8月17日21:55-邱某甲在聂某甲家楼下守候，21:55:48第三派出所民警巫某甲及协警处警，巫某甲上楼。22:04：40，邱某甲离开。22:05:10，巫某甲离开。22:24，邱某甲出现聂某甲楼下，并上楼。22:38:47，张德奎一手提着一塑料袋，一手拿饮料。22:46:52-22:47，张德奎边脱上衣边逃跑。该视频时间未调试，2016年8月17日21:00-23:30的录像实际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13:00-15:30。
26.被告人张德奎的供述证实，2016年8月18日12时许，聂某甲发短信让他报警，称邱某甲又在砸门。他就跑到第三派出所，聂某甲和邱某甲从里面出来，邱某甲骂他“你还要报警，我要整死你。”13时许，他又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在和邱某甲在楼下交谈。回家途中，他接到聂某甲电话说邱某甲把家里电关了，日子没法过了，要自杀。他买了两瓶饮料到聂某甲家，邱某甲在房间门口，把房间门口挡住。他说“有啥子事情出去说，别为难他们两娘母。”邱某甲不满他报警，说要杀死他及他父母，朝他走过来。他右手把别在背上的刀子摸出来，邱某甲就来抢刀。他把饮料松掉，腾出左手抓住邱某甲的手，右手挣脱后顺手用刀向邱某甲的脑壳打了两下，邱某甲头部流血，聂某甲过来用手按住邱某甲的头部止血。聂某甲回房间里面报警，邱某甲继续和他抢刀，二人一起摔倒，他被邱某甲压在下面，右手握刀朝邱某甲的背上捅了两下。后二人面对面坐在地上，他用刀朝邱某甲肚子捅，邱某甲用手来抓住他的右手，他就把刀换到左手来，握刀朝邱某甲身上乱捅了，主要是捅肩膀和头，邱某甲没有吼了，倒在地上了。聂某甲说杀死人了，喊警察快点来。他进屋抢过电话来看见显示的是110，他就往外跑了。刀子从楼梯转角墙洞中扔出去，是他在2015年过年后不久从藏族人摆地摊上买的。他坐三轮车到城南加油站，坐一个富顺的出租车到代寺一水塘，司机把自己衣服给了他。他下车后在水塘边洗了衣服和裤子上的血迹，扔在旁边一草丛里，在一垃圾桶捡了一双皮凉鞋换上，将皮鞋扔在垃圾桶，搭乘摩托车到富顺县城河边一垃圾船过了一夜。19日11时许，他打电话给哥哥张德光说要自首，哥哥把刑警队警察的电话给了他。他给警察打了电话，又给聂某甲打了电话，电话是一部黑色直板老年手机，是在富顺县城车站一小旅馆一五六十岁男人处顺手拿的。他坐出租车前往隆昌投案，在隆昌交警队门口被公安挡获。案发当天，他上身衣服是一件蓝色带百花的衬衣，下身穿的是一条灰色格子休闲裤，脚穿一双黑色皮鞋。
综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张德奎主观上有无直接杀人故意的问题。张德奎提出主观上没有杀死邱某甲的直接故意；张德奎的辩护人提出张德奎主观上是持放任态度；公诉人提出张德奎主观上是持直接故意。本院认为，张德奎介入邱某甲与聂某甲的纠纷，在与邱某甲发生抓扯时，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对邱某甲进行乱刺，从死者受伤部位及伤情看，分布于头部、躯干、四肢等部位，创口达四十余处，且刺杀力度大，张德奎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清楚其行为会造成邱某甲死亡的严重结果。但其在刺杀过程中无任何节制，致邱某甲当场死亡。因此，本案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直接故意。张德奎及其辩护人的前述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人张德奎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因素的问题。张德奎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德奎是出于自卫而持刀行凶，其行为应定性为防卫过当；公诉人则持相反意见。本院认为，张德奎劝阻邱某甲对聂某甲的滋扰本无不当，但邱某甲仅是言语上威胁、滋扰聂某甲，并无攻击聂某甲、张德奎人身的行为，张德奎缺乏防卫的前提及紧迫性，张德奎的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或正当防卫。张德奎及其辩护人的前述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被害人邱某甲是否具有重大过错的问题。被告人张德奎的辩护人及公诉人均提出邱某甲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但对其过错程度，张德奎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为重大过错，公诉人提出仅能认定为一般过错。本院认为，邱某甲与聂某甲本系恋爱关系，聂某甲提出分手后，邱某甲不同意可进行友好协商，但邱某甲采取纠缠的方式多次威胁、滋扰聂某甲，案发当天民警两次出警调解仍不罢休。因此，应当认定邱某甲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就其过错程度而言，本案因男女情感纠纷引发，邱某甲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张德奎辩护人的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奎因被害人邱某甲长期滋扰其前妻聂某甲，持刀捅杀邱某甲头颈、胸腹等部位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张德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邱某甲骚扰、威胁聂某甲致本案发生，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对张德奎可酌情从轻处罚。张德奎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3000元，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德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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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钟 扬
审判员 宋 斌
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