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1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河东商务中心一、三、四层）。
负责人：柴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显琼，女，1969年10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英，女，1992年5月2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98年1月1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红生，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瑞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运风高速路口。
法定代表人：平国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显琼、石英、石磊、吕红生、山西瑞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瑞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令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向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61000元，商业三责险范围限额内承担仅30%的责任，两项合计为66145.1元，在一审的基础上判决少承担27572.6元。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吕红生的责任比例认定过重，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摩托车从紧急停车道强行驶入新车道；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机动车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责任过错原则来判定责任比例，本案吕红生没有过错却承担45%的责任；3、死者本有生还可能，由于家属执意出院，死者没有得到救治才导致的死亡，被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结果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4、精神抚慰金22500认定过高，死者存在过错，15000比较合适。
罗显琼、石英、石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吕红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山西瑞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罗显琼、石英、石磊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吕红生、山西瑞泽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6607.54元、丧葬费23733.00元、误工费1500.00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营养费9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共计590804.34元；2、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赔偿金承担保险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06月04日上午11时许，被告吕红生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兰海高速由遵义往贵阳方向行驶，行至兰海高速1323km+700m处时，车身右侧与石某驾驶的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摩托车驾驶人石某受伤，摩托车乘客刘尚芬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石某受伤后，被送往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救护车2220.00元。经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石某病情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1）弥散性轴膜损伤；（2）多发脑挫裂伤（3）硬膜下血肿；（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耳漏、（6）颅骨骨折；（7）颅内积气；（8）头皮裂伤并血肿；2.闭合性胸部损伤：（1）双下肺挫伤；（2）左侧肋骨骨折；3.左眼睑皮肤裂伤；4.左足背皮肤软组织挫裂伤；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6.左肩胛骨骨折；7.上消化道出血；8.急性肾损伤三期；9.××并呼吸衰竭；10.高钠血症。同月08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支队事故大队委托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对贵Ａ×××××号摩托车进行检测。同月13日，因伤者石某病情危重，取得医院同意后，原告将伤者石某出院接回家中，当日石某在家中死亡。石某共计住院9天，产生医疗费26607.54元，其中原告支16607.54元，被告吕红生支付10000.00元。次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支队事故大队委托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进行尸体检验。当月16日，被告山西瑞泽公司支付原告丧葬费50000.00元，当月18日，原告将死者石某尸体火化。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支付贵阳市景云山殡仪馆殡仪服务费1705.00元，支付殡葬车费1060.00元。同日，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出具〔2016〕交鉴字第1484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分析说明和检验的主要依据，该车制动系安全技术状况合格，转向系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其他安全装置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同月20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出具了（筑）公（交）检（尸检）字〔2016〕161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左额顶部及颧部皮肤挫伤后改变，枕部头皮挫裂创，左季肋区下肋骨骨折，左上肢及下体表软组织挫擦伤等上述损伤系钝性外力所致。结合现场、医院出院记录及法医尸表检验，综合分析，推断：石某系颅脑损伤致死亡。同月30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为：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前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状态（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正常行驶于行车道或从紧急停车道驶入行车道），因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本次事故应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处理丧葬等交通事故相关事宜，支付过路费、油费、车费等交通费共计1533.80元。另查明，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被告吕红生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山西瑞泽公司。晋Ｍ×××××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00元、1000000.00元。晋Ｍ×××××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贵Ａ×××××号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再查明，原告罗显琼系死者石某妻子，原告石英、石磊系原告罗显琼与死者石某的子女。死者石某户籍地为贵州省××村××组，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86.87元/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8077.00元/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7466.00元（丧葬费暂按3955.50元/月，丧葬费23733.00元）计算。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驾驶证、行驶证、工商查询信息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病例、医疗费票据五张、《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身份关系）、保险单三份、保险卡二份、《司法鉴定报告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殡葬费发票一张、收条一张、收据一张、交通费发票三十四张，被告吕红生提交的收条一张、被告山西瑞泽公司提交的收条一张、照片四张，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明》（工作情况）、证词二份，因上述证据均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收据》，因该证据系孤证，又无收款人签字、签章，且记载的时间与伤者住院时间不同，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
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侵权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吕红生驾驶被告山西瑞泽公司所有的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死者石某驾驶的贵Ａ×××××号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摩托车乘客刘尚芬当场死亡，摩托车驾驶员石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查，交警部门虽未查清此次事故系何人的驾驶行为所导致，但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现有证据分析，石某驾驶贵Ａ×××××号摩托车上路行驶，而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违反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律规定，同时石某搭载乘客刘尚芬，违反了高速公路通行的相关规定，石某存在明显的交通违法行为，石某应对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吕红生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发生车辆刮擦的位置位于被告吕红生所驾驶车辆的右侧，虽无证据表明被告吕红生有明显的交通违法行为，但亦不能排除其强行超车导致车辆发生刮擦的可能。为妥善处理本次事故，公平合理的弥补当事人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石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吕红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酌定由被告吕红生承担45%的赔偿责任，由死者石某承担50%的责任。因晋Ｍ×××××号车、晋Ｍ×××××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依法应按被告吕红生的责任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
1.医疗费16607.54元。依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26607.54元，扣除被告吕红生支付的10000.00元，为26607.54元－10000.00元=16607.54元。
2.误工费1185.48元。原告主张按月工资5000.00元计算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石某的收入情况，一审法
院酌情按贵州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48077.00元/年计算
误工费，为48077.00元/年÷365天×9天=1185.48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原告主张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该项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100.00元/天×9天=900.00元。
4.营养费900.00元。原告主张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因石某伤情严重，住院期间确需加强营养，且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100.00元/天×9天=900.00元。
5.丧葬费23733.00元。原告主张按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7466.00元计算丧葬费为23733.00元，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死亡赔偿金147737.40元，原告主张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死者石某属于城镇居民，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按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386.87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40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李开英生活费10571.00元，因李开英非死者石某直系亲属，与石某无法定的扶养关系，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7.交通费3753.80元。依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计算为2220.00元＋1533.80元=3353.8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根据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及被告的经济负担能力，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00元。
上述8项损失共计217317.22元。因被告山西瑞泽公司已支付原告丧葬费50000.00元，被告山西瑞泽公司要求将多支付的丧葬费折抵其他赔偿费用，为妥善处理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被告山西瑞泽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本次事故造成石某、刘尚芬二人死亡，因一审法院已在（2016）黔0123民初1151号案中，判决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00元内赔偿该案原告罗显兵、罗顺、罗德味死亡赔偿金61000.00元，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000.00元。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充分考虑石某本身的过错程度，故该项费用不应再按责任比例进行计算，扣除被告山西瑞泽公司已支付的50000.00元，剩余款项32717.75元〔（217317.22元－22500.00元－61000.00元）×45%）＋22500.00元－500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被告山西瑞泽公司与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均辩称石某驾驶摩托车上高速公路行驶违反法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办法》中并未规定禁止摩托车上高速公路行驶，二被告该项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吕红生与被告山西瑞泽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原告罗显琼、石英、石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显琼、石英、石磊死亡赔偿金损失610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显琼、石英、石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死亡赔偿金损失共计32717.75元；三、驳回原告罗显琼、石英、石磊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2.00元，减半收取计4851.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769.00元，原告罗显琼、石英、石磊负担408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石某家属对石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应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针对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交警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判决根据事故现场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造成的结果，酌定石某负此次事故50%的责任，吕红生负此次事故45%的责任，刘尚芬负此次事故5%的责任，符合案情，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此处，本案一审文书中有关责任认定比例应与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一致，一审文书针对责任认定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石某家属对石某的死亡结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石某病情危重，取得医院同意后，其家属才将伤者石某接回家中。另，根据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筑）公（交）检（尸检）字〔2016〕161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石某系颅脑损伤致死亡。石某家属将其接回家中并非导致石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石某家属对石某死亡结果不应承担责任。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事故中石某的过错程度，判令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伦禹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邹爱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