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刚，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轩，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484160。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康，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政，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344607。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建明，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李标，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锋，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610672132。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72872。
上诉人宋庆刚、宋庆康与被上诉人纪建明、纪李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黔0111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宋庆刚、宋庆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二原告系合伙关系，二被告系同胞兄弟关系。2015年4月7日贵州省台江县宏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贵州省台江县宏业水泥厂，工程地点：台江县革一产业园区小农场，合同尾部贵州省台江县宏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为肖福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处为被告宋庆刚。2015年4月10日，被告宋庆刚作为甲方与原告纪李标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被告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将宏业水泥公司水泥厂的平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原告纪李标。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按业主方与甲方签订主合同中提供的施工图的平基土石方开挖，装运等工作内容，倒土场由甲方业主方指定；工期按业主与甲方的进场通知书，开工令时间另行补充；乙方进场开工典礼及项目部组建后签订正式协议。2015年4月24日，贵州省台江县宏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进场通知书》，记载“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定于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30日前进场搭建临时设施，通知你方作好进场前期开工的一切准备工作”。
原告纪建明于2015年3月26日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400000元至被告宋庆刚账户；2015年4月3日原告纪建明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50000元至被告宋庆刚账户；2015年4月8日原告纪建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50000元至案外人王鑫账户，同年同月同日案外人王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50000元至宋庆刚账户。2015年4月3日、4月7日被告宋庆刚向案外人肖福明账户分别存款30000元、270000元。
由于二原告未实际进场施工，2015年7月13日被告宋庆康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记载“本人宋庆康以弟弟宋庆刚的名义与纪李标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用被告宋庆刚的银行账户收取原告纪建明（纪建明和纪李标系合伙关系）300000元保证金；另外同样以宋庆刚的名义和银行账户收取纪建明400000元保证金，又收取纪建明现金20000元，总计收到720000元。因工程未开工，本人宋庆康承诺：于2015年7月25日前退还纪建明保证金720000元，并自收到以上款项之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七支付纪建明资金占用费”。原告自述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按日万分之七从2015年7月13日计算至2016年7月13日，即720000元×365日×0.0007=183960元。
原告纪李标认可与其签协议的对方当事人系被告宋庆康，并陈述签订协议时被告宋庆刚也在场，被告宋庆刚不予认可签订协议时在场，原告纪李标表示因二被告系兄弟，分不清二被告。被告宋庆刚认可在宋庆康所承接的另一工程项目中负责财务管理。现原告以二被告一直未退还交纳的保证金为由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宋庆刚、宋庆康偿还原告的工程保证金720000元，资金占用费183960元，总计9039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在诉讼中，二被告申请追加肖福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2、二原告诉请的退还保证金72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183960元能否予以认定。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宋庆刚对与原告签订协议、收取款项的行为均不予认可，故认为自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述行为被告宋庆康认可系其借用宋庆刚的名义所行使，并出具欠条给原告。原判认为，原告纪李标虽认可与其签订协议的系被告宋庆康，但从原告纪建明账户上转账的700000元均进入被告宋庆刚账户，协议虽不是宋庆刚本人所签，但合同相对方签名为宋庆刚，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与之签订合同的人即宋庆刚及所支付的款项系被告宋庆刚收取及支配，宋庆刚未能举证证实该款项的流向及用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大额款项的收取及支出表示不知晓不符合常理。被告宋庆康认可是用其弟弟宋庆刚的名义实施行为，虽有二被告的自认，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二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认定均不能对抗善意相对方。被告宋庆康通过《欠条》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保证金720000元，并承诺自愿偿还，遵循自愿。被告宋庆刚自认在被告宋庆康承接的另一工程中负责财务管理，因此，综合本案实际及二被告的特殊关系，认定二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保障原告合法权益，故对被告宋庆刚辩解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宋庆刚如认为被告宋庆康冒用其名对自己的权利造成侵害可另案处理。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宋庆康认可用被告宋庆刚之名与原告纪李标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平基土石方开挖，装运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予以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上虽未约定保证金的支付，但原告纪建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宋庆刚账户支付款项450000元，通过转账250000元至案外人王鑫账户，同年同月同日案外人王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50000元至宋庆刚账户，共计款项为700000元，由于该工程原告未实际进场施工，之后被告宋庆康出具《欠条》，确认因该工程收到原告保证金即银行转账700000元和现金20000元，共计720000元在2015年7月25日前退还。该《欠条》的真实性宋庆康无异议，因此，对原告诉请的保证金720000元予以认定，对被告宋庆康辩称通过案外人王鑫转账的250000元系另一工程款项，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宋庆康已通过出具《欠条》方式自认收到原告720000元，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交纳保证金后未能实际签订正式合同及履行施工义务，故对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已交纳的工程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宋庆康辩解已将款项的300000元转交给业主方肖福明的意见，因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均由宋庆刚个人账户及宋庆康个人收取，二原告与肖福明之间不产生任何法律关系，故对被告宋庆康与肖福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宋庆康可另案解决。对原告诉请资金占用费183960元，该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实系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宋庆康认为该约定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减少，结合原告实际损失考虑，对被告主张适当调整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起算时间原告自愿从出具《欠条》之日即2015年7月13日起计算，遵循自愿，即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6年7月13日止计算为69938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庆刚、宋庆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纪李标、纪建明保证金720000元；二、被告宋庆刚、宋庆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纪李标、纪建明资金占用费69938元；三、驳回原告纪李标、纪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0元，减半收取计6420元，由原告纪李标、纪建明负担835元，被告宋庆康、宋庆刚负担5585元。
宣判后，宋庆刚、宋庆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宋庆康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4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判认定，“纪李标虽认可与其签订协议的人系宋庆康，但从纪建明账户上转账的款项均进入被告宋庆刚账户，协议虽不是宋庆刚本人所签，但合同相对方签名为宋庆刚，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与之签订合同的人为宋庆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定，“因宋庆刚自认其在宋庆康承接的另一工程中负责财务管理，综合宋庆刚与宋庆康二人的特殊关系，故宋庆刚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纪李标、纪建明二人提交的关键证据《欠条》上载明宋庆刚对合同的签订及资金的收付均不知情。四、宋庆康冒用宋庆刚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纪李标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虽然该协议上签署的是“宋庆刚”字样，但是宋庆刚对签订协议和收取相关保证金的事宜均未参与，宋庆康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宋庆刚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五、欠款的总额应为450000元。六、原判认为纪建明向案外人汪鑫转账的250000元系通过汪鑫后再转至宋庆刚账户，故该款项应计入欠款总额中，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七、原审遗漏诉讼参与人，属于程序违法。八、原判支持被上诉人69938元的资金占用费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纪李标、纪建明答辩称，一、合同签中的甲方是宋庆刚，收到款项的也是宋庆刚，而宋庆康自愿加入债务的且负责财务，二人系兄弟关系，他们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二、上诉人要求追加肖福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从银行记录上看，上诉人确实收到了720000元的保证金，宋庆刚也承认了其真实性。资金占用费是一种承诺，是一种自愿处分行为，应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四、宋庆刚表示收到了20000元现金，上诉人说是利息，没有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进场通知书》、《欠条》、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虽然宋庆康出具的《欠条》上称其是以宋庆刚的名义与纪李标、纪建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但是，该《框架协议》是在宋庆刚代表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省台江县宏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上产生，特别重要的是，宋庆刚将属于其个人的私人账户提供给宋庆康，并以该账户收取保证金，说明其认可了宋庆康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因此，宋庆康的行为代表了宋庆刚，否则，就是宋庆刚与宋庆康恶意串通，欺诈他人的行为，如果欺诈成为成立，宋庆刚同样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对于通过案外人王鑫转账的250000元，虽然在形式上与纪李标、纪建明没有关系，但是从纪李标、纪建明转账给王鑫、同日王鑫将款转账给宋庆刚的事实以及宋庆康代表宋庆刚出具《欠条》的内容均可以证实，该250000元系纪李标、纪建明支付给宋庆刚的，亦应当返还，故对于上诉人称只返还45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纪李标、纪建明支付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承接工程，但由于其个人无施工资质，《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为无效协议，现上诉人亦不能够将工程发包给纪李标、纪建明施工，就应当及时将保证金返回。上诉人没有正当理由而拒绝返回他人货币财产，就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原审仅判令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远低于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以及年息24％的上限，鉴于纪李标、纪建明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调整。对于上诉人所称程序问题，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宋庆刚代表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省台江县宏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福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宋庆康代表宋庆刚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框架协议》为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肖福明是否收取宋庆刚支付的款项，与纪李标、纪建明要求宋庆康、宋庆刚返回保证金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原判没有追加肖福明参加诉讼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元，由上诉人宋庆康、宋庆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新
审判员 衷进全
审判员 姜彦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