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法刑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淮安市兴隆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施河镇楚宝路南侧。
诉讼代表人赵某。
被告人刘文军。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4月13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宝华。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4）19号、淮检诉刑追（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文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加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赵某、被告人刘文军及其辩护人张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并追加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刘文军在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沂金兴焦电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票面价税合计金额11%的价款支付开票费给陈某（已判决），通过陈某以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临沂金兴焦电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2张，票面价税合计819.9万余元，税款119.1万余元，该发票被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进项已经在淮安区国税部门抵扣，造成国家税金损失119.1万余元。案发后，被告单位、被告人刘文军向公安机关上缴3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文军应当作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承担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机关建议对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刘文军判处有期徒刑十至十一年。
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对指控事实未持异议。
被告人刘文军辩解主要内容：刘文军是在山东金兴焦炭有限公司见到陈某和陈的表哥，陈的表哥是供应科副科长。陈某带刘文军参观公司，所以刘文军认为陈某也是这个公司的职员。2010-2012年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产值26000多吨，都需要用6000大卡以上的煤，其一直以为向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供应煤炭的刘某是陈某的代理人。刘文军认为，生产中实际用了煤就必须要有发票来抵扣，接受临沂金兴焦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发票，是受了陈某的欺骗。前三四份发票，煤炭是刘某销售的，发票也是刘某提供的，应该从虚开总额中扣除。
辩护人刘文军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文军认罪态度较好，公安机关找其谈话时，被告人如实坦白交代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刘文军主动向公安机关上缴35万元，减少了国家税收损失。被告人刘文军是因为自己用了煤就认为必须要有发票来抵扣，其不懂法而误入歧途，主观恶性比较小。刘文军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为赵某注册的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赵某。2009年3月，被告人刘文军入股后（股权未经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生产经营即由被告人刘文军负责。2013年3月，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淮安市兴隆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仍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
2010年4月份，个体煤炭销售人员刘某到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推销块煤，刘文军购进100余吨。刘某系个体经营，不能提供增值税发票，双方商定的为不含税的价。刘文军向刘某索要增值税发票，刘某讲山东省临沂市的陈某可以开到临沂金兴焦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电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刘某遂带刘文军与陈某见面。后来，刘某跟刘文军说开票的税金是13个点，刘文军同意，便用承兑汇票按含原协商的煤款加税金支付给了刘某。刘某将开票款汇给陈某，陈某按开票款折算成焦煤数量，通过他人以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焦电公司下订单，陈某取得增值税发票后，通过快递将焦电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寄给刘文军。第一次开票后，陈某与刘文军约定，税款按票面价税合计的11%直接由刘文军汇给陈某。之后，每个月刘文军估算生产所需煤炭，煤炭仍向刘某等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刘文军则按票面价税总额的11%汇到陈某个人账号，陈某自己或者通过他人以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焦电公司下订单，然后将焦电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刘文军，订单项下的焦炭被陈某出卖给不需要发票的其他用户。2010年4月至2012年5月间，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2张，票面价税合计819.9万余元，税款119.1万余元，该发票被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进项已经在淮安区国税部门抵扣。案发后，被告人刘文军向公安机关退缴35万元。
另查明，陈某因替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1月被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没收非法所得5.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文军供述：2010年4月份，建湖煤贩子刘某到公司推销块煤，我第一次进了100多吨，刘某个人没有增值发票，给我的价格是不含税的价，是1050元左右一吨，我跟刘某要增值税发票，刘某说保证有票，我说要是正规单位的增值税发票。刘某带我到山东省临沂市与陈某见的面，陈某把我和刘某带到焦电公司财务科、销售科看看的，金兴焦电有限公司是生产焦炭的。刘某后来跟我说税点是13个点，我跟刘某说不按多少点来谈，我按含税价1200元一吨把第一批煤款给了刘某，是用承兑汇票支付的。过后时间不长，陈某打电话给我，让我以后买老刘的煤，煤款给老刘，税款给他，他按11个点给我。我当时认为可以讨2个点便宜，也就同意了。之后，每个月我算一下厂里用了多少煤炭，需要开多少增值税票，我就把税款按11个点打到陈某个人账号里，我打电话告诉陈某开多少增值税发票。一般是每个月20号之前，把开票费打给陈某，25号之前，陈某就通过申通快递把增值税发票寄给我。到2012年4、5月份，没再从陈某跟前买增值税发票。我公司没从焦电公司进过煤，公司用的块煤，焦电公司生产的焦煤，只是花11个点从陈某处买增值税发票。从2010年6月份至2012年4、5月份，总共从陈某跟前买了800多万的增值税发票，打给陈某开票费90多万元开票费。
2、证人刘某陈述：2010年从其他地方买焦炭和煤炭卖给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刘文军2次5万元左右，后他公司用煤炭不用焦炭了。我供应煤炭的价格都是不含增值税发票的价格，刘文军提出要增值税发票，我告诉他没有煤炭发票，要也只有焦炭发票。我将刘文军到带到临沂市考察焦电公司。并介绍他和陈某当面谈开焦炭增值税发票的事情。他们当时谈的开票费的11.5%。具体开多少票是由刘文军和陈某谈的，后陈某按照刘文军提供的开票资料以及谈好的数量、金额等开出增值税发票。之后刘文军开增值税发票就直接和陈某联系了。我给刘文军的焦炭和煤炭的价格就是没有增值税发票的价格，开始就和刘文军谈好的。
3、同案人陈某供述：2010年2月份我假释出狱后，为谋生想从事贩煤的工作，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联系焦炭客户时，认识了刘某。2010年3月份，刘某让我给联系焦炭。我带着刘某到焦电公司财务室交的钱，以江苏建湖县航达纺织轴承有限公司下账，增值税专用发票我领取后寄给刘某。几天后，刘某向我提出多开发票，我就问郑某能不能帮忙给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郑某说开二三十万元的没问题，但要以价税合计的10%卖给我。我就给刘某回话：能给多开，但要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的的开票费。当时刘某答应了。刘某带着淮安市法雅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刘文军。刘某介绍刘文军与我认识，我们商定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格，我让郑某按某的名义下账，同时刘某也以下账单位的名义下账要了一车焦碳，大约50余吨，价值11万元。到了开票的时候，我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刘某。刘某根据我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按价税合计金额11%的比例往我农行卡上汇钱。到了下月20日左右，刘文军把钱直接汇给我。我根据刘文军给我汇钱的数额，我找郑某给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刘文军每月给我账户上汇钱。我根据他汇钱的数额算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找贩焦的郑某、孟某、周某，让他们虚开增值税发票。我先按10%的价格购买，之后熟了按9.5%的价格买，我卖给刘文军也是先按11%后来按10.5%。就在中间赚取价税合计的1%。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我记得是开了六七百万元的（价税合计）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以焦电公司的账为准。以郑某、孟某和周某名义为刘文军下账购得的焦炭具体卖给谁，我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焦炭绝对不会卖给刘文军公司的，因为他们没支付货款，只是给10.5%-11%的开票费，再由我计算应能购得的焦炭数量。
4、证人于某证言：2011年2月至11月期间，陈某或者郑某找他给陈某关系户某开增值税发票7张，计235万元。作为下账人下账的焦炭则由我销售给些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户。
5、证人郑某证言：2011年2月至9月期间，我应陈某要求，以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焦电公司下账，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某按票面金额9%给我开票费，共从焦电公司共领取6张给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发票，票面金额共677315.30元。下账的焦炭都被我卖给本地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户了。
6、证人周某证言：2012年4月至5月期间，给陈某帮忙以淮安法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到焦电公司下账开了50多万增值税专用发票，将货卖给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户，陈某按发票金额8%付给开票费，但因欠陈某1万多元的焦炭款，陈某没给开票费。
7、证人邱某证言：丈夫陈某通过郑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刘某和某。刘某按票面金额11%给付陈某，陈某以税票金额8-9%向郑某处购买。
8、公安机关调取的收款凭单、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收条等证实，淮安法雅生物制品有限公司通过焦电公司虚开62份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共计8199686.95元。
9、淮安法雅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楚州区国税局认证结果通知书证实，62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抵扣。
10、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区分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文军向临沂公安机关退缴30万元，向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退出非法所得5万元。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赵某。工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材料证实，2013年3月，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淮安市兴隆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与焦电公司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文军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人刘文军提供的销售统计表、汇票、支票存根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单位在生产经营过程中确实需购进煤炭，但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与出票方焦电公司没有真实购销业务，刘文军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影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认定。被告人刘文军辩解，第一次所开票据系货物出卖方提供，应该从总额中扣除，该辩解不能成立。据查明事实，刘某向被告人出售煤炭时，双方商定的价格不含税，后被告人向刘某支付13个百分点，由刘某向陈某购买发票。被告人接受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被告人刘文军主动向公安机关退缴35万元，减少了国家税收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文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文军的检举揭发行为未经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淮安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文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淮安市法雅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
（罚金由变更后的企业淮安市兴隆生物制品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文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25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怀智
审 判 员 徐朝霞
人民陪审员 孙 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婧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一十二条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至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之罪，被判处罚金、没收财产的，在执行前，应当先由税务机关追缴税款和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