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嘉鲜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忠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女，生于1970年1月3日，汉族，系被告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高金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华，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阆中市嘉鲜商贸有限公司因与广元市高金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9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莉、王强及被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无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阆中市嘉鲜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发生白条猪肉购销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货物由上诉人出具《支出证明单》后，被上诉人凭该证明单与上诉人结算。在2014年12月15日前，由被上诉人的经办人路尚签字领取了14万余元的现金，上诉人已超付货款。
广元高金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称其出具的《支出证明单》就是付款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付款依据应以银行转账为依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经办人路尚签字领取了14万余元的现金缺乏证据应不予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元高金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阆中市嘉鲜商贸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148194.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规定计付从应付款之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3日，广元高金公司与阆中嘉鲜公司签订了《广元高金大客户白条销售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长期提供白条猪肉供被告销售，合同期限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价格随行就市，由原告代理商通知被告；货款结算由原告代理商到被告处按原告提供被告所在市场的正价收取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供货，被告也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2014年12月26日至31日，原告又向被告提供白条猪肉10883.2公斤（其中12月26日供货1949.9公斤，价款约35000余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代理商从苍溪华联超市转给被告白条猪肉1123.94公斤。2015年2月7日至9日，被告阆中嘉鲜公司以3478.7公斤肘子抵原告货款68878元。下余货款，原告催收未果，遂于2015年5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①2014年12月26日至31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白条猪肉10883.2公斤，应付货款金额为196481元；②原告代理商从苍溪华联超市转给被告白条猪肉1123.94公斤，应付货款金额为20568元；③2014年12月1日至31日，原告应向被告销售返利16113元未返给被告。
另查明：原、被告之间的货款结算，是通过被告工作人员出具欠条、收货收条，或由被告填制《支出证明单》经原告确认金额后，作为被告应付货款的结算依据。其中：2014年12月21日的《支出证明单》载明的应付货款金额为45859元，12月25日的《支出证明单》（12月15日—12月20日货款）载明的应付货款金额为59337元，另12月25日的《支出证明单》（12月22日—12月25日货款）载明的应付货款金额为143294元。
2014年12月26日被告阆中嘉鲜公司向原告广元高金公司转款74611元，同月29日，被告通过李忠林账户向原告方（牛金芳账户）转款105196元，同月31日，被告又通过李忠林账户向原告方（牛金芳账户）转款143294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广元高金大客户白条销售协议》，《支出证明单》，转账凭证，转账结果查询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定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效。被告在收到原告白条肉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其长期拖欠不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给付原告货款并赔偿所欠货款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
关于应付货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2014年12月26日至31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白条猪肉10883.2公斤，应付货款金额为196481元。该金额应当认定为被告在这期间的应付货款总额。加上原告代理商从苍溪华联超市转给被告白条猪肉的货款金额20568元，再扣减被告用肘子抵原告货款68878元和原告应向被告销售返利16113元后，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支付原告货款132058元。
关于被告在2014年12月26日、29日、31日向原告支付的货款能否认定为是支付2014年12月26日—31日期间所供白条肉货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在履行合同期间的交易习惯看，原告先向被告交货，被告收货确认数量后，向原告出具收货收条，或填制《支出证明单》经原告确认金额后，作为被告应付货款的结算依据，被告再按照《支出证明单》上的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从本案证据来看，原告在2014年12月26日仅向被告提供了价值35000余元的白条肉，而被告在2014年12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金额为74611元，其付款金额远远大于原告的供货金额，被告对原告当天的供货未填制《支出证明单》，也未出具收条或欠条，对该笔货款双方当天并未进行结算，故对被告在12月26日向原告支付的货款74611元，应认定为是被告支付2014年12月26日之前的货款。对2014年12月29日被告支付的105196元和12月31日支付的143294元，两笔转账的交易时间虽然发生在原告供货的12月26日—31日期间，但原告主张105196元是支付2014年12月21日《支出证明单》的货款45859元和12月25日《支出证明单》（12月15日—12月20日货款）的货款59337元，143294元是支付12月25日《支出证明单》（12月22日—12月25日货款）的货款143294元，前一笔付款金额与前两份《支出证明单》的合计金额105196元刚好吻合，后一笔付款金额与后一份《支出证明单》的金额143294元也刚好吻合。虽然前后两组数字之间也可能因偶然巧合而一致，但分别两组两个完全吻合的数字在一起，就具有了高度的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都用《支出证明单》和转款依据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结合双方的结算及付款习惯来看，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双方的货款结算是通过被告填制的《支出证明单》作为付款依据，而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12月26日至31日的《支出证明单》。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看，原告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在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105196元和12月31日支付的143294元，系支付的2014年12月26日之前的货款的意见，予以支持。确认被告12月29日和12月31日所付货款系支付2014年12月26日之前的货款。由于被告未能提供2014年12月26日之后还向原告支付过其他款项的证据，故对被告辩称的已超付原告货款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提供的2014年12月21日、25日的《支出证明单》和2014年12月29日、31日的转账结果查询单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原告提供的2014年12月21日、25日的《支出证明单》和2014年12月29日、31日的转账结果查询单虽然均为复印件，但该转账结果查询单与被告提供的转账结果查询单内容完全相同，《支出证明单》上被告公司会计杨莉和其法定代表人李忠林在其他《支出证明单》上签名均是一致的，被告的证据能够佐证原告上述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故原告提供的2014年12月21日、25日的《支出证明单》和2014年12月29日、31日的转账结果查询单复印件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阆中市嘉鲜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广元市高金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320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供了合同履行期间货物往来及款项支付明细。结合双方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查明：截止2014年12月2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98552元。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计款988055元。两项相加，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为1086607元。双方对上诉人于2014年12月以下11笔共计951798元包括通过转账支付、以货抵款、返利抵款等无争议：1、12月11日路尚经手5万元（转账）；2、12月16日牛金芳（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经手10万元（转账）；3、12月17日牛金芳经手5万元（转账）；4、12月23日牛金芳经手5万元（转账）；5、12月29日牛金芳经手105196元（转账）；6、12月31日牛金芳经手143294元（转账）；7、12月24日高金公司收171011元（转账）；8、12月26日高金公司收74611元（转账）；9、返利（抵货）款20256元（包括11月的返利款4143元及12月的返利款16113元）；10、以货(猪肉膀)抵款68878元；11、12月10日转款98552元（支付2014年12月2日前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上诉人认为，其在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4日间已向路尚支付现金146411元，依据是在上诉人出具《支出证明单》后，证明单已由路尚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已以现金方式支付。其在一审时提供了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4日间由其开出的《支出证明单》。上诉人在此之后，因路尚与合伙人袁正雄（牛金芳之夫）发生矛盾，收款不再由路尚经手，也不再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称以现金支付没有证据。
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1月2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吴晓燕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高金处12月30日20头1375x18=24750,12月31日25头1928.8x18=35690，合计60440”。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应对合同约定期限（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内的货物往来及款项支付一并算账的主张正当。若支持被上诉人仅就2014年12月26日至31日期间往来货款进行结算，不利于客观全面的审查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交往，准确地确认当事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称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4日间，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路尚）支付146411元。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支出证明单》或欠条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的凭证，而在此期间的《支出证明单》在上诉人处，故被上诉人主张没有支付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在2015年1月2日出具的收条（收货计款60440元），虽依惯例被上诉人凭被上诉人出具的《支出证明单》要求上诉人付款，但双方在2014年12月15日后均是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而上诉人没有提供在该收条出具后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的凭证，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未支付该笔60440元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8838元（2014年12月25日前货款1086607元+2015年1月2日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载明的货款60440元—双方无争议的以转账方式支付、返利抵款以货抵款的951798元-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4日上诉人支付的146411元）。
根据当事人向本院提供的合同履行期间货物往来及款项支付明细，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阆中市嘉鲜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广元市高金食品有限公司货款4883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6日起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则计至付清之日）。
上诉人阆中市嘉鲜商贸有限公司若不按本院确定的期限履行，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元，共计6203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310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