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粤行申12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豪杰，男，汉族，1992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理人：陈洁明，女，汉族，1962年4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系上诉人张豪杰的母亲。委托代理人：黄常仁，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发展大道***号。法定代表人：王文忠，局长。再审申请人张豪杰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公安道路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行终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豪杰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作出的《强制措施凭证》违法无效，应予撤销。1、本次事故属于轻微事故，无需采取行政强制措施。2、被申请人民警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没有向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3、被申请人执法时仅有一名执法人员执法，严重违法。4、被申请人交警执法时并没有向申请人出示执法证件，严重违法。5、被申请人没有听取申请人的陈述和申辩，严重违法。6、被申请人扣押申请人的驾驶证严重违法。7、被申请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清场费、拖车费、检测费、保管费均由申请人承担，严重违法。8、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送达车辆检测报告严重违法。9、被申请人没有向申请人本人发还机动车且发还的时间严重超期，被申请人严重违法。10、《强制措施凭证》填写“代码7054”依法无效。11、《强制措施凭证》没有落款时间，严重违法。二、被申请人交警倪晓明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过程中，对申请人实施了殴打行为，被申请人严重违法。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2017）粤07行终10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申请人作出的NO.440703310072929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无效，应依法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09年1月1日施行）第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由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未设立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由设区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警察执勤执法中发现的违法行为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为江门市行政区域范围内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具有本辖区内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2014年11月8日张豪杰驾驶粤JUR0**号小汽车在江门市蓬江区东华二路发生交通事故，该路段属于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法定管辖区域，因此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具有合法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非机动车，应当当场出具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处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三）拖移机动车……”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因收集证据需要的，可以依法扣留事故车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09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应当妥善保管。”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在处理张豪杰交通事故纠纷过程中，交通警察通过对现场的研判，作出扣留机动车、扣留机动车行驶证及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具有法律依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情节显著轻微或者没有明显社会危害的，可以不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但本案中张豪杰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报警，随即离开现场。当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派出执法民警到达事故现场时，并未发现涉案车辆驾驶员在场，勘验现场过程中，张豪杰乘坐出租汽车来到现场并自称是该事故肇事车辆驾驶员。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的原始状态、及时报案并在现场听候处理。本案执法民警在张豪杰发生交通事故后随即离开现场、未及时报案的情形下，不能排除该事故存在肇事逃逸等情形，执法民警需要作进一步调查才能确定本案性质，为收集证据、行使工作职责的需要，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被诉《强制措施凭证》决定扣留涉案事故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及张豪杰机动车驾驶证的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强制措施凭证》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车辆牌号、车辆类型、违法事实、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种类和依据、接收处理的具体地点和期限、决定机关名称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对于《强制措施凭证》违法代码的问题，《强制措施凭证》写明张豪杰具有“代码7054”的违法行为，但凭证上并没有7054的违法代码。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虽然辩称违法代码“7054”为笔误，应为“7052”。违法代码“7052”是指“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需要收集证据的”，采取的措施是“扣车扣行驶证”。但违法代码“7052”所指向的依据与《强制措施凭证》载明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仅为扣留事故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的法律依据，并未载明扣留张豪杰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虽然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可以实施扣留驾驶证的措施，但需要另行制作相关的凭证。因此，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制作被诉《强制措施凭证》对张豪杰实施“扣留车辆、扣留驾驶证、扣留行驶证”的行为程序不合法。此外，虽然《强制措施凭证》上有张豪杰的签名，且凭证的注意事项中载明“一、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申请回避的权利……”，但也仅能从一定程序上证明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告知了张豪杰陈述和申辩权利，没有证据证明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在实施强制措施的过程中，已经听取了张豪杰的陈述和申辩，且凭证上未载明张豪杰对凭证记载的内容是否有异议，凭证也没有注明作出和送达日期，也没有备注拒签的情况，因此，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强制措施凭证》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但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采取“扣留车辆、扣留驾驶证、扣留行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基于收集证据以及后续实质性处理的需要，根据进一步的调查，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并未对张豪杰作出任何不利的行政行为，也及时向车主梁雪婷返还车辆及行驶证，向张豪杰返还驾驶证，因此，撤销该《强制措施凭证》对张豪杰没有实际意义，也没有可撤销的内容。因此，原一、二审判决确认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的被诉《强制措施凭证》违法，并无不当。张豪杰要求确认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的被诉《强制措施凭证》违法无效并予以撤销，混淆了行政行为的违法和无效情形。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对张豪杰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豪杰再审申请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豪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黄伟明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郑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