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良，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德，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琼，女，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轶婷，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佳远运输车队，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绥中镇文化路****号。负责人：于恩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澄心开发玉皇商城酒楼3号3区1号。负责人：张信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学，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远兵，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伟，彭州市九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利达银峰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彭州市天彭镇朝阳北路78号。法定代表人：沈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小河街12号一楼。负责人：赵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良因与被上诉人陈祖德、陈祖琼、绥中县佳远运输车队（以下简称佳远车队）、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吴远兵、彭州市利达银峰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良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18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吴远兵先撞倒陈德平且未设立警示标志导致后续事故的发生，故吴远兵应承担20%-30%的责任为宜；2.一审法院曲解“未在外地务工”的真正含义，曾祥芬已年满67周岁，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3.一审认定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增加免赔率10%错误。被上诉人陈祖德、陈祖琼、吴远兵、利达公司、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答辩称，责任划分和按照农村标准对曾祥芬进行赔偿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增加免赔率10%因上诉人确有超载违法行为，这部分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被上诉人佳远车队未答辩。陈祖德、陈祖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国良、佳远车队、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吴远兵、利达公司、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668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74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医疗费217697.77元、护理费1920元、误工费1920元，合计671147.77元；2.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与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6时55分许，吴远兵驾驶川A×××05号车沿汉彭路由彭州市市区方向往濛阳镇方向行驶，行至汉彭路彭州市九尺镇金沙村9组路口时，与行人陈德平相接触，致陈德平倒地，川A×××05号车受损。6时58分许，张国良驾驶辽P×××77号车沿汉彭路由彭州市市区方向往濛阳镇方向行驶，行至事发路口时碾压上之前倒地的陈德平并与行人曾祥芬相撞，致陈德平当场死亡，曾祥芬受伤，辽P×××77号车受损。曾祥芬受伤后即被送往彭州市人民医院抢救，2016年1月17日转送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继续治疗，2016年2月2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6年2月24日因医治无效死亡。2016年3月15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张国良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但无法查清张国良驾驶的辽P×××77号车与吴远兵驾驶的川A×××05号车对造成陈德平死亡的伤害程度以及曾祥芬的具体交通行为为由，作出彭公交认字5101822×××××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双方责任进行划分。另查明,吴远兵系利达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川A×××05号车在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辽P×××77号车实际车主系张国良，该车挂靠于佳远车队，并在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祖德、陈祖琼分别系受害人曾祥芬的儿子、女儿。事故发生后，张国良垫付医疗费50500元，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吴远兵垫付现金76500元。曾祥芬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彭州市三界镇高元塑料加工厂从事废弃塑料分拣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到庭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病情证明、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误工证明两份、营业执照、工资表、收条、挂靠协议书、《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探视情况表》等。一审法院认为，一、责任比例。通过对交警部门提取的卷宗材料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照片、事故现场图、鉴定书、车检报告、询问笔录等事故材料综合分析：张国良在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段时，未减速慢行并仔细观察前方有无车辆或行人，以至发现行人曾祥芬时，因距离过近，无法及时采取安全避让措施，从而与受害人相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关于夜间行驶应当尽到安全、文明驾驶的义务，在夜间驾驶机动车时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并应当降低车速之规定，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与安全谨慎驾驶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且张国良驾驶的是重型货车，相对于行人而言，应当尽到更严格的谨慎驾驶义务，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还载明张国良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受害人曾祥芬在先前已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未及时撤离事故现场，对交通事故发生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由张国良承担主要责任，曾祥芬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确定张国良承担故80%的责任，曾祥芬承担20%的责任。吴远兵在先前发生交通事故后将川A×××05号车停在路边，该车并未与曾祥芬相撞，对其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二、责任主体。辽P×××77号车实际车主系张国良，该车挂靠于佳远车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张国良与佳远车队承担连带责任。吴远兵系利达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由利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吴远兵不承担赔偿责任。川A×××05号车在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间。辽P×××77号车在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与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陈祖德、陈祖琼的损失费用。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称，张国良违法装载，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增加免赔率10%，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三、赔偿标准。曾祥芬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其住所地附近的彭州市三界镇高元塑料加工厂从事废弃塑料分拣工作，与太平洋财险成都支公司《车险人伤案件住院探视情况表》中所载明的受害人曾祥芬“未在外地务工”相印证。受害人曾祥芬虽系农村户籍，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对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陈祖德、陈祖琼举出的损失证据综合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为202873.97元。对自费药的费用，按20%的比例扣除，即扣除自费药40574.79元（202873.97元×20%）。2.误工费，因陈祖德、陈祖琼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曾祥芬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服务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4375.23元（33270元/年÷365天×48天）但因其主张误工费192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同级护理报酬60元/天计算，为1920元（60元/天×32天）。4.交通费，酌定为5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为1244.37元（50466元/年÷365天×3人×3天）。6.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为366870元（26205元/年×14年）。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5233元（50466元/年÷2）。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鉴于本案的案情，精神抚慰金确定为3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30561.34元。自费药40574.79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张国良和曾祥芬按责任比例分担，即由张国良承担32459.83元（40574.79×80%），因本次交通事故致陈德平死亡，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已负责赔偿6336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负责赔偿146778.26元，故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负责赔偿5664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负责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计46640元）。陈祖德、陈祖琼的其余损失533346.55元（630561.34元-40574.79元-56640元），应由张国良承担426677.24元（533346.55元×80%），该款由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依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陈祖德、陈祖琼直接给付353221.74元（500000元-146778.26元），其余73455.5元[（426677.24元×10%）+（426677.24元×90%）-353221.74元]，由张国良负责赔偿。品迭张国良垫付的医疗费50500元，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吴远兵垫付的现金76500元后，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还应分别向吴远兵给付76500元，向陈祖德、陈祖琼给付323361.74元（56640元+353221.74元-76500元-10000元），张国良还应向陈祖德、陈祖琼给付55415.33元（32459.83元+73455.5元-50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祖德、陈祖琼3233**.74元；二、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吴远兵76500元；三、张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祖德、陈祖琼554**.33元，佳远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陈祖德、陈祖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元，由陈祖德、陈祖琼负担327元，张国良负担13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张国良有关吴远兵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系由同一地点相继发生的前后事故所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出于保护现场不便移动车辆的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到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廓灯和后位灯”的规定，吴远兵作为车辆驾驶人，在首次事故发生后，确应尽快设置警示标志并开启相应灯光示警。但本院亦注意到，上诉人张国良在针对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状中有关“上诉人早晨7时驾车正常行驶，在视线较差（雨雾天）的情况下，仅看见远处路边停放一辆闪灯的出租车”的陈述，说明吴远兵在首次事故发生后，已停靠车辆，并及时启动危险报警闪光灯，对其他车辆予以警示。而张国良作为专业驾驶员，在冬季清晨能见度较低，且已注意到前方停有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的车辆时，未尽谨慎驾驶义务，驾车通过T型路口未适时采取措施减缓车辆时速，而所驾驶的重型货车超载，客观上也影响了车辆制动，造成对倒地的陈德平二次碾压并直接与曾祥芬相撞，致陈德平当场死亡、曾祥芬重伤不治。结合前后两起事故间隔仅3分钟的事实，吴远兵在较短时间内，仅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而未能摆放警告标志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吴远兵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张国良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对张国良关于适用农村标准赔偿的主张。确定赔偿权利人应获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户籍并非是唯一依据，还应结合受害人的实际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予以考虑。本案中，曾祥芬虽为农村户籍且事故发生时确已年满66周岁，但陈祖德、陈祖琼提交的彭州市三界镇高元塑料加工厂的务工证明、工资发放凭证、经营者身份信息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对高元塑料加工厂经营者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曾祥芬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三、对张国良关于原审认定免赔率10%不当的上诉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超载是法律严厉禁止的行为，并不因为超出质量的多少而影响违法行为的判定，一审法院依据张国良的超载行为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阳光财险葫芦岛支公司增加10%免赔率并无不当。综上，张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上诉人张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