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26刑初2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茂昌，男，布依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独山县。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独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耀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杰，男，布依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独山县。因涉嫌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5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独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兰航，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独检公诉刑诉（2015）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茂昌、杨杰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1日以（2015）独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宣告后，被告人杨茂昌、杨杰不服，向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12月30日，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南刑终字第25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独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金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茂昌及其辩护人王耀民、被告人杨杰及其辩护人兰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5日，独山县影山镇翁奇村平寨组村民石某某等8人因土地征收一事到贵州省贵阳市上访。期间，在贵阳火车站附近张贴标语及信访材料，被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朝阳派出所查获，后通报独山县公安局。同年6月16日，石某某等8人自行从贵阳返回家中，影山镇政府工作人员及派出所民警将石某某（女）接到影山镇政府办公室了解情况。对此，平寨组村民误认为石某某被抓，在被告人杨茂昌、杨杰等人的煽动带领下，聚集一百余人围攻影山镇政府，被告人杨杰用石头将镇政府铁门挂锁砸开，被告人杨茂昌冲进办公室后，将正在陪伴石某某的影山镇女干部罗某某及民警黎某某打伤，杨茂昌、杨杰抢夺民警佩戴的执法记录仪，后强行将石某某从影山镇政府办公室带走。
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茂昌、杨杰扰乱公共秩序，损坏公私财物，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杨茂昌、杨杰在一年至三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量刑，不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茂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提出的量刑建议均表示有异议，辩解其未打过人。
辩护人王耀民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茂昌并未殴打罗某某，其行为仅造成一人轻微伤，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杨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提出的量刑建议均表示有异议。辩解其只是去政府了解石某某被带走的情况。
辩护人兰航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杰砸锁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砸锁的后果不属于情节严重，抢夺警察执法记录仪目的不是强拿硬要，不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5日，独山县影山镇翁奇村平寨组村民石某某等8人因土地征收一事到贵阳市上访，并在贵阳火车站附近张贴标语及信访材料时，被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朝阳派出所查获。同年6月16日，石某某等人自行返回家中后，独山县影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及公安派出所民警将石某某接到影山镇人民政府办公室调查了解情况。6月16日晚8时许，在陈某兰（另案处理）的邀约下，被告人杨茂昌、杨杰与百余名村民聚集前往影山镇人民政府讨说法，并在影山镇人民政府门口辱骂政府工作人员，后被告人杨杰持石头砸开政府铁门的挂锁，被告人杨茂昌则带头与众多村民冲进政府办公楼，对女干部罗某某进行殴打。在众多村民冲进政府办公楼过程中，被告人杨茂昌、杨杰发现公安派出所民警在办公楼的三楼使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后，遂冲到三楼，被告人杨杰先抢夺执行公务民警佩戴的执法记录仪，被告人杨茂昌随后将执法记录仪拿走到办公楼一楼，致民警与执法记录仪分离。独山县影山镇翁奇村平寨组百余名村民在被告人杨茂昌等人的带头下，冲入影山镇政府办公楼围攻干部，至6月16日晚11时30分许，在县公安局巡特警出警处置后，方才离开，围堵影山镇政府长达3个小时之久。2015年6月25日，被告人杨茂昌、杨杰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归案。经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某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杨杰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16日，我妻子打电话给我讲，石某某去上访回来了，被派出所的民警喊去影山镇政府了，叫我去政府看一看。之后我喝完酒，就参加到围攻政府的人群中了…我就喊他们来开门，群众就跟着起哄来，我就讲你们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锁进去了，杨某1就讲刚才砸不开，这样我就捡起一颗石头砸锁，砸不开，后来我又得一颗石头去砸锁，终于砸开了，围攻政府的群众就一涌而上。…当晚有群众看见有二个民警在办公室的三楼进行拍照，这样我就同杨茂昌等十多个人就上三楼，在楼下时就有人讲抢来砸烂去，我们十来个人到三楼后，就问他们为什么要拍照，…这样我就从有执法记录仪的民警肩上取下执法记录仪，拿去办公室的桌上放，放好执法记录仪，我就喊他们不要吵了，等我转脸过来，杨茂昌已经把执法记录仪拿下楼了。后来我听杨茂昌说是杨某2喊去政府的。我砸坏锁后，是杨茂昌等人带头冲进去的。
2、被告人杨茂昌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16日晚8点多钟，我吃饭后到我们寨子河边洗脚，当时寨子有70-80个人在河边聚集，我们寨组长杨某2的老婆（姓名我不知道，我叫她十娘），就对我们寨聚集的人讲:“政府和派出所的来带得石某某去了，大家去政府问一问情况，为什么来抓我们的人”。我当时就骑三轮摩托车去了，因为我当时也觉得政府和派出所的不能去带我堂嫂石某某，所以我就去了。并因生气政府干部，所以就到政府外面吼闹、辱骂政府干部。当晚有60、70个村民在政府门口吼闹，有人向政府内砸石头。…后来杨杰将政府铁门锁子砸坏，现场村民都冲进政府，我也和杨杰冲进政府，我还在楼下走廊与派出所的黎某某争吵，质问他派出所的抓人逮捕证在哪。…最后在一楼办公室找到了石某某，我也跟着进去，当时我看到办公室里有二个女干部，其中一个抱着头在哭，另外一个年级大的就扶着她，我进去后就用手指那个抱着头哭的女干部说,政府搞这种不合理。后来派出所进来就喊我们出来了，我们来到院坝，看到楼上在录像，我就与杨杰到政府三楼，当时楼上有二个派出所的人和村支书杨某3，杨杰抢得民警执法记录仪丢在沙发上，我从沙发上拿得记录仪后带到楼下，后面派出所的来做我的工作，我才还给派出所的人。当晚我去是因为杨某2老婆讲叫大家去政府讨说法，我才积极参加并赶到影山政府的。
3、证人陈某兰证言：2016年6月16日下午7时左右的时间，我做农活回家，就听见寨子上的人在讨论石某某去贵阳非访回家，镇政府的人来家接她去镇政府谈话了。我回家吃晚饭后，就到寨子上喊村民，边走边喊，我在寨子上走了一圈喊：“四嫂（石某某）被镇政府带去了，我们寨上的老少爷们去实验区影山镇政府看一回”。喊到最后一家是杨茂昌家，我喊他骑摩托车带我去政府。…当晚有100多人左右到镇政府，后来政府门上的锁被砸开后，围攻政府的人就冲进去。在围攻影山政府前我们因为政府征地的事开过三次会，都是我组织的。
4、证人龙某仁证言：2015年6月16日我们寨子的成年人基本都去影山政府了，当晚我丈夫杨茂昌去了。是组长杨某2的老婆十奶（陈某兰）在寨子上挨家挨户的喊人一起到影山镇讨说法，要求每家至少去一个人。
5、证人杨某4证言：2015年6月16日，组长的老婆十奶（陈某兰）来到我家门口喊我去桥边开会，去桥边后就说了石某某上访回来后被政府的和派出所的带走了，要大家一起去影山政府看看，当晚我们寨子在桥头开会的村民有三十人左右。
6、证人杨某5证言：那天我们寨子上的石某某去上访，回来后就被影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带去实验区了，我们就去政府讨个说法。群众砸开铁门大锁冲进去，群众情绪激动，有的声音大，有的砸石头，还有冲进办公室，还有群众取下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是杨某2老婆，小名十奶的来寨子上一家一家的通知我们去河边集中的。
7、证人罗某某证言：2015年6月16日19时左右，镇派出所的黎某某等把石某某带到园区办公室，跟石某某了解她去贵阳上访、贴大字报的情况。后来听到办公室外面的铁门外有群众在争吵，二个民警出去看，我讲怕，他们就喊得煮饭的蒋某某同我一起陪石某某。后来群众冲进大铁门，就在场坝喊石某某的名字，石某某答应讲在一楼的办公室里，那些来闹事的群众就问他们对你怎么样了，她讲没有对她怎么样。后来就有很多人来拍门和窗子，之后他们把门踢开，冲进办公室，就用手指着我问，这时蒋某某就从另一个位置跑过来拉我，并抱着我不准任何人侵犯我，冲进办公室的人还在继续打我，蒋某某虽然护我，但只是她一个人，我还是被打，后来我被打得实在不行了，镇派出所的二个民警也进来了，后来我被打昏了。一开始我不知道打伤我的人叫什么名字，后来了解下来知道他叫杨茂昌，是影山翁奇村平寨组的人，他打我打得最凶。他打伤我的原因是因为石某某到贵阳贴大字报之后被接回影山政府，然后安排在园区我的办公室谈话做工作，平寨组的群众得知后就来园区追问说法，后来在场的群众情绪激动，甚至有些大打出手，我就是这样被打伤头部、眼睛的。动手打我的那个人说：“你们为什么喊我们的人来这里，为什么关我们的人”。昨天打我的人上身穿深色衣服，内穿一件白衬衣，个子大概有1.8米左右，身体肥胖，他动手猛打我的头部，几拳后，我就被他打休克了。昨天来园区闹事的有40-50人，都是平寨组的村民。除我被打伤外。还有黎某某也被打伤，是住院治疗的。
8、证人蒋某某证言：我是政府聘请来煮饭的。2016年6月16日晚上10点左右，影山镇的干部罗某某被打伤。打伤她的人身高大约1.8米左右，圆脸，体型很胖，上身穿一件深色衣服，内穿一件白衬衣，独山口音，年龄四十多岁左右。当天晚上九点过钟，我和罗某某在办公室陪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后来就有人踢门冲进来办公室，冲在前面的是一个高个子的人，他冲进来就直接问罗某某：“是谁拿老太婆来关的?”罗某某说不是我们，旁边的老太婆也说不是她们。那个大个子就拿拳头殴打罗某某左边头部二拳，我看见就上去抱住罗某某，高个子退了几步又冲上来打罗某某，当时我就抱着罗某某护着她的头部，后来那个高个子就打罗某某脸颊二拳，我就吼：“你们打她昏去了，你们还打哪样”。后来派出所的人就进来了，拦住高个子，他才停手。当晚罗某某出现昏迷、胸闷的现象，脸都被打红了。当时冲进办公室的有二、三十人，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动手打罗某某的人。当时只有高个子动手打罗某某，其他人又是骂又是用手指。当天晚上冲进政府的人有50-60人，当时有群众用石头砸办公室。
9、证人黎某某证言：我是独山县公安局影山派出所的协警。2015年6月16日，我和派出所的同事与影山政府的干部一起去找平寨上访的群众做工作，了解他们去上访的情况，后来带得石某某去影山政府调查了解情况时，以杨杰、杨茂昌为首的平寨村民冲击影山政府，向政府内扔石头，砸坏政府铁门门锁和党政办办公室的门强行将石某某带离影山政府。在此过程中，杨茂昌对政府干部罗某某进行殴打，后还想动手打政府食堂工作人员蒋某某，我上前制止，杨茂昌不听劝阻，还继续动手，打到了我的颈部和手。当晚我们是着的警服。有五、六十人冲击政府，闹得最凶的是杨茂昌和杨杰，所以我记得清楚。杨茂昌当晚还辱骂韦某某镇长，用手推、指我们派出所的民警。讲要打死我们。杨茂昌和杨杰还抢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讲不准拍照、摄像。
10、证人石某某证言：2015年6月15日我去贵阳上访，16日影山政府叫我到政府谈话，寨子上群众去政府闹。我16日回家后，政府和派出所的就来到我家，把我叫到政府一楼的办公室内，问我和哪些人去上访，为什么上访，还叫得二个女的来陪我，我在政府呆得二个小时左右，当时约9点左右，我们寨的群众就来政府大院喊我，他们怎么进到政府大院的我不清楚。后来他们在门外叫我，我答应他们，我堂弟杨茂昌等人就推门进来了，我堂弟喝酒了，用手指那个年轻的女的，大声吼、骂那个女干部，那个女的就喊满的哭在现场，当时派出所的还有一个在劝。然后杨茂昌他们就叫我出到大院来，后来杨某6等人就用摩托车带我回家煮饭吃了。
11、证人杨某7证言：2015年6月16日晚，我到现场看见政府大院门口围堵有200余人村民。
12、证人杨某8证言：16日晚上7时左右，政府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石某某家叫得上访人石某某去影山政府了解情况，去得一个小时后，寨上的村民就议论讲政府带石某某去了，然后我们寨每家都去人当晚到政府去的约100余人。
13、证人杨某9证言：6月16日晚9点多钟，我们寨上约100个群众听说石某某被政府带走了，说去政府看回，政府的铁门是锁起的…最后是杨杰用石头把大铁门锁子砸开，部分人就冲进政府办公室，其中有部分群众去踢开办公室的门。
14、证人刘某某证言：我是影山政府的一名普通干部。我听说殴打罗某某的是平寨的杨茂昌，大概45至50岁，体型较胖，身高1米77左右。我听在现场的蒋某某说，杨茂昌用拳头打了罗某某的头部二下，当时罗某某就昏倒了。6月16日晚21点左右，政府的莫某某和派出所的二名民警到从贵阳上访的石某某家去了解她们去贵阳上访的情况，之后石某某随他们到影山政府实验区党政办公室，并叫当晚值班的政府工作人员罗某某和食堂煮饭的蒋某某陪她，罗某某就跟石某某进行交流，传达一些关于征地的相关政策，到了晚上21点30分左右，平寨组的30余名群众就到实验区门口大喊放人，他们认为政府和派出所将人关在政府了，有的人就开始用石头砸铁门，有的用脚踢，很多群众往政府实验区大院扔了很多石头，情绪非常激动，场面十分混乱。…但没过多久，群众用石头将铁门砸开，冲进实验区院坝来，我当时就守在铁门边，当时杨茂昌等人用手指着派出所民警的头，并说要将民警打死，民警一直在那里忍让他们，被他们辱骂。没过多久我就听见有人喊政府的罗某某被打了，后面救护车将罗某某接到医院去治疗了。群众继续在实验区里面横冲直闯，有的故意踢开政府办公室的门，有的民警被杨茂昌，杨杰推攘，并抢走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行为十分恶劣。
15、证人莫某某证言：我是影山政府的工作人员。事情发生的原因是这样的，影山镇开发“静心谷”项目，涉及征收土地，2015年6月15日平寨组有8名群众到贵阳越级上访，我们政府及派出所的民警得知该组上访的人员已回到家中，我和派出所的民警到石某某家中，跟石某某说明有关征地情况后，石某某随从我们一起到影山镇实验区办公室了解情况，到政府后，鉴于她是女同志，我特意安排值班的罗某某和食堂的蒋某某陪她，并跟石某某交流关于征收土地的一些情况，大概到了晚上21点40分左右，我们听到外面有人踢铁门，用石头砸铁门的声音，有人大声吼叫放人，有往政府大院里砸石头的声音。我和我们政府的万某同志出来看是什么情况，外面的群众聚集的越来越多。约五分钟，铁门就被砸开了…杨茂昌当时情绪非常激动，用手指镇长韦某某的头，并骂一些非常难听的脏话，这时开始有群众往实验区里面砸石头，没过多久，他们用石头将铁门锁子砸开，以杨茂昌为首的群众冲进来，大概有100人左右，他们进来喊石某某的名字，石某某从办公室回应他们，他们得知石某某的位置后，以杨茂昌为首的十多个人将办公室的门踢开，为了稳住局势，我在办公室的窗子边劝阻群众，当时我通过窗子看到杨茂昌等人进去后，杨茂昌立即用拳头殴打罗某某头部几下，又想殴打食堂的蒋某某，这时候派出所的黎某某及时赶到。将罗某某和蒋某某挡在身后，但是杨茂昌不听劝阻，动手打到了黎某某的颈部和手臂，后来罗某某昏倒了，杨茂昌等人才离开办公室。…后来，平寨的群众越来越激动，以杨杰、杨茂昌为主的群众十余人冲到政府二楼、三楼，将部分办公室的门踢开，并在三楼和派出所民警发生争执，杨茂昌动手推攘派出所民警，并将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抢走，场面十分混乱。当晚杨茂昌穿一件深色夹克，里面一件白衬衣。杨杰、杨茂昌等100余名村民冲击，围堵影山政府，致使当晚加班的干部未能正常开展工作，扰乱了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党委、政府的尊严受到了损害，威信降低，影山镇社会公众遵纪守法的良好风气遭到破坏。“净心谷”项目的开发商对影山的社会治安问题产生担忧，项目进度受到不良影响。政府干部罗某某被打伤，给她本人和其他干部都造成了压力和影响。政府安排干部到平寨组开展征地工作，部分干部因害怕人身安全受到威胁都刻意回避，致使工作无法正常推进。
16、证人韦某某证言：我是影山镇的党委书记。2015年6月15日平寨组群众到贵阳上访。2015年6月16日下午17时，我镇组织了镇干部和派出所民警对涉访人员调查了解情况，干部就把涉访中的名叫石某某的带到影山镇实验区办公室问话，镇干部罗某某和派出所民警一起对石某某开展了解上访一事，工作约得20分钟左右，在我实验区门口就围堵了平寨组的群众，他们在门口大声吆喝，并且粗口大骂实验区干部，还有人趁机捡起石头朝实验区办公区域扔来，后平寨群众把大门砸开，闯入办公区域，当时冲进来的有杨杰、杨茂昌等人，他们闯进办公区域就动粗口辱骂干部，四处寻找、翻动，还有人踢开办公室大门，杨茂昌一进去就有过激行为，用手殴打了镇干部罗某某，造成罗某某受伤入院治疗。后来他们把我围住，之后我了解到，派出所干警在利用执法记录仪开展现场记录取证时，被杨杰、杨茂昌强行把执法记录仪抢走。
2015年6月16日晚，我不知道是谁组织来冲击我们政府的，但我见平寨的杨茂昌、杨杰闹得最厉害，平寨村民及周边村寨部分村民约100余人因政府找石某某了解上访之事于当晚20时30分聚集到政府来，基于安全考虑，镇大门已上锁，…后来有人向政府大院砸石头。是杨杰砸坏我们政府的门锁致群众冲进政府来的，杨茂昌当晚用手指我，和我争吵，他也还跟其他干部争吵，称要政府给说法。他还打伤干部罗某某。同时杨杰、杨茂昌当晚还抢派出所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当晚那些村民100余人从20时30分在政府内围堵、吵闹至23时30分左右，时间长约近3个小时，严重影响了当晚政府的办公秩序，独山公安局副局长带得30余名特巡警队员赶到影山政府处置才得以平息。杨杰、杨茂昌等100余名村民冲击、围堵影山政府造成的恶劣影响主要有三方面：一、因“净心谷”落户影山镇，该项目投资较大，是独山县的重点招商项目。项目启动阶段，多次遭到翁奇平寨组的阻挠。本次事件的发生，开发商对项目重新进行评估，并提出实质性的担忧，工地停工，对项目的顺利施工造成不良的影响。二、事件使当晚加班的干部未能正常开展工作，扰乱了政府的正常办公秩序，党委、政府的尊严受到了损害，威信降低，影山镇社会公众遵纪守法的良好风气遭到破坏。三、因政府干部罗某某被打伤，给她本人和其他干部都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和心理压力，产生恐惧心理。政府安排干部到平寨组开展征地工作，部分干部因害怕人身安全受到威胁都刻意回避，致使工作无法正常推进。
17、证人万某证言：我是影山镇政府征收保障局副局长。当天晚上来的全都是影山镇翁奇村平寨组的群众，其中闹得最凶的是杨杰、杨茂昌等人。当晚，以杨杰、杨茂昌带头，首先是在实验区门口用石头乱砸办公大楼院坝和站在院坝的机关干部，由于院坝中车辆停得较远和干部及时躲避才未被砸中，之后他们砸坏了实验区大门的铁锁，然后冲入了办公大楼，杨杰、杨茂昌等人阻塞办公大楼，并且用脚猛踢办公室的门。以杨茂昌为首等人不听解释和劝解，反而扬言谁不放人就打死谁。我事后听说杨茂昌把罗某某打伤了。之后他们把石某某带走了。整个实验区办公秩序处于一个失控的状态，杨茂昌等人找到韦某某镇长和我等人，要求给说法，在说话中，杨茂昌等人还出言不逊、辱骂、推拉我们，并且威胁我们，意思是要打死我们，后面杨杰、杨茂昌等人发现现场的民警在开着执法记录仪，他们就冲去找那个民警，并且把执法记录仪抢走了。杨杰、杨茂昌等人采取极端方式聚众冲击国家机关，打砸并辱骂干部，还出手伤人，造成党、政府，也就是国家机关威信、政治信誉受损，干部身心恐慌，且受到伤害，致使我们不能正常开展加班工作，询问石某某上访的情况没能正常开展。请求司法机关依法查处，确保党政机关有一个良好、有序的办公环境。
18、证人杨某3证言：我是影山镇翁奇村村支书。2015年6月16日晚21时左右，政府工作人员及派出所民警将石某某带到政府一楼从左边数的第三间办公室，了解关于她们去上访的一些情况，因为村民石某某是女的，所以政府工作人员还特意叫政府女干部罗某某和政府食堂的一名女工作人员陪她，并跟她交流沟通，当时我在她们坐的隔壁间办公室，大概到了晚上21时50分左右，杨茂昌就带领平寨组的50余名村民在实验区门口大吼，要求放人，并辱骂一些非常难听的话，我就从办公室出来看是怎么回事，过了几分钟，杨杰、杨茂昌等人就用脚踢政府的大铁门，往政府的院坝里面砸石头，他们用石头将政府的铁门砸开，迅速跑到院坝里面来，大声吵闹，有的群众手上还拿着石头，情绪非常激动，后来他们得知石某某坐的办公室的位置，杨茂昌带领十余人把这间门踢开冲进去，我当时站在这间办公室的门口，杨茂昌等人冲进去后，人太多了，我也不敢进去…这时杨茂昌抬起手，用拳头打了罗某某头部一拳，接着又打了罗某某脸部一下，这时罗某某就哭了，当得知政府干部被打后，派出所的协警黎某某从外面冲进来，这时杨茂昌又准备打食堂的工作人员，黎某某就把她挡在身后，张开双手叫杨茂昌等人后退，但杨茂昌根本不听劝阻，打到了黎某某的颈部位置几下，就在这个时候罗某某昏倒了，杨茂昌才停手。
19、证人杨某10证言：我们骑摩托车到影山政府是晚上21时左右，…村民就在铁门外喊开门，骂政府的不对，韦某某和派出所的来解释没有钥匙，…我当时激动了，在铁门边捡的一颗破砖头敲了铁门锁子二下，我们寨子的杨杰在地上捡得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去敲铁门的锁子，石头敲碎了，杨杰就骑他的电瓶车去得一把小铁锤来将铁门的锁子敲坏，然后在场的村民五、六十人就一起进去政府大院内，之后我们寨子的群众就到处找石某某，我们寨子的二个妇女在楼下一间房屋窗外发现石某某在里面，杨杰、杨茂昌就进门进去，我也跟在他们二人后面进去，政府的二个女的在里面，杨杰就问其中一个个字瘦小的是不是龙镇长，杨茂昌就拳头对政府那个女的，杨茂昌具体打没打那个女的我没看清楚，那个女的就哭起来了，政府的另一个女的就来挡不准打。派出所的民警这时就进来，叫别乱动、别打人。…韦某某镇长在院内跟村民解释，这时，三楼派出所的在楼上用执法记录仪照相，杨杰和杨茂昌二人就跑上三楼去，从派出所民警身上抢得他们的执法记录仪，杨杰和杨茂昌下楼来时跟我讲，他们抢派出所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放在桌上，派出所的没敢干什么。
20、被告人杨茂昌、杨杰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茂昌、杨杰分别出生于1968年6月6日和1970年4月4日，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6日22时许，接县公安局指令称：独山县影山镇政府被村民围攻，请公安机关出警处理。经调查杨茂昌、杨杰有寻衅滋事嫌疑，2015年6月25日中午公安民警在独山县影山镇翁奇村铁厂组将杨杰抓获；同日下午在独山县影山镇友芝村把猛组将杨茂昌抓获。二被告人均不具有自首情节。
22、申请报告、住宿登记、查获证明、项目落户及建设情况、报案材料、参与调查上诉事件情况说明、处置事件情况汇报证实：本案案发的起因及处置情况。
2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茂昌系冲击政府的嫌疑人之一。
2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罗某某）、疾病证明书（黎某某）证实：罗某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黎某某受伤情况。
25、辩认现场笔录、现场勘验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影山镇政府办公区内。
2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及立案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明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茂昌、杨杰在他人邀约下，积极参加聚众强行侵入国家政府机关，持石头砸开政府机关门锁，辱骂、殴打政府工作人员，其行为使国家机关尊严受到损害、威信降低、使社会公众遵纪守法的良好风气遭到破坏，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为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茂昌、杨杰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被告人杨茂昌、杨杰在他人邀约下，积极参加聚众强行侵入国家机关，被告人杨杰持石头砸开政府机关门锁后强行冲闯国家机关，被告人杨茂昌辱骂、殴打工作人员，属于其他积极参与者，刑法规定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被告人杨杰关于“其只是去政府了解石某某被带走的情况”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供述与相关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杰实施了用石头砸开门锁后与众多村民强行冲闯国家政府机关并抢夺执法民警执法记录仪的行为，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茂昌关于“未殴打影山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相关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杨茂昌对影山镇女干部罗某某实施了殴打行为，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王耀民关于“被告人杨茂昌并未殴打罗某某”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兰航关于“被告人杨杰砸锁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砸锁的后果不属于情节严重，抢夺警察执法记录仪目的不是强拿硬要”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供述与相关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杨杰系为参与讨说法而破坏政府机关门锁、抢夺执法记录仪，辩护人兰航“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属于对法律理解的认知不同，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兰航、王耀民关于“被告人杨茂昌、杨杰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杨茂昌、杨杰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茂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
二、被告人杨杰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 雯
代理审判员 罗 钧
人民陪审员 蒙泽顺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覃兴慧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