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59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则焰，化名李泽民，无固定职业。2011年11月13日因自动投案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8日被陕西省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抓获，同月1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仲财、胡凌波，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则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鄂0106刑初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则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卿、沈叙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则焰及其辩护人徐仲财、胡凌波均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则焰于2005年5月到武汉，在报纸上看到武汉博大实业有限公司刊登的招商广告，遂邀约连某某、林某1（均已判刑）、汪某某、林某2、蔡某（均在逃）等人到汉合伙开办“武昌博大综合商品批发市场”。同年6月，被告人何则焰、连某某在未注资的情况下通过胡某,4（已判刑），使用虚假证明文件登记注册成立了武汉世纪恒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商量决定由连某某担任法人代表，何则焰为实际负责人，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武汉精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262号博大艺苑广场二楼，然后对外招商、发租摊位。至2005年9月，先后与董某等129家商户签订了《市场场地租赁合同》，收取商户预付的商铺、仓库等租金及合同质保金共计人民币130余万元。该市场于同年9月28日开业，因被告人何则焰一伙人对市场前景不看好，加之部分商户因生意不好找恒信公司争吵，被告人何则焰及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蔡某等人故合谋将收取的商户租金及合同质保金两次悉数私分。2005年10月3日，除汪某某先行离开，被告人何则焰等人对下属员工编造“外出旅游几天”的借口后，一起携赃款潜逃。
被告人何则焰于2011年11月13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被取保候审，后再次逃匿。2017年6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相关法律文书，证明何则焰于2011年11月13日在北京市向武汉警方投案，其后在取保候审期间逃匿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于2017年6月8日被陕西省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抓获并移交武汉警方破案的事实。
2、武汉精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恒信公司连某某等人与报案人签订了承租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博大广场二楼的合同，以开办综合市场为由，分别与多家商户签订承租经营合同，从中收取租金及押金，共计收取100多万元。市场于2005年9月28日开业，同年10月3日，连某某等嫌疑人突然携款溜走，并以打电话、发短信等形式明确表示不再回来经营和管理市场，报案人故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情经过。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4（武汉博大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博大实业与连某某签订了意向书，博大把公司经营权和债权债务转到武汉精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董事长瞿某），连某某、何则焰承租了大楼二楼营业场所，与170多家商户签订了经营合同，收了租金、押金近200万元，2005年10月3日，恒信公司的人员全部离开，至今未回。
（2）证人兰某,4（湖北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我公司从未与恒信公司有业务往来，验资报告[鄂某验字（2005）645号]及相关验资附件（营业执照﹨执业资格证）也不是我公司出具的。
（3）证人付某,4（恒信公司招商部经理）的证言：我负责接待客商，向他们介绍有关情况，公司老板是连某某。2005年10月4日，连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要出去旅游。由于生意不好，许多客户提出了意见，要求整改。10月9日，连某某给我打电话，叫我告诉博大公司的王某,4，让王某,4接管所有的商铺，因为我们公司的商铺都是从博大公司租来的。我告诉了王某,4，但他不愿意接管。后来商户见老板不出面，怀疑他把钱卷跑了，于10月10日上马路堵路。
（4）证人姚某,4（恒信公司招商部员工）的证言：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连某某，负责公司的具体操作，说话算数的是姓何的。
（5）证人陈某1（恒信公司招商部员工）的证言：公司法人代表是连某某，大股东之一姓何，具体管事是连某某和姓何的。在2005年10月3日，我们上班时，没有看见连某某等人，我们就问付经理，付经理就说他们都到武当山玩去了，我们问付经理他们几号回，他说玩两三天就回。到了2005年10月7日，他们仍未回，付经理主动与连某某等人联系，但都联系不上去，所有人手机都关机。
（6）证人陈某2（恒信公司招商部员工）的证言：我负责接待来咨询的客户，向他们介绍公司的有关情况。10月4日，我来上班就没有看见连某某和汪某某他们了，付某,4说他们都考察和旅游去了，说过两天就回来。
（7）证人曾某,4的证言：我的身份证曾经遗失，也没有做过恒信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我从未做过此类事情。
（8）证人杨某,4（武汉明天装饰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我公司完成了隔断工程，又做了一些后续工程，如维修和清洁，除垃圾等工作。在工程期间，我陆续从恒信公司领到工程款23000元，总的工程款是65870元，恒信公司尚欠我42870元。2005年10月3日，连某某给我打电话要我去结账，当时我在汉商，就说等几天来。10月5日，我到恒信公司结账，没有见到连某某等人。10月6日，我给连某某打电话，他说第二天就回来，但是没有回，后来也一直没有见到他。
（9）证人肖某,4的证言：我负责做电的工程，总价1万元，连某某付给我7000元，余款3000元未付给我。我在今年9月中旬去找连某某要余款，他说没有钱，等到十月中旬我再去时，就找不到他们公司里的人了。听他们公司招商部的人说，他们走了，拖到现在余款仍未结清。
（10）证人欧某,4的证言：安装玻璃14500元，9月25日结清。
（11）证人汪某,4的证言：跟博大二楼搞玻璃装修。是小杨直接跟我联系的，杨某,4给了我2万多元，还有52000元没有给钱我，他写了一张欠条给我。
（12）证人喻某,4的证言：帮恒信公司做广告宣传。第一期做了广告箱、包柱子、写真广告、印刷单等，连某某给了我大约一万一千元左右。第二期他们又订做了一批印刷单，尚欠我公司8000余元未付。
（13）证人李某1（武昌区黄鹤楼国税所专管员）的证言：恒信公司办了税务登记证，交了2005年8-9月的两个月的所得税，每月210元共420元。
（14）证人胡某,4的证言：连某某要我带恒信公司两个月的账，到地税局报税大厅报的税，收取代账费600元。与姓何的福建人洽谈的，当时姓何的给我提供了连某某和另一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然后在纸条上写了公司名称、公司地址、公司经营范围、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就是提供了这些东西。姓何的对我说他有实物，但他提供不出来，叫我去编造100万的实物出资，据此我就要求收3000元代理费，姓何的同意了。如果是被代理公司有货币或者实物出资，我一般收费2000元。
4、涉案人员供述
（1）连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05年12月16日）：2005年5月25日左右，何则焰打电话给我，当时我在老家，何则焰对我说，他在武汉找了一个商场，问我做不做，并叫我过武汉去看一下。我就赶到武汉，去了武汉后，我住在武警招待所，当时何则焰、林某2、汪某某和我都住在武警招待所。第二天，我和林某2到武昌博大看了一下，回来以后，何则焰问我做不做，也就是问我投资不投资做，我说可以做。到了5月28日，汪某某、何则焰和我三个人去了武昌博大实业有限公司，先前汪某某和何则焰与王某,4谈好的，我按照事先打好的房屋租赁合同在上面签字，未盖公章。当时，何则焰对我说，你把字签了，我说我签了但我不会操作，他说你签字，其他都不用管了。合同签订以后，何则焰就联系了一个叫胡某,4的办理营业执照，边办执照，我们就同时进博大二楼开始运作。我们开始装修，装修材料大约二十至三十万，装修工程费用3万余元，玻璃隔断用去了4万余元，电工材料及工钱不清楚，广告费用不清楚，还有和博大定合同的第二天付了十万元定金，上述款项大概投入人民币60万元的样子。我们就边装修边招商，我们在《楚天金报》、《武汉晚报》、《楚天都市报》登广告招商。在2005年6月初，工商执照办了下来，我一个人去拿的。
何则焰占股份百分之四十，我占百分之二十，汪某某占百分之二十，蔡某占百分之十，林某1占百分之十。我把执照拿回来以后，就开始全面招商，我们就按照位置的好坏，以每平方米90元至150元不等招商，截止我们走时，共招商160余户，共收取160余万元。招商以后，我们在9月初和9月底两次交给博大精深投资有限公司两个月租金共计26万余元。何则焰、汪某某10月5日对我说，生意不好，商户在闹，我们走算了。我说怎么也得看几个月，他们说不行，赶紧走，就是不管博大这边的生意了，跑掉的意思。我们确定走后，我就对招商部的付经理陈某1等人说“我们去武当山，过几天就回”，这样我们于10月5日就走了，就跑到北京去了。
我分得12万元。汪某某分得赃款12万元，何则焰24万元，他们各分得多少我不清楚，他们用36万元分，差不多就是上述款项。蔡某、林某3各分得赃款6万元。上述赃款是我们收回来的投资款后，多余得的赃款。何则焰负总责，决定权在他那儿，汪某某负责财务，蔡某负责采购兼管账目，林某3没有做什么，林某2负责签合同和汪某某不在时收钱。
我们都是亲戚，何则焰是我爱人的舅舅，林某3是我爱人姨夫，汪某某是我爱人的姐姐，林某2是汪某某的爱人，蔡某是我们的老乡。
（2005年12月21日的）供述：我出资16万（实际出资12万），何则焰8万，汪某某16万，蔡某8万，林某116万，听汪某某说出资总计有60万元，钱都是交给汪某某的。我们在武汉就世纪恒信这一家公司，没有其他公司，以前没有到过武汉。签合同付给博大公司10万元保证金，两个月租金共26万元，电梯维修费2万。从2005年6月25日开始招租，到我们离开武汉前，共招租160多户。
在9月20日左右，我们六个福建人就商量，该市场生意前景不看好，他们提出分钱，我和汪某某就提出还等着看一看情况再说。到开业第二天，生意还是不好，我们六个人又商量，同意抽回本金。我收回12万元，用了2至3万元，剩下的用汪丽清的农行卡存进9万元，何则焰分得8万元本金，汪某某、林某2分得16万元本金，林某1分得8万元本金，蔡某分得8万元本金，还有个8万元不知是何则焰还是汪某某拿了，这是我们第一次分钱，总数是60万，是由汪某某和林某2发的，我们分完钱后，预收款还多70万左右。又过了几天，何则焰对我说生意还是不好，我们把剩下的70万元一分，把不要的东西丢掉，我们一起跑，何说这话时我们六个福建人都在场，除上次各人分到本金外，我又分得了12万，何则焰18万，汪某某、林某212万，林某16万，蔡某6万，另外还有6万不知是何则焰还是汪某某得了。
（2006年2月14日的）供述：分钱总共分了两次，第一次大约是9月30日，在博大二楼商场办公室，我、何则焰、林某2、汪某某、蔡某五个人在场，林某1不在场，我们五个人都分到了本钱。第二次分钱是几天后的10月3日左右，也是我们这几个人。
（2006年4月3日的）供述：恒信公司的银行账户是从未使用过，开业前就分别抽回本金，按规矩说这肯定是不正常的。我真正感觉到骗是在9月份第一次分本金前，林某1提出抽回本金时，我就感觉到是在骗，他们准备卷款逃跑，我当时是反对的。到了第一次分本金时，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们几个想把收的租金、押金卷走，但他们几个都同意把收的租金、押金分赃后跑，以后我就没有再坚持，拿了赃款以后也逃跑了。
因为林某1和蔡某、何则焰三个人关系紧密些，林某1在开业前就以要用钱为由提出抽回本金，蔡某也跟着提把本金先分掉，何则焰也不反对，就是我和汪某某提出开业后再分本金，最后何则焰、汪某某定了开业前就先把本金分掉。
（2）林某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06年3月1日）：连某某是我妻子姐姐的女婿，何则焰是我妻子的弟弟，汪某某是我妻子姐姐的女儿，林某2是汪某某的丈夫，蔡某和我们是同乡。我是2004年8月到武汉找工作，没有找到，我和老婆在武昌中北路租了一套房，住到2005年春节回家，春节后大约是4月份又到武汉来，也是和妻子一起来，想找工作。我到了不久，何则焰一个人就到我租住的地方，他说是来找开商场的地方，几天后，何则焰对我说他在武昌区谢先生酒店对面博大广场二楼找到一个做商品市场的地方，何说等连某某、汪某某、林某2、蔡某他们几个到武汉后，看看地方再商量怎么做，看一个股东多少钱，有10个股东的话，每股8万元。几天后，连某某、汪某某、林某2、蔡某四个人来到武汉，住在武昌火车站附近的武警招待所，我就和何则焰一起到武警招待所与连、汪、林、蔡四个人会合，商量在博大广场二楼搞商品市场的事。我们六个人先到博大广场二楼看了场地，看了以后又回武警招待所商量，主要是何则焰、汪某某、连某某三个人拿意见，确定10股，1股8万元，我同意出1股，投资8万元，连某某2股，何则焰3股，汪某某3股，蔡某1股，总共10股。
博大广场2005年9月28日开业，我去参加了开业庆典，几天后，大约是10月1日，何则焰给我打电话，说商场坚持不下去了，叫我报卡号分钱。我接到电话就赶到博大广场二楼办公室，当时我、何则焰、汪某某、林某2、连某某、蔡某都在场，汪某某说要走，早走晚走总是要走，说赚不了钱，汪某某说把钱分了就走算了。我补充一点，在开业前的9月25日左右，何则焰给我打电话，说叫我把本钱拿回去，我就到博大广场告诉汪某某的卡号，汪某某当天就把8万元打到我卡上了。汪某某说招商收的钱有60万，每股可分6万，我们每个人都同意分，我分了6万，大约是当天汪某某就给我汇来了6万元。
（3）汪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1年10月1日）：我今天是来投案自首的，因为现在武汉市公安局、检察院、法院联合发了一个敦促投案自首的通告，对投案自首可以从宽处理。
2005年5月，我和我老公林某2在老家接到舅舅何则焰的电话，他说在武汉搞了一个服装市场，要我们夫妻参加一起搞，何说有投资有回报，要求我们投资10万元。我和老公商量后，就立即先后赶到武汉。当时我们到了武昌区彭刘某路路口附近那个准备做服装市场的地方，当时何则焰已经和租场地的老板谈好了租他场地做服装生意的事，我们夫妻去后，就把10万元钱打进何则焰告诉我们的工行账户上。在市场筹备时，何则焰叫我负责接待前来咨询租摊位的商户，我老公林某2就按何则焰的要求，负责代表连某某和商户签租摊位的合同。连某某是法人，林某1有时来，有时不来，来的时候也接待一下商户，蔡某主要负责在外采购装修材料、文具等。
我们当时是花月薪2000至3000元聘请了四个女的专门负责接待，我主要是负责办公室工作，接待领导、整理办公室，管理一下聘请的那四个女接待员，我老公就负责签合同。商场到了2005年9月底开业，开业没几天，商户就因为生意不好和连某某吵架，吵得很厉害，有些商户还想打连某某，这时连某某就和何则焰在办公室商量，具体我说不清，我在外面办公室。在和商户吵架前五六天，何则焰就要去了我的银行卡号码，说准备连本带利给我们14.5万，第二天就已经打到我卡上了。应该是9月25日或26日打到我卡上的，其中五千元是我老公当月的工资。
与商户吵架后第二天或第三天，何则焰就说带我们到北京玩，我们就到北京去了，我是前一天就带着儿子到北京去，我要到北京看病，第二天，我老公和何则焰、连某某等人到北京。到北京后，何则焰对我们说，要我们不要下去了（指武汉），这时我们才知道何则焰他们不准备在武汉做了。
（4）林某2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1年10月1日）：连某某、何则焰他们成立的公司名称武汉世纪恒信商贸有限公司，连某某是法人，何则焰是实际最后拍板的负责人。我们去后，何则焰就叫我老婆负责办公室接待工作，月薪3000元，我负责装修监工，再一个就是负责与租摊位的商户签合同。合同文本是连某某和何则焰起草印好的，开始是我要何则焰在合同上签名，何则焰不签，叫我代签。我开始签了7份合同，用我的名字，后来商户要求法人签，这样以后就是我负责收商户的保证金、租金，开收据，连某某在旁边就负责在收据和合同上签字，总共和100多家商户签订了合同，收取了相应的租金和保证金。
租金根据摊位面积和位置优劣定的，一般月租金3000至4000元，收一个季度，保证金1000至2000元，后期租金收得最低的只收500元。收取的保证金、租金我都是当天存进银行，开始是连某某每天进银行存进他名下的账户，后来因为连某某忙不过来，就要去了我的身份证，在农业银行以我的名义开了户，要我每天去存、取款。大约是在2005年9月28日，我们服装市场开业，开业前一天或两天，何则焰对我说把本金10万元还给我，给我4万元利润，另付我一个月工资5000元，共14.5万元。当日早上，何则焰和我一起去的农业银行，何叫我从公司以我的名义开的账户的卡上转了14.5万元到我的卡上，何没有进去。到了2005年10月2日，商户有人因为说我们没有打广告，生意不好，找连某某、何则焰吵架。这天我老婆汪某某带小孩到北京看病，已经走了。10月3日，何则焰就让连某某买了到北京的火车票，说到北京旅游，我们就一起到了北京。到了10月6日，我问何则焰什么时候去武汉，何则焰说不用去了，一切事情他都可以摆平。我和我老婆就跟何则焰争起来了，我们说不到武汉去恐怕不行，何则焰就说和我们没有关系，反正你们钱已经拿回去了。事后我和汪某某就回福建老家了。2005年连某某被抓了，我们就怕了，我和汪某某就跑到外面东躲西藏了。
分钱是一次吃晚饭时，何则焰和连某某商量的，我们都没有参与，只是听见何与连交谈时说的。
（5）蔡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1年9月30日）：2005年6月左右，我在福建老家接到朋友何则焰的电话，说他在武汉做一个服装市场的项目，邀约我去，何则焰要求我投资10万元，然后每月给我开1万元工资，半年之内本金10万还给我，我就答应了。我就找我朋友秦皇岛人孙某处借了8万元，汇给何则焰提供给我的工行账号上，我去武汉后交给何则焰1万元现金，之前何则焰欠我1万元，这样一共就是10万元。因为是朋友，也没有打收据之类的。
我去武汉的时间大约是2005年6月，我去的时间，何则焰、连某某、汪某某、林某2、林某1已经在武汉彭刘某路筹办一个服装市场了，我去时就发现何则焰已经和那个出租场地的公司老板双方很熟悉了。
公司法人连某某，实际负责人何则焰，收商户钱的是林某2为主，公司要花钱买建材、办公用品，就从汪某某、林某2处拿，但必须要经过何则焰批准。林某1很少到公司去，上面这5人都是亲戚，我只是和何则焰是朋友，和其他人只是老乡关系，面熟，没什么过多交往。我主要是经常被派到外面采购。
我们这个市场9月底开业，开业几天后，何则焰就要我把我的在武汉工行开的银行账户号码告诉他，他说把我的本金和工资共14万打到我的账上，第二天我到银行查了，已经打到我账上了。到了10月3日，何则焰就叫我到北京去玩几天，同去的还有连某某、林某2，到北京后何则焰就让我回去，我就到秦皇岛去继续做我的茶叶生意。
5、书证
（1）武汉精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连某某）：甲方将总承租的房屋转租给乙方，坐落于彭刘杨路262号第二层，建筑面积738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5年6月8日至2013年9月8日，租期共计八年，计取租金时间从2005年9月8日起算。乙方承租上述房屋的租金按月支付，在每月的前五日内向甲方交清当月房租。该房屋每月每平方米租金18元整（承办人：按此计算每月18元/平米×7380平米=132840元）。从第三年开始，每年的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上浮5%。乙方在本合同签字后的当日内向甲方交付履约金10万元，剩余履约金10万元在8月底前向甲方交清。合同到期及解除时，由甲方退还给乙方（不计息）。甲方应于2005年6月8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以后其经营管理由乙方负责。双方还约定了维修养护责任、装修和改变房屋结构的约定、装修和租赁期间的有关费用的负担等。
（2）武汉精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三张：担保金10万元、9月房租132840元（2005年8月30日）、10月房租132840元（2005年9月30日）。
（3）恒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成立日期2005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连某某、注册资本100万元，连某某占股65%、汪某某占股35%）、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证明恒信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
（4）恒信公司与杨某,4签订的装修合同：彭刘杨路262号博大广场二楼市场隔断及吊顶工程，包工不包料，施工日期2005年6月15日至2005年7月14日，合同包干总价35000元。
（5）博大购物广场广告费用清单、博大合同外工程量清单、杨某,4提供的欠条、长利玻璃店提供的玻璃切装清单、恒信公司与肖某,4签订的装修合同，证明恒信公司的前期工程支出事实。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公安机关扣押恒信公司的收款存根、租赁合同、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银行卡11张等。
（7）（2006）武区刑一初字第57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连某某、林某1已被判决的事实。
6、湖北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05年11月17日）：证明该公司从未向恒信公司出具过验资报告（鄂某验字[2005]645号），其相关验资附件（营业执照﹨执业资格证）均与该公司原件不符，且该公司从未与恒信公司有业务往来。
7、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2005〕昌公技文检字第022号）：送检的湖北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某验字[2005]645号验资报告和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所盖的“湖北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报告专用章”、“中国注册会计师李某2”、“中国注册会计师赵某”三枚印章印文均系伪造形成的。
8、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2006〕昌公技文检字第004号）：送检的恒信公司设立登记的有关材料“连某某”、“汪某某”、“李某3”签名字迹是胡某,4所写。
9、被害人董某等129人的陈述、亲笔书写的受骗经过及提供的市场场地租赁合同、收据等，证明事发经过。涉案金额经核对累加为130余万元。
10、被告人何则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1年11月13日）：我今天是来投案自首的，就是因为2005年我在武昌区开办博大市场，收了商户的租金、保证金，装修市场用了一部分收的钱以后，因经营不好，商场做不下去了，我就和连某某、林某1、蔡某、汪某某、林某2等人把剩余的钱分了，就离开了武汉。
2005年5月份，我到武汉旅游，在报纸上看见有博大广场招商广告，我就实地看了地方，认为还可以，就告诉连某某，连某某就去实地考察了，认为在那个地方可以开商场，我就和连某某一起去和博大市场的房东谈租他们场地开办商品市场的事宜，是连某某主谈的。谈妥后，连某某就和对方签订了租场地的合同。尔后，连某某就联系了汪某某、林某2、林某1、蔡某参加一起投资，他们投资多少我不清楚，我没有投资，因为我找到了场地，给我20%的干股。
我们这些人员到齐后，就开始装修市场、招商。在我们成立的公司中，连某某是法人，汪某某是总经理，负责财务管理。林某2负责招商，蔡某负责市场装修，我就负责购买装修材料。我们是边装修边招商，招商的办法就是通过报刊发广告，商户上门后就交给我们定金1000元，以后转成租金，一个10平方米摊位半年收租金4至5千元，具体收多少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不投资，也没有看单子，也不签字，都是连某某说了算。到了2005年9月底，因为经营不好，商户总是和连某某闹，有两三次商户还和连某某打起来，110还出了警。在这种情况下，连某某就说准备走人，连某某说收的商户的钱，除了装修费用，还有60万，按股份分，我占20%的干股，我分了12万，其他人如何分的我不清楚，连某某给我的12万是现金。分了钱以后，连某某就对商户说出去旅游，就和我们几个全部离开了武汉。离开的时间大约是10月5日。我是和连某某、蔡某、汪某某、林某2一起到的北京，到了北京以后就分手各自走了，林某1不知哪去了。
连某某提出分钱的时候，我劝他坚持半年，因为当时剩60万，每月租金10万，连某某没有同意，就把钱全部分了，分给我12万。这个钱我认为是商户的钱，没有履行合同为商户办事，是不该拿的，但是我也贪钱，看他们都分了钱，我也就拿了这12万和他们一起跑了。不久后，听说连某某和林某1先后被抓了。我也就一直躲藏起来。今年，听说国家对投案自首的人有宽大政策，我就来投案了。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商量，我就是连某某通知我的，给我12万元后，我就和他们一起离开武汉了。
（2017年6月8日的供述）：我2013年到陕西渭南做生意至今，通过野广告购买了一套虚假身份信息，名字叫李泽民，后来我一直以李泽民的身份称呼。就是为了逃避公安机关打击，而且后来我也知道我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
原审认为，被告人何则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收取合同租金及质保金后逃匿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何则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对本案129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130余万元，予以继续追缴；对被告人何则焰违法所得的赃款，责令予以退赔。
上诉人何则焰的上诉理由：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未实际参与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上诉人何则焰等人在租给商户的商铺开业前即产生不履行合同、私分商户缴纳租金及合同保证金的意图，在出租给商户的商铺开业后没有市场管理等具体履约行为或者为履行合同积极创造条件，对商户的意见采取推脱的方式。对商户缴纳款项在开业一周之内予以私分后逃匿，反映其隐瞒了内心真实意图，欺骗商户签订合同投入经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主观上具有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非法占有商户缴纳租金及合同保证金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以收取租金和保证金后逃匿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且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则焰于2005年5月到武汉，在报纸上看到武汉博大实业有限公司刊登的招商广告后，遂邀约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蔡某等人到武汉合伙开办“武昌博大综合商品批发市场”。同年6月，何则焰、连某某在未注资的情况下通过胡某,4，使用虚假证明文件登记注册，并成立了恒信公司，由连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何则焰为实际负责人，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武汉精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262号博大艺苑广场二楼，然后对外招商、发租摊位。至2005年9月，恒信公司先后与董某等129家商户签订了《市场场地租赁合同》，收取商户预付的商铺、仓库等租金及合同质保金共计人民币130余万元。该市场于同年9月28日开业，因何则焰等人对市场前景不看好，加之部分商户因生意不好找恒信公司争吵，何则焰及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蔡某等人合谋将收取商户的租金及合同质保金分两次予以私分。2005年10月3日，除汪某某先行离开，何则焰等人向公司员工谎称“外出旅游几天”，后一起携赃款潜逃。
2011年11月13日，上诉人何则焰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于当日被取保候审，后再次逃匿。2017年6月8日，何则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何则焰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同案人员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蔡某与本案虽然有利害关系，但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均与何则焰是亲属关系，蔡某与其是朋友和老乡关系，该五人在不同时间对受何则焰邀约、公司的成立及分工、股权分配及资金使用、赃款的处置及潜逃等细节方面的供述基本一致，均证实何则焰是恒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证人姚某,4、陈某1是外聘员工，与何则焰以及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蔡某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与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蔡某的供述相印证，亦证实何则焰是恒信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第二、同案人员连某某的供述与证人胡某,4的证言、湖北恒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证实何则焰等人并未实际出资，而是以虚假材料注册成立恒信公司；同案人员连某某、林某1、汪某某、林某2、蔡某均还指认是何则焰决定私分收取商户的租金和保证金后潜逃，并证实何则焰直接参与了恒信公司的成立、装修及管理。故何则焰关于其只是恒信公司的打工者的辩称，与其投案后的供述、同案人员的供述、证人证言及在案证据相矛盾，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依法不予采信。
第三、上诉人何则焰等人与商户签订合同前未实际出资，而是以虚假材料注册公司，为其不履行合同、骗取商户租金及质保金创造了条件；其与商户签订合同、收取租金及质保金并在商场开业后，没有实施对市场进行有效管理等具体履行合同的行为，也未为履行合同积极创造条件，且对商户的意见采取推脱、回避的方式，其明显具有不准备履行合同的意图；其对商户缴纳的租金及质保金在商场开业仅几天内就予以私分后逃匿，反映其并没有真实经营商场的意愿。故何则焰等人隐瞒了真实意图，欺骗商户签订合同并收取对方当事人钱财，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
第四、上诉人何则焰与其他同案人员携款潜逃后，明知同案人员因本案的事实被抓获并已判刑，其本人也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违法办理虚假身份长期隐居在外省。其虽为争取从宽处理而自动投案，但在取保候审期间为逃避处罚再次逃匿。何则焰的上述行为足以证实其明知自己的行为涉嫌犯罪并害怕被处罚。
综上，上诉人何则焰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商户缴纳的租金及质保金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收取上述资金后逃匿的行为，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定罪准确。上诉人何则焰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则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收取租金及质保金后逃匿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犯罪数额等情节，对何则焰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何则焰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正武
审 判 员 郑雄文
审 判 员 吴 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姜 复
书 记 员 柳 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