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东刑初字第13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49年2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三里井村村委会委员兼现金会计，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9月26日经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宝群，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昌检公诉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6月12日公诉机关因补查证据，建议该案延期审理。补查证据完毕后，本院继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子国、武恩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吴宝群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在协助政府工作期间，利用担任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三里井村村委委员兼现金会计的职务之便，于2012年10月2日至2013年3月23日，分四次私自将本村征地补偿款340000元转入其以个人名字开户的邮政储蓄绿卡通借记卡，用于购买理财产品。2013年4月9日，被告人张某甲将该购买理财产品产生的收益990元据为己有。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提请以挪用公款罪对被告人予以刑罚。
被告人张某甲辩称，我管理的钱大部分是村会计拨给我的，里面除了土地补偿款外还包括村里的其他收入和房地产开发商给的其他的钱。我存的第一笔钱开户时没有说是购买理财产品，第二笔后银行工作人员跟我说了，他们说这样存款利息高。我用集体的钱买理财产品是不对的，我真的不懂这是犯罪，我认罪服法，请求法院对我从轻处理。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三里井村的主要钱款由会计闫某掌管，张某甲掌管的钱主要是用于支付村里的日常零星支出，没有掌管土地补偿费用，所以张某甲不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2、被告人掌管的费用中不仅有土地补偿费，还有医药费、办公费、路面损坏费、赞助费、房屋租赁费等，所以无法分清被告人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钱款是否是土地补偿费。3、被告人没有占有理财利息的故意，并且案发前被告人已将自己手中存有利息的事告知了村委会书记及办事处纪委书记，所以，被告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4、被告人张某甲在本案被司法机关发觉前就向村书记翁某和办事处纪委书记谭某说明了和案件有关的事实，在接受检察机关的调查时也主动供述了全部案情，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自2005年起任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三里井村村委会委员，2011年起兼任三里井村的现金会计，负责村委会的日常支出。
因聊城发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鑫置业）占用了三里井村的道路、洼地及地上附属物等，2011年10月21日三里井村委会与发鑫置业达成了协议，发鑫置业给付三里井村土地赔偿款4975950元（47.39亩X每亩105000元）；当时因占地等问题三里井村村民和发鑫置业的人员发生了冲突，经协商，发鑫置业另给付三里井村医药费15万元、办公费15万元。2011年10月25日发鑫置业将合计5275950元的款项转账至三里井村委会在华夏银行开设的账号为“1536”的账户内，该账户由村会计闫某保管。在转入上述款项前，该账户内尚有余额23790.55元，该钱系三里井村委会的公款支出后的余额（其中包括了三里井村每年20万元左右的房租费收入，2011年1月7日收到的发鑫置业赔偿的路面损失费18万元等款项。）2012年2月21日闫某分三笔从该账户内转出款440万元，其中存了两份200万元的定期存款，一份40万元的定期存款。2012年9月19日闫某从该账户内转至张某甲保管的账号为“2880”的账户内10万元，2012年10月2日张某甲私自从“2880”账户的10万元中取款5万元开设了账号为“7392”的账户，后用该账户进行了理财。2012年10月17日闫某将上述40万元定期存款中的20万元及利息共计200121.92元存入了三里井华夏银行“1536”账户内，当天闫某从“1536”账户内转入张某甲“2880”账户20万元，10月18日张某甲从该账户内转出10万元至“7392”账户内购买了理财产品；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张某甲收取村委会拥有的房租100600元，当日存入“2880”账户内100000元，2013年1月15日被告人从“2880”账户内取款9万元，存入“7392”理财账户内购买了理财产品；2013年3月15日闫某将200万元定期存款中的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张某甲“2880”账户内，张某甲于2013年3月23日取款11万元，当日存入“7392”账户内10万元，同年4月3日购买了95000元的理财产品。至此被告人共购买理财产品四笔，计款335000元。
另查明，2013年4月9日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在纪委书记谭某的带领下对三里井村的账目进行了封存，要求将所有的账目都交至办事处。当日闫某将其保管的款项共计1934462.81元交至办事处；张某甲将邮政银行存折内款107719.83元、邮政储蓄银行绿卡通借记卡一张内有款15万元及他人借条等交至办事处。被告人张某甲在4月9日交邮政银行绿卡通借记卡之前将卡内款1090元取出未交至办事处，内含有理财收益990元。在办事处将三里井村的账目拿走后，张某甲告知了村书记翁某自己手中留有1000余元利息的事实，同年5月20日张某甲告知了谭某自己用村里的款项购买理财产品并留有1000余元的理财收益的事实。2013年9月24日在公诉机关向被告人调查时，被告人陈述了自己私自用村集体的款项购买理财产品并留有理财收益1090元的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载明张某甲涉嫌挪用公款一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26日立案侦查；
2、三里井村委会证明：证明了张某甲的任职情况；
3、关于天津市发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开发建设“鑫苑小区”（后更名为“柳泉花园”）的政府相关审批文件一组、协议书一份，证明了发鑫置业因占用三里井村的土地给付款项5275950元，其中包含土地补偿费4975950元、医药费150000元、办公费150000元的事实；
4、华夏银行进账单一份及三里井村委会收款收据一张，证实2011年10月25日发鑫置业汇入三里井村委会账号为“1536”账户内款项5275950元；
5、三里井村委会在华夏银行开户的账户对账单一份、三里井村委会2012年总账账单一份、邮政银行、华夏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取款凭证、电子回单一宗、张某甲担任现金会计保管的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2880”账户的对账明细，以上书证载明了三里井村会计闫某收到发鑫置业款项以及向张某甲保管的账户转款的事实，同时载明了被告人张某甲从其保管的村集体的账户内向外转款开设绿卡通借记卡的事实；
6、被告人开设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绿卡通借记卡“7392”账户的开户申请书及对账明细，载明了被告人私自以自己名字开设账户并用集体的款项购买了335000元理财产品的事实；同时载明了被告人于2013年4月9日从该卡中取出款1090元（内含理财收益990元）的事实；
7、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闫某交各项款项共计1934462.81元，张某甲交各项款项269825.83元，以上书证证明了被告人张某甲没有将取出的含理财收益的款项1090元上交办事处的事实，同时也印证了三里井村的大额款项系由村会计闫某管理的事实；
8、被告人张某甲经办的收取房租的收据一宗，载明了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收取房租100600元的事实，该证据也印证了被告人系用上述房租费购买了第三笔90000元的理财产品的事实；
9、三里井村委会与发鑫置业签订的道路补偿协议及三里井村出具的收据，证明了因发鑫置业对三里井村道路的损坏，于2011年1月7日给付三里井村道路补偿款18万元的事实，该证据印证了三里井村对公账户内余额款项的性质问题；
10、收据一份，载明了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9月30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退赃款1090元；
1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张某甲的身份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闫某的证言，证明了自己系三里井村的会计，曾从自己保管的发鑫置业给付的土地补偿款、医药费、办公费以及自己先前保管的道路补偿费、房租费等村里的总收入中分多次拨付给张某甲部分款项用于村里的日常开支的事实；同时证明了发鑫置业给付医药费之前，村委会已经支付了村民的医疗费用，还证明了2013年5月办事处对三里井村的账目审查以后，张某甲跟自己说过他手里有1000元左右利息的事实。
2、翁某的证言，证明了三里井村财务的主要账目由闫某负责，张某甲只负责管理供村里的日常零星开支的费用；同时证明发鑫置业给付的5275950元中有30万元的医药费和办公费，余下的是补偿的占用的村里的空闲地、地上附属物的钱，另村里每年还有房租收入，也曾收入过道路补偿费和赞助费等款项的事实；还证明在发鑫置业给付15万元的医药费之前村里已经支付了村民的医疗费用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村委会将账目全部交到办事处后，张某甲跟自己说过还留有1000多元的利息的事实。
3、谭某的证言，证明了在三里井村委会将账目交到办事处后，2013年5月20日张某甲告知了自己其用村里的款项购买过理财产品并留有1000余元理财收益的事实。
4、张某乙、衣某的证言，证明了按照要求三里井村委会将全部账目交至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的过程。
（三）被告人张某甲供述：我负责管理供村里日常开支的小额费用，其他大额款项由会计闫某管理。闫某负责管理的款项既包括发鑫置业因占用我村集体的小片荒、洼地等给付的土地补偿费、医药费、办公费，也包括以前发鑫置业给付的道路补偿费和村里的房租费等收入；闫某从上述收入中拨付给我部分款项用于村里的零星支出，我私自从保管的款项中取出50000元以自己名义开设了绿卡通借记卡，后陆续从自己保管的款项中转出部分款项至该绿卡通账户内，并将自己收取的村集体的房租费也存入该卡内，先后用上述款项购买了三次理财产品；2013年4月9日在按照要求向古楼办事处交账目和款项时，我将包含理财收益在内的款1090元私自取出未交至办事处。后我将自己留有利息、用集体款项购买理财产品及未上交利息之事先后告知了村书记翁某及办事处纪委书记谭某，2013年9月24日我也将上述事实告知了区检察院有关人员。我私自用集体的款项购买理财产品是不对的，我认罪服法。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将本村的集体资金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张某甲负责的只是供给村里的日常零星开支的费用，被告人履行的职责是受村委会的指派对村里部分集体资金的管理，即村里的日常支出由书记签字后其予以报销，而不是履行的协助政府对土地补偿款的发放或管理工作的职责，故被告人张某甲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主体。另外，被告人侵犯的客体及犯罪对象不符合构成挪用公款罪的犯罪特征。首先，发鑫置业给付三里井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是因为占用了三里井村的村集体的道路、小片荒地及洼地等，该补偿款拨付到村集体账户后，该款项的性质就应认定为三里井村集体的财产；其次，因为被告人张某甲挪用的款项包含着道路补偿费、房租费，土地补偿费、医药费、办公费、利息等成份，至于被告人挪用的款项具体属于上述款项中的哪部分无法详细区分出来。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在挪用村委会的款项时，闫某已经将医药费、办公费用拨付给了张某甲，也已经进行了兑现，闫某用于拨付给被告人的账户内剩余的款项均系土地补偿款。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是被告人的日常开支记录，上面载明被告人于2011年11月29日陆续支付医药费110565元，2012年2月21日支出要地工资等费用207578元，故公诉机关认为剩余款就是土地补偿费。根据被告人供述及证人闫某、翁某的证言均证明在发鑫置业拨付上述款项前已经由村里将村民的医药费进行兑付；另外，发鑫置业给付的5275950元的款项是一次性拨付给三里井村委会的，其中哪部分是用于了医药费及办公费用的支付无法区别；单纯从闫某保管的三里井村的账户支出明细及张某甲的账目记载来看，闫某并不是分别只是将15万元的医药费和15万元的办公费拨付给了被告人，而是先后拨付给了被告人30万元、50万元，被告人也是先后用上述款项支持了医药费及所谓的办公费用。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挪用公款罪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私自用集体款项50000元开设了邮政储蓄绿卡通借记卡，且陆续用该卡内的资金购买了理财产品，并将理财收益取出未上交办事处，故应将该50000元认定为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称不成立；被告人第四笔购买的理财产品系95000元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100000元，故被告人挪用资金的数额应认定为33500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部分犯罪事实成立。
被告人在案发前将自己用集体款项购买理财产品及未上交理财收益的事实告知了村委会书记及办事处纪委书记；且在检察机关立案及出示相关证据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均陈述及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的行为未给村集体造成损失，且案发后将赃款已全部退回，故对被告人张某甲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之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虹
审 判 员 许成信
人民陪审员 王清杰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