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6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娣，女，195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晋宁（系吴美娣女婿），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军，男，1973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军（系徐学军妹夫），住江苏省射阳县。
上诉人吴美娣因与被上诉人徐学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汤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美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晋宁、被上诉人徐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美娣上诉请求：撤回一审判决，发回且由异地重审。事实和理由：1、徐学军把北阳台改成厨房，但并未做防水处理，导致吴美娣北卧室北面墙东西两处墙角长期（10年）渗水、长霉，而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鉴定公司）避重就轻给出鉴定结果，鉴定人员与徐学军家人有暖味举动，让人生疑。东南鉴定公司在现场一不做鉴定，二不看现场，当场就对吴美娣讲无明确漏水点，无法鉴定，回去就做退案。吴美娣到法院讲明当时情况，法院要吴美娣和东南鉴定公司联系，后经吴美娣到东南鉴定公司，东南鉴定公司才做第二次鉴定。现认定503室卫生间门口渗水为603室漏水造成，而503室北卧室与北阳台连接的墙面左右两边墙角处的渗漏水迹东南鉴定公司却又不做鉴定。2、上诉人要求徐学军把厨房改回原处也没有得到支持。3、漏水原因。⑴603室客厅地面装潢中，地砖下是干拌砂层厚度近10cm，在长期的漏水中，干拌砂层在吸满水后在503室的客厅和北阳台的顶面和其相接的墙面上形成半湿层面所以产生大面积的霉斑。⑵503室北阳台顶面有大面积长期渗水的痕迹。4、物业人员在第一次到603室维修时，在卫生间门口边的地砖与墙面间的水泥勾缝处（宽近1.5厘米）用钥匙就拔出了一道沟，里面的水一会就渗满了，后物业人员提出是否水管漏水，把603室的水停了近三个月，503室内的水迹变干范围收小了很多。东南鉴定公司上门鉴定时吴美娣提出对603室的水管做个耐压看管道有没有问题，东南鉴定公司鉴定人员一口回绝，说是管道使用十几年了不能做。5、鉴定人员和出庭人员没有对603室客厅地面以下做过检测，却一口咬定603室客厅地坪以下没有水管经过。6、东南鉴定公司鉴定人员在法院也讲了，十几年前吴美娣在装潢时不可能把水管放在房顶施工，事实也确实如此。7、一审法院对因开庭、鉴定等必须参加的事务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不当。8、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确定不当。10、东南鉴定公司给出的603室维修方案片面缩小了修理范围，该维修方案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渗漏水问题。
徐学军辩称：1、上诉人主张其房屋存在两处损坏点，一审期间已经经过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正确的，我方将阳台改造为厨房是我方的合法权利，上诉人要求我方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房屋的渗水与我方存在关联。上诉人提出了相关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我方不予认可。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我方不予认可，我方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美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学军维修其房屋漏水部位，不再向其家中漏水；2、要求徐学军承担房屋维修费用13000元，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由徐学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美娣系位于南京市××区××街道天涯公寓××室房屋（以下简称503室）的所有权人，徐学军系位于南京市××区××街道天涯公寓××室房屋（以下简称603室）的所有权人。自2008年起，503室房屋内多处地方出现渗漏水迹及霉点。吴美娣认为与徐学军家渗水有关，双方多次协调处理未果。
2015年10月，吴美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徐学军维修自家房屋并赔偿其相关损失等。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503室客厅卫生间顶部、北侧卧室墙面有多处渗漏水迹及霉斑。因双方对漏水原因争议较大，吴美娣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及维修方案、维修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于2016年2月委托东南鉴定公司对503室房屋漏水原因及维修方案进行鉴定，2016年4月8日，东南鉴定公司向一审法院来函称，鉴于现场勘察时未找到明确的漏水点，无法找到具体的漏水原因，将该案及相关材料退回一审法院。2016年5月12日，东南鉴定公司又来函称，鉴定申请方来反映房屋漏水原因鉴定工作仍存在继续鉴定可能，为慎重起见，重新启动该案鉴定工作。2016年7月29日，东南鉴定公司工作人员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陪同下再次对503室、603室房屋进行勘察。2016年10月27日，东南鉴定公司再次来函称，503室客厅、卫生间墙体顶部的渗漏水迹与603室洗衣机位置的地面渗漏有关，对503室客厅顶棚、北卧室内墙面、顶棚出现的大面积霉斑现象尚无法准确分析其产生的原因，仍将本案及相关材料退还一审法院。2016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向东南鉴定公司去函，要求其对能够分析原因的部分（503室客厅、卫生间墙体顶部的渗漏水迹与603室洗衣机位置的地面渗漏有关）继续进行鉴定，进一步分析具体原因并鉴定维修方案。2016年12月27日，东南鉴定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编号第SF201612159号），其中载明：“……四、渗漏原因分析：根据现场检查结果，503室客厅、卫生间隔墙顶部的渗漏水迹，与603室卫生间放置洗衣机的区域相对应。经分析，603室卫生间放置洗衣机的地面防水隔离层渗漏，造成楼下503室对应位置的墙面出现渗漏水迹。五、维修方案5.1维修范围：对603室卫生间地面防水隔离层渗漏的质量问题，以及渗漏造成的503室装饰装修受损问题。5.2维修方法5.1.1603室维修范围：卫生间放洗衣机、台盆柜的区域。维修方法：（1）搬开台盆柜、洗衣机等可以移动的设施，拆除木装饰柜；（2）按图1所示范围，将地砖面层、粘结砂浆层清除至原地面防水层，将卫生间门槛大理石、粘结砂浆层清除至原地面防水层；（3）将卫生间东、西面墙面与地砖贴紧相连的1块长条形墙砖面层、粘结砂浆层清除，长度与地砖清除范围长度相同；（4）表面清理干净后，涂刷聚氨酯二遍涂膜1.2mm厚；（5）采用聚合物水泥防水砂浆将地砖（包括门槛大理石）、墙砖满浆粘贴牢固并勾缝严密；（6）按原装修做法，恢复被拆除的装饰柜，搬回台盆柜、洗衣机等设施。5.1.2503装修维修范围：客厅存在渗漏水迹的墙面、吊顶。维修方法：（1）清除客厅存在渗漏水迹的吊顶饰面板、石膏线条以及墙面涂料饰面层、基层腻子；（2）清理干净后，按原装修标准重新安装吊顶饰面板、石膏线条，批挂基层腻子，涂刷内墙涂料；（3）考虑到新作墙面涂料与原墙面涂料存在的色差，需对客厅渗漏水迹范围以外的其余墙面、顶面，将表面打磨干净后，一并涂刷同类型白色涂料。”因双方对503室装修的维修方案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吴美娣申请对该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委托江苏立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造价公司）对上述维修方案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3月27日，立信造价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天涯公寓3栋503室装修维修方案的造价为7440.47元。”吴美娣认为503室北侧卧室出现的大面积霉斑与楼上603室漏水有关，但鉴定机构并未对该部分漏水原因进行分析，且其认为鉴定机构一名工作人员与徐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军熟悉，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解释503室北侧卧室为何无法分析出漏水原因。东南鉴定公司鉴定人员到庭陈述，503室其他部位出现的大面积霉斑与渗漏水造成的局部霉点迹象不一样，且其对应楼上部位没有水管及用水设施。因此，根据房屋的现状及现场勘查的情况，无法分析出该部分出现霉斑的具体原因。该鉴定人员亦明确表示东南鉴定公司鉴定工作人员仅是在本案鉴定过程中与吴美娣和徐学军双方相识，此前并不相识。后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经东南鉴定公司鉴定，603室卫生间放置洗衣机的地面防水隔离层渗漏，造成楼下503室对应位置的墙面出现渗漏水迹。该鉴定意见系具备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经一审法院委托对上述房屋现场勘验之后作出。鉴定工作人员到庭解释了503室其余部分渗漏、霉斑等未能鉴定的具体原因系其他部位出现的大面积霉斑与渗漏水造成的局部霉点迹象不一样，且其对应楼上部位没有水管及用水设施，吴美娣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解释存在问题，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东南鉴定公司鉴定工作人员与徐学军方存在影响鉴定意见作出的所谓熟悉关系，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503室其余部分渗漏、霉斑等系603室相关部位存在问题导致，故对东南鉴定公司关于渗漏原因及维修方案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中的维修范围、维修方案，徐学军应对603室卫生间相应位置进行维修，故对吴美娣要求徐学军维修其房屋漏水部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经一审法院委托立信造价公司对503室涉案部分的装修维修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天涯公寓3栋503室装修维修方案的造价为7440.47元。”该损失系因603室房屋卫生间放置洗衣机的地面防水隔离层渗漏所造成，6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徐学军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徐学军应赔偿吴美娣装修维修费用7440.47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学军关于其只认可吴美娣家中客厅卫生间隔墙顶部的维修方案造价，对于入门客厅天花板部位的维修方案造价，因该部分损害并非其造成，故对该部分造价不认可的抗辩意见，因立信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涉及装修部分均系与603室房屋卫生间放置洗衣机的地面防水隔离层渗漏有关，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美娣主张因开庭、鉴定等造成其一家人未能工作，要求徐学军支付误工费3000元，因开庭、鉴定等系其及徐学军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所必须参加的事务，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的误工损失，故对其要求徐学军支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美娣系因徐学军家中卫生间地面防水存在问题造成了财产损失，其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学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按照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7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编号第SF201612159号）5.1.1的维修方法对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宣义路天涯公寓3-603房屋卫生间放洗衣机、台盆的区域进行维修。二、徐学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美娣房屋装修维修费7440.47元。三、驳回吴美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鉴定费11500元，合计11905元，由吴美娣负担3166元，由徐学军负担8739元（此款已由吴美娣垫付，徐学军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应加付此垫款）。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照片6张，证明503室北阳台与北卧室的渗水痕迹，对应被上诉人房屋处，是被上诉人将北阳台改造成厨房的位置，造成503室漏水。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鉴定机构已经表示603室北阳台没有渗水的理由，鉴定机构没有认可上诉人提出的渗水是我方造成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上诉人将北阳台改造为厨房，改造的厨房上下水管道有一部分为隐形管道，双方均称不知管道隐蔽处的具体位置。本院询问东南鉴定公司鉴定费用收取问题，东南鉴定公司表示，其虽然只做出了一处鉴定，但其收取全部鉴定费用符合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所有的503室房屋有两处发生渗漏，一处为客厅与卫生间顶部，另一处为北侧卧室上部墙面。客厅与卫生间顶部经鉴定，渗漏原因为603室卫生间放置洗衣机的地面防水隔离层渗漏。北侧卧室上部墙面鉴定机构未能做出渗漏原因的鉴定。
经当事人确认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503室北侧卧室上部墙面有多处渗漏水迹及霉斑，而503室在此处并无水管，可以排除503室自身水管渗漏导致此处发生此种情况的可能性。503室北侧卧室渗漏现象发生部位紧邻603室北阳台，603室北阳台由被上诉人擅自改为厨房，且该改造后的厨房上下水管道有部分为隐蔽管道。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原房屋结构，将没有经过防水处理的北阳台改造为厨房，且现503室北卧室自身并无使用水管的设施，在此种情形下，与603室北阳台紧邻的503室北卧室墙体上部发生渗漏，应当由603室承担其与503室北卧室墙体上部渗漏无关的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擅自改造成厨房的北阳台未造成503室北卧室墙体上部渗漏，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503室北卧室墙体上部渗漏的修复因为不能做出鉴定，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赔偿修复费用5000元。
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徐学军把厨房改回原处的请求，经审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并无这一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其参加开庭、鉴定造成的误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东南鉴定公司给出的603室维修方案片面缩小了修理范围，该维修方案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渗漏水问题。经审查，东南鉴定公司为有资质的鉴定公司，其做出的维修方案符合相关的程序规定，上诉人主张该维修方案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渗漏水问题，目前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美娣的上诉请求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汤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汤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汤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吴美娣房屋维修费12440.47元；
四、驳回吴美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5元，鉴定费11500元，合计11905元，均由徐学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徐学军负担。（上述款项均由吴美娣预交，徐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吴美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源源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张卓慧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