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斌，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八通计算机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
法定代表人：王金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田斌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八通计算机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改判八通公司赔偿田斌十倍货值金额l9200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八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没有规定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金时必须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消费者支付价款后购买的却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身就发生了财产损失。田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营者要求赔偿，并不必须以已经食用且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虽然田斌购买了涉案食品，且食用涉案食品(食用人是否造成身体损害因未鉴定，故现在无法确定)，但八通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田斌系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涉案食品的情况下，就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却称涉案食品没有造成实际损害，属于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
八通公司辩称，我们尊重也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田斌对食品安全法了如指掌。在上诉状中提到，明明知道是有问题的产品，仍然购买，不能作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适用范围。八通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了生产许可证、质量检验报告、营业执照等合法经营手续，田斌所说的不安全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田斌也说吃了，没有什么危害。
田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八通公司退还购物款1920元，赔偿十倍购物款19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田斌从淘宝网八通公司网店“宾县馆”购买“北极杉灵芝茶灵芝孢子粉富硒椴木赤灵芝林芝正宗灵芝粉”6盒，单价320元，共支付货款1920元，订单号为13257363623951503，田斌确认收到6盒茶叶，并已使用了两盒。涉案茶叶外包装载明：主要原料为松杉灵芝、葛根、枸杞、菊花等；标志性成分为松杉灵芝；适宜人群为体弱多病及免疫力低下者，在缺氧环境下工作生活的人群、用脑过度、焦虑忧郁、食欲不振者、商务应酬过度伤酒烦渴者。生产企业为黑龙江仙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还载明：本品是由松杉灵芝、葛根、枸杞、菊花为主要原料制成的具有功效性茶饮，具有免疫调节、促进新陈代谢、解酒护肝、抗疲劳等功效。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的《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450号），载明：灵芝（赤芝）和紫芝均是传统中药材，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尚无足够的安全性评估等科学依据。因此，灵芝（赤芝）和紫芝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另，根据《中国药典》（2015年版）载明灵芝属于药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八通公司提交哈尔滨仙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副本一份、涉案灵芝茶检测报告一份，证明涉案灵芝茶是安全的、合法的。八通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检测报告中载明的生产者名称均为哈尔滨仙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非田斌提交的灵芝茶外包装载明的黑龙江仙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另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在普通食品中添加灵芝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灵芝茶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一审法院认为，田斌在八通公司处购买产品，并支付相应货款，八通公司亦将产品交付田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不包含灵芝，即灵芝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本案中，涉案茶叶没有取得保健品生产许可，为普通食品。涉案茶叶中以灵芝作为基本原料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八通公司作为销售者有严格审查所销售的商品相关内容是否合法的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故，田斌主张八通公司退还购物款1920元，依法予以支持，但鉴于田斌已使用2盒，对该2盒对应的货款八通公司无需退回。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田斌未举证证明其因八通公司销售的该产品而遭受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依法认定八通公司赔偿田斌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田斌货款1280元；田斌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北极杉灵芝茶灵芝孢子粉富硒椴木赤灵芝林芝正宗灵芝粉”4盒给八通公司，如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盒320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斌1000元；三、驳回田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元，减半收取计165元，由田斌负担100元，八通公司负担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5月29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450号）已明确说明，灵芝（赤芝）和紫芝均是传统中药材，作为普通食品管理尚无足够的安全性评估等科学依据，因此，灵芝（赤芝）和紫芝暂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八通公司出售的“北极杉灵芝茶灵芝孢子粉富硒椴木赤灵芝林芝正宗灵芝粉”茶叶没有保健食品生产许可或药品生产许可，属普通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许可在普通食品中添加传统中药材，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应对消费者予以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并未限定主张赔偿金应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故田斌要求价款十倍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八通公司以田斌明明知道是有问题的产品，仍然购买，不能予以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斌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哈尔滨八通计算机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田斌货款1280元；田斌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北极杉灵芝茶灵芝孢子粉富硒椴木赤灵芝林芝正宗灵芝粉”4盒给哈尔滨八通计算机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如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盒320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哈尔滨八通计算机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斌1000元”、“驳回田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哈尔滨八通计算机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斌19200元；
四、驳回田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元、减半收取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均由哈尔滨八通计算机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