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5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李XX，女，1964年8月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山西省高平市人。
诉讼代理人赵XX，男，1962年2月5日生，山西省高平市人。现居本村。系自诉人李XX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X，女，1972年6月2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
辩护人余天儒，男，1971年3月21日生，山西省大同市人，自由职业，系被告人冯X的妹夫。
高平市人民法院审理的自诉人李XX以被告人冯X犯侮辱罪、诽谤罪,要求追究被告人冯X的刑事责任一案，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晋0581刑初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自诉人李XX、被告人冯X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自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讯问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自诉人李XX与被告人冯X的丈夫郭XX同属高平市人,二人相识多年。2015年以来因双方通话频繁，被告人冯X认为自诉人李XX与郭XX之间有暧昧关系。2016年1月9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人冯X以找李XX为由纠集他人到自诉人李XX原籍，在村委会门口拉起了用六米左右长的白布，黑字写下了“打倒破鞋、勾引我老公、保卫家庭”字样的横幅。并在围观群众中讲，李XX勾引其老公，对自诉人李XX进行辱骂，致当地群众围观。当日上午11时50分许高平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民警接到举报到达现场，经劝说，被告人冯X才让人将横幅收起，给自诉人李XX的名声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当日，自诉人李XX家的大门上被贴有三张写有“臭破鞋勾引别人老公”等字样的纸条。自诉人李XX当时身在晋中市榆次区，得知消息报警并回到高平，向公安机关控告。
认定上述事实，有自诉人李XX及代理人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赵XX报警：有人在其家墙上乱写乱画。高平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该案。
2、视听资料说明及视频截图证明，高平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2016年1月9日上午11时许接到举报到河西宰李村出警情况并将执法纪录仪记录制作光盘随案移送，证明视频资料的来源合法。
3、当庭自诉方申请并播放的公安机关根据执法记录视频资料制作的光盘证明，被告人冯X在河西镇宰李村村委会门口拉横幅，内容为“打倒破鞋勾引我老公保卫家庭”字样，现场有许多围观群众。在河西镇宰李村赵XX家大门上贴有“臭破鞋勾引别人老公”、“没有好下场”字样。同时，视听资料显示，被告人冯X在宰李村街上对劝阻其的民警及群众说：我们是大同的，找你们村李XX，她勾引我老公等言语，当民警反复劝说冯X这样做法不妥，后冯X告诉同行的人说：大家也知道了，知道李XX这个人了，收起来吧等，证实冯X有意贬低自诉人人格的事实。
4、出示的手机通讯录证明，郭XX与自诉人通话情况。
5、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客户详单证明，被告人曾给自诉人打电话的事实。
6、自诉人李XX及被告人冯X的户籍证明。
（二）证人证言
1、自诉人李XX陈述证实，郭XX是从小认识，双方处的不错，但和郭没有什么关系。2016年1月9日，郭XX的妻子冯X悬挂布条骂我，而后还在大门上贴了三张纸条，上面是侮辱我的语言。冯X领的是大同那边的人，她是说我勾引她老公郭XX，我没有，是她老公主动给我打电话，且一直打，打的很多电话，我也给他打，打的少。他和我唠家常追忆以前的事，被冯X发现，以为我勾引她老公。之前，我和郭XX于2015年10月18日在太原榆次老城见过面，当时我哥李XA也在场，仅见面，什么也没干。之后，相互留了电话，他经常给我打电话。
2、证人许XX证明。其认识李XX，2016年1月9日上午10点左右，我在村卫生所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就出来看见，有几个女的在宰李村居委会门口乱，有两个女的拉了一条横幅，上写“打倒破鞋……”，拉横幅的两个女的不认识，听口音像外地人。横幅用白布做的，写的黑字“打倒破鞋”，听她们骂的好像是我们村的李XX，村上好多老百姓都在周围看。过了一会警车来了，劝说拉横幅那伙人后收起来了，听他们和警察的对话中，好像有个叫“冯什么”。当时在场人很多，都是村上老百姓。横幅上写的字指的好像是李XX，不论李XX与对方有什么事，那伙人拉横幅造成的影响不小，搞的村上老百姓都知道这件事了，对李XX名声也不好。
3、证人王XX证明。2016年1月9日我看见大同那边来了三个女的，三个男的，他们在大队门口举了一条白色横幅，上面写的“打倒破鞋”之类的话，她们好像要找我们村一个叫李XX的，说是这个李XX勾引人家老公，横幅长6米，白布上写黑字。这伙人里其中一个姓冯，这个女的说李XX勾引她老公了，她好像戴一付眼镜。她们拉横幅目的我觉得就是败坏李XX的名声，她们在那说：李XX勾引人家老公，不是什么好人。（弄的）李XX都不敢在村里生活了。
4、证人侯XX证明。2016年1月9日上午，我在村上办事，在大门口看见两个女的拉了一幅白色横幅站在大队门口，旁边好多群众在那看，我过去见布条上内容是：“打倒破鞋勾引我老公保卫家庭”，我听她们说要找村上一个叫李XX的人，找不见她就拉横幅。最后派出所人来了，她们说了这事，过了一会儿把横幅收了。他们的目的是败坏李XX这个妇女的名声，因为他们一直在说李XX这个女人“偷人了”，品德不太好，找见她骂她，拉横幅时说李XX在外面偷人了，现在躲的不敢见她。李XX是我们村的，她不经常在村上，丈夫在村上居住。当天下午李XX家大门口上被贴了三张纸，纸上面有辱骂人的话，不知谁贴的。
5、证人李XB的证言，其系自诉人李XX的弟弟。2016年1月9日上午我回家，路过村委的时候见有两个妇女拉一幅白色布条站在那，她们拉横幅在骂我姐姐李XX，不认识这两个妇女。这两个妇女曾到宰李村我家中要我姐李XX的电话。到村委的一共有四个妇女、两个男的，横幅上写的“打倒破鞋勾引我老公还我家园”，横幅是6米长左右的白布，黑字。周围群众都有谁没注意。中午11点左右，我出去看见我姐李XX家大门上面粘了三张纸，上面是骂人的话。
经过庭审双方质证，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公安人员签名，不能认定。本院认为，自诉方出示的四名证人证言系案发后公安人员调取，证据来源合法，调查笔录上有民警签名，程序合法，且证言与申请播放的公安执法记录仪记录视频资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据之间相互关联，证明被告人冯X在街上当众贬低自诉人李XX人格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自诉方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虽有辱骂的语言，但自诉方没有证据印证系被告人冯X的手机所发的侮辱内容，故不予认定。对于自诉人代理人当庭提供的李XX误工、交通等单据不能证明属本案而引发的直接、必要的费用，请求赔偿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自诉人的代理人当庭提供的有关李XX在晋中荣复军人精神病院及平遥县残联精神病安康医院的诊断证明、医疗单据等，经双方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病历显示自诉人李XX住院的原因系“受到朋友爱人打电话，发短信等形式的谩骂、侮辱等，出现语乱……症状”而入院，与本案被告人冯X当众侮辱之间无法律上因果关系，非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损失，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用。
当庭，被告人冯X的辩护人了提供证人郭XX、牛XX证明材料等证据，证明主要内容如下：
1、录音资料可证明，郭XX与李XX之间的关系暧昧。证据来源是被告人冯X在家里放的录音笔的录音内容。
2、证人郭XX的证明材料证实，其与李XX之间有暧昧关系，是李XX勾引的我。
3、证人牛XX证明，2015年12月11日凌晨，郭XX曾用自己的手机给另一个女人打过电话。
4、出示的通话记录，证明郭XX和李XX频繁的通话。
5、冯X的诊断证明和病历，证明冯X的身体被诊断患有疾病。
以上证据经过质证，自诉人代理人认为：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郭XX主动给自诉人李XX打电话的事实，是郭XX的责任。通话记录可以证明郭XX与李XX之间通话频繁。本院认为，被告方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冯X的诊断证明和病历证明被告人冯X身体状况，但不影响认定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X以找自诉人李XX解决纠纷为由，在自诉人李XX所在的宰李村，利用打横幅，上写侮辱性文字及当众对自诉人李XX指名道姓辱骂的方式，公然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了侮辱罪。自诉人李XX起诉指控被告人冯X犯侮辱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自诉人李XX指控被告人冯X在公众场合捏造自诉人李XX勾引其老公构成诽谤罪的指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自诉人及代理人当庭请求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认为，从自诉人李XX在公安机关陈述及当庭陈述以及住院病历记载，自诉人住院系受到电话及短信侮辱所致；侮辱短信是否被告人冯X所为，自诉方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且短信系双方之间的行为，并未公开，由此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冯X及其辩护人白东提出其在河西镇宰李村拉横幅时并不知道李XX的名字，而且在现场也没有说李XX的名字的意见，被当庭自诉方出示的公安机关调查许XX、王XX、侯XX等人证言及视频资料所否认。庭审查明，被告人冯X在现场多次提到李XX的名字。证人证实及当庭冯X供述曾到过李XX的亲属家找过两次李XX，故被告人冯X及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冯X的辩护人辩解被告人冯X不构成诽谤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所提被告人冯X亦不构成侮辱罪的意见，经庭审查明，被告人冯X在公共场所拉横幅贬损自诉人李XX的人格，破坏自诉人李XX的名誉，被告人冯X用横幅上写标语醒目的方式，在当场、当众辱骂自诉人致众人围观，行为长达一个小时左右，在公安民警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反复劝说下才收起横幅，属情节严重。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自诉方及被告方提供的通话记录显示，自诉人李XX与被告人冯X的丈夫通话频繁，引起冯X不满，量刑时可对被告人冯X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冯X犯侮辱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原审自诉人李XX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1、撤销原判有关诽谤罪不成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诽谤罪成立并定罪量刑。2、撤销原判附带民事赔偿不予支持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55250.72元。3、请求撤销原判有关侮辱罪量刑，依该罪标准量刑。4、对被上诉人两罪并罚。理由：原判规避了被上诉人捏造虚假的上诉人勾引其老公的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勾引其老公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原判认为被上诉人的侮辱、诽谤行为与上诉人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符合事实。3、原判对侮辱罪酌情从轻处罚不妥，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主观恶性比较大，没有认罪、悔罪表现，适用从轻明显不当。4、原判不支持给上诉人应有的赔偿，既不符合法理也不符合情理。5、录音资料未经质证，用来支持电话频繁，引起冯不满，不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所提短信资料，法庭不予质证，致关键事实不清，一审没保障上诉人的陈述权。
原审被告人冯X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理由：1、原审法院依据自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调查笔录，认定上诉人在现场提到李XX的名字属断章取义和认定事实错误。2、李XX与郭XX之间确实存在暧昧关系和不轨行为。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案在二审期间，原审自诉人李XX与原审被告人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原审自诉人李XX自愿撤回上诉并撤回对原审被告人冯X的指控，对原审被告人冯X的行为给予了谅解，请求对原审被告人冯X免除处罚。原审被告人冯X自愿给予原审自诉人李XX一定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原审自诉人李XX与原审被告人冯X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不违背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自诉人李XX自愿撤回上诉，撤回对原审被告人冯X的指控，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原审自诉人李XX撤回自诉。
二、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6）晋0581刑初4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福祥
审判员 田新伟
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