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乔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泽雅镇汇通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叶剑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合敬，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妙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汤家桥路大自然家园2幢1702室。
法定代表人：蔡金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该公司行政主管。
上诉人温州乔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妙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合敬，被上诉人妙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妙阳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1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2万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3万元自2014年8月6日起算、8万元自2014年8月9日起算，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改判妙阳公司赔偿乔鹏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1785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妙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妙阳公司也承认衣服有质量问题，只是认为造成衣服前身皮破的原因可能是运输、包装不当等其他原因，一审法院否定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面料的质量问题不安排鉴定，有失公允。被退货的衣服全部在乔鹏公司仓库保管，造成衣服前身皮破质量问题的原因完全可以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乔鹏公司已明确表示需要鉴定的话可以配合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安排鉴定即作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对乔鹏公司的证据不予采纳缺乏依据。首先，乔鹏公司向妙阳公司发送的短信可以反映乔鹏公司通知妙阳公司处理衣服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妙阳公司未回短信为由不认可该事实完全错误。其次，视频证据可以证明成衣的质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视频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错误。再次，浙江太子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子龙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衣服因面料方面的问题才被退回，不能因为证明上没有负责人或制作人签字而无效。4、妙阳公司履行合同严重违约，乔鹏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和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妙阳公司延迟一个月供货，且提供的面料米数不足，本已违约。后其提供的面料又有质量问题导致制作的成衣全部退回。乔鹏公司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并停止支付余款，一审判决明显于法无据。
乔阳公司辩称：一、乔鹏公司对妙阳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1、双方签订的大货购销合同第6条就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明文规定：按双方约定标准验收。如有质量问题，货到后7天内书面向供方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妙阳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6日、8月8日、8月9日向乔鹏公司发货3191米面料，在发货凭单中也就质量问题及异议期限明示：如发现货款品质量问题，请在7日内提出异议，逾期恕不接纳，请切勿裁剪，一经裁剪，本公司概不负责；此单客户认可签名后，作为欠款凭证。乔鹏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充分说明妙阳公司提供的面料符合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2、乔鹏公司与太子龙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采购合同也就质量标准和检验方式作了约定，阳公司的面料经过检验合格，均没有发现存在脱皮破损现象，再次证明面料质量合格。3、乔鹏公司一审提供的一份检测报告单可以证明涉案面料各类理化指标都是合格的，乔鹏公司也正是凭这份检测报告才得到太子龙公司准许生产。4、乔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太子龙公司通函、退货单仅证明销售涉案成衣时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证明成衣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成衣检测报告没有编号、没有样品名称及检测人员签名，内容不真实。5、妙阳公司承认成衣质量有问题，但是妙阳公司提供的面料经过检验是合格的，仅凭客户穿着时发生脱皮破损现象就认定面料质量问题太过牵强。6、乔鹏公司向妙阳公司发送短信提到的质量问题是指面料数量上的误差，当时没有提到成衣质量问题。二、乔鹏公司认为妙阳公司存在违约的主张与实际事实不符。1、双方签订的大货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时间是收到定金起30个工作日，但口头协商面料样品必须经检验合格后方可供货，但乔鹏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才对面料进行检测，检测合格至通知妙阳公司供货已是8月初，妙阳公司及时供货没有违约。2、乔鹏公司收货后按照正常手续验收并支付部分货款，并将所收面料做成成衣销售，应视为对妙阳公司逾期交货行为的认同与谅解。3、乔鹏公司是因其生产的成衣存在质量问题被退货，与妙阳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大货购销合同》；2、判令妙阳公司退还乔鹏公司货款人民币13万元整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2万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3万元自2014年8月6日起算、8万元自2014年8月9日起算，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妙阳公司赔偿乔鹏公司包括利润和其他材料成本、人工费等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17854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妙阳公司承担。
妙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乔鹏公司支付拖欠妙阳公司拖欠的货款42013.2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反诉诉讼费由乔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乔鹏公司（乙方）与太子龙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服装加工采购（OEM）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涉诉货号为FR3S2JK579的茄克在内的羽绒服、大衣等服装。合同第三条第1点约定：乙方需严格按照甲方指定的面辅料样、色进行采购。乙方承诺在投产前将所采用的大货面辅料以浙江太子龙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送往甲方指定的国家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取得浙江太子龙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为抬头的检验报告交给甲方，检测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第三条第4点约定：甲方有权随时派驻跟单员到乙方工厂对本合同订单进行前期、中期、尾期的工艺、质量、计划进度进行监督。2014年4月13日，乔鹏公司与太子龙公司签订《服装加工采购（OEM）合同附件一》，约定为太子龙公司加工货号为FR3S2JK579的茄克共计2377件，单价302元，出货日期为2014年8月5日。
为生产上述服装，乔鹏公司（需方）与妙阳公司（供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大货购销合同》，约定乔鹏公司从妙阳公司处采购印花皮（色号1#，幅宽140cm），数量3300米，单价62元/米，合同总价204600元；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起30个工作日；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按需方提供面料的品质和颜色样为标准，相似度90%以上，布面不可出现中色差，及横档，如布面有严重疵点供方需承担一切责任及损耗米数；合同签订后需方付总金额的30%作为货款定金，提货时付50%货款，余款在需方收到大货后一个月内洁清；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双方约定标准验收，如有质量问题，货到后7天内书面向供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乔鹏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向妙阳公司支付20000元定金，妙阳公司于2014年8月6日至9日陆续向乔鹏公司发货价值197842元，于2014年8月6日支付货款30000元。妙阳公司于2014年8月9日向乔鹏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乔鹏公司支付的货款80000元。经双方两次对账，扣除乔鹏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定金及损耗，对账单上显示的货款余额为42013.26元。
2014年9月10日至10月24日，乔鹏公司陆续将货号为FR3S2JK579的茄克发往太子龙公司，发货数量共计为1080件。2014年9月15日，太子龙公司以“次品退厂家为由”向乔鹏公司退回FR3S2JK579号茄克36件。2014年12月12日，太子龙公司向乔鹏公司发出一份《通函》，称乔鹏公司生产的货号为FR3S2JK579茄克在销售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决定将所有的货品退回给乔鹏公司。2015年1月7日，太子龙公司向乔鹏公司退回FR3S2JK579号茄克1078件，在退货单上备注“面料掉表层”。
接收上述退货后，乔鹏公司以妙阳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妙阳公司解决，妙阳公司以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予以否认，遂乔鹏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妙阳公司是否因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而违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其一，乔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乔鹏公司生产的货号为FR3S2JK579茄克质量不合格继而被太子龙公司退货，并不能以此必然地推导出妙阳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其二，根据乔鹏公司与案外人太子龙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采购（OEM）合同》中“质量标准和检验方式”项下的约定，乔鹏公司在投产前需将生产所采用的大货面辅料进行检测。按照该条约定以及通常理解，乔鹏公司将面料进行检测且得到太子龙公司的认可之后方可投入生产，即面料符合检测要求系投产制作型号为FR3S2JK579茄克的前提条件。综上，乔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妙阳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乔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妙阳公司是否因逾期交货而违约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乔鹏公司已全数签收了妙阳公司向其提供的面料并将该面料制成相应服装，应视为乔鹏公司对妙阳公司逾期交货行为的认可；其次，本案中乔鹏公司是因其生产的服装不合符太子龙公司的质量要求而被退货，并以此为由要求妙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乔鹏公司服装被退回的事实与妙阳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并不存在因果联系。故乔鹏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因妙阳公司已在审理中提出反诉要求乔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且根据实际情况，双方之间已无再继续履行《大货购销合同》的可能，故乔鹏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大货购销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现妙阳公司已向乔鹏公司提供了价值197842元的面料并全部由乔鹏公司加工成服装，且乔鹏公司对妙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故妙阳公司反诉要求乔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但妙阳公司在乔鹏公司拖欠的货款中主张的“正常耗损补数”，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妙阳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点，也应根据双方的约定，从乔鹏公司接受最后一批面料的一个月后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乔鹏公司与妙阳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大货购销合同》；二、乔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妙阳公司货款356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乔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妙阳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279元，反诉费748元（已减半），共计11027元，由妙阳公司负担10624元，由妙阳公司负担40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乔鹏公司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宁波市纤维检验所检验报告1份，用以证明涉案面料制作成衣前未对面料的破皮强度作检测；2、太子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各1份，用以补强证明面料的破皮强度只在制成成衣后才能检测。同时，为证明发货给太子龙公司的成衣面料来源于妙阳公司，成衣质量问题也是因面料质量问题造成，乔鹏公司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妙阳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材料，其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乔鹏公司与太子龙公司有约定，成衣前先要提供面料供太子龙公司检测合格后方能生产，因此面料质量没有问题，证据2的内容不真实。对证人顾某的证言，妙阳公司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证人陈某是销售后客人发现质量问题退货，而乔鹏公司称是检测时发现质量问题，因此检测报告是不真实的，妙阳公司提供的面料不存在质量问题。
对乔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乔鹏公司提供的证据1宁波市纤维检验所的检验报告以及证人顾某的证言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即涉案服装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形式上系由太子龙公司出具，但没有单位负责人或材料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书面证明的形式要求，且关于妙阳公司提供的服装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专业鉴定机构确定，因此本院对证据2不予认定。因一审法院及本院对于有关太子龙公司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及证明均未予认定，故妙阳公司要求对太子龙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根据乔鹏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服装面料是否符合PVC面料国家标准进行鉴定。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出具浙中浩质鉴[2016]第C015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抽检的涉案茄克面料耐干洗性能、耐洗色牢度、耐折牢度指标均不符合GB/T28464－2012《纺织品服用涂层织物》国家标准要求。2、涉案的1912件茄克所用面料不符合PVC服装面料国家标准。因妙阳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
对该份鉴定报告，妙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首先，关于适用国家标准的问题，涉案鉴定报告采用的是GB/T28464－2012《纺织品服用涂层织物》国家标准，只是笼统的服用标准，且针对的是涂层面料，本次鉴定检测的是成衣，应当参照聚氨脂干法人造革国家标准或针织人造革服装的纺织行业标准；其次，关于时效性的问题，本次鉴定是针对涉案服装面料和样衣面料进行检测对比，但时隔将近28个月的运输以及不规范的贮存会导致面料发生质变，根据聚氨脂干法人造革国家标准或针织人造革服装的纺织行业标准，人造革面料的有效贮存期为生产之日起18个月，涉案服装面料已超出贮存期限，因此现在的检测结果不能反映择时供货时的面料质量状况。再次，关于具体的鉴定结论，鉴定报告中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在现场勘察时抽取的茄克外观未发现涂层破损，但在技术分析时又称样品表面检验存在裂纹，无法进行耐折牢度检验；《纺织品服用涂层织物》国家标准中要求沾色3－4级，样品经检测后醋酯纤维沾色为2－3级，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但鉴定结论却认为沾色牢度不符合标准要求。综上，此次鉴定不合理不科学，不应采信。
结合鉴定人的说明，本院对该份鉴定报告认证如下：一、关于鉴定标准的选择，本案双方当事人明确鉴定是针对涉案服装面料是否符合PVC面料国家标准，妙阳公司所称的聚氨脂干法人造革国家标准针对的材料与双方确认不符，针织人造革服装的纺织行业标准并非国家标准，且根据鉴定人陈某，妙阳公司所称的两个标准并不适用本案茄克服装面料的材质，故妙阳公司关于鉴定标准选择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茄克贮存时间以及贮存环境对鉴定结果的影响，《纺织品服用涂层织物》国家标准中规定储运条件为：包装不破损，产品不沾污、不受潮，避免阳光直射，防雨淋，保持清洁，禁止与酸、碱、油类以及有机溶液等影响涂层质量的物质接触，置于干燥和通风的环境中，并未规定产品有效贮存期限。涉案鉴定报告中反映的茄克贮存环境并未明显劣于国家标准中规定的储运条件。再者，本次鉴定时将双方确认的太子龙公司提供的样衣作为检测对比材料，该样衣检测结果与抽样的茄克面料存在较大差异，可以作为贮存时间与贮存环境对鉴定结果是否会造成影响的参考因素。三、关于鉴定结论中的具体指标，鉴定人已到庭说明，其所作陈某可以回答妙阳公司对鉴定报告中具体指标的异议。综上，涉案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二审期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根据妙阳公司提供的服装面料制成的FR3S2JK579型号的茄克现存放于乔鹏公司厂房内，数量为1912件。2016年11月30日，根据乔鹏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涉案服装面料是否符合PVC面料国家标准予以鉴定并出具书面鉴定结论。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为此出具了浙中浩质鉴[2016]第C015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抽检的涉案茄克面料耐干洗性能、耐洗色牢度、耐折牢度指标均不符合GB/T28464－2012《纺织品服用涂层织物》国家标准要求。2、涉案的1912件茄克所用面料不符合PVC服装面料国家标准。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面料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妙阳公司向乔鹏公司供应的服装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乔鹏公司要求妙阳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妙阳公司要求乔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妙阳公司向乔鹏公司提供的服装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首先，虽然乔鹏公司在投入生产茄克服装前面料已送检测，但如茄克服装发生质量问题退货确系面料质量问题造成，仍不能免除妙阳公司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其次，双方签订的大货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按供方提供面料的品质和颜色样为标准，相似度90%以上，布面不可出现中色差及横档，即没有具体的质量标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合同中有关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履行。妙阳公司认可其提供面料符合国家标准，并同意就涉案茄克面料是否符合PVC服装面料国家标准进行鉴定。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反映涉案茄克所用的服装面料不符合PVC服装面料国家标准。结合经妙阳公司确认的太子龙公司样衣检测结果以及太子龙公司于2014年底即以茄克服装脱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乔鹏公司退货的事实，本院认为妙阳公司提供的服装面料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虽然妙阳公司辩称服装面料因保存环境差及贮存时间长造成鉴定结果不能反映供货当时的面料质量情况，但结合本院对涉案鉴定报告的认证意见，妙阳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乔鹏公司要求妙阳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妙阳公司要求乔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妙阳公司提供的服装面料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向太子龙公司交货的茄克服装被退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乔鹏公司有权要求妙阳公司退还货款，因此乔鹏公司要求妙阳公司返还13万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妙阳公司赔偿该笔货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对具体数额本院调整为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妙阳公司提供的服装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其无权要求乔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乔鹏公司另主张要求妙阳公司因其违约行为赔偿乔鹏公司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乔鹏公司要求以其与太子龙公司签订的茄克服装订单总价与涉案服装面料货款总价的差价517854作为其损失予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综合考虑妙阳公司实际供应面料的价款、乔鹏公司实际生产供货的茄克数量价格、茄克服装残存价值以及乔鹏公司未在一审期间申请鉴定导致其损失进一步扩大等因素，酌定乔鹏公司的损失为20万元，妙阳公司应就乔鹏公司的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涉案1912件茄克归乔鹏公司所有，由其自行处理。
综上所述，乔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温州妙阳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温州乔鹏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3万元并赔偿货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四、温州妙阳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州乔鹏服饰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
五、驳回温州乔鹏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温州妙阳纺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9元，反诉受理费748元，共计11027元，由温州乔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43元；温州妙阳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98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5元，鉴定费50000元，由温州乔鹏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946元；温州妙阳纺织有限公司负担556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