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宁民终字第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守灼，男，194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香，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兆星，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钰希，女，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宁德市蕉城区。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基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组织机构代码：05614234-X。法定代表人林辉玲，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生楚，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德市蕉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康成，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德市蕉城区。上诉人林守灼、林清香、林兆星、林钰希诉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厝村委会）、被上诉人林生楚、王康成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原告为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第11村民小组成员，有多处共同承包土地。现原告共同承包位于西坡塘××土地已被××开发区征用，土地征用后政府依法依规将土地补偿款和安置款拨付到被告黄厝村委会账户，村委会作出的分配方案体现原告应得土地补偿款和安置款合计人民币70320元，但原告多次向被告认领该款项，被告拒绝支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应得的征地补偿款、安置款共计703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判决认定，四原告系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第11村民小组成员，其中原告林守灼系家庭承包经营户户主，原告林守灼之妻林清香、之子林兆星、之女林钰希均系承包户中的家庭成员。因林守灼户在黄厝村西陂塘土地有1.2亩被东侨开发区征用，根据东侨开发区征地的相关规定，按原面积预留20%的预留地，故原告林守灼户预留地面积为0.24亩，其中新农村建设用地与综合用地各占0.12亩。2010年2月10日、2月16日，林守灼在两份《确认转让书》上签字确认将上述预留地的权益每亩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林生楚，并收取了转让款2.4万元。之后讼争预留地又被东侨开发区回收，补偿款70320元拨付到黄厝村委会账户。原告因向被告要求领取该款受拒，故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先是申请人林生楚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后申请人王康成也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另查明，两份《确认转让书》及《收款收据》上王康成的姓名系在原告林守灼签字确认后添加的。庭审上王康成对此的解释理由是，其有拿了15000元给林生楚一起买预留地，在发现确认书中没有他的名字后，考虑到其份额没有保障，就要求加上他的名字。原审争议的焦点为：预留地回收后的征地补偿款是由原告取得，还是第三人取得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讼争预留地源自于原告1.2亩西陂塘土地被东侨开发区征用后，按当时征地的相关规定，预留原面积20%的土地。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1.2亩西陂塘土地被国家征收、征用后，其性质由原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转变为国有土地，讼争预留地为其中一部分，具有从属性、依附性，性质上自然也具国有土地的属性。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而讼争预留地是作为新农村建设用地与综合用地使用，即作为非农业用地，故也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的农村土地范围。况且原告也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被征用的1.2亩西陂塘土地就是其所指的《承包经营权证》中名称为“排头”的地块，故原告认为预留地为承包地的观点也不能成立。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5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本案第三人基于与原告之间形成的转让合同关系，对原、被告双方的诉讼标的预留地补偿款有独立请求权，至于其主张的权利能否得到支持，涉及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此为实体审查范围，不影响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成为当事人，法院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并案审理。原审判决还认为，本案讼争预留地性质上为国家所有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用地。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与《土地管理法》虽对承包地的买卖及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的转让，明确规定予以禁止，但对国有土地属性的预留地权益是否可以转让，并无明确规定，故第三人林生楚与原告林守灼订立的预留地权益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他三原告系林守灼户家庭共同成员，第三人林生楚有理由相信作为户主的林守灼的行为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原告林守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四原告应共同遵守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约定。现原告反悔，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林生楚向被告主张预留地回收补偿款，系其依协议取得预留地转让权益后的体现，该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第三人王康成，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其姓名在原告林守灼确认转让书内容之后添加的，且原告事后不予认可，故第三人王康成的诉讼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第三人林生楚取得讼争款项后与王康成之间如何分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根据讼争预留地的性质及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案案由宜定为“用益物权纠纷”，本院立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第三人林生楚支付预留地回收后的征地补偿款70320元。二、驳回原告林守灼、林清香、林兆星、林钰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王康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林守灼、林清香、林兆星、林钰希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林守灼、林清香、林兆星、林钰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用益物权纠纷”是错误的。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取得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之后，就该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问题产生纠纷，案由应当确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纠纷”。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讼争预留地性质上为国家所有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用地”是错误的。本案涉案土地性质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三、原审判决认为对国有土地属性的预留地权益是否可以转让，法律无明确规定，明显是错误的，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其转让也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四、上诉人林守灼签署《确认转让书》，将涉案土地转让他人的行为应属无效。《确认转让书》所转让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诉人林守灼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即使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其转让也违反我国法律关于国有土地转让的相关规定，其转让也应认定为无效；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为上诉人林守灼及上诉人林清香、林赵星、林钰溪共同共有，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未经同意应当认定为无效。五、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原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送达过被上诉人林生楚、王康成的申请书，未给上诉人答辩与举证机会，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民委员会答辩称，2006年西坡塘征地，预留地是征地80%后剩余的20%即新农村建设用地10%，综合用地10%（征一亩预留两分）。期满三年后，土地补偿的就是20%的款项，即预留地两分先到集体，再分配给个人。本案诉争的土地是集体所有的，不是属于上诉人的，我方也只承认土地是林守灼承包的，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承包证就可以证明。所以村委会就决议由户主拿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生楚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盖房子。而且被上诉人也在2001年1月将转让款给了上诉人，所以本案的征地补偿款应该归被上诉人所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康成同意被上诉人林生楚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诉争各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诉争各方争议的焦点是：转让预留地的行为是否有效。围绕争议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本院认为，所谓预留地是指预留新村建设用地和预留发展建设用地，主要用于村级经济发展和部分村民生产、生活，但该预留用地的性质，仍为村集体所有，村民和村级组织需要使用上述土地，应受到土地及建设法律、法规的限制。上诉人将属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预留地出卖，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且该财产属于法律特别保护的对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生楚、王康成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林生楚、王康成买卖土地的款项2.4万元。至于是否有损失及损失是多少，能否得到赔偿等，可另案主张。本案所争议的征地补偿款，依照法律的规定，属于被征地农民所有，即本案上诉人林守灼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生楚、王康成私自买卖土地，并不构成征地补偿款的合法转移。原审认定预留地性质错误，所作判决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应予以改判。上诉人上诉有理，可以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林守灼支付预留地回收后的征地补偿款70320元。三、驳回上诉人林守灼、被上诉人林生楚、王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林守灼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林生楚、王康成负担1590元，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黄厝村民委员会负担1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树惠代理审判员  易丽容代理审判员  郑 彦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何斌坤《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