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慧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平。
上诉人康慧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慧芳的委托代理人高志磊、周予，被上诉人王晓平的委托代理人王功林到庭参加�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康慧芳是案外人顾某某的母亲，顾某某与王晓平系同事。
自2010年8月11日起至2013年2月19日，康慧芳从银行累计汇入王晓平名下尾号为4978的招商银行卡人民币（下同）929.5万元；在此期间王晓平从该卡向康慧芳累计汇出7，863，750元。自康慧芳将钱款汇入王晓平账户时起，从王晓平账户每月有相应比较固定的钱款汇入康慧芳账户。
另查明，王晓平上述尾号的银行卡在上述同时期内与案外人蒋某某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
康慧芳还持有案外人华某某、王晓平于2013年7月9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内容为：“王晓平在蒋某某处约有人民币陆佰贰拾贰万肆仟肆佰壹拾肆（元）整（具体金额等双方对账后确定），本人承诺从2014年3月31日起分四年共16期归还，利息不计。每个季度付款，当全额付款完毕，王晓平所有的相关借款人�得向本人讨要钱款”。康慧芳另持有王晓平出具的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康慧芳在蒋某某处有人民币壹佰肆拾叁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且华某某已给予本人立有还款计划，即从2014年3月31日起，分四年共16期归还，利息不计，每个季度来付款。根据华某某的还款计划，本人相应的在收到华某某每期还款后，当即按比例付给康慧芳，绝不拖延”。王晓平对上述还款计划认可，王晓平称第一份是华某某出具的，当时顾某某也在场，因还款还是原样从王晓平账户走，所以王晓平也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并另出具一份还款计划给顾某某。
本案中，康慧芳请求法院判令：一、王晓平返还康慧芳借款269.5万元；二、从2013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借款利息。
原审审理中，王晓平为证明顾某某与华某某存在投资关系，申请证人华某某到庭作证。华某�到庭陈述：“本人是做中介投资的，与王晓平是朋友，王晓平朋友的钱均通过王晓平账户转到蒋某某账户后再转给本人处去投资，蒋某某是本人合伙人。预先有些投资人也与本人进行过洽谈，但顾某某之前未与本人洽谈过。到2012年投资款不能如期返还时，本人与顾某某及其他投资人见面，确认还有600万元未结清，其中顾某某处有100万元，本人承诺所剩投资款会分期返还所有投资人，当时本人还出具了还款计划。由于投资项目不确定，当时未确定分红比例，后来投资项目遇阻，所以返还的均是本金。到目前为止，仍未能向顾某某返还剩余的投资款”。康慧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康慧芳称之前完全不知道王晓平还有上家，康慧芳就是将钱款出借给王晓平，证人称未谈过投资回报率，但根据账目流水反映每月有固定利率。
原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具备的构�要件，一是当事人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贷款须将借款交付借款人。在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康慧芳转账汇入王晓平账户929.5万元，王晓平转账汇入康慧芳账户7，863，750元，但资金往来不仅存在于借贷关系中，还有可能基于投资、代付、赔偿等诸多事实关系。因此，双方当事人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当然或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康慧芳、王晓平间无直接关系，康慧芳只是王晓平同事的母亲，康慧芳多次转入王晓平账户钱款，累计金额达近千万元、数额巨大，按常理来说，若双方间为借贷关系，理应形成借款合同或借条等字据予以固定借贷事实，而无论是双方前期转款，还是后期追讨，康慧芳始终未取得对方出具的固定双方借贷关系的证据，康慧芳无证据证明双方的款项流转系达成借贷合意而为。相反，王晓平为证明康慧芳的流转钱款系因投资发生，申�证人华某某到庭作证，而证人的陈述与康慧芳自己持有的华某某及王晓平出具的还款计划能相互印证，对王晓平关于双方间往来款系投资而发生流转法院予以采信，而康慧芳主张双方钱款流转因借贷、还款及支付利息产生法院不予采信。康慧芳自行对流转钱款所作的结算不能作为其所提诉讼请求的依据，康慧芳要求王晓平归还借款本金269.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康慧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83元，减半收取计17，391.50元，由康慧芳负担。
康慧芳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王晓平向上诉人归还欠款1，431，250元，从2014年7月4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借款利息。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投资而产生的流转关系与事实不符，表现为：1、大额资金投资缺�书面认定不符合常情；2、证人华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所作证词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3、投资基本要素在本案中无法得到认定。被上诉人及华某某出具的还款计划是上诉人寻求债务履行的担保与承认，无法推断出这是上诉人接受投资的意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同事，正是基于世交情谊深厚，双方才会发生大额资金借贷，且无需借条为凭。
被上诉人王晓平辩称：涉案款项是上诉人之子通过王晓平投资给华某某的投资款，上诉人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法律关系及诉讼主体均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返还钱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是基于华某某的还款承诺，由于华某某因资金周转困难未交付钱款给王晓平，所以王晓平无法将款项交给顾某某。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银行卡明细所反映的资金流转情况，上诉人不定期、不定金额支付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则每月均有不同数额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其中各笔小额款项相对固定，与按上诉人主张的本金、借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基本一致，符合定期归还借款本息的形式。因此，上诉人称涉案款项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具有较高可信度。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汇入的款项系上诉人之子通过被上诉人中转给案外人华某某投资所用，虽有华某某本人证实该款项的最终用途，但其出具还款计划书时亦明确其使用的投资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其向被上诉人全额付款完毕，被上诉人所有的相关借款人不得向其讨要钱款，因此，上诉人与华某某之间并未直接设立投资关系。被上诉人在华某某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也向上诉人承诺还款，系其与上诉人之间设立归还欠款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上诉人在二审时确认此份还款计划中的欠款金额，并据此请求被上诉人还款，依据充分，可予支持。至于利息，因还款计划中未予约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
二、王晓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慧芳人民币1，431，250元；
三、驳回康慧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3元，减半收取计17，391.50元，由康慧芳负担10，274.90元，王晓平负担7，1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1.25元，由王晓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决。
审 判 长 丁慧
审 判 员 马丽
代理审判员 陈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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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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