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三终字第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芝，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旭阳，女，1992年3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森豪，男，1996年9月26日出生。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延平，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委托代理人朱亚涛，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郊联社）储蓄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4月27日，卫东区法院作出（2007）卫民初字第350号判决，市郊联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11月25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卫东区法院重新予以编号为（2013）卫民初字第112号，并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判决。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瑞芝，上诉人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委托代理人刘延平，被上诉人市郊农信联社委托代理人朱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冀显滋持有2004年3月2日在平顶山市市郊开源路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账号为518898191-2064672425012的活期存折一份。存折记录上显示，2004年3月2日转入600000元，同日又存现300000元；2004年3月8日存现100000元；2004年3月11日存现50000元，同日冲正50000元；2004年3月16日存现500000元，同日冲正500000元，同日又存现501000元，同日再转出1500000元；2004年8月31日取现900元；2004年9月3日转入470000元，同日取现200000元和250000元；2004年9月13日取现10000元；2004年11月16日转入750000元，同日取现400000元和350000元；2004年12月1日转入991953.33元和99533.33元，同日分四次取现各400000元；2004年12月2日取现397000元；2005年4月30日存现510000元，该存折上的余额为510688.6元。冀显滋在2007年12月10日的庭审上陈述，2004年3月存在该账户上的600000元，其中拿出家里一直放的400000元，借朋友7或8万元，有3或4万元是马瑞芝给的，是冀显滋和马瑞芝乘坐出租车去银行存的款。马瑞芝在2013年5月14日庭审中陈述510000元是冀显滋自己存的。马瑞芝的代理人刘延平在2013年5月14日庭审中陈述冀显滋拿510000元现金去存，这510000元中马瑞芝给冀显滋30000元，其他480000元是冀显滋从北京带着现钱回来的。2007年4月12日平顶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讯问该存折的经办人周书艳，周书艳称冀显滋没有在该存折存款，是周书艳为了虚增存款和用于拆借资金而虚构的存款。2007年9月7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询问该存折的经办人员周书艳，周书艳称冀显滋在开源路农村信用社开过户，但冀显滋没有存过现金。对该存款的来源是否有真实存在关系，当事人陈述不一致。
原审另查明，平顶山市市郊开源路农村信用合作社出具的开户日为2005年2月26日、账号为518898191-2072362750012的活期存折上户名栏为空白，该存折记载2005年2月27日转入295389元，后无存取款记录。市郊联社提供的取款凭证显示，该账号的户名是市顺德贸易有限公司。涉案的两份存折上的“平顶山市市郊开源路农村信用合作社业务专用章”均是市郊联社的印文。2007年4月26日，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郊联社）开业，原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各农村信用合作社、分社统一变更为联社及该联社的分支机构。
原审认为，冀显滋持有市郊联社出具的存折，户名为冀显滋账号为518898191-2064672425012的存折记载事项与存折常规记载事项有不同之处，未记名的账号为2072362750012的存折通过取款凭证显示的是市顺德贸易有限公司。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冀显滋与市郊联社之间存款关系的真实性。故对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市郊联社辩称冀显滋与其单位不存在真实的存款关系，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3元，由原告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负担。
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上诉称，上诉人所持有的存折是被上诉人向冀显滋出具的原始取款凭证，且经鉴定印章是真实的，双方储蓄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存折持有人以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金融机构应当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内容与上述凭证内容不符进行抗辩的，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周书艳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即出具存折的信用社的主任，因挪用资金被判刑，本案所涉款项也不排除其收钱后不入账的情形。其证言相当于被上诉人的陈述。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本案所涉的存折款项真实，其必然因有漏罪而重判，故其不可能认可本案款项。在整个诉讼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存款关系。被上诉人对一笔存款称没有存入或转出任何款项，依据是底单记载内容没有任何显示，对此，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双方存款关系成立。另外一笔，市顺德公司已向卫东区法院出具证明，证明其没有该账户，也没有从该账户上取过任何款项。原审判决所认为的“原告陈述的存款的资金来源、存款金额、存款人前后不一致”问题，实际上冀显滋已经当庭予以详细陈述，上诉人马瑞芝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仅对个别细节予以说明，相互之间并无不一致的地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市郊联社答辩称，虽然本案所涉两份存折及其上面的印章是真实的，但双方之间确实不存在真实的存款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1.记名为冀显滋，账户518898191-2064672425012的存折，2004年12月1日转账存入的两笔款项分别为991953.33元和995333.33元，该存折曾四次分别计息2.33、7.53、22.74和1.24元，该存折上的余额为510688.6元。2.对没有户名、账号为2072362750012的存折，显示是2005年2月26日转账存入的，该存折上的余额为295389元元，市郊联社提供证据证明开户单位为市顺德贸易有限公司。对该存折，2007年11月27日，卫东区法院审判人员到河南顺德集团公司进行了询问，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叶天俊对该公司的此笔存款及支取情况给予了否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期间，1.本院对工商部门进行了调查，工商登记显
示河南顺德集团住所地为湛北路东段天宇大厦三楼东头，但经实地调查现已搬迁，住所地不详。经询问卫东区法院原承办人员，其答复2007年他们进行调查时，顺德集团有关人员就不予积极配合，无奈由其办公室主任做了有关笔录。2.本院对记名为冀显滋的存折就上面显示的记账员彭彦彦进行了询问，其称对存折的真实性和具体情况因时间长记不清了。
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即冀显滋生前持有的两张存折，能否可以认定与被上诉人构成了真实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对记名为冀显滋、款额为510688.6元的存折，尽管被上诉人方原经办主任周书艳称该存折是为了用于虚增存款和用于拆借资金补吴东亮假承兑汇票的漏洞而虚构的。存折记载显示存、取款情况与常规记载事项及取款规定（取现大额需提前预约等）不符，存折载明事项与市郊联社的底册不符。但是，该存折曾四次分别计息2.33、7.53、22.74和1.24元，并且，周书艳对该存折为何由冀显滋持有，一是于2007年4月12日回答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后来冀显滋找我说，你以我的名义开的存折，我想拿回去看看，我心里有个数，怕以后我有责任，于是他就把这个存折拿走了，后来我就出事了，我也没有把这个存折要回来。”；二是于2007年9月7日回答卫东法院询问时，称：“这个钱是为了完成存款额，虚增的存款，存折打出后，我一直拿着，出事前我让冀显滋看过存折，对冀显滋说，你看你给我找的事，现在磨来磨去，后来我把存折放在我桌子上，想着没啥用，不知存折为何有这个存折可能是他拿走的。”显然，周书艳表述存折为何由冀显滋持有说法不一。二审期间，本院对该存折就上面显示的记账员彭彦彦进行了询问，其称对存折的真实性和具体情况因时间长记不清了。另外，本院（2006）平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所查证的周书艳的犯罪事实也未涉及该笔存款。综合以上事实和周书艳所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1997）8号）第五条第（二）第2项规定，存折持有人以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如金融机构不能提供证明存款关系不真实的证据，或仅以金融机构底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凭证内容不符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款关系成立，金融机构应当承担兑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市郊联社应当对该存折载明的存款关系不真实负举证责任，因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向上诉人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兑付有关款项的义务。
另一张没有户名、款项为295389元的存折，显示是2005年2月26日转账存入的，市郊联社提供证据证明开户单位为市顺德贸易有限公司，且于2005年2月27日和28日分别取现100000元和190000元，《存款取款凭条》存户印鉴栏签名为“常正伟”。对该款，上诉人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提供有平煤物资经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款为其交给市金色世纪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系付货款）所载款项，金额为300000元。金色世纪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冀显滋以其单位名义与平煤物资公司进行交易，该承兑汇票涉及款项归冀显滋个人所有。对该存折，冀显滋在2005年6月14日回答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因其与周书艳熟悉，通过市郊开源路农村信用合作社贴现，原来讲好是不扣息的，但还是扣了息，贴息后为295389元存在了该社。对以上冀显滋所述，周书艳于2007年9月7日回答卫东法院询问时称：“这笔款是冀显滋从其他农信社通兑归来的，当时确实有这笔钱，但这笔钱已被冀显滋的爱人和哥哥分批取完了，他们都给我打的有条，这些条都交给市经侦支队的工作人员了。”对此，冀显滋在2005年6月14日回答市经侦支队讯问时，予以了认可，但对是否取完不知，称“那是从周书艳处拿的钱，都给她打的有收条，但存折上没有显示取一分钱。”市郊联社在诉讼中，提交了在存入日起后的3张收条，涉及款额为60000元，打条人分别为冀显滋的爱人马瑞芝和冀显滋的哥哥冀国付，有马瑞芝所打没有显示时间、款额为30000元的收条1张，有冀显滋出具的显示数额为25000元、具体时间年份不清（像是2013）的欠条1张。关于以上《存款取款凭条》存户印鉴栏签名为“常正伟”，2007年11月27日，卫东区法院询问河南顺德集团办公室主任叶天俊时，叶称常正伟没有取过该款，“常正伟”三个字也不是常正伟写的。从以上证据分析，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冀显滋所有，市郊联社应当承担兑付本息的义务，但应当对马瑞芝和冀国付在周书艳处领取的90000元予以扣减。扣减后，市郊联社应当兑付的本金义务为205389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法释（1997）8号）第五条第（二）第2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卫东区人民法院（2013）卫民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
二、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存款716077.6（510688.6＋205389）元及利息，其中510688.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储蓄利率，自2005年4月30日起算至本息付完之日止；20538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储蓄利率，自2005年5月4日起算至本息付完之日止；
三、驳回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3元，由上诉人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负担1466元，市郊联社负担11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1元，由上诉人马瑞芝、冀旭阳、冀森豪负担1324元，市郊联社负担10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桂喜
审判员 戴铁牛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