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善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震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宗宝，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练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宇红兵，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周奋，上海市浦东新区沪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善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练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练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善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宗宝，被上诉人练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宇红兵、周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2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善胜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公路XX号混凝土搅拌站转让给练定公司，转让价为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同），其中300万元以货币支付，另300万元以等值水泥充抵。支付日期约定为签订之日支付100万元，余款500万元自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的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后练定公司支付了转让款300万元，并陆续交付水泥。截止2011年8月，练定公司已交付水泥2,591,799.42元。2013年5月7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搅拌站场地所有权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起的土地合同租赁纠纷诉讼一案。XX公司称不知道本案双方当事人有资产转让一事，也不同意两公司的转让行为，故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搬离XX公路XX号，连带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日止的租金，而善胜公司则辩称搅拌站早已转让给了练定公司，场地租赁费等与其无关。该案最终经二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7日练定公司向XX公司支付2011年度场地租金12万元，于2013年2月5日支付2012年度场地租金12万元，转让有效等事实，并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10号终审判决。后善胜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练定公司未完全履行支付转让对价的义务，故涉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练定公司已交付多少水泥。善胜公司认为，截止2011年8月练定公司共交付水泥价值2,591,799.42元，而练定公司则认为其于2011年9月又交付水泥价值402,740.40元，共计价值2,994,539.82元。对此，练定公司先提供了名为《上海善胜（童震国）水泥2011年9月累计欠款》对账单传真复印件一份，后因善胜公司质证时要求，练定公司又提供了相应的传真原件，善胜公司认为该对账单与以前的对账单形式上不一致，且传真原件比传真复印件模糊，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练定公司认为，该对账单是善胜公司盖章确认后传真给练定公司的，并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遂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系争对账单上善胜公司的印章与样本资产转让协议上善胜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善胜公司对此鉴定结论没有异议，练定公司则认为自己搞反了传真复印件与传真原件，且表示善胜公司可能存在其他公章，故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鉴于练定公司对其上述意见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其相应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对练定公司提供的《上海善胜（童震国）水泥2011年9月累计欠款》对账单不予认定。据此，原审法院对练定公司辩称的其于2011年9月又向善胜公司交付水泥价值402,740.4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善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练定公司认为，转让协议约定水泥交付日期为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三日内，而手续办理完毕的时间在2010年7月21日，故至今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善胜公司则认为时效未过，理由之一为水泥交付日期约定不明确，善胜公司可随时要求练定公司履行，理由之二为XX公司在2013年5月7日提起了相关诉讼，故练定公司交付水泥的期限应自该案二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日期即2015年6月24日重新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对交付日期明确约定为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三日内，故对善胜公司上述第一条理由不予采信。但对于何时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双方均未提供书面等相应依据来予以证实。但在XX公司向本案双方当事人提起的土地合同租赁纠纷诉讼一案中，善胜公司称其于2010年7月21日将涉案资产转让给了练定公司，并于当日即搬离了涉案场地，涉案场地由练定公司占有使用，租金等由练定公司支付，而该案查明2011年9月7日练定公司向XX公司支付年度场地租金12万元，说明至少2011年1月1日之后的租金已开始由练定公司支付，故可以认定双方的转让手续在2010年年底之前已办理完毕。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练定公司最后一批水泥交付的日期是2011年8月3日，故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8月3日起重新计算。2013年5月7日，XX公司向本案双方当事人提起的土地合同租赁纠纷诉讼一案，此诉讼非本案善胜公司向练定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而提起，故不属于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但该案涉及到搅拌站转让是否有效、转让对价是否还要继续履行等问题，故应当引起时效中止。而该案二审判决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诉讼时效应自此日起继续计算，至2015年9月28日则已满两年。善胜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时效中断或其他时效中止的事由，故善胜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练定公司至今未能依约完全履行支付转让对价的义务，显属违约，故善胜公司可以要求练定公司交付约定的转让对价中的水泥。但善胜公司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向练定公司主张权利。现善胜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已丧失胜诉权，故原审法院对善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善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1元，减半收取计3,750.50元，财产保全费2,587元，合计6,337.50元，由善胜公司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练定公司负担。善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双方当事人对转让手续办理完毕的具体时间约定不明，事实上也没有正式的手续办理过程。而且，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1302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判令善胜公司必须向XX公司归还所租赁的场地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第二，练定公司交付最后一批水泥的时间是2011年8月9日，练定公司向善胜公司确认交付水泥数量的日期是同年8月30日。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1年8月31日。第三，在（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1302号案件中，XX公司的起诉日期是2013年4月16日，同年5月7日是法院立案日期。第四，上述案件的二审案件的法院判决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善胜公司收到二审判决书的日期必定在6月24日以后。第五，善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5年10月23日，而非法院立案日期同年11月6日。据此，善胜公司认为，其原审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善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练定公司答辩称，善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善胜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调解告知书一份，以证明善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是2015年10月23日。第二组证据是善胜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练定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一份（因地址原因已被退还），以证明善胜公司曾向练定公司催讨拖欠的水泥。第三组证据是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1302号案件中的诉讼材料收据一份、XX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及变更材料各一份、庭审笔录两份（第一次、第三次），以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10号案件中的送达回证一份，以证明XX公司在（2013）奉民三（民）初字第1302号案件中的起诉日期是2013年4月16日。练定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表示其没有收到过第二组证据，因为善胜公司寄送的地址不是实际经营地，而是注册地。同时，练定公司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善胜公司所欲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原审期间已经客观存在，并非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期间，练定公司向本院提交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立案审批表和受理通知书各一份，以证明善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是2015年11月6日。善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向原审法院的起诉日期是2015年10月23日，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法院的立案日期是2015年11月6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原审期间已经客观存在，并非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练定公司向善胜公司交付最后一批水泥的时间是2011年8月9日。而原审法院认定的时间是2011年8月3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善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资产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练定公司即向善胜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该定金在办理完转让手续后自动转为转让金）；余款500万元自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的三日一次性付清。”据此，练定公司向善胜公司交付水泥的日期应为自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的三日，且是一次性付清。对于转让手续办理完毕的具体日期，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尽管如此，本院在（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10号案件中已经查明，练定公司于2011年9月7日通过支票方式向XX公司支付年度租金12万元。这至少可以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手续在2010年年底之前已经实际办理完毕，善胜公司搬离涉案场地，涉案场地由练定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4日起开始计算。第二，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练定公司交付最后一批水泥的时间是2011年8月9日，练定公司的该行为可以被视为同意履行义务。因此，诉讼时效因练定公司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并重新开始计算。但是，XX公司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起的诉讼，因其并非善胜公司向练定公司通过诉讼主张相关权利，不属于可使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第三，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因此，XX公司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起的诉讼，不属于可使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综上，善胜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其原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届满时间2013年8月8日。善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1元，由上诉人上海善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