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卡子门大街88号。
法定代表人姜玲，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润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南京市高淳县桠溪镇前进街22号，现办公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2号楼423室。
法定代表人蔡照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春，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1号。
法定代表人刘正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丽丽，女。
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花城镇）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润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晖公司）、原审被告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林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雨花城镇及原审被告石林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丽丽，被上诉人润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晖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4月18日，北京时间传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传媒公司）和南京东方都市报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签订了东方卫报房地产行业运营协议（以下简称大合同），大合同约定：北京传媒公司为东方卫报房地产广告事业部独家运营商即东方卫报所有的房地产广告经营业务（不包括二手房广告）均由北京传媒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期五年；运营方式为运营承包；东方卫报2011年提供930个半版，版面必须在当年内使用，跨年作废，超出约定版面，按当年执行价格的60%收取版面费，2011年保底额为2100万元。2010年4月22日，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和北京传媒公司、润晖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北京传媒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润晖公司。2011年1月11日，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和润晖公司签订了《2011年东方卫报房地产行业广告运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1·11补充协议），约定双方重申2010年大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润晖公司需完成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房地产行业广告实际到款金额2100万元；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为润晖公司提供1300个半版。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按照润晖公司的要求，撤走报社房产部主任，如润晖公司违约，须赔偿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因队伍组建而发生的损失。
2011年6月23日，润晖公司将东方卫报发稿单交由雨花城镇的员工黄赋签字确认，发稿单内容为“石林大公园；价格22万元；2011年9月31日前结算”。2011年10月24日、2011年11月4日，润晖公司将东方卫报发稿单交由石林公司的员工胡海洪签字确认，发稿内容为“石林大公园；价格分别为4万元、11万元；结算日期分别为2011年11月30日前、2011年12月30日前”。发稿单签订后，润晖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2月2日将石林大公园地产项目分数次在东方卫报发布。石林大公园为雨花城镇所开发，雨花城镇和石林公司系关联企业。为维护润晖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雨花城镇、石林公司共同支付润晖公司广告款37万元，雨花城镇承担给付广告款责任，石林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雨花城镇、石林公司共同支付润晖公司逾期利息65326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雨花城镇、石林公司承担。
雨花城镇一审辩称：润晖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原审法院驳回。雨花城镇从未与润晖公司签订过任何广告投放合同，亦从未授权任何代理人与润晖公司签订广告投放合同；润晖公司不是案涉广告合同的签订主体，主张广告费用的权利亦于法无据；其中部分发稿单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雨花城镇不是适格的主体，请求驳回润晖公司的诉讼请求。
石林公司一审辩称的意见，除未涉及部分发稿单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外，与雨花城镇相同。此外，还提出其与雨花城镇系独立核算的两个企业，经营范围、管理内容均无交集，且石林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地产开发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8日，北京传媒公司和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签订了大合同，约定北京传媒公司为东方卫报房地产广告事业部独家运营商，即东方卫报所有的房地产广告经营业务（不包括二手房广告）均由北京传媒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期五年；运营方式为运营承包。2010年4月22日，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和北京传媒公司、润晖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北京传媒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润晖公司。2011年1月11日，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和润晖公司签订了1·11补充协议，双方重申大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0日，润晖公司需完成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实际到款金额2100万元；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为润晖公司提供1300个半版。2011年9月22日润晖公司将2011年6月24日、29日、30日；7月4日、5日、6日、7日、8日、广告费22万元及结算时间为2011年9月31日前东方卫报广告发稿单交由雨花城镇与媒体对接的负责人黄赋签字认可。2011年10月31日，润晖公司将2011年10月25日、26日、27日、28日、广告费4万元、结算时间为2011年11月30日前的东方卫报广告发稿单交由接替黄赋工作的胡海鸿签字认可。同年12月21日，润晖公司将2011年11月4日、8日、9日、10日、12月2日、广告费为11万元、结算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前的东方卫报广告发稿单交由雨花城镇的黄赋签字认可。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了2010年4月23日至2011年12月31日和雨花城镇广告费用由润晖公司收取的说明。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赋、胡海鸿系雨花城镇负责媒体对接的负责人。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告发布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要求严格执行。润晖公司系广告经营者，是接受委托提供广告设计、制作、代理服务，并取得报酬的法人单位。润晖公司提交的东方卫报广告发稿单及相应的函件、补充协议及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收取广告费用的说明，证明了润晖公司有收取广告费用的权利，故对雨花城镇认为润晖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石林大公园系雨花城镇项下的地产项目，润晖公司为其做广告并得到雨花城镇项下的部门负责人认可，雨花城镇理应给付相关费用。雨花城镇认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发生在2011年6月之后，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故对润晖公司要求给付广告费37万元及利息6532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林公司的工作人员胡海鸿系雨花城镇负责媒体对接的经办人，两被告系关联公司。润晖公司发布代理的石林大公园广告最终收益人为雨花城镇，故本案应由雨花城镇支付相应的报酬。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雨花城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晖公司支付广告费37万元及利息65326元，合计435326元；二、驳回润晖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30元，减半收取3915元，由雨花城镇承担。
宣判后，雨花城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润晖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雨花城镇与润晖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委托发布广告的合同，双方之间无法律关系。2、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3、原审法院未审查东方卫报广告业务对外收取广告费的真正主体是谁。润晖公司先后出具包含东方卫报社在内的三个主体的公章出具给其的函件或者说明，证实其可以收取广告费，但是润晖公司与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之间的运营协议系另一法律关系，且相关的承包运营协议均强调对外主体只能以东方卫报名义，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润晖公司是广告发布合同的适格主体，于法无据。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润晖公司提供的广告发稿单均系复印件，对于在其中的一份发稿单上签字的黄赋作为证人未到庭质证，原审法院采信其证言。2、就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关系到润晖公司能否主张债权，原审法院未将核实该说明的调查笔录交由雨花城镇质证即出具原审判决。上述行为均剥夺了雨花城镇基本的诉讼权利。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润晖公司提供的广告发稿单既无双方的公章，又未约定利息以及违约损失，事发近两年有余，没有任何适格主体向雨花城镇主张权利，原审判决的利息于法无据。且由黄赋签字确认的广告发稿单，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润晖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黄赋、胡海洪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依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石林公司同意雨花城镇的上诉意见。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胡海鸿系笔误，应为胡海洪；2012年12月21日广告发稿单上的签名字样为“胡海洪”，并非“黄赋”。除“胡海洪”签名的两份广告发稿单的真实性以外，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予确认。
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就案涉广告费的金额，润晖公司提供了三份发稿单（在发稿单位一栏载明石林集团）及主张通话对象分别为黄赋、胡海洪的录音证据，雨花城镇对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在标注为与胡海洪的通话记录中，胡海洪主要表示已经离开很久，记不清楚了。2014年10月17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就原告主体问题给予润晖公司一周的时间提交证据，并询问能否找到黄赋或胡海洪，润晖公司陈述可以找到黄赋。2014年10月21日，原审法院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反映原审承办法官向黄赋出示3张在东方卫报发表广告的证据，询问是否其本人签字，代表谁签字等。黄赋确认是其本人代表雨花城镇签字，其具体负责（公司与）媒体对接，在其团队离开之后由胡海洪接替其职位，相关广告是开盘之前的推广，公司要求刊登的。
就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交由雨花城镇、石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两司怀疑其真实性，要求原审法院前往出证单位核实盖章的真实情况。随后，原审法院前往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被谈话人周正媛确认出具过一份情况说明给润晖公司，原审承办法官在该笔录中记载“同时我们看到底根。”
上述两份笔录，除被谈话人签名、标注日期以外，还有谈话人与记录人员的签名及日期标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发表的质证意见分别为：雨花城镇、石林公司认为被谈话人均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对黄赋谈话的笔录中涉及到胡海洪的部分未得到胡海洪的印证，公司有理由怀疑不真实，对周正媛谈话的笔录中未明确其身份，故对两份笔录均不予认可。润晖公司认可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行为，对两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
因润晖公司提供的形成时间在后的两份东方卫报发稿单签名字样为胡海洪，且润晖公司确认其仅持有复印件，在雨花城镇、石林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润晖公司，但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润晖公司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
还查明，2013年10月12日，润晖公司因案涉广告费纠纷以南京石林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因管辖原因移送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4）雨商初字第113号，南京石林集团有限公司抗辩主张黄赋、胡海洪不是其单位员工，其与润晖公司之间亦未签订广告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润晖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南京石林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其有权收取广告费，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之后，润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南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清单、东方卫报广告发稿单、通话录音文字内容、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即原审法院采信黄赋的证词及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的情况说明有无程序错误。2、雨花城镇与润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广告合同关系，润晖公司能否基于广告合同关系的债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3、润晖公司向雨花城镇收取案涉广告费的事实依据是否充分。4、原审法院认定黄赋签字确认的广告发稿单所涉广告费用未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5、原审判决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
1、关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向黄赋、周正媛进行调查，并制作相应的谈话笔录系依职权所为，谈话笔录有谈话人、记录人、被谈话人的签名并注明日期，形成要件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审法院对周正媛的调查应系雨花城镇、石林公司的请求，前往出证单位核实盖章的情况，故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原审法院在相关笔录形成以后未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并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属于程序瑕疵。对此，本院已在二审诉讼中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保障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
2、关于案涉广告合同关系问题。原审承办法官向黄赋出示发布广告的证据，黄赋确认是其本人签字，该证明效力应及于有黄赋字样的签名之证据内容，雨花城镇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两份发稿单上的签名字样为胡海洪否认该证词的真实性，理由并不充分。且雨花城镇认可黄赋负责公司与媒体对接的事务，故在职务范围以内，黄赋所作的不利于雨花城镇的陈述，在雨花城镇未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应予确认。黄赋确认相关广告是公司为推广楼盘要求发布，故能够证实雨花城镇委托发布广告的事实。润晖公司提供了大合同、三方补充协议及1·11补充协议，虽然证实的内容系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与润晖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但涉及的标的是2010年4月18日至2011年12月30日东方卫报房地产广告经营业务，与案涉广告费用产生的基础直接相关。结合东方报业广告分公司作为前述三份协议的签约主体，已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润晖公司有权收取相应期间的广告费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润晖公司与雨花城镇之间存在广告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润晖公司有权基于债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
3、关于润晖公司收取案涉广告费的事实依据问题。黄赋在谈话笔录中虽然确认在其离开公司以后，由胡海洪接替，但黄赋并未确认形成时间在后的两份发稿单上胡海洪签名的真实性，且其也不具备该证明能力。在润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对胡海洪的录音证据中，受话方也未确认该节事实。在本院分配举证责任以后，润晖公司在指定的期间内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有胡海洪签名字样的两份广告发稿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润晖公司基于这两份广告发稿单主张的广告费债权，因证据尚不充分，故无法确认。
4、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从形式上看，三份发稿单均载明发稿单位为石林集团，分别约定有结算时间。即使从有利于债权人的角度出发，视三份发稿单为一个合同关系中的分次结算行为，即同一债务的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在胡海洪签名的广告发稿单真实性能够确认的情况下，最后一期结算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前，故润晖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以南京石林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提及相应的广告费纠纷，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现因后两份广告发稿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仅就黄赋签字确认的第一份发稿单项下的债权，结算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至润晖公司2013年10月12日提出权利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针对雨花城镇的诉讼时效抗辩，润晖公司既未能通过补强后两份发稿单的真实性进行反驳，又未主张在2011年9月22日至2013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就第一份发稿单项下的债权，应当认定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润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形成时间在后的两份广告发稿单项下的债权事实主张，以致能够证明事实主张成立的第一份广告发稿单项下的债权，陷于诉讼时效逾期的不利境地，对其案涉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润晖公司有权在获取新的证据以后通过申诉途径解决，另就上述第5项争议焦点已无讨论之必要。原审法院因认定部分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商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南京润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南京市雨花台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南京石林家居装饰广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30元，减半收取3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元，均由润晖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系雨花城镇预交，此款由本院退回雨花城镇，润晖公司应当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