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0102行初243号
原告陈宝芳，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俞敏，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清市清昌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林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可茂，男，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宝芳诉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强制一案，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宝芳及委托代理人俞敏，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委托代理人张可茂、吴文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9个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陈宝芳诉称，2014年3月，原告在福清市××街道××村××25亩地，创办苗圃场，栽种各种果树花木。今因星泰安物流建设项目被征去12亩多。2016年5月福清市龙江街道及安民村干部与原告商谈搬迁补偿事宜，但街道提出的苗木搬迁费用太低，每亩只补偿9000元，不够人工管理费用。另外5月到12月的这段时间不是迁移季节，迁移树木会造成树木死亡。因原告不同意只补偿迁移费，要求聘请评估公司对搬迁费用进行评估。但被告以及龙江街道在未通知原告到场的情况下摇号选定评估公司，也未告知原告选定的哪家评估公司，直到2016年11月24日原告收到《通知书》时，才知道评估机构系福建华融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认为，福清市龙江街道选定评估机构程序违法。被告不具有强制执行权，其作出的强制迁移决定及行为是越权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原告在收到《评估报告》及《通知书》后，当即要求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重新选定评估机构，重新评估。但被告及福清市龙江街道办事处置之不理。在未通知原告及家属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13日强行对原告苗圃场苗木进行迁移，当天，原告与儿子赶到现场，要求自行迁移，但被现场安保推走，现场苗木在未作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被强制迁移。迁移后，被告未告知原告苗木迁移至何地以及迁移苗木数量。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收到《通知书》，被告知苗木迁移至上迳苗木场。当天中午，原告和儿子赶到上迳苗木场，看到仅有几百株死的芒果树、桂圆树、红叶石楠，且都是小株树木，大株树木不见了。大量贵重苗木丢失，如罗汉松、茶花、桂花以及大棵果树，共计一万多株。还有苗圃现场铁皮房以及农具价值1万多元被毁损、丢失。原告认为，被告强制迁移苗木行为不具备合法性及合理性，同时，强制迁移过程导致苗木大量丢失，给原告造成近200万元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特诉请：1、确认被告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强制迁移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1月24日《通知书》、2016年12月15日《信访事项告知单》、《福建省福清市龙江街道办事处关于陈宝芳同志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2016年12月22日《通知书》复印件；2、《反馈件》、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陈宝芳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福清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复印件；3、苗木申报、清查、评估明细表，证明强制迁移前，原告苗圃苗木的数量；4、苗木迁移前、迁移过程以及迁移后损毁照片。
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并在庭审中辩称，本案涉案征用土地系福清市土地发展中心工业储备地2013-044号。2014年9月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福清市2014年度第八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4]543号），同意将福清市境内农用地14.621公顷（含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水田0.0349公顷、旱地6.2475公顷、其他农用地1.076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2014年9月15日，福清市人民政府依据该批复作出《征收土地公告》（[2014（年）]第73号），并张贴在安民村科普宣传栏，《征收土地公告》内容包括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地类、面积、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等。同日，被告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4（年）]第73号），并张贴在安民村科普宣传栏，内容包括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等。2014年12月23日，安民村委会向被告出具征地补偿款到位证明。因涉案征地涉及原告种植的21.217亩苗木迁移问题，2016年8月22日，由龙江街道办、安民村委会、评估公司及原告共同对原告地上物进行清点复核，原告对结果进行确认。评估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对涉案征地项目涉及的原告种植苗木迁移费作出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书已于2016年11月7日留置送达原告。2016年11月24日，被告及福清市龙江街道办事处、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发出《通知书》，告知其领取迁移款并于2016年12月4日前完成地上物的迁移，并对原告留置送达。因原告逾期未将苗木迁移，被告会同有关部门，于2016年12月13日将原告种植的苗木迁移到上迳苗木场，并于2016年12月22日向原告发出《通知书》，通知原告自行到上迳苗木场进行养护并尽快迁移，该通知书留置送达原告。综上，被告征收涉案土地并迁移征地范围内的原告苗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清市2014年度第八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2、福清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4（年）]第73号），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4（年）]第73号）公告张贴照片；3、征地补偿登记表，安民村委会收款票据，承诺函；4、苗木申报、清查、评估明细表，《星泰安物流园工业储备地2013-044号项目设计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305省道南侧陈宝芳种植的苗木征迁资产评估报告》及送达回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被告没有提供选定评估机构时有通知原告到场的证据，因此可以证明被告未通知原告到场就擅自进行选定评估的事实，虽然原告在苗木数量上有签字，但没有同意被告选定的评估机构，通知书上强制迁移时间为12月13日，但是被告于12月23日才告知原告，延迟告知原告苗木迁移地，造成苗木大量死亡及丢失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征收过程中，被告已经履行对原告苗木的清点、评估、告知迁移的程序和手续；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迁移前后苗木的状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资格，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4]543号《关于福清市2014年度第八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核定将福清市境内农用地14.621公顷（其中耕地12.330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核定征收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水田0.0349公顷、旱地6.2475公顷、其他农用地1.0766公顷……。2014年9月15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发布[2014（年）]第73号《征收土地公告》。同日，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发布[2014（年）]第7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对龙江街道安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出具了征地补偿登记表。同年10月23日，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民委员会向福清市国土资源局承诺，受你局委托，我村承诺在收到项目征地补偿费之日起30日内将征地补偿费足额发放到被征地农民手中，并将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和发放名单在村委会公开栏进行公示。原告承租的土地位于上述征地范围内。2016年8月22日，原告陈宝芳在苗木申报、清查、评估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同年9月16日，福建华融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星泰安物流园工业储备地2013-044号项目涉及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305省道南侧陈宝芳种植的苗木征迁资产评估报告》，将上述签字确认的苗木申报、清查、评估明细表中记载的苗木作为评估对象，以2016年8月22日作为评估基准日，评估结论为确定星泰安物流园工业储备地2013-044号项目涉及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305省道南侧陈宝芳种植的苗木（种植面积12.217亩）迁移费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47719元。被告于2016年11月7日将上述评估报告留置送达原告。
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福清市龙江街道办事处、福清市龙江街道安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4日向原告出具通知书，通知原告地上物进行迁移费用的评估价为人民币247719元，请原告于2016年11月29日前到安民村委会办理迁移款的领取手续，并于2016年12月4日前完成地上物的迁移，逾期没有完成迁移的，将由政府组织迁移。因在规定的期限内，原告未领取地上物迁移费用和迁移苗木等地上物，被告于2016年12月13日会同相关部门组织龙江街道办事处及被征地村委会将原告种植的苗木迁移到上迳苗木场，又于同年12月22日对原告出具通知书，通知原告需到上迳苗木场进行养护并尽快迁移，否则造成损失自行承担。次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上述通知书。
本院认为，被告强制迁移原告苗木实施交付土地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应在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征收批复后，由行政机关根据有权机关批准的范围、用途，依照法定程序组织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交付土地的方式只有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均自愿交付及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两种方式。而本案被告至今未提供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自愿交付的依据，也未提供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向人民法院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交由被告执行的依据，被告自行组织人员强制迁移原告承租土地上的苗木，强制交付土地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土地经有权机关批准征用，履行了“两公告一登记”的程序及征地补偿款到位的事实，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施强制迁移原告苗木实施交付土地行为的合法性。因该强制行为已实施终了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清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13日对原告陈宝芳的苗木作出的迁移行为违法。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人堃
人民陪审员 陈立波
人民陪审员 郑叔忠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虹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