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雅民终字第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男，生于1974年1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系石棉县友谊租赁站业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甲，曾用名徐某乙，女，生于1962年12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甲。
法定代理人徐某甲，系任某甲之母。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骆宏猛，四川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求兵，男，生于1970年7月10日，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英，女，生于1970年8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勇，男，生于1992年12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黄培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甲、任某甲、林求兵、李朝英、金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4）石棉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培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刚，被上诉人徐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骆宏猛、被上诉人李朝英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上诉人黄培两次申请庭外和解，本院经审查后均予准许，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死者任某乙为农村居民，徐某甲系任某乙的妻子，任某甲系任某乙与徐某甲的婚生女儿。黄培系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的经营者，李朝英、金勇、任奇龙系该租赁站的工作人员，金勇系李朝英之子、黄培的干儿子。2012年11月18日，林求兵与石棉县永和乡裕隆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永和乡裕隆村牛路杠公路硬化施工合同》，对永和乡裕隆村牛路杠公路进行硬化施工，任某乙为其雇佣工人。施工过程中，该工地以王超的名义于2012年11月27日与李朝英用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架管、扣件等发货单签订了租赁ZL-15型装料机的“协议”，约定由出租方配备驾驶员，承租方提供装料机的燃油，并提供驾驶员吃住，租金为每天200元，于装料机施工完工后付款。李朝英在发货人栏签名，王超在租货人栏签名。租赁合同签定后，金勇驾驶该ZL-15型装料机在永和乡裕隆村牛路杠公路硬化工地施工作业。在事故发生前几天，黄培安排任奇龙接替金勇驾驶该装料机继续在该工地施工作业。2012年12月14日14时许，任奇龙在施工工地搬运备胎过程中，将备胎直接从山坡滚下，致在下方施工的任某乙被打伤。任某乙受伤后，当即被送往石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月21日，同日转入三六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17日出院，当日再次入住石棉县中医医院，2013年2月21日任某乙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任某乙两次在石棉县中医医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71600.56元；在三六三医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96087.7元。两次转院花费救护车费及医生出诊费等共计6500元。2013年3月7日，石棉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内容为：“2012年12月14日14时，在永和乡玉龙村一组牛路岗（杠）机耕道硬化工程施工现场（施工队负责人为林求兵），装载机师傅需将装载机备胎搬运至下方200米左右处的拌和站。搬运过程中，装载机师傅直接将备胎从山坡滚下，击中民工任某乙头部，导致腰部重创，经医院抢救治疗，于2013年2月21日因器官衰竭死亡。经查，该事故是装载机师傅违规搬运装载机备胎造成，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2013年3月11日，徐某甲、任某甲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其诉讼请求。另查，任奇龙在受雇于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工作期间，因其与租赁站经营者黄培之妻任巧系堂姐弟，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后，黄培要求任奇龙对外宣称该装料机系金勇家所有，事发当日也是作为朋友的金勇让自己到工地代开装料机。黄培还要求任奇龙与金勇先行承担下此事故的责任，以免死者家属到租赁站闹事。由此，任奇龙于2013年4月16日在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作了与事实不相符的陈述。在庭审期间，黄培申请任奇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任奇龙当庭陈述该事故的ZL-15型装料机系石棉县友谊租赁站所有。
原审法院另查明：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企业，其经营范围为：建筑机具及附件租赁、零售；汽车电瓶回收、零售。事故发生后，由李朝英出面为任某乙垫付了19000元治疗费，因任某乙伤情严重，其雇主林求兵为规避责任已下落不明，为救治任某乙及妥善处理其死亡后善后事宜，石棉县永和乡人民政府全额垫付了其余医疗费以及其他各项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装料机所有人及驾驶员雇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证人任奇龙当庭所作的陈述不同于在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所作的陈述，应采信当庭所作的陈述，结合李朝英以发货人名义签订的租赁“协议”可以认定，该涉案装料机所有人及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应系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即黄培。黄培、李朝英、金勇虽一致叙述涉案装料机系李朝英个人所有，黄培、李朝英、金勇非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但对该辩称理由均无证据予以佐证，且通过庭审查明黄培、李朝英、金勇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对黄培、李朝英、金勇关于涉案装料机所有人及驾驶员雇主问题的叙述，不予采信。二、徐某甲、任某甲的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4日14时许，任某乙在雇主林求兵工地施工时，被黄培雇佣的驾驶员任奇龙搬运的备胎打伤，经医治无效死亡。任奇龙是造成任某乙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的责任方，但任奇龙是黄培雇佣的驾驶员，且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致他人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培作为装料机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应对其雇员任奇龙在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李朝英关于任奇龙应作为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石棉县永和乡裕隆村村民委员会应与林求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徐某甲、任某甲未请求任奇龙和石棉县永和乡裕隆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尊重。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对任某乙死亡的赔偿，其雇主林求兵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装料机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即黄培应承担侵权责任。徐某甲、任某甲可以在雇主责任和侵权责任之间选择，请求其中一方赔偿。现在徐某甲、任某甲明确表示放弃请求雇主林求兵承担责任，选择请求侵权人黄培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尊重其选择。对徐某甲、任某甲要求李朝英、金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徐某甲、任某甲诉讼请求各项金额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确定徐某甲、任某甲所诉各项损失应为：1、死亡赔偿金，因死者任某乙系农村居民，故死亡赔偿金为7001元／年×20年=140020元；2、丧葬费1402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生活费27354.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但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医疗费167688.26元，有石棉县中医医院及三六三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任某乙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系徐某甲及任奇龙，故应支付的护理费为徐某甲的费用，护理费应为住院69天×70元／天=48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石棉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69天=2070元；6、转院产生的救护车费及医生出诊费等费用6500元，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362490.86元。对于李朝英出面垫付的19000元，应认定为其雇员代雇主黄培所支付的赔偿款，故应予以扣减，徐某甲、任某甲实际尚存在的各项损失为343490.86元。
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徐某甲、任某甲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362490.86元，扣除黄培已支付的19000元，尚应支付343490.86元；二、驳回徐某甲、任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8.8元，由徐某甲、任某甲负担5224.4元，黄培负担522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黄培向本院提出上诉并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石棉县人民法院（2014）石棉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责任主体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4日，任某乙在雇主林求兵工地施工时，被被告黄培雇佣的驾驶员任奇龙搬运的备胎打伤，经医治无效死亡……任奇龙是黄培雇佣的驾驶员，且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致他人伤害……”，从上述原审法院的认定可知原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理由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本次安全责任事故是由于林求兵及其管理人员疏于施工现场管理、疏于安全防护、对施工现场作业无安全意识，且对违章作业行为不及时制止所产生的。死者任某乙是林求兵的雇员，而任奇龙的行为是接受施工现场林求兵管理人员的安排，因此该事件的后果及法律责任应由林求兵承担。任奇龙虽是装料机主李朝英的驾驶员，根据租赁协议及众所周知的事实，装料机出租给施工现场使用后，一切人、物的管理及安全均由工程承包人林求兵负责。本次事件也正是任奇龙按林求兵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的要求去搬运装载机备胎的过程中发生的侵权损害事件，该事件的直接责任人是任奇龙和林求兵。鉴于任奇龙是接受林求兵管理人员的安排，且林求兵有安全管理的职责，依法应由林求兵承担。本次事件的发生，任奇龙在工地现场搬运备胎的行为，不是从事雇主李朝英安排的雇佣活动，而是接受林求兵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安排。因此，上诉人黄培无论从主体上还是事件发生上看均不应承担雇主责任。2.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错误。任奇龙在本案中虽为装料机驾驶员，受雇于李朝英，但装料机出租给林求兵后，施工现场是受林求兵及现场人员的管理，事发时，任奇龙是受林求兵及现场人员的安排从事搬运工作，且现场人员对任奇龙的违章行为未采取有效的制止，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整个事件的发生既非执行雇主李朝英的工作任务，也非从事雇佣活动。所以适用上列条款是混淆法律事实和关系。因此，该损害后果应由林求兵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黄培承担。二、本案确认上诉人黄培承担雇主责任错误。1.本案查证的事实以及对徐某甲、任某甲的调查笔录，证明李朝英从黄培处购得ZL－15装料机后，已为实际的装料机所有权人；2.李朝英自主与林求兵的委托代理人王超签订租赁装料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3.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来看，李朝英为装料机所有权人，系任奇龙的雇主，而上诉人黄培将装料机卖给李朝英后，装料机的收益、处分和驾驶人员的管理由李朝英负责，与上诉人黄培无关。原审法院把黄培列为赔偿责任主体，以缓解社会矛盾，但这样的裁判结果混淆了法律事实，背离了司法公正。三、本案的程序违法，原审诉讼为查明事实、分清责任，李朝英依法向法院提出追加任奇龙和石棉县永和乡裕隆村村民委员会为共同被告并参与诉讼，但原审法院却未接受当事人李朝英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正因上列当事人未参加诉讼，致本案的侵权事实、法律责任和赔偿主体出现认定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撤销一审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徐某甲、任某甲辩称：一、关于主体问题，黄培作为原审被告，是从出租的单据上可以看出，装料机属于租赁站所有，任奇龙是黄培的妻子的堂弟，是黄培雇请他驾驶装料机。任奇龙在租赁站工作的时间、工资是多少，已经在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并且对黄培如何让他做伪证也进行了证实。黄培将责任推给李朝英，是因为李朝英是黄培的亲家，也是黄培的雇员。装料机的所有权人是黄培，任奇龙在转运轮胎的过程中，对他人造成了伤害，依法应当由雇主黄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审在主体的认定上是合适的。二、关于永和乡裕隆村村民委员会是否作为被告主体的问题。本案属于人身损害侵权赔偿，裕隆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牛路杠公路的发包方，死者任某乙受雇于林求兵，侵权人是任奇龙，本案是侵权案件，不属于雇佣关系，任某乙虽然受雇于林求兵，但他是被第三人侵权致伤，任某乙的亲属可选择林求兵赔偿，也可选择黄培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的选择作出判决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李朝英辩称：李朝英在黄培所经营的租赁站上班，任奇龙驾驶的装料机是黄培卖给她的，但李朝英不对任某乙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黄培向本院提交了王超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林求兵租赁了装料机之后，所有的人、财、物管理都是林求兵在承担，林求兵才是雇主。被上诉人徐某甲、任某甲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朝英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客观真实的。本院认为由于王超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朝英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7月8日石棉县滨河停车场和石棉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领条一份，拟证明装料机的车主是李朝英的事实。上诉人黄培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也证明了李朝英是装料机车主的事实。被上诉人徐某甲、任某甲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两份“证明”证明的内容是通知黄培和李朝英去领车；对领条系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和李朝英在二审中的陈述，对两份证明和领条证明李朝英是装料机车主的事实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徐某甲、任某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对于黄培、李朝英、金勇在原审庭审中虽一致叙述涉案装料机系李朝英个人所有，但黄培在原审庭审中申请的证人任奇龙当庭陈述涉案装料机系黄培所有，事发前几天是黄培安排他去驾驶装料机，且通过两次庭审查明黄培、李朝英、金勇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结合李朝英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从2009年起在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从事搬运、清理、堆放等工作，且李朝英并未向本院提供购买涉案装料机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该涉案装料机所有人及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应系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即黄培。其次，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林求兵与石棉县永和乡裕隆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牛路杠公路硬化施工合同，该工地以王超的名义与李朝英用石棉县友谊建筑机具租赁站架管、扣件等发货单签订了租赁ZL-15型装料机的“协议”，约定由出租方配备驾驶员，承租方提供装料机的燃油和驾驶员吃住，每日租金为200元。在本案中，黄培出租装料机的同时并配备驾驶员任奇龙进行该工地的施工作业，林求兵从黄培处租赁装料机并提供装料机的燃油和驾驶员任奇龙的吃住，黄培从中获取每日租金200元的收益，并不能因此认定林求兵是任奇龙的雇主，而仍应认定黄培是任奇龙的雇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责任。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中，任奇龙是造成任某乙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的直接侵权人，但任奇龙是黄培雇佣的驾驶员，且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致他人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培作为装料机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应对其雇员任奇龙在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至于任奇龙作为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如果黄培认为任奇龙应承担本案的相应的赔偿责任，在黄培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任奇龙行使追偿权。
二、关于本案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虽然任奇龙是造成任某乙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的直接侵权人，但任奇龙是黄培雇佣的驾驶员，且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致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黄培作为装料机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应对其雇员任奇龙在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任某乙受伤并医治无效死亡的赔偿，其雇主林求兵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装料机驾驶员任奇龙的雇主即黄培应承担侵权责任。徐某甲、任某甲可以在雇主责任和侵权责任之间选择，徐某甲、任某甲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请求雇主林求兵承担责任，选择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尊重其选择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于李朝英在原审中追加任奇龙和石棉县永和乡裕隆村村民委员会为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元，由上诉人黄培负担；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入源
代理审判员 刘 茉
代理审判员 徐 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瑞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