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1刑终54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艺耀，曾用名张良，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于山西省吉县，汉族，高中文化，保安，住广西南宁市（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何耀雄，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艺耀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一案，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桂0102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艺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艺耀及其辩护人何耀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黄某2以捡垃圾为生，被告人张艺耀系南宁市朝阳路悦荟广场保安。2013年6月21日9时许，被害人黄某2到悦荟广场沃尔玛超市捡垃圾。被告人张艺耀发现后,因公司有规定不让拾荒者到商场里捡垃圾,就要求黄某2离开,为此在一楼的扶梯处二人发生争吵，随后相互扭打，过程中黄某2持刀将被告人张艺耀的颈部捅伤，经鉴定，被告人张艺耀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而后被告人张艺耀与赶来的同事黄某1、余某、韦某一起将黄某2所持刀具夺下并放好，之后其他保安回到现场后，合力将黄某2面部朝下摁倒在地，黄某2倒地后，被告人张艺耀用手控制其头部，黄某1、余某控制黄某2的双手并压住身体，韦某控制黄某2的双脚，黄某2在被控制的过程中双眼受伤，其中左眼球破裂伤，眼内容物脱出，视网膜脱离，右眼球挫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外伤致左眼球萎缩、无光感，盲目5级，右眼球挫伤，盲目3级，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另查明，被告人张艺耀于2015年5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2014）兴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证人黄某1、余某、韦某、吴某、李某的证言，�害人黄某2的陈述，原审被告人张艺耀的供述和辩解，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南）公（兴）鉴（法）字[2014]1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南公兴（刑）法鉴字[2013]1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照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艺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被控制之前，被害人黄某2持刀将被告人张艺耀的颈部等部位捅伤，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酌情对被告人张艺耀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张艺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艺耀上诉称：1.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有证据证实其用双手插进被害人眼睛。2.被害人的病例虚假,不能真实体现被害人的受伤程度,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核实。
辩护人何耀雄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和故意。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张艺耀对黄某2实施了“用手指插伤双眼”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案发当时张艺耀已经被黄某2捅伤，在制服黄某2的过程中现场较为混乱，没有证据证实张艺耀主观上有伤害黄某2的故意。2.鉴定意见是在案发后一年后所做，是在只摘录被害人的陈述、病例不完整的情况下作出，而且鉴定意见中“黄某2仅一眼受伤”、“推断致伤物为钝器”的分析说明与被害人陈述“被人用双手插进双眼”的情形相冲突。3.黄某2的伤害结果与张艺耀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不能排除黄某2是在被制服的过程中反抗激烈而碰到地面或者其他物体导致受伤。此外，黄某2是在服刑一年之后才做鉴定，其重伤结果不能排除是其他原因所致。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作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黄某2以捡垃圾为生，被告人张艺耀系南宁市朝阳路悦荟广场保安。2013年6月21日9时许，黄某2到悦荟广场沃尔玛超市捡垃圾。张艺耀发现后,以公司有规定不让拾荒者到商场里捡垃圾为由要求黄某2离开,二人为此发生争吵。随后，二人在一楼的扶梯处相互扭打，过程中黄某2持刀将被告人张艺耀的颈部等部位捅伤。经鉴定，被告人张艺耀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而后被告人张艺耀与赶来的同事黄某1、余某、韦某一起将黄某2所持刀具�下并合力将黄某2面部朝下摁倒在地。黄某2倒地后，被告人张艺耀用手控制其头部，黄某1、余某控制黄某2的双手并压住身体，韦某控制黄某2的双脚。在张艺耀对黄某2的头部控制过程中，造成黄某2双眼受伤，其中左眼球破裂伤，眼内容物脱出，视网膜脱离，右眼球挫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外伤致左眼球萎缩、无光感，盲目5级，右眼球挫伤，盲目3级，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艺耀及其辩护人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艺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艺耀在履行保安职责的过程中与被害人黄某2发生争执，之后被黄某2持刀捅中颈部等部位致轻伤，继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上诉人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张艺耀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实张艺耀用手指插黄某2眼睛的行为，黄某2的伤害结果与张艺耀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张艺耀没有伤害的故意，张艺耀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第一，黄某2一直稳定的陈述其被张艺耀用手指插入眼睛后受伤与病例、鉴定意见相互印证。第二，可以排除黄某2双眼受伤是面部朝地碰撞、拳头或者棍棒打击造成：（1）如果面部朝地碰撞，眼睛周围有骨头垫衬，而案发现场是光滑的瓷砖地面，病例中黄某2眼睛周围并没有挫伤情况且双眼均同时受伤，因此可以排除是面部朝地造成双眼伤的可能。（2）拳头或者棍棒打击，不会同时造成上直肌、下直肌、内直肌与�直肌断离，与病例反映出“黄某2眼睛周围并没有挫伤”、“黄某2角膜完好,右眼内、下直肌及上斜肌断离，左眼眼内容物脱出、视网膜脱离、晶体缺如、结膜裂伤、睫状体脉络膜脱离、玻璃体混浊”的内容不符。第三，黄某2的陈述，证人黄某1、余某、韦某的证言，张艺耀的供述等证据，共同证实黄某2用刀捅伤张艺耀后被张艺耀进行锁喉放倒在地上并进行按压，之后三名保安相继到达现场控制黄某2，其中黄某1、余某控制黄某2的双手并压住身体，韦某控制黄某2的双脚，整个案发过程仅有张艺耀一人对黄某2头部实施摁压控制。第四，黄某2眼睛的伤情符合徒手伤（钝器伤的一种），可以排除是锐器伤，结合案情，黄某2的伤情符合手指戳、扣、拉等动作造成：从法医学角度来说，手指相对于尖刀等锐器，可以归入钝器的范畴；从物理学角度来看，致伤工具有由里往外�作用力，黄某2双眼内肌肉断离，符合致伤工具戳进后牵拉所致。第五，黄某2眼睛是在被控制住之后受伤。一是黄某2在被摁倒之前，与张艺耀并没有直接正面接触且能够仔细分辨对方行动，其眼睛并未受伤；二是黄某2被摁倒到被控制之前，张艺耀要完成摁倒锁喉的动作，黄某2手里还拿着刀而且在不停反抗，之后保安韦某赶来才夺下黄某2手里的刀，因此，黄某2被摁倒到被控制之前张艺耀没有条件实施用手指插入黄某2眼睛的行为；三是黄某2被控制之后，仅有张艺耀一人控制其头部，黄某2被控制时间达十分钟左右，之后黄某2在地上不停打滚、乱喊乱叫，张艺耀具备实施伤害黄某2眼睛的条件。第六，黄某2眼睛受伤后第一时间即被民警带到医院进行治疗，第七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与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相互印证黄某2双眼受伤的具体情况，鉴定意见是在原始病例的基础上作出,能够排除黄某2眼睛受伤后其他因素介入再次伤害的可能。第七，张艺耀在黄某2已被有效控制之后，进而实施了伤害黄某2眼睛的行为，造成黄某2重伤，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黄某2双眼受伤的结果，并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是一种故意伤害的行为。综上，张艺耀在黄某2已经被控制的情况下实施伤害黄某2眼睛的行为，并致黄某2重伤，其行为与黄某2重伤的结果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艺耀所提病例虚假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鉴定意见是在被害人受伤后一年后作出、不客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人员第一时间将黄某2带到南宁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由于伤情较重医生建议转院治疗，随即公安人员又将黄某2带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15天。南宁市第七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广西医科大学出具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客观、真实反映了黄某2眼睛当时所受伤害的情况，故对张艺耀所提病例虚假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鉴定意见虽然是距离黄某2受伤后一年多做出，但是依据的是黄某2受伤后住院治疗的原始病例（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并结合一年后的伤情状况综合得出，鉴定材料来源清楚，内容客观、真实。辩护人所提黄某2在服刑期间眼睛有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并未提供具体的线索，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阳
审 判 员 欧阳杰
代理审判员 曾德昊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