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初字第1887号
原告：关成林。
委托代理人：王忠诚，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士林，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长宁道28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福兴，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爱涛，中盛房产地经营部经理。
被告：青旅泓建集团东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永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会新，河北雪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关成林诉被告唐山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青旅泓建集团东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董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通，人民陪审员魏成山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3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关成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城、陈士林，被告唐山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福兴、侯爱涛，被告青旅泓建集团东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会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关成林诉称：原告挂靠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接由被告一开发的“中盛宝龙花苑”小区B楼施工项目，原告以佑邦公司（原名称：唐山信达建筑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二（原名称：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8日签订《宝龙花苑B楼扩大劳务协议》，于2012年3月18日分别签订《扩大劳务分包工程合同》、《扩大劳务分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佑邦公司承接中盛宝龙花苑小区B楼施工任务，而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被告二施工保证金50万，并及时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原告根据指示而进行了大量的合同外施工任务，并且由于两被告原因而造成原告工人多次窝工，致使原告损失严重。原告施工至2013年7月26日，施工任务基本完成，但却遭受两被告指使的强行清场，大量材料设备被被告遗留工地，损失严重，并且至今未得到施工结算，大量工程款、实际损失未得到支付。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令：1、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117693.6元（含合同内施工款3644965.6元，额外施工款4727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370592.424元（以欠款金额411769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27日暂计算至2015年1月27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二返还施工保证金25万元及逾期利息暂计22500元（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27日暂计算至2015年1月27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支付施工期间窝工损失共计人民币1022285元；4、判令两被告支付因强行清场造成被告设备材料损失共计2838740元，各项总额8621810.6元；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唐山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辩称：一、与我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是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我方与原告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应向泓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就我方开发的宝龙花苑项目二标段，我方与泓建公司签订有施工协议。该协议履行中解除，泓建公司实际完成了部分主体工程。原告虽参与施工，但其是作为泓建公司的下属人员并受泓建公司管理。我方只针对泓建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事实上，我方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我方对原告以劳务分包方式与泓建公司形成分包关系的情况并不知晓。我方一直根据施工协议和施工进度针对泓建公司拨付工程款，而泓建公司如何使用我方无权过问。如果原告认为自己是泓建公司的劳务分包人，则应向泓建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作为发包人只可能支付一份工程款，而不可能重复支付。二、在我方与泓建的工程款尚未确定前，原告无权直接向我方主张工程款。我方与泓建公司的合同关系已经在诉讼中，该诉讼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应当涵盖原告施工的部分。虽然司法解释赋予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诉权，但同时也界定了发包人在工程欠款额度的范围。而在无法确定发包人是否拖欠工程款以及拖欠金额的情形下，我方不应承担对原告的付款责任。三、泓建公司单方面已经将工程款债权进行转让，且债权受让人已经在盐城中院起诉我方和泓建公司。该诉讼结果直接对本案产生影响。由于原告的工程款的直接责任主体为泓建公司，那么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已经涵盖在泓建转让的债权之内，则在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未有法律判决确定的情形下，原告的诉请与债权转让之间存在直接冲突。四、法院应对实际施工人是否存在及身份进行确定。根据原告诉状，原告以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义参与施工，那么究竟是原告还是佑邦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尚待审查确定。我方认为，本项目不存在实际施工人，只存在合法的承包单位泓建公司。五、关于窝工损失和设备材料损失的答辩意见。高法司法解释仅就工程款的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对其他合同关系则仍应执行《合同法》确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于我方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所以就窝工损失、设备材料损失等非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法律依据向我方主张。如果原告所主张的为侵权赔偿，则应在本案中进行请求权竞合的选择。综上，我方认为，自己作为发包人只针对泓建公司进行结算。在与泓建公司的工程款欠款事实未确定前，不能也无法与原告直接结算。我方未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不存在承担违约窝工损失的基础；我方针对泓建公司解除合同，未曾保管原告财产，也自然不涉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由泓建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
被告青旅泓建集团东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建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的工程款数额与实际不符，且原告施工工程没有完成且未结算，不应支付利息，没有完工、结算的责任不在我方，而在发包方。二、保证金可以返还，但不应支付利息。三、原告主张窝工损失数额过大，且是由甲方即发包方造成，应由发包方承担。四、设备材料损失也是由发包方清场造成，责任也应由发包方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1日，唐山信达建筑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2年3月1日，原告关成林与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资质挂靠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关成林挂靠于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从事唐山中盛·宝龙花苑工程项目的施工。2015年2月5日，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青旅泓建集团东台有限公司。
2011年9月8日，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甲方）与唐山信达建筑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就中盛宝龙花苑B座劳务工程分包签订了一份《扩大劳务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结构扩大劳务承包，按建筑面积双方协议造价：地下结构380元/平米（实际建筑面积），地上主体结构380元/平米（实际建筑面积），建筑面积约3万平方米，工程承包价为380元/平米一次性包死价格；乙方负责范围为塔吊、塔吊基础、塔吊吊装附件配备、现场配套设施使用机械、现场硬化人工、施工现场的三通一平用工、现场及生活用工”等内容。2011年3月18日（合同打印的日期，原告称系2012年3月18日），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就中盛宝龙花苑B座及部分车库签订了一份《扩大劳务分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按照B楼施工图纸内容，业主及甲方分包出去的项目除外，建筑规模为地下三层，地上二十八层，车库地下二层，车库及B楼的主体结构为380元/平米（综合价），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分包范围为结构工程：基础、防水基层及保护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等；本工程无预付款，是垫资工程，工程款的支付必须按照甲方与开发商签订的大合同付款，乙方在签约前支付每栋楼（含车库部分）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乙方进场三日内将保证金打入甲方账户后方可签订合同，乙方施工至主体三层，甲方开始支付工程款，结构部分：地上一层至三层的总建筑面积乘以主体平米单价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四层以上主体部分按月进度款支付75%等内容。2012年3月18日，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又就中盛宝龙花苑C、D、B楼及部分车库签订了一份《扩大劳务分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发生的其它用工及借工按150元/工日，结算时统一调整，此项费用不再计取任何费用；甲方或业主负责提供的材料不及时，及甲方或业主分包的工程对总工期有影响造成的延误；因甲方及甲分包单位原因造成的误工，损失由甲方承担”。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关成林组织工人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因工程款支付出现争议，原告诉至法院，并主张合同内工程款12109965.6元，合同外工程款472728元，窝工损失1022285元，现场、办公区、生活区物品（除华联物品、塔吊）损失2838740元，保证金25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8465000元，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及损失共计8228718.6元。
对于合同内施工问题，原告称B座完成车库4807平米、地下1-3层完成2967.72平米、第1层完成1077.92平米、第2层至第22层完成21890.4平米（21层*1042.4平米）、23层完成639.9平米、西段电梯间完成83平米，上述工程应当依照完工面积乘以380元/平米的价格计算合同内工程款；第24层东段按图纸完成模板、钢筋制作347.6平米，部分工作尚未完工，故按300元/平米计算；第24层中段完成346.3平米，每平米30元，共计10389元；第25层至26层按图纸完成钢筋制作1279.8平米，每平米15元，共计19197元；B座车库清理塌方产生清理费19050元（127个工*150元/工），上述合同内工程费共计12109965.6元。为印证其主张，原告提交了2011年9年7日至2012年1月8日的施工记录本及2011年11月27日至2013年1月5日的五份施工日志，施工日志显示已施工至24层，但24层尚未打混凝土。泓建公司称原告所述不实，实际完成的19层及以下层次可以按380元/层计算，20层至23层的辅助工作没有完成，24层至26层仅完成了钢筋制作，对于其它楼层的完工量未提出异议；对于塌方清理费亦不认可。经查，2013年11月5日唐山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本案涉案工程的《宝龙花苑B座建筑面积明细表》显示，存在争议的第20层至第22层每层均完成1016.6399平米；第23层完成759.0749平米；第24层完成主墙体339.02245平米。此外，泓建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向行政主管部门发出的《宝龙花苑二标段工程情况说明》显示：“……时至2013年1月1日，本工程施工完成情况B座至二十三层……”；中盛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给泓建公司董事长周永桂的告知函显示：“……贵公司承建的我公司宝龙花苑二标段B、C、D座工程，自项目开工至今，B座完成到23层，距主体结构封顶尚差4层……”。
对于合同外施工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已有泓建公司签证的有：2011年11月1日的290个工（2011年9月7日至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16日的3个工，2011年12月15日的80个工，2011年12月26日的109个工，2012年1月1日的54个工，2012年1月5日的19.5个工，2012年4月19日的10个工，2012年4月22日的8个工，2012年9月1日的9个工（上述每个工均为150元）；2012年5月10日签证的钢筋4.23吨（单价700元/吨，共计4.23吨*700元/吨=2961元）；2012年10月31日签证的木方80根、2012年11月12日签证的木方15根、2012年11月25日签证的木方6根（木方单价25元/根，共计101根*25元/根=2525元）；2012年4月30日原告作出22个工的签证单，无被告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对于上述合同外工程量，泓建公司仅认可2012年10月19日的10个工、2012年9月1日的9个工、2012年1月1日的54个工，1月5日的19.5个工，认为其余的与合同约定相矛盾，即使有泓建公司签字，也应包含在扩大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范围内，不应再重复计算工程款。
对于窝工损失问题，原告称：1、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11日基础钢筋绑扎完毕，二被告因钢筋原材问题导致停工，给原告造成管理人员工资、塔吊租赁费、钢管扣件、工人工资等费用共计253800元，有唐山佑邦建筑劳务公司向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工地监理于2012年4月5日作出的不准浇砼通知、泓建公司的工程通知单、被告中盛公司发出的钢筋数量核准《紧急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2、2012年6月14日，被告泓建公司下发《通知》决定2012年6月14日下午开始全面停工整改，原告主张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6月16日因被告原因产生的窝工损失共计44000元；3、2012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泓建公司达成一份补偿协议，约定主体工程封顶后五日内，被告泓建公司支付原告2012年3月18日之前的窝工补助费、设备租赁费共计101700元；4、原告主张2013年春节后（3月1日至7月26日）现场务工人员窝工工资共计487500元，以及该期间的塔吊租赁费135285元（145天*933元/天），上述窝工损失共计1022285元。中盛公司主张窝工损失系原告单方计算，与中盛公司无关。泓建公司主张上述第1项不成立，当时未形成窝工，原告的施工人员一直在工作；上述第2项所说的停工整改属正常现象，不形成窝工事实；上述第3项中的补偿协议真实存在，但应由中盛公司支付；上述第4项所说的停工属实，系中盛公司通知停工才产生相应的费用，故应由中盛公司支付。
对于中盛公司以暴力手段清场造成原告施工现场、办公区、生活区物品（除华联物品、塔吊）的损失，原告提交了向D座周正林借建筑材料的借条、现场照片、现场物品清单及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借条显示原告向周正林借钢管、扣件的价值共计16588元。中盛公司主张原告无法证实照片的真实来源以及物品实物与票据之间的关联性，清场系与泓建公司解除合同后的开场准备，应以司法机关的裁决来认定。泓建公司对原告的照片予以认可，现场确实有原告的财物，损失应由中盛公司承担。经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北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泓建公司主张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赔付因不作为造成财产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驳回了被告泓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泓建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465000元。对于原告请求泓建公司返还保证金25万元的主张，泓建公司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其它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对于合同内工程量问题，唐山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宝龙花苑B座建筑面积明细表》对B座第20-23层完工面积进行了核算，二被告之前作出的《情况说明》和《告知函》亦承认B座已完成至23层，中盛公司和泓建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故本院根据该明细表认定20-23层完工面积共计3808.9946平米，按每平米380元计算；第24层已完成主墙体339.02245平米，按原告主张的每平米300元计算；因被告泓建公司对原告主张的19层及以下的完工面积无异议，故本院采信原告对19层及以下楼层的完工主张；原告未提交有验收部门签证的证据证明清理B座车库东北角塌方的事实，此外，该明细表未显示第25-26层的完工面积，故上述两项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已完成合同内工程中的工程价款共计12074683.88元。对于合同外用工问题，原告请求被告泓建公司给付该公司已签证的用工量、钢筋网片、木方共计92861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告主张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6月16日的窝工损失44000元、2012年3月18日之前的窝工补助费和设备租赁费共计101700元、2013年春节后（3月1日至7月26日）现场务工人员窝工工资487500元以及该期间的塔吊租赁费135285元之诉请，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11日的窝工损失，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窝工事实，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施工现场、办公区、生活区物品损失的诉请，因原告提交的收据等证据无法认定与损失存在关联，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已借周正林的钢管、扣件损失价值16588元，被告中盛公司应予赔偿。对于原告请求的保证金25万元，泓建公司未提出异议，应予返还。泓建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465000元，故应在上述款项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青旅泓建集团东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关成林各项费用共计4721029.88元，并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被告唐山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关成林物品损失16588元；
驳回原告关成林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153元，由被告青旅泓建集团东台有限公司负担39509元，被告唐山市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峰
代理审判员 王 通
人民陪审员 魏成山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