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黄金堂路21号。
负责人：全本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付舵。
委托代理人：彭汉生，荆州市沙市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梅聪。
原审被告：刘忠国。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下称财保古城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程付舵、原审被告梅聪、原审被告刘忠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保古城营销部的委托代理人覃世方、被上诉人程付舵的委托代理人彭汉生、被上诉人刘忠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梅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程付舵诉称：2014年12月13日13时40分许，梅聪驾驶鄂D×××××小轿车沿荆沙小路由南向北行驶与由刘忠国无证驾驶的荆州-1U614轻便二轮摩托车（后载原告）相撞，造成程付舵、刘忠国受伤及两车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程付舵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6天，花去医疗费48714.23元（由程付舵垫付10619.80元，刘忠国垫付3000元、梅聪垫付35094.93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梅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忠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程付舵不承担事故责任。2015年4月13日，程付舵伤残、后续治疗费经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梅聪驾驶的鄂D×××××小轿车系本人所有，在财保古城营销部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刘忠国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保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为此程付舵提起诉讼，请求：1、梅聪、刘忠国、财保古城营销部赔偿程付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214562.23元；2、本案诉讼费费用由梅聪、刘忠国承担。庭审中，程付舵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98945.73元。
一审被告梅聪庭审辩称：1、事故发生属实；2、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险；3、事故发生后为程付舵垫付医疗费35094.43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返还。
一审被告刘忠国辩称：1、交通事故发生属实，但对责任划分有异议，答辩人驾驶的车购买了交强险；2、事故发生后，为程付舵垫付医疗费3000元。
一审被告财保古城营销部辩称：1、医疗费应按照真实有效的票据认定，根据医保标准计算保险人承担的医疗费，鉴定后产生的医疗费为后续治疗费，不应与后续治疗费重复计算；2、误工费应按照被答辩人有效工资流水依法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营养费应以住院天数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伙食费每天50元，护理费按护理行业标准计算，交通费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赔付；4、残疾赔偿金按照伤残等级十级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过高，其他责任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应相应减轻答辩人的被保险人责任，以2000元为宜；5、第一次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答辩人垫付重新鉴定费2000元，因重新鉴定改变了被答辩人单方面的鉴定意见，该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6、交强险外，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答辩人承担不超过70%的责任。
一审认定，2014年12月13日13时40分许梅聪驾驶鄂D×××××小轿车沿荆沙小路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东环路左转弯时，与沿东环路由南向北行驶由刘忠国无证驾驶的荆州-1U614轻便二轮摩托车（后载原告）相撞，造成程付舵、刘忠国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程付舵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16天，用去住院医疗费48544.43元，其中程付舵支付10619.80元，刘忠国垫付3000元、梅聪垫付35094.93元。其主要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2、每1-2个月返院复查复片1次，出院3-4月内返院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必要时右股骨骨折端植骨术可能，术后2年左右返院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手术治疗。2015年8月3日，程付舵再次入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右股骨植骨术，住院43天，支付住院治疗费10399.20元。其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避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2、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每月返院复查1次；4、不适随诊。出院后程付舵依医嘱用去复查费1388.10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梅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忠国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程付舵不承担事故责任。2015年4月13日，经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程付舵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取内固定）。财保古城营销部对伤残等级不服，经一审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24日以（2015）法医临床L071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程付舵的伤残等级作出重新鉴定：程付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损伤评定为X（10）级。程付舵支付第一次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550元，重新鉴定费1500元。财保古城营销部向程付舵垫付鉴定费2000元。另认定，梅聪驾驶的鄂D×××××小轿车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财保古城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5月26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还认定，第一次住院期间，程付舵支付荆州市康馨陪护服务有限公司护理费15170元。2015年1月17日，程付舵与荆州市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万达嘉华酒店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程付舵的损失认定如下：1、程付舵主张的医疗费60271.73元，含第一次住院费用48544.43元、第二次住院费用10399.20元、门诊费1388.10元，该费用属程付舵住院期间实际发生，财保古城营销部辩称第二次住院治疗是在第一次鉴定后产生的，不应与后续治疗费重复计算的理由，一审认为财保古城营销部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应认定为财保古城营销部对后续治疗费12000元是认可的；程付舵第一次出院明确记载有对第二次植骨术治疗的医嘱；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只是针对程付舵伤后右股骨上段骨折切开复位交锁髓内钉内固定术产生的费用，其第二次植骨术医疗费与取内固定后续治疗费并无重复，故对已发生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但程付舵实际提供票据金额为60331.73元，其主张60271.73元，予以认定；2、程付舵主张的误工费29400元［（97＋123天）×120元］，财保古城营销部辩称湖北荆州荆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的薪资证明是对荆州市交警支队出具，无负责人签名及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对此辩称予以采信，对程付舵在荆州市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万达嘉华酒店的工资收入，按其提供银行交易流水单平均数额2030元［（2241.95元＋1816.80元）÷2］认定为月收入，因程付舵第一次住院116天，第二次住院43天，另含休息三个月的医嘱，其实际的误工时间大于其主张的时间，故对程付舵主张的220天予以认定，故对程付舵的误工费认定为14886元（2030元÷30天×220天）3、对程付舵主张的护理费20760元（15170元＋43天×130元），对第一次住院已实际支付荆州市康馨陪护服务有限公司的护理费15170元，予以支持，对第二次住院护理费程付舵主张按每天130元计算，一审认为其并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对其第二次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故其该项主张认定为18554元（15170元＋（28729元／年÷365天×43天）］；4、程付舵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虽已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提供票据全为的士票据，结合程付舵住院时间、地点酌定1000元；5、程付舵主张的营养费4770元［（116＋43）天×30元］、伤残赔偿金49704元［（24852元／年×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0元［（116＋43）天×1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上，程付舵的损失共计181635.73元。
一审认为，梅聪驾驶机动车在行驶中违反交通信号逆向行驶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忠国无证驾驶轻便摩托车且载人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程付舵不负此事故责任。对刘忠国辩称事故事实无异议，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的理由，一审认为其对事故责任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没有申请复核，对此理由也没有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认定，故应由梅聪对程付舵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忠国对程付舵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财保古城营销部系肇事车鄂D×××××小轿车保险承保单位，应在保险限额内按保险约定向程付舵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财保古城营销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程付舵医疗费10000元，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程付舵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7144元。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82941.73元（181635.73元-87144元-10000元-1550元），由财保古城营销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依合同约定赔偿程付舵58059.21元（82941.73元×70%），两项保险赔偿合计155203.21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刘忠国依事故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4882.52元（82941.73元×30%），程付舵第一次鉴定费用由刘忠国承担465元（1550元×30%），两项赔偿合计25347.52元，扣减已垫付3000元，还应赔偿程付舵22347.52元；梅聪赔偿程付舵第一次鉴定费用1085元（1550元×70%）。因重新鉴定结论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故程付舵因此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1500元及差旅费由程付舵承担，财保古城营销部支付程付舵的重新鉴定费2000元予以返还。鉴于程付舵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付，梅聪垫付部分扣减应承担赔偿后的34009.43元（35094.43元-1085元），应由程付舵返还梅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程付舵155203.21元；二、梅聪赔偿程付舵第一次鉴定费1085元，扣减垫付医疗费35094.43元后，程付舵在获得保险赔付后返还梅聪34009.43元；以上第一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扣减为程付舵垫付的重新鉴定费2000后，向程付舵支付120774.78元（155203.21元-32428.43-2000元］，向梅聪支付32428.43元（34009.43元-1581元）；三、刘忠国赔偿程付舵22347.52元；四、驳回原告程付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259元（程付舵已交纳），由梅聪负担1581元，刘忠国负担678元。
宣判后，财保古城营销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误工时间220天，超过了定残的前一天与法律不符。二、被上诉人的伤残为十级伤残，且上诉人的被保险车辆驾驶员负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故请求一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程付舵答辩称：出院后因病情变化导致第二次住院，原审认定的误工时间符合答辩人的基本情况。答辩人的伤情比一审法院认定的严重，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
梅聪未到庭陈述。
刘忠国陈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二审庭审中，程付舵向本院提交湖北荆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程付舵实际从事两份工作，白天、晚上各一份，实际月工资3200元。
财保古城营销部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无负责人签名，且与本案无关。
刘忠国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本院认为：因该证据并未明确说明程付舵在湖北荆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的具体时间，无法判断程付舵在荆州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万达嘉年华酒店工作的同时在湖北荆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且该证据无制作人、负责人签名，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程付舵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因当事人仅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对无异议部分的损失按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的损失分别作如下认定：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因当事人仅对误工时间有异议，本院仅对误工时间作以下认定：程付舵因本案事故受伤时间为2014年12月13日，受伤当日被送往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16天，诊断为右侧股骨上段骨折，2015年4月16日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经重新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2015年8月3日因行右股骨骨折固定术再次到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3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避免体力劳动及剧烈运动……，因程付舵评残后再次住院治疗，故程付舵的误工时间应为两次住院时间的误工时间和医嘱休息时间为249天（116天＋43天＋90天），一审认定误工时间为220天，还少于程付舵实际误工时间，因程付舵未表示异议并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误工时间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财保古城营销部主张一审认定的误工时间过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一审结合程付舵的伤情，当地的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保古城营销部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得当。上诉人财保古城营销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峰
审 判 员 谢本宏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