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8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东湖高新区关山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宋世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亭，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1290号。
负责人：阮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亭，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兴冶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34街坊4门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祝，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钢铁公司）、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以下简称节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兴冶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亭，上诉人节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亭、邬勇刚，被上诉人兴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陈庆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99484.5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其对涉案工程的具体承包项目，也未向法院提交节能分公司或现场指挥部确定其施工部分的图纸或施工工程验收的相关文件，一审判决仅依据武钢一炼钢CSP项目仪表安装总体工程的整体竣工图纸，就认定被上诉人对整个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工程全部进行了施工，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并非是武钢一炼钢CSP1#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工程的唯一施工方，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整体竣工图纸作为依据，不仅将图纸中的电气安装工程部分和仪表安装工程部分混为一谈，更是将电气安装和仪表安装均鉴定为被上诉人一方施工，其鉴定意见必然不客观、不公正，本案不应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错误鉴定意见作为判决的依据。2、被上诉人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的整体竣工时间为2008年10月，该时间距今已过6年，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6年期间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3、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兴冶公司辩称，上诉人一审中自认工程全部由被上诉人施工，且鉴定内容没有超出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027451.14元及利息112612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1日），共计4153575.14元；2、诉讼费用由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7日，兴冶公司（乙方）与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武钢一炼钢CSP一号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武钢一炼钢CSP1#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调试工程；工程内容以甲方和现场指挥部确定的施工图为准；合同工期为开工时间2008年6月25日，竣工时间2008年12月30日，具体时间随主体施工进度同步完成仪表安装调试任务；合同价款为合同款扣除主材费用下浮19%支付乙方，进度款支付为回款额下浮19%支付乙方；按合同预算处下发的文件规定采用定额或甲乙双方议定其他计价依据，采用2001年《冶金工业建设工程预算定额》，配套执行钢预通字（2004）1号文及合同预算处有关管理规定，取费级别叁级，材料价格执行《武钢工程建筑材料信息价》（2007年78月），结算时不予调整；计价方式及预结算办法为：（一）工程价款可按以下方式计取：1、根据合同预算处的有关规定，计取人工、机械费用；工程承包范围：武钢一炼钢CSP1#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调试工程，工程价款按合同预算处最终确定计价方式执行；2、甲乙双方议定其他计价方式为工程量以经审定的设计院设计施工图及根据钢技改文【2006】7号文《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工程管理部设计变更管理规定》和监理工程师共同确认的设计变更为依据，按预算定额规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以审定的施工图预算总价下浮19%并扣除甲供主材款后作为结算依据；（二）甲乙双方共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的方式为采用按月申报审批方式，乙方在当月向甲方报送本月工程实际进度表，经甲方工程部审定认可后上报，按进度回额款下浮19%后支付乙方，工程完工后留5%的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证期满确认无异议后，一次结清；（三）全部工作完成、工程交工验收合格，由乙方提出竣工结算交甲方审核，报武钢合同预算处登记备案，办理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手续（包括计时工在内）；材料供应管理为乙方接到施工图后5天向甲方提交主材、设备、构配件供应计划，经确认后甲方按计划要求的质量、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和供应时间等组织货源并及时交付。辅材由乙方自采、运输、装卸，材料必须符合设计质量要求，并报监。乙方若发现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有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甲方解决，因此影响施工，由责任方负责。材料设备由乙方负责保管时，如管理不善，发生被盗等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并处以罚款（罚款金额1000元/次）。甲方严格按主材定额用料量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应包量使用，若发生超定额用料，乙方必须提出详细分析资料，经甲方认可后再追加供料。因上述原因造成停工待料和窝工损失由乙方自理。对有价值的包装物品，乙方应积极组织回收交甲方处理。根据回收完好率，甲方予回收奖励；施工验收为乙方应保证所完成施工的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工程交工时，对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说明书、施工组织设计书、设计变更单等乙方应进行清理并和交工资料一起全部交还甲方，并做到交工迅速及时。由于乙方原因和责任造成工程质量低劣，影响工程竣工验收或设备正常使用，乙方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导致甲方的经济损失。全部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移交后，在质量保修期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由乙方承担。双方议定补充条款为甲乙双方约定，本工程主材由甲方供应，其中零星主材需乙方供应时，甲方按合同约定的信息价进行结算。乙方施工用的全部材料必须按照有关标准、规范以及相关要求及时报验，并妥善保存报验资料。乙方应在施工过程中做好防火防盗的相关工作。交由乙方保管的设备、材料发生丢失，由乙方负责按价赔偿。合同签订后，兴冶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08年10月31日，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2008年10月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业务重组申请注销，2009年1月23日办理了注销手续。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系武汉钢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由节能分公司承接，资产由武汉钢铁公司收回。
2016年2月13日，兴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武钢一炼钢CSP1#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调试工程中的安装调试费用进行鉴定及对材料表中金属软管及接头仪表用管接头机部件、管阀件及阀门、法兰等零星主材费用进行鉴定。2016年3月18日，经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摇号确认湖北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2016年9月13日，湖北天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按竣工图计算的鉴定意见。（1）根据本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扣除主材费用后下浮19%”的造价结论意见：按以上结算方式计算的“武钢一炼钢CSP一号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工程”造价为2814481.14元，其中安装调试费为2667610.65元，主材费用146870.49元；（2）根据本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六、（一）2条结算办法”约定“以审定的施工图预算总价下浮19%并扣除甲供主材后作为结算依据”的造价结论意见：按以上结算方式计算的“武钢一炼钢CSP一号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工程”造价为2786575.75元，其中安装调试费为2667610.65元，主材费用118965.1元。（二）按施工图计算的造价结论意见。对于中冶南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图，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委托要求按上述资料计算的鉴定意见如下：施工图中不含需鉴定的主材费用，按照劳务分包合同中上述两种结算方式约定计算的工程造价均为73548.56元。兴冶公司交纳鉴定费33600元。由于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未向兴冶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兴冶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兴冶公司的资质等级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2007年11月1日，兴冶公司与武汉钢铁公司签订了《武钢集团江北钢材加工基地冷弯型钢厂、金属制品PC钢丝车间、PC钢棒车间电气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09年7月20日，兴冶公司与武汉钢铁公司对上述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2月13日，兴冶公司与武汉钢铁公司补签了一份《武钢集团江北钢材基地冷弯型钢厂、金属制品厂、PC棒材车间、精密带钢车间电气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08年1月20日，兴冶公司与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武钢二炼钢易地改造工程能源公辅计器仪表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书》。2011年10月10日，兴冶公司与节能分公司对上述武钢二炼钢易地改造工程签订了《武钢二炼钢易地改造工程能源公辅计器仪表安装工程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是否应向兴冶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及兴冶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兴冶公司与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武钢一炼钢CSP一号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第二，兴冶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08年10月31日验收合格，经鉴定后鉴定机构按竣工图和施工图分别出具了工程造价金额，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对竣工图及施工图的意见，应按竣工图扣除主材费用后下浮19%的金额为准，即工程价款为2814481.14元；第三，2008年10月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业务重组申请注销，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由节能分公司承接，资产由武汉钢铁公司收回，且节能分公司是武汉钢铁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并注销后的相关债权债务由节能分公司及武汉钢铁公司承继；第四，从2007年至2015年，兴冶公司与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签订了多份劳务分包合同，现兴冶公司起诉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五，兴冶公司于2008年10月31日完工并验收合格，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因此，应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兴冶公司要求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辩称与兴冶公司无合同关系，兴冶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兴冶公司的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兴冶公司的诉请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汉兴冶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814481.14元及利息（以2814481.14元为基数，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汉兴冶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29元，由武汉兴冶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29元，由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负担35000元。鉴定费33600元，由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提交证据五份：证据一、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对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计控公司的分包合同，拟证明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接了诉争工程中的三电总包工程（即工业自动化、电气、仪表），然后按照集团公司内部专业分工的原则，将仪表安装工程发包给了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计控公司；证据二、武钢工技集团计控公司对武钢计控修配厂的分包合同，证据三、武钢工技集团计控公司对节能分公司的分包合同，证据二和证据三共同证明武钢工技集团计控公司承建仪表安装工程项目后，又将仪表安装工程分为两个部分分别发包给了节能分公司和武钢计控修配厂，武钢计控修配厂和节能分公司承包项目的图号，合同中均明确进行了约定，湖北天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鉴定的部分范围超出了节能分公司的承包范围；证据四、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说明，拟证明该公司对诉争工程的工业自动化部分自行施工完毕，该部分非兴冶公司的工程量；证据五、武钢计控修配厂的说明，拟证明武钢计控修配厂对诉争工程的13项工程项目进行了自行施工，该部分不是兴冶公司的工程量。
经质证，兴冶公司对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二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当时签订，也无法证明是本案诉争范围内的工程；证据四、证据五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为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无法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的部分范围超出了节能分公司的承包范围，本院不予采信；兴冶公司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冶公司与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武钢一炼钢CSP一号转炉能源公辅及连铸计器仪表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2009年武汉武钢艾克普节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注销时，其业务由节能分公司承接，资产由武汉钢铁公司收回，因此，其在注销后的相关债权债务由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承继。关于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以整体竣工图纸为依据进行鉴定，超出了兴冶公司的施工范围的上诉理由，因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非兴冶公司施工的项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认为兴冶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诉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工程价款并未确定，且兴冶公司与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从常理分析，兴冶公司不可能不主张相关权利，对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其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诉争工程于2008年10月31日完工并验收合格，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从200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武汉钢铁公司、节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9元，由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汉钢铁工程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节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薇
审判员 黄更
审判员 李瑜
二○二○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黄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