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宿中知民初字第0057号原告王海成。委托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沭阳县夜色星空娱乐会所。投资人宋建林。委托代理人贾卫龙，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建林。原告王海成诉被告沭阳县夜色星空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夜色星空会所）、被告宋建林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成的委托代理人居永和，被告夜色星空会所的委托代理人贾卫龙、何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建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海成诉称：先父王洛宾是中国20世纪最负盛名的民族音乐家之一，有“西部歌王”的美誉，一生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歌曲。王洛宾于1996年3月14日辞世，原告依法继承了其生前创作的全部歌曲的著作财产权。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是是一家高级娱乐会所。2012年7月6日，原告的代理人与公证员一起来到被告夜色星空会所一包厢内。原告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的设备按照歌曲名称选歌、播放，房间内的设备完整地播放了王洛宾创作的23首音乐作品的录像制品（见（2012）扬仪证经内字第387号公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原告享有许可他人公开表演或者公开播送音乐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未经许可，利用设备向消费者播送上述音乐作品的表演，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许可他人公开播送音乐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因本案的证据保全和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进入被告夜色星空会所取证消费480元以及交通、住宿、查询、刻盘等开支约300元。据此，请求判令：1、被告夜色星空会所赔偿原告损失184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2、在被告夜色星空会所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对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宋建林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海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5本图书和6盒CD光盘，包括：1、《歌声里de王洛宾》（新疆大学出版社2006年5月1日第1版）；2、《王洛宾歌曲选》（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10月第1版）；3、《500年的歌王洛宾经典歌曲与创作》（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2000年6月第1版）；4、《达坂城的姑娘》（新疆人民出版社1989年10月第1版）；5、《洛宾歌曲集》（甘肃人民出版社1983年10月第1版）；6、《天籁合声篇永远的王洛宾》（ISRCCN-F44-03-334-00A.J6）；7、《王洛宾【西部歌王】王洛宾逝世十四周年纪念》（ISRCCN-A09-09-312-00A.J6）；8、《西部歌王王洛宾作品专辑》（中国唱片上海公司1994年出版）；9、《西部歌王王洛宾西部歌王逝世九周年纪念》（九州音像公司ISRCCN-A65-05-338-00A.J6）；10、《王洛宾歌曲精选集演唱篇》（风潮有声出版有限公司1993年出版）；11、《西部歌王王洛宾往事歌谣》（中央电视台摄制ISRCCN-F27-97-315-00V.Z）。证明王洛宾是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和原始著作权人；证据二：（1996）新乌垦证字189号《公证书》，证明王海成、王海星、王海燕是王洛宾的法定继承人；证据三：王海燕、王海星出具的《放弃实体权利声明》，证明其他两名继承人王海燕、王海星不参加本案诉讼，实体权利由王海成享有；证据四：《音乐著作权合同》，证明王海成作为三个共同著作权人的代表，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合同，该合同未限制王海成的诉权，王海成没有将摄制权委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证据五：《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证明》一份，证明王洛宾是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和原始著作权人；证据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民知终字第01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海成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证据七：王海成与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信托合同》，证明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可以成为本案证据保全的申请人；证据八：（2012）扬仪证经内字第387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夜色星空会所在公证书记载的时间和地点播放了涉案歌曲；证据九：王海成与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付款协议》各一份和北京大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王海成为本案应支付律师费3000元，已付1500元；证据十：进入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消费的凭据，证明王海成的委托代理人为进入被告经营场所进行证据保全支出480元；证据十一：交通、住宿和查询被告基本信息的查询费发票，证明王海成因本案支出差旅费和查询费109元。被告夜色星空会所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王洛宾不是涉案23首歌曲的著作权人，该23首歌曲均为西北民歌，创作人应为西北广大人民。且23首歌曲的制作、演唱、改编均为上海某乐团，即使构成侵权，也应由上海某乐团主张。二、被告夜色星空会所不存在侵权行为。2012年7月6日，被告刚在点歌系统中添加涉案的23首歌曲，进行试行点播。当天，也仅仅只有原告进行了取证点播，且被告在翌日就将涉案的23首歌曲全部删除，因此，被告并没有向消费者播送上述音乐作品的表演。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夜色星空会所对原告王海成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书中载明涉案歌曲都是民歌，只是王洛宾编译的，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播放的23首歌曲都是上海某乐团改编的，与原告诉争的歌曲有本质的不同；证据二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内容载明王海星、王海燕放弃实体权利，原告王海成无权主张全部权利；对证据四《音乐著作权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五《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所列举的207首歌曲没有明确声明是词曲作者还是改编、编译权人，王洛宾不能作为享有完全权利的著作权人；证据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判决中查明的歌曲与本案诉争的23首歌曲是否是王洛宾编译、编曲的无法确定；对证据七《信托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八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证的取证过程没有异议，但原告代理人及公证人员不是以消费者身份点播的，而是为了取证播放的，之前被告没有向任何人播放过，且公证过程存在瑕疵，公证员在公证前检查程笑愚用于摄像的数码相机，确认数码相机无任何存储内容，而没有明确说明数码相机内的存储卡有无内容，公证书陈述程笑愚将数码相机存储卡内容制成光盘，不能凭此证据证明相机内和存储卡内没有相关影像的记载，同时公证书公证的点播的23首歌曲不能证明是王洛宾编译、编曲的歌曲；对证据九委托协议、付款协议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不是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必要的费用，要求被告承担没有依据；对证据十、十一消费凭据、差旅费、查询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没有侵权，故不应承担。被告宋建林未出庭应诉、质证，亦未作书面答辩。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六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洛宾是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和原始著作权人，王海成作为王洛宾的合法继承人，继承了涉案作品著作权财产权。证据七有原件相核对，能够证明王海成委托他人进行证据保全的事实。证据八系公证文书，形式合法，能够证明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播放了涉案23首歌曲。证据九、十、十一系原告支出律师费用及调查取证费用的凭证，有原件相核对，且能够与第八组证据相印证。综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王洛宾（1913-1996）是中国20世纪负有盛名的民族音乐家之一，一生创作了大量歌曲。王洛宾育有三个子女，即长子王海燕、次子王海星、幼子王海成。1996年3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垦区公证处出具了（1996）新乌垦证字189号公证书，对王洛宾的自书遗嘱进行了公证。该遗嘱内容为：“一、所有遗产均由我的法定继承人（长子王海燕、次子王海星、幼子王海成）继承。除他们兄弟三人，任何人均无权继承（没有收养过任何人）。二、法律规定著作权中可以继承的内容，均由他们兄弟三人继承，并依法进行保护。三、一切有关我的名誉权、姓名权、肖像权、荣誉权受到不法侵害时，均由我的三个儿子依法进行处理、保护。”王洛宾于1996年3月14日去世。2008年3月14日，案外人王海燕、王海星出具了《放弃实体权利声明》，载明：“王海成为维护先父王洛宾创作的音乐作品的版权以原告身份对侵权人提起的诉讼，我们一概不参加。在任何一件诉讼中，我们享有的实体权利都由王海成享有。我们放弃全部实体权利。”2006年8月10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海成已于1996年4月1日加入该会成为会员，并将其父亲王洛宾创作的207首音乐作品在该协会进行了登记，其中包括涉案23首音乐作品，即1.《在那遥远的地方》、2.《阿拉木汗》、3.《达板城的姑娘》、4.《半个月亮爬上来》、5.《青春舞曲》、6.《掀起你的盖头来》、7.《牡丹汗》、8.《沙枣花儿香》、9.《萨拉姆毛主席》、10.《可爱的一朵玫瑰花》、11.《玛依拉》、12.《哪里来的骆驼队》、13.《在银色的月光下》、14.《虹彩妹妹》、15.《曼莉》、16.《曲蔓地》、17.《花儿与少年》、18.《一江水》、19.《康定情歌》、20.《我不愿擦去鞋上的泥》、21.《我等你到天明》、22.《小白鹿》、23.《西琳江》。在王海成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中，王海成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信托的方式管理。解放军出版社、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新疆电子音像出版社、九湘音像公司等多家出版社及音像公司在其出版发行的歌曲选及歌曲集中收录了王洛宾创作的多首歌曲。另查明：被告夜色星空会所系被告宋建林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沭阳县新世界商业广场A1幢8单元122号商铺，经营项目为KTV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2012年2月10日，原告王海成与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信托合同》一份，约定王海成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在江苏、山东、上海等11个省、直辖市范围内，对侵犯王海成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2012年7月6日，仪征市公证处公证员谢汉忠与公证员助理华正军以及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指定的作业人员程笑愚，来到位于沭阳县新世界商业广场A1幢8单元122号商铺的“夜色星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一包间。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程笑愚操作该包间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等前述23首涉案歌曲，播放过程由程笑愚逐一摄像，拍摄前经公证员检查，确认拍摄使用的佳能数码相机无任何存储内容。上述过程结束后，程笑愚交纳费用，并取得夜色星空会所开具的发票一张，金额480元。次日，程笑愚将数码相机的存储卡内容制成光盘。仪征市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2）仪征证经内字第387号公证书。经庭审比对，公证书所附光盘内的音像文件所播放的内容为前述《在那遥远的地方》、《阿拉木汗》等23首歌曲，与王海成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内容基本一致。再查明：为制止侵权，王海成于2011年3月15日与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一份，约定每个案件基本代理费为3000元。2012年8月28日，双方又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该律师事务所代理的36个案件，每个案件现预付1500元代理费，另外1500元代理费根据每个案件的处理结果另行约定。同日，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出具收取基本代理费1500元的收据，但未开具发票。王海成就本案支付工商查档费及差旅费约109元，亦支出了公证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数额。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王海成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二、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王海成作品表演权的行为；三、如果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具体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四、被告宋建林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系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权利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500年的歌：王洛宾经典歌曲与创作》、解放军出版社1997年出版的《王洛宾歌曲选》、新疆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的CD《王洛宾的歌声》、九湘音像公司出版发行的CD《王洛宾西部歌王》、海南省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CD《永远的王洛宾天籁合声篇》等出版物上载明了王洛宾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且涉案作品均已在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进行了登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洛宾系涉案作品的作者。1996年3月4日，王洛宾立下遗嘱称所有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长子王海燕、次子王海星、幼子）继承。2008年3月14日，王海燕、王海星发表声明称为维护先父王洛宾创作的音乐作品的版权以王海成身份对侵权人提起的诉讼，王海燕、王海星放弃全部实体权利。故应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合法权利人，且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2012）苏知民终字第01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该会订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王海成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合同中未约定放弃诉权，故王海成行使诉权不应受到限制，其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王海成享有的著作权之表演权。本院认为，《》第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表演不仅包括直接表演，如现场的演唱或演奏等，还包括间接表演，即机械表演。本案中，被告夜色星空会所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卡拉OK系统公开播送涉案作品，这种使用方式构成对作品的表演。《》第十条明确规定了著作权人享有的包括表演权在内的财产权利，权利人以外的其他任何人行使前述权利，必须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表演权系著作权人的专属权利，他人无论以何种方式表演作品均需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本案中，被告夜色星空会所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卡拉OK系统公开播送涉案作品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营利性质，其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表演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夜色星空会所辩称其于原告王海成取证当日刚在点歌系统中添加涉案的23首歌曲进行试行点播，只有原告进行了取证点播，且其在翌日就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故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被告夜色星空会所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三、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原告王海成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4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王海成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夜色星空会所因其侵权行为所获利润或原告王海成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夜色星空会所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侵权作品的数量、涉案作品的类型、艺术价值、知名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5980元（含合理支出费用）。四、关于被告宋建林应否承担责任。被告夜色星空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法》第的规定，“财产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被告宋建林作为夜色星空会所的投资人，应当在夜色星空会所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沭阳县夜色星空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王海成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5980元；二、如被告沭阳县夜色星空娱乐会所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不足部分由被告宋建林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原告王海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元，由被告沭阳县夜色星空娱乐会所、宋建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5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及账号：江苏省南京市农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75。审 判 长  高曼莉代理审判员  赵振亚代理审判员  魏良军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