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辉，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超，农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美，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某，泗水苗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守梅，农民。
上诉人李娜、李广辉、李广超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之子李某与被告贺某系夫妻，被告李娜、李广辉、李广超系李某与被告贺某子女。李某于2014年3月30日在立奇公司工作时受伤，于2014年4月5日在青岛市胶州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死亡后，李广辉作为代表与立奇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立奇公司赔偿李某的亲属杜明美、贺某、李娜、李广辉、李广超死亡抚恤金共计人民币271，000元，其中56，000元用于先行垫付医药费、治疗费等住院费用，和解协议中约定折抵后死亡抚恤金共计215，000元。李某的运尸费�火化费用共计3，800元。四被告未将该死亡抚恤金分配给原告，原告于2014年5月14日起诉至本院，要求判决四被告支付4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一、原告杜明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原告杜明美主张的不当得利具体数额是多少。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与四被告系李某的直系亲属，在庭审中均认可由李广辉作为代表处理李某死亡赔偿事宜，立奇公司与原告、四被告达成和解协议，由李广辉在和解协议上代为签字并领取赔偿款。四被告未将李某的死亡抚恤金中原告应得份额分配给原告，四被告取得原告应得的死亡抚恤金份额没有合法根据，且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因此，原告�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立奇公司与原告、四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支付死亡抚恤金金额为215，000元。在庭审中被告提供运尸费收条一份、火化费发票三张，证实运尸费用及火化费用共3，800元，且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五人系李某直系亲属，死亡抚恤金共211，200元，应当均分，因此原告应得份额为42，240元。在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女婿张某将21万元的补偿款给贺某后，办理丧葬支出18，361元，偿还李某生前债务187，000元，仅剩4，639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用于丧葬支出18，361元，且死亡抚恤金不能用于偿还债务，对于被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贺某、李娜、李广辉、李广超立即返还原告杜明美死亡抚�金42，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四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娜、李广辉、李广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贺某均认可李某的死亡抚恤金系由上诉人李广辉作为代表领走”为由，认定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贺某分得，并判决四人向被上诉人杜明美连带返还其应得份额42，240元，该认定及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分得。涉案死亡抚恤金确系上�人李广辉领走，但该笔款项已交由被上诉人贺某保管，至今该笔款项仍在其手中，被上诉人贺某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也曾多次强烈要求分割，但被上诉人贺某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分配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死亡抚恤金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一审仅认定了李某的运尸费、火化费3，800元，但对于处理该次事故所花费的住宿费、交通费、停尸费及按照公序良俗举办的丧礼等费用均未予以考虑，尽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贺某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述花费是必然发生的。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直接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实属不当，该定性系未能准确理解死亡抚恤金在分割前后的迥然不同。本案应为共同共有纠纷。死亡抚恤金在分割前是以近亲属共有关系为存在前提，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在共有关系消�前，共有人不得划分各自的份额。一审法院并未明确该死亡抚恤金的分割主体及份额，如死亡抚恤金持有人仍不予返还，则可以不当得利纠纷来追究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最基本的事实，即该笔款项应由哪些主体分配，分配份额是否应平均分配，上诉人是否分得了该笔款项，该笔款项的剩余数额及目前的实际持有人等事实情况。
被上诉人杜明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内容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与用工方协商赔偿事宜等事项均系三上诉人与其母贺某所为，签订赔偿协议及领取款项系李广辉为代表具体办理，涉案赔偿款系三上诉人与其母贺某共同带回来的，事后由谁保管系其母子四人的安排，被上诉人杜明美并不知情。原审认定死亡抚恤金数额明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支出其他费用，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应予以支持。近年来，对于死亡抚恤金的性质和分割方式，各方面意见各异，全国法院对此也没有形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所提出的意见只是从理论上讲，并没有明确到法律。当前我省法院对此类案件均以不当得利案由立案处理，故原审法院就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
被上诉人贺某辩称，钱是我拿着呢，我负责养老就行。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被上诉人贺某在中国银行泗水支行存款120，000元，并于2014年5月15日将上述款项全部支取。2014年4月26日，被上诉人贺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泗水县南顶营业所存款35，500元，并于2014年6月7日、6月15日分多次将上述款项全部支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杜明美返还死亡抚恤金的问题。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系李某�合法继承人，李某死亡后，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因李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抚恤金应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因此，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死亡抚恤金的共有属于按份共有，本案属于共有物分割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属于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对共有的动产是否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因此，被上诉人杜明美要求分割并返还死亡抚恤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2014年4月9日上诉人李广辉作为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代表与青岛立奇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并出具了收条，应视为青岛立奇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将有关死亡抚恤金交付给了上诉人李广辉。而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被上诉人贺某的存、取款记录，被上诉人贺某是在李广辉从青岛返回不久后在银行有大额的存取款行为，且被上诉人贺某也认可死亡抚恤金由其保管，并未向三上诉人分割。因此，三上诉人主张死亡抚恤金由被上诉人贺某保管，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三上诉人手中并不持有抚恤金，原审法院判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某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杜明美死亡抚恤金，理由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贺某作为死亡抚恤金的保管人，负有返还义务。关于被上诉人贺某应当向被上诉人杜明美返还死亡抚恤金的数额为多少的问题。和解协议和收条中载明的死亡抚恤金的数额为215，000元，扣除运尸费和火化费3，800元，剩余款项共计211，200元。三上诉人主张处理事故所花费的住宿费、交通费以及丧礼等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死亡抚恤金享有的份额是均等的，被上诉人贺某应当向被上诉人杜明美返还死亡抚恤金42，240元（211，200元÷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泗水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贺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杜明美死亡抚恤金42，24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贺某对上诉人李娜、李广辉、李广超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被上诉人贺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9元，由上诉人李娜、李广辉、李广超负担430元，由被上诉人杜明美负担4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