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刑初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昌图县八面城镇。系被害人王某1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女，195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昌图县八面城镇。系被害人王某1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女，199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女儿。
诉讼代理人梁鹏，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王莉，女，1957年6月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昌图县八面城镇。系被害人王某1姑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别名阎某），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辽宁省昌图县八面城镇。
被告人王岳，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昌图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毅，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并提起民事告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顾俊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及诉讼代理人梁鹏、王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被告人王岳及辩护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6日，王某1因琐事与出租车司机王岳产生矛盾。同年8月21日14时许，王某1与阎某在昌图县八面城镇“聚源商场”门前出租车站点与王岳发生口角并对其殴打，王岳从自己的车内取出一把尖刀，砍王某1左胳膊一刀并把刀按进王某1颈部；王岳又用尖刀砍阎某头部、背部、左臂、左肘各一刀。王某1被砍后自行到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后，被告人王岳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于当日将王岳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1系生前颈部遭受具有一定质量的、易挥动的锐器损伤，致气管断裂、左侧颈总静脉破裂合并过多失血、呼吸、循衰竭死亡；被害人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提供了尖刀等物证；报警情况登记表、辨认笔录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监控等视听资料；证人叶某等人证言；被害人阎某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系自首。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王某2、安某、王某3、王某4要求被告人王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总计人民币836005元。
附带民事诉讼阎某要求被告人王岳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总计人民币13639.48元。
被告人王岳未提出实质性辩解。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害人有过错；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6日13时许，辽宁省昌图县八面城镇烧饼委六组居民王某1（被害人，男，殁年39岁）因被告人王岳向其招揽出租车生意而产生矛盾。同年8月21日13时50分许，王某1和阎某（被害人）在昌图县八面城镇“聚源商场”门前出租车站点与王岳发生口角并对其殴打。王岳挣脱后跑回自己轿车取出一把尖刀，砍王某1左上臂一刀并把刀按进王某1颈部；王岳又用尖刀砍阎某头、后背、左臂、左肘部各一刀。案后，二被害人自行到医院就医，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告人王岳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1系生前颈部遭受具有一定质量的、易挥动的锐器损伤，致气管断裂、左侧颈总静脉破裂合并过多失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1丧葬费为26729元。被害人阎某住院治疗21天，治疗费用10378.48元，护理费3076元，总计13454.4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阎某陈述，我和王某1是朋友关系，他小名叫“王大宝子”。2016年8月21日下午2点多钟，我在八面城街里大厅出租车站点被人砍伤，之后我就住院了。当时我不知道砍我的人叫啥名，现在我知道砍我这个人叫王岳。在案发之前的三、四天，我听王某1说送他闺女上学时，有个出租车司机喊站，喊他闺女，王某1和这司机发生口角了。8月21日的中午我和王某1还有其他一帮朋友在一起吃的饭，饭后王某1让我开车送他回家，走到八面城大厅附近的出租车站点时，王某1让我停车。他下车就直接到这个出租车司机（王岳）跟前和他厮巴起来。我也过去了，王某1动手打这司机，我也动手打他两下子，王某1就往人行道旁边拽他，边拽边打他，这司机就挣脱了，跑到他自己车上，我以为他要走呢，我就招呼大宝子走。我回到我车那开车门上车，我从倒车镜里看见这个司机拿出一把挺长的刀，和大宝子就厮打在一起。我看见大宝子倒地上，我就下车过去一看，大宝子脖子开了，出挺多血。这司机拿刀就直接奔我来了砍我，第一刀砍我脑袋上了，接着又砍我后背一刀，我看事不好就往一中胡同拐弯跑，跑出二十多米远，我就摔倒了，这司机撵上我就砍我左边胳膊上两刀,接着我就从地上起来了，用手抓住他的刀印，我俩抢刀，他一拧刀就把我右手拇指割伤了，我说你别砍我了，还砍死谁呀，这司机说你松手，我不砍你了，我开始没敢松手，怕他再砍我，我看他也是气喘嘘嘘，他又说我不砍你了，你松手吧，我才松手。我俩就走回到现场那，我看地上有挺多血迹，没看见王大宝子。我看这司机回到自己车上去了，我开自己车上医院了。
2、证人证言
（1）叶某证言：今天下午2点23分，阎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和王大宝子被砍了，在八面城二院呢，他俩和我是朋友关系，我赶紧就去二院了。到9楼后，大夫问我和王某1是什么关系，让我赶紧联系家属，说人不行了，还说让我报警，我往派出所打电话报的警，后来我看见阎某也进手术室了。阎某给我打电话也没说因为啥事被谁砍的，好像说是在出租车点那被砍的。我到医院后没见到王某1，等我下楼接王某1家属的时候，看见大夫推着阎某进手术室。
（2）矫某（医生）证言：2016年8月21日下午2点多钟我值班，急诊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患者被刀砍脖子了，有生命危险，我就去九楼手术室了，一边又给刘某主任打电话，我在手术室门口见到的被刀砍伤的大宝子，当时人已经休克，没有意识，两眼发直，我们采取抢救措施，但已经来不及了，没有呼吸了，基本上进入手术室后人就死了。在进入医院后到手术室期间，医院一直用药，也一直抢救了。当时主要是脖子被砍伤，应该是动脉断了，等他到手术室后，身体里的血快流干了。
（3）刘某（医生）证言：2016年8月21日大约下午2点多钟，我同事矫某大夫给我打手机说有一个患者外伤比较重，让我到医院手术室。我接完电话就来到医院住院部电梯前，我看见有一个外伤患者（阎某）在电梯前，我和他说你伤得手术，一会到手术室我给你处理一下。他就和我一起到手术室。我看见王大宝子在手术室内的手术车上呢，我检查人已经死了，手术也没做。我看见他脖子有伤，血是从脖子的伤流出来的，血流没了造成死亡。阎某的伤是我和我同事给缝的。
（4）胡某证言：我也是开跑线车的，总在八面城大厅出租车站点等活。今天下午2点左右钟，我就在出租车站点，看见有两个人奔王岳去了，其中一个人我认识，外号叫王大宝子，当时王岳就在他车跟前站着，和王大宝子一起去的那个人踢王岳一脚，又打王岳脸上一拳头，我当时离他们20多米远吧，我就过去了。我到跟前时，王大宝子正搂着王岳脑袋用拳头打他脸，我上去拽王大宝子，想把他俩拉开，我也没拉开，王大宝子和那个人拽着王岳，要把他拽走，边拽边打他。王岳就往回挣，挣回到他车那，从他车里拿出一个盒，从盒里拿出一把刀，王岳拿刀去抡王大宝子，王大宝子用胳膊挡住了，王大宝子从旁边把王岳脖子搂住了，王岳拿刀和他厮巴，好像是王岳把刀按进王大宝子脖子里的，眼瞅着王大宝子的脖子上的血窜出来了，王大宝子就往二院方向跑，王岳拿刀就撵那个人。撵到一中那边30多米远，他俩就厮巴到一起了，在地上打滚厮巴，厮巴几下子后，他俩就不打了，都往回走，那个人开一台面包车走的，也往二院方向走了，王岳回到他车那后，往派出所打电话报的警。我听说在4、5天前，王大宝子送人坐客车，王岳冲着他喊四平、四平，王大宝子就不愿意了，告诉王岳以后别跑线了，看见一回打一回。过―两天，王大宝子就去找王岳了，找了他两、三次，都没找着。
（5）刘某证言：大约5、6天前下午1点左右钟，当时我在八面城出租车站点等活，王岳也在那等活，王大宝子送人去四平小客坐车，王岳冲王大宝子喊四平、四平，意思就是喊王大宝子坐他的车。王大宝子送完人后，过道就奔王岳去了，就问王岳：“你喊的我呀？”王岳没吱声，王大宝子就骂了他两句，告诉王岳以后别出车了，一起跑线的司机牛某就把王大宝子推走了，王大宝子走时又骂了几句，王岳始终也没吱声。8月19日9点左右钟，我看见王大宝子坐一台面包车去出租车站点，问跑线的司机王岳来没，王岳没在那，王大宝子就走了。我听说王大宝子找王岳好几次了，都没找着人。
（6）牛某证言：大约5、6天前下午1、2点钟，当时我在八面城出租车站点等活，王岳举个伞也在那等活，我看王大宝子在四平小客那边从一辆白色轿车下来，我就迎过去了，王大宝子问刚才是谁喊他了，我说不知道啊，我问王大宝子干啥来了，他说送他姑娘坐西平小客回沈阳，之后王大宝子奔王岳去了，问王岳是不是喊他了，王岳不认识他，我给他介绍这是宝哥，王大宝子就指着王岳骂了几句，我说他是新跑线的不认识你，我就劝王大宝子走，王大宝子告诉王岳以后别出车了，后上车就走了。后来我听说王大宝子去出租车站点找过王岳。他们发生争执时，王岳说：宝哥，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王大宝子就告诉他以后别出车了，不想再看见他，骂他几句。
（7）温某证言：我认识王岳和王大宝子。听说王大宝子以前去站点找过王岳，在他俩打仗前几天上午，来一个男的，问王岳在这没，我听说这人是王大宝子的朋友，这人在出租站点从前往后问王岳，王岳当天没在这，这人就走了。我给王岳打电话了，告诉他有个人来站点找他，也没说是谁，他没说别的。
（8）王某4（被害人王某1女儿）证言：2016年8月16日下午2点左右，我在八面城镇出租车站点坐小客去的四平。当时我父亲王某1和出租车司机（王岳）发生争执了。当时到出租车站点时由于堵车，我就下车了往四平小客那走，我正走着旁边就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喊我说：老妹坐车呀，喊了好几声，我回头时这个出租车司机就冲我摆手，我说我坐小客，他还是冲我摆乎手，我爸感觉到他撩是我了，我爸就从后边车里下来了。这出租车司机还喊我坐车，我爸就奔他去了，和那司机吵吵两句，我看这情况我就上前招呼我爸，你干啥呀，我上学了你可别让我上火呀，我爸就让跟前认识的司机给拉开了，我看我爸上车走了，我才上车坐小客走的。
（9）孙某证言：2016年7月22日，王岳在我家通过网购买过刀具。
（10）王某5（被告人妻子）证言：王岳案发前买过刀我不知道。我知道他在长春西餐厅干过厨师，他会做西餐，干好几年呢。
3、监控录像证实：2016年8月16日13时53分，王岳与王某1发生矛盾；8月21日13时55分，王某1和阎某到达现场；13时57分，王岳砍伤王某1和阎某；14时10分，王某1跑到医院；14时11分，王某1进入抢救室。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现场提取三处血迹。
5、提取笔录
（1）2016年8月21日，昌图县公安局在被告人王岳身上提取一部带血迹白色直板三星手机、一件带血迹白色半袖上衣、一件带血迹灰白色裤子、一双鞋。
（2）2016年8月21日，昌图县公安局在被告人王岳身上提取一把尖刀。
6、网购尖刀记录照片证实：该刀系2016年7月22日网购于京东商城，商品名称为“关菊水别作西式厨师刀”，刀总长435mm，刀身长300mm，手柄长135mm，刃宽57mm，重量0.3kg。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岳混杂辨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尖刀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岳指认作案现场情况。
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检查发现王岳左手食指关节处存在约4cm的伤痕，其他处未见成伤。
10、病历
（1）阎某病历证实：被害人阎某住院治疗21天。
（2）王某1病历证实抢救情况。
11、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死因。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阎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路边台阶上血迹”、“黑色塑料把尖刀刀体上血迹”、“黑色塑料把尖刀刀把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王某1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12×1024。
标记有“胡同地面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石块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嫌疑人王岳白色上衣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布片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嫌疑人王岳灰白色裤子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灰色布片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嫌疑人王岳鞋面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装布片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黑色塑料把尖刀刀尖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标记有“阎某血样”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滤纸表面暗褐色斑迹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84×1023。
标记有“王岳手机上血”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检出人血，与标记有“嫌疑人王岳血样”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滤纸表面暗褐色斑迹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58×1025。
12、受案登记表、报警情况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派出所接到被告人王岳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后被抓获。
1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岳与被害人王某1、阎某的自然情况。
14、被告人王岳对其因遭到二被害人殴打，而持尖刀致被害人一死一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以上证据一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一张，用以证实其经济损失。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
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岳因受到二被害人的殴打，而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二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系初犯，对其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根据，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其他请求因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二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经济损失（10%）。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安某、王某3、王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24056元。
三、被告人王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109元。
（以上给付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
四、没收被告人王岳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江秀斌
审 判 员 刘 波
代理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