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生全，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农民，住青海省湟中县。2015年7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湟中县看守所。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生全犯故意杀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生明、张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青01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汪生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汪生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生明、张某某经济损失共计28902元。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刀子一把留作罪证保留。被告人汪生全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克智、代理检察员徐苗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汪生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童某乙在童某甲与被告人汪生全婚姻存续期间，被害人离某某与他人共同生活并育一子，由此激起汪生全对被害人的怨恨。2015年7月18日，汪生全酒后驾驶摩托车来到童某乙与他人共同生活的住处，持刀捅刺被害人童某乙、李某某，受害人贾某某见状后持自制农具殴打汪生全，汪生全又用刀划伤贾某某。后汪生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被随后赶到的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抓获。
经鉴定，死者童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全身多部位，造成右肺破裂、心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贾某某伤损程度轻微伤，李某某伤损程度属轻微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某、李某某与被告人汪生全的亲属已达成协议，由汪生全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8000元。贾某某、李某某出具对被告人汪生全的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警情信息、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记载，案发后被告人汪生全用自己155XXXX****的手机号向110警务中心拨打电话报案，侦查机关在现场将其抓获，侦查机关予以立案侦查的事实。
2.扣押清单证实，扣押尖头木柄标有刑氏字样作案尖头单刃木柄刀一把，持有人为被告人汪生全的事实。
3.证人杨某甲证实：今天下午五点半左右，我在爷爷家和爷爷、奶奶、婶婶正在吃饭时，我看见婶婶以前的丈夫闯进屋子，从身后撕我婶婶的头发将她打了，我害怕出事，就跑出家门去叫我伯母，我在门外叫上我伯母后我到家中，进入房门后看见我婶婶童某乙已经躺在地上，她的前夫手里拿着把刀子，我奶奶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娃娃，身上全是血迹，我婶婶前夫手里拿的刀子上有血迹，之后我伯母侯某某把我叫出来，就开始打电话叫人。以前我婶婶的前夫来过我家两次。
4.证人杨某乙证实，2015年7月18日下午看见贾某某及李某某身上都有伤，童某乙躺在地上身上也有伤痕，有个男的手里拿着刀站在杨某丙的家里的事实。
5.证人杨某丁证实，2015年7月18日看见有个男子手里拿着刀站在杨某丙家的院子里，贾某某和李某某的身上都有血迹，警察来后把该男子控制住，然后有人将伤者送往医院的事实。
6.证人侯某某证实，2015年7月18日17时许，杨某甲跑到侯某某家中说有个男的跑到她家打架，后侯某某跑到贾某某家中看到童某乙当时躺在地上，贾某某、李某某身上都有伤的事实。
7.证人童某丙证实：童某乙是我姐姐，她跟杨某丙是2014年2月结婚。汪生全是我姐姐的前夫，汪生全跟我姐姐结婚后经常打我姐姐。
8.证人杨某戊证实，2015年7月18日，杨某戊赶到杨某丙家里的时候看见贾某某和李某某身上有伤，有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站在封闭阳台的门那里，杨某丙的妻子童某乙躺在客厅的地上，身上同样也是有伤的。杨某戊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童某乙以前结过婚，但是以前的丈夫不务正业总是殴打童某乙，童某乙离家出走并和杨某丙育有一个女儿的事实。
9.证人杨某己证实，2015年7月18日，其在路上遇见了杨某甲说她家有人被戳了，其就叫上代军德和代良德到杨某丙家中，看见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站在杨某丙家的封闭门处，后来听说贾某某、李某某说他们被这名男子戳伤了的事实。
10.证人甘某某证实：我和汪生全是同一个村的，是朋友关系。昨天我和同村的刁才郎、汪生全三个人一起在才郎家喝的酒，后来我喝多了，就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到了下午三点多，我睡醒后回家了，我走的时候他俩还在喝。今天早上听说汪生全将前妻戳死了。我只知道他和前妻童某乙今年二月到上五庄法庭离过婚。
11.证人丁某某证实：我的商铺出售过这种刀具，但这个刀什么时候卖的我记不住了。
12.证人田某某证实，汪生全是我儿子，汪生全与童某乙大概7年前结的婚，但是到了2013年底，童某乙以回娘家为借口离家出走了，这样我们家的人就开始找童某乙，后来在拦隆口我们看见童某乙坐在一个男子的摩托车上，后来汪生全就查出这个男子是杨某丙，汪生全只是说童某乙和这个男子离家出走。2015年3月份汪生全与童某乙一起到上五庄法庭离婚，但是到现在为止，因为童某乙不愿意提供女儿的抚养费，一直没有离婚证明。我最近也没看出汪生全有什么异常。另外我想起来，我儿子去年买回家的一把尖刀不见了。
13.证人杨某丙、张某某、杨某戊证实，被告人汪生全杀害童某乙及戳伤李某某和贾某某的事实。而且能够证实被告人汪生全与童某乙一起生活时经常殴打童某乙的事实。杨某戊能够证实被告人汪生全骑摩托车来到作案现场也就是贾某某的家中的事实。
14.受害人贾某某、李某某陈述证实，受害人贾某某、李某某与被害人童某乙在童某甲家中吃饭的时候，被告人汪生全就进到屋内持刀对被害人童某乙背部进行捅刺，期间汪生全持刀捅刺了被害人贾某某，李某某的左侧腰部被捅了一刀，贾某某先拿刀背砍了汪生全一下，后汪生全拿出电话报警。贾某某能够证实被害人童某乙没有与汪生全办理离婚手续，又与贾某某的儿子杨某丙生活在一起育有一女的事实。
15.辨认、指认笔录证实，（1）辨认人杨某甲从不同男子的12张免冠照片，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为2015年7月18日进入其家中持刀行凶的被告人汪生全。（2）辨认人贾某某从不同男子的12张免冠照片，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为2015年7月18日进入其家中杀害童某乙、戳伤其和李某某的被告人汪生全。（3）辨认人李某某从不同男子的12张免冠照片，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为2015年7月18日进入其家中杀害童某乙、戳伤其和贾某某的被告人汪生全。（4）辨认人汪生全从12张同一年龄阶段不同女性的免冠照片，辨认出照片中的11号照片上的女性是其杀害的妻子童某乙。（5）辨认人汪生全从12张同一年龄阶段不同女性，辨认出照片中的5号照片上的女性为其持刀戳伤的老年女性李某某。（6）辨认人汪生全从12张同一年龄阶段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辨认出照片中的3号男性为其持刀戳伤的老年男性贾某某。
16.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汪生全对实施杀害童某乙，戳伤贾某某、李某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被告人汪生全对作案工具的具体购买地点进行了指认；被告人汪生全辨认出照片中的7号为其于2015年7月18日实施犯罪行为所持的刀具的事实。
17.人身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汪生全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汪生全持有作案时所使用的凶器，汪生全身上有一处伤痕是由被害人贾某某砍伤。
18.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白崖二村20号院内，该院坐西朝东为一砖混结构的平房，平房内北侧区域有一排东西向的平房，该房为南北走向的平房，平房房门位于南墙面靠东墙位置处，为双扇向西两侧开启的推拉门，推拉门高190厘米、宽110厘米，推拉门完好呈开启状，推拉门上未见异常，由推拉门进入该西房封闭阳台内，该封闭阳台南北长1460厘米、东西宽243厘米，地面铺有绿色带花形地砖，距阳台南墙90厘米处，靠阳台西墙地面上放置有一柄长57厘米、最宽处12厘米、手柄宽1.5厘米的铁制自制农具，农具手柄上包裹有一层长度21厘米的红布，自制农具上未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距阳台西墙90厘米处，距阳台南墙338厘米处地砖上发现少许落状红色斑迹；距阳台西墙88厘米处，距阳台南墙308厘米处地砖上发现一处少许状红色斑迹；距阳台西墙34厘米处，距阳台南墙578厘米处地砖上发现一柄长136厘米的铁锹，铁锹上未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阳台内再未发现其他任何有价值的痕迹物证。阳台西墙面距南墙500厘米处为一双扇向两侧开启的推拉门，推拉门高200厘米、宽128厘米，推拉门完好呈开启状，推拉门上未见异常，由推拉门进入该西房客厅内，该客厅南北长690厘米、东西宽567厘米、高293厘米，客厅内地面上铺有白色地砖，地砖呈正方形，地砖边长80厘米。客厅内靠南墙顶东墙放置有一台冰柜，冰柜北侧距客厅东墙80厘米处、距客厅南墙128厘米处地砖上发现少许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靠南墙紧靠西墙位置处东西向放置有一组衣柜，衣柜北侧地砖上放置有一辆婴儿车，婴儿车东侧距客厅东墙239厘米处、距客厅南墙223厘米处地砖上发现少许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靠西墙中间位置处放置一组电视柜，电视柜东侧距客厅西墙72厘米处，距客厅北墙330厘米处地砖上发现少许滴落状红色斑迹，电视柜北侧距客厅西墙93厘米处、距客厅北墙74厘米处地砖上发现大量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靠北墙顶东墙、靠东墙顶北墙放置有一组转角沙发，沙发呈Γ形，沙发西南侧南北向放置有餐具及食物，茶几北侧距客厅北墙103厘米处、距客厅东墙163厘米处地砖上发现大量滴落状红色斑迹，茶几西侧距客厅西墙151厘米处、距客厅北墙190厘米处地砖上头东脚西仰卧一具女尸，女尸身体下方地砖上发现一159*78mm的血泊。
19.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滴落状红色斑迹（院内）；（1）滴落状红色斑迹（院内）；（2）滴落状红色斑迹（院内）；（3）滴落状红色斑迹（阳台内）；（4）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某，支持上述血痕为李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滴落状红色斑迹（阳台内）；（5）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6）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7)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8)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9)嫌疑人汪生全右手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汪生全，支持上述血痕为汪生全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滴落状红色斑迹(客厅内)；（10）血泊；（11）单刃刀刀尖上红色斑迹、单刃刀刀刃末端上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童某乙，支持上述血痕为童某乙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单刃刀刀刃中段上红色斑迹；单刃刀刀刃中段上红色斑迹2检出人血，为混合型基因分型，经15个STR分型，包含童某乙、汪生全的基因分型。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童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全身多部位，造成右肺破裂、心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贾某某的伤损为锐器外力所致；胸部锐器伤；胸骨柄处见长6.5*0.1cm皮肤缝合瘢痕，右侧延伸处见长5.2cm皮肤划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鉴定人李某某的伤损为锐器外力所致；胸部刀刺伤，左侧胸部壁穿透创合并左侧胸腔少量血气胸，颜面部刀刺伤，胆囊息肉，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2.视听资料证实，被害人童某乙被杀害，案发现场周围状况和被害人被发现时的尸体状况；侦查机关提供的汪生全于2015年7月19日对犯罪现场、行走路线及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指认。
2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汪生全犯罪时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及被害人童某乙、贾某某、李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24.被告人汪生全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7月18日，我和甘某某去同村朋友家喝酒，大概在17时许我回家一个人坐了一会感觉越来越冤，对童某乙越想越生气，想要去她家跟她谈一谈，谈不好就杀了她。然后从我家放茶叶的柜子里拿出刀子（去年我在上五庄镇丁家五金店买的，外面是蓝白色纸盒包装，刀子是单刃尖刀，黄色木柄把手，大概十几公分），骑上摩托车来到了拦隆口镇白崖二村的前妻现任丈夫（杨某丙）家，我当时将刀子放在后腰处。进入他家封闭阳台的门，我看到童某乙和她现任公公、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就跟童某乙就吵起来了，童某乙过来撕住了我，我用左手揽住她的脖子，把刀子拿出来架在童某乙的脖子处，她开始反抗，我就在她腰间戳了一刀。我转身时，童某乙在童某甲茶几的另一边，我走过去又和她拧在一起，在她身上戳了2、3刀，这时童某乙的公公拿着类似斧头的东西朝我左胳膊打了一下，我就用左手抓住斧头柄，右手拿刀朝她公公胸前划了一刀，她公公就跑了，我回头一看，童某乙已经躺倒在地上，地面血特别多，我走出她家封闭阳台的门，一会一个说是村干部的男子进来发现童某乙已经死了，我就到院子里打了110，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汪生全因家庭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汪生全案发后，主动报案，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因本案的被害人有过错，以及被告人亲属对受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得到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汪生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生明、张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但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尸体拉运费、殡殓费已包括在丧葬费之内，赡养费因二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丧失生活能力，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汪生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汪生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生明、张某某经济损失共计28902元。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刀子一把留作罪证保留。
被告人汪生全上诉提出，有自首行为；本案系婚姻矛盾引发，被害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且育有一子，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性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汪生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汪生全对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童某乙在童某甲与其婚姻存续期间离某某与他人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导致汪生全对被害人的怨恨，2015年7月18日，汪生全酒后驾驶摩托车来到童某乙与他人共同生活的住处，持刀捅刺被害人童某乙及李某某，受害人贾某某见状后持自制农具殴打汪生全，汪生全又用刀划伤贾某某。后汪生全拨打110报警电话，并被随后赶到的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抓获的事实及认定上述事实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不持异议，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汪生全上诉提出，有自首行为；本案系婚姻矛盾引发，被害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且育有一子，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经查，湟中县公安局110警务中心警情登记及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汪生全犯罪后拨打110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其行为属于自首；上诉人汪生全与被害人童某乙为合法童某丁夫妻，被害人童某乙离家出走后，在未办理离婚手续的情况下与他人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故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的发生有过错责任。上述事实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生全因家庭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汪生全案发后，主动报案，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因本案的被害人有过错，以及上诉人亲属对受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得到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由于汪生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童生明、张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检察机关建议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有理有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讼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家一
审判员 陈晓丽
审判员 马 威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马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