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32刑初116号
被告人李某（绰号阿标），男，1968年5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11月9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的规定，于2018年1月19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1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冯娟、韩忠凯，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梁山县。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6日被梁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孔某（绰号二欢），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梁山县。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7年1月18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6日被梁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梁检公诉刑诉〔2018〕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张某1、孔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冯娟、韩忠凯、被告人张某1、被告人孔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份，董如强（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张某1预谋，由其联系被告人李某办理挂车“空户手续”，且承诺每套手续给张某1500元好处费。后被告人孔某与董如强带样车、钢板、打码机到达广西容县，利用被告人李某的关系，用改换挂车样车的车架号的方式通过车辆检测，后在广西容县车管所共伪造21套16米平板半挂车“空户手续”。挂车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等。
2018年1月19日，被告人李某接容县公安局民警电话后到容县公安局接受调查；2016年10月18日，被告人张某1在梁山县石油公司家属院家中被民警抓获；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孔某到梁山县公安局徐集派出所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1.物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等；2.书证：银行交易明细等；3.证人证言：证人董如强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某、张某1、孔某的供述和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张某1、孔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张某1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孔某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辩解。
其辩护人冯娟、韩忠凯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不应认定为主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坦白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积极退赃、认罪、悔罪，且涉案机动车登记证书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鉴于以上情况，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辩解。
被告人孔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辩解。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11月9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19日，被告人李某接容县公安局民警电话后到容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因违反取保候审的规定，于2018年1月19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被告人李某通过办理挂车空头手续获利18000元，已于2017年5月9日交付公安机关。被告人张某1通过李某办理挂车手续，董如强每辆车给付其好处费500元，其共获利11000元，该违法所得已于审理期间退缴国库。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庭审中予以供认，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梁山县公安局扣押涉案的挂车手续21套，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21本、行驶证21本。
2.书证
⑴24套儒源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检验记录表、检验报告的复印件。
(2)济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7月至9月间，户名为张某1的济宁银行账户存在大量的银行交易，佐证董如强使用张某1银行卡交付挂车手续费用的事实。
(3)圆通快递查询材料及传唤证存根，证明2017年5月30日，梁山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依法向被告人李某邮寄传唤证的事实。
3.证人证言
⑴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亲戚徐某从张某2经营的公司要过30份“儒源”牌机动车合格证，其中有20多份是16米长低平板半挂车合格证，10多份是专门拉集装箱的“骨架”，机动车合格证上牌时要用。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从表哥张某2处拿了20多份儒源牌半挂车车辆合格证给朋友董如强，董如强自己去拿过一次合格证大约10份，合格证包括两种车型16米低平板和专门拉集装箱的“骨架”。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广西容县人，是容县大大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2016年7月份，本地人阿标（李某）拿着半挂车手续找到何某，何某帮忙弄好需要的手续，再由阿标带车上线检测，检测的车有20辆次，车辆合格报告单显示所有人为张某1,其不认识张某1。其证言还称未收过阿标给的好处费。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广西容县交警大队工作，在2016年，李某办理过16米长低平板半挂车入户的手续，大约20多套。其还声称李某未找过其帮忙过外检。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广西玉林人，与孟某是战友，孟某是山东梁山人。2016年6月中旬，潘某因战友孟某想在容县办理16米长平板挂车入户，联系李某并将李某的联系方式告知孟某，后张某1等四人来容县办理此业务。
(6)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张某1询问其在广西是否有熟人）想给16米长半挂车入户，半挂车落户需要发票、合格证、半挂车实物，后孟某联系了熟人潘某，潘某回复可以落户，便将潘某的联系方式告知张某1。
(7)同案人董如强的证言，证明在2016年，其因有了先办理挂车手续后再卖挂车的想法，便与张某1商量，由张某1联系车管所的熟人办理，并承诺每套手续办好给张某1500元的费用，董如强为办理挂车手续准备了合格证、机动车发票、样车和刻印挂车车架号的钢板。同时其还证明，被告人孔某知道通过更换车架号给没生产出来的挂车上户，2016年7-8月份其与孔某带样板车来到广西容县，后因水泥配重麻烦，其让孔某回梁山带另外一辆样板车到达广西容县。同时其还供述通过张某1的银行卡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给李某办理车手续所需费用，共伪造24套挂车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附加税、车牌。24套手续，有17套其放在了谷大鹏车上，7套放在李某处准备办理营运证。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⑴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供认其是广西玉林市容县人，现在帮人家做车辆年检中介工作。2016年6-7月份，其伙同潘某帮助张某1和董如强通过更换车架号的方式伪造了24套16米长的平板半挂车手续。其还证明开始时每套挂车手续收费为3200元，做了三四套后每套收费为5000元，自己获利1.8万元。董如强总共来了3辆样板车，用更改车架号反复上线办理车手续（登记证、行驶证、年检标志、车牌）。
样板车的前端有大架号的地方，焊接一块钢板，外检的时候就以铁板上的大架号为车辆登记的号码，大架号与合格证上的号码是一致的，审车前先把铁板焊好，喷上漆，然后去审车，三辆车反复使用这种更换铁板的办法通过审车，获得24套车的手续。
张某1每辆车给其5000元花费的时候，其给车管所外检人员叶某每辆车500元，给“大大检测线”主管何某1500元，这1500元包括200元的检测费，其和潘某平分1500元。
⑵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供认2016年6月份，董如强让其给一个叫“大鹏”的人办理挂车安户，其帮助董如强通过李某，由李某联系相关人员在容县车管所通过更换车架号的方式伪造取得24套车辆手续（行驶证、登记证书、车牌、合格标志），每次手续出来的时候，李某都给董如强和张某1打电话，拿一套手续给一套的钱，董如强办好这些手续都是向外卖，他拿回来手续后根据手续上的规格做车，连车加手续一起卖。其还证明每辆车手续董如强给其500元中介费，样本车是董如强和孔某带去的，合格证和发票也是董如强带去的。
(3)被告人孔某的供述与辩解
①2017年1月17日、2017年10月18日供述证明，2016年6月份，其跟随董如强去广西玉林做业务，次日李某将董如强带来的两台16米长挂车拉到玉林市容县车管所和检车线，并从拉到检车线的挂车上卸下来5、6块钢板，放到了李某屋里。董如强拿出带去的打码机要求其在新挂车上打码，因打码机坏了没有成功，后阿标（李某）找当地人打码，其间帮助董如强往挂车上配装水泥，接着阿标（李某)让挂车上检测线。其辩称到玉林容县后得知董如强是来玉林给挂车上户的。
②2018年3月18日的供述证明，其带着自己的打码机与董如强一起去的广西玉林，并用自己的电脑根据合格证编好车架号，后因打码机坏了，没有打码成功。其间，为使挂车通过检测线，往挂车上装水泥配重。去时，董如强带着铁板，其认为带铁板是打车架号的，刚出厂的挂车，应该有车架号，不应该自己私自打车架号。用水泥给新挂车配重，应该是新挂车的质量和合格证的质量不符。
5.被告人张某12016年11月4日所作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其辨认，6号就是帮助其在容县车管所获取挂车手续的李某。
关于量刑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1、孔某、李某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办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17日13时许，孔某到梁山县公安局徐集派出所投案；2016年10月18日6时许，张某1在梁山县石油公司家属院家中被民警抓获；2018年1月19日，被告人李某接容县公安局民警电话后到达容县公安局接受调查。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张某1、孔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利用其做车辆年检中介的条件，积极联系相关人员，以改换挂车样车车架号的方式通过车辆检测，获取二十余套挂车的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积极指挥实施犯罪，起的作用较大，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所伪造的挂车空头手续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冯娟关于被告人李某如实坦白犯罪事实、积极退赃、认罪、所伪造的挂车证件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李某因本案在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期间，有不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其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1联系被告人李某，进而套取得到挂车手续，也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其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所伪造的挂车空头手续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孔某系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主动投案，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社区矫正稳定风险评估，对被告人张某1、孔某适用缓刑对二被告人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综合考量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张某1、孔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月19日起至2021年7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张某1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孔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一万八千元（已缴纳于梁山县公安局）、张某1的违法所得一万一千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炜
人民陪审员 艾玉花
人民陪审员 姚瑞立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