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旧生，男，哈尼族，1997年2月12日生，云南省红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县。2016年8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红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波，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旧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云25刑初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原审被告人吴旧生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吴旧生，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旧生家与被害人吴某1六家因宅基地问题长期存在纠纷。2016年8月20日上午9时许，吴某1六及其儿子吴某2动手拆除被告人吴旧生家砌在两家纠纷边界处的石墙，并将拆下的石头丢到吴旧生家的粪塘内。被告人吴旧生出来劝阻时被吴某2持一根木棒打到右腿，被告人吴旧生遂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尖刀，脱下其随身穿着的衣服将刀裹住，持刀来到吴某1六家门前质问吴某2。后双方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吴旧生持刀朝吴某2的右侧大腿捅了一刀，朝仍在继续拆石墙的吴某1六的腹部捅了一刀，后被吴某1六家的人打翻在地。双方因此在此发生互殴，并致多人不同程度受伤。吴某1六经送医抢救无效后于同月23日死亡。经红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六系锐器刺伤腹部致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吴某2的伤情为轻微伤。
2016年8月23日凌晨1时10分许，公安人员在红河县甲寅镇他撒村委会绿树格村吴旧生姐姐吴某7的家中将被告人吴旧生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原判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旧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吴旧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常某1、吴八拾妹、吴某8因被害人吴某1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861.4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由被告人吴旧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71.1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扣押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旧生以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旧生家与被害人吴某1六家因宅基地问题长期存在纠纷。2016年8月20日上午9时许，吴某1六及其儿子吴某2动手拆除吴旧生家砌在两家纠纷边界处的石墙，吴旧生出来劝阻时被吴某2持一根木棒打中右腿，吴旧生遂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尖刀来到吴某1六家门前质问吴某2。后双方发生打斗，上诉人吴旧生持刀刺中吴某2右侧大腿一刀、吴某1六腹部一刀，后双方发生互殴并致多人不同程度受伤。被害人吴某1六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同月23日死亡，被害人吴某2的伤情为轻微伤。2016年8月23日凌晨1时10分许，民警将吴旧生传唤到案。该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及被告人吴旧生到案的情况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红河县宝华镇嘎他村委会嘎他村吴某1六家大门口外。现场提取物证、暗红色斑迹多份，并从吴旧生家牛粪堆内提取一把黄色木柄尖刀，经被告人吴旧生进行辨认，其确认现场提取的黄色木柄尖刀是其作案时从家中拿出用以捅伤被害人吴某1六、吴某2所使用的凶器。
被告人吴旧生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验现场及相关证据吻合。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1六系锐器刺伤腹部致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2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常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吴某3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李某2的损伤达不到轻微伤。
5.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中止协议书及住宅测绘图，证实2016年3月16日，吴某2与吴某3在红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就土地纠纷达成以下调解协议：（1）吴某2在双方协商后认可的地基上建盖房子；（2）今后若吴某3取得土地建房使用证在自留地上建盖房屋时，外墙可以靠墙不共墙紧贴吴某2家房屋外墙建盖，双方屋顶不留滴水线；（3）吴某2家大门最窄1.5米，吴某3家留出3米的道路便于吴某2家通行，公共道路4.1米；（4）双方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中止协议失效。
6.被害人吴某2（系被害人吴某1六的儿子）的陈述，证实案发前他家因为建盖新房，与吴旧生家产生了土地纠纷。当时宝华司法所和土管所最后调解的结果是：以前他家老房子的耳房超出了正房的30公分，而现在正在重建新房子时，他们想把正房与耳房对齐就往外移了30公分，以后如果是吴旧生家要在那里建房的话，墙对墙靠在一起，中间不留水沟，当时工作人员调解后，他们双方都达成协议，并签字按好手印的。2016年8月18日，他看到吴旧生家一家三口将其粪塘里的石头背到他家大门口那里砌了一堵石头墙，那堵石墙紧靠在他家新建房的石脚处，刚好挡在他家门口，他家的材料不好拉进去进行施工。而且那块地是有纠纷的，之前调解达成的墙靠墙是在正房处，没有来到他家大门前面，他认为吴旧生家不应该砌那堵石墙。同月20日上午9时左右，他开始在他家门口将吴旧生家砌好的石头丢到吴旧生家粪塘里面时，吴旧生就冲到他家门前的坡道上用手指着他说：“不要丢我家石头。”他就说：“我就是要丢，我全部都要丢下去。”接着吴旧生就冲到他家门堆石头处，他就跑进去他家里拿了一根长约70公分，直径约为4公分的干柴棒出来。吴旧生在砌好的石头边招手示意叫他过去，他就冲过去用干柴棒朝吴旧生的身上打了一下，那根干柴棒打在吴旧生身上时就打断了。之后吴旧生就跑回其家中去了，嘴上还叫着其要回去拿武器去。过了一分钟左右，吴旧生第二次跑到他家门前的坡道上时，他正在他家大门口的楼梯处。他看到吴旧生冲上来，就跑下去想继续丢石头，这时吴旧生就用衣服包裹着什么东西捅着他的右大腿一下，后来才感觉到是用尖刀捅着的。他被吴旧生捅着后还想捡起刚才他打吴旧生的那根干柴棒，他退后了几步想站立站不起来就没有再打了。吴旧生捅伤他后也朝大门外的方向退了几步，之后他看到吴旧生的父亲吴某3也跑到他家门口的坡道上，来到他父亲吴某1六正在丢石头的地方，同时吴旧生也退到吴某1六身边，这时他看见吴某1六也突然弯下腰，他就想着吴某1六也被刀捅着了，但不知道是谁捅的。他向家里面大喊：“快点下来，他家拿着刀，我被刀捅着了。”他喊了之后，吴某4、吴某6、常某2、乐某师傅等人就跑了下来，乐某师傅跑下来后就把他抱到他家客厅里，他被抱进客厅时就看到吴某1六已经被抱到客厅里了。他进家时看到外面有很多人与吴旧生家的人扭打在一起，还有人在抢刀，具体怎么打、怎么抢他没有注意。乐某师傅找了一条线把他的大腿进行包扎后就把他背去嘎他卫生所了。
7.证人证言
（1）证人常某2、常某1、李某1、吴某4、吴某5、吴某6、普某、常某3、吴某3、李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被告人吴旧生家与被害人吴某1六家因宅基地问题长期存在纠纷。案发当天上午，吴某1六及其儿子吴某2动手拆除吴旧生家砌在两家纠纷边界处的石墙在吴某1六家门前双方发生吵打，打斗中看到吴旧生手持一把尖刀，之后，看到吴某2右脚有好多血，吴某1六捂着肚子流着血，随后送二人到医院救治，打斗中双方互有损伤的情况经过。
(2)胡某（系宝华镇嘎他村委会调解委员会委员）的证言，证实嘎他村委会的主任曾让他去调解过吴某1六家和吴某2家的土地纠纷。纠纷的内容主要是吴某1六家要盖房子，但是没有按以前老房子的石脚来盖，而是要往外面移一点，但是吴某3家不同意，所以就闹矛盾。当时调解时他让吴某1六家按原来的石脚来建房，但没有调解成功。之后他就让两家去找司法所和土管所调解。
(3)杨某（系宝华镇土管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吴某2家老房子的正房和耳房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耳房是斜着往外挑出来的。吴某2家建新房时就把正房地基线和耳房地基线拉平，把原本靠吴旧生家宅基地的过道占了八十公分左右。吴旧生家将纠纷反映到镇上后，镇司法所的何某以及嘎他村委会的主任、副主任等人就一起去帮两家调解纠纷，但是没有调解成功。之后镇长就打电话给他，他就翻出老的宅基地图纸拿过去调解，很明显是吴某2家强占土地。他到了嘎他村委会后，吴某2和吴旧生的家人都在村委会，他做了双方的思想工作后，双方当时达成了一个协议。协议的大致内容是：“吴某2家占用靠地部分紧靠吴旧生家一侧的房子整体只能垂直建盖，不得挑头出来；吴旧生家建房时可以靠吴某2家的墙体建盖房子。”协议签字后双方当事人各留一份，司法所留一份。后面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吴某2家又违约挑出将近一米的头来，他们又过去让吴某2家把违约建设的挑头部分拆掉，不然会激化矛盾，但是吴某2家不听、不拆。之后司法所的何某就建议吴旧生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是吴旧生家后来也一直没有表态。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听说两家打架的事。
(4)何某（系宝华镇司法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6日，他曾帮吴某2家和吴某3家调解过土地纠纷。纠纷主要是因为吴某2家新建房屋的正房向外移了三十公分，吴某3家担心以后建房时地基小了三十公分而引发的。当天经过镇土管所的杨某调解后，两家达成了一份调解协议，他帮忙写了调解协议书，协议书在司法所有存档。到了5月22日，吴某2家和吴某3家再次因为吴某2家的大门建大了一事发生争吵。之前双方协议书上写的是大门最窄处1.5米，没有说最宽多少。吴某2家在建房时就把大门上面的飘沿伸出来好多，所以如果吴某3家以后建房想要和吴某2家墙靠墙就必须要往后退，所以吴某3家就不同意了。他去了之后就让两家去法院起诉，不要吵了。之后吴某3家还来找过他一次，问他官司要怎么打，他还给吴某3家介绍了律师。后来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5)王某（系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0日下午5时左右，吴某1六到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并做了肝破裂缝合手术。同月22日22时左右，由于吴某1六病情恶化，其家属就为吴某1六办理了出院手续。
8.上诉人吴旧生对他家与被害人吴某1六家因宅基地问题存在纠纷，案发时因吴某1六及其儿子吴某2动手拆除他家砌在两家纠纷边界处的石墙而发生争执，他劝阻时被吴某2持一根木棒打中右腿，他遂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尖刀来到吴某1六家门前质问吴某2，后双方发生打斗，他持刀刺中吴某2右侧大腿一刀、吴某1六腹部一刀，双方互殴时多人均有不同程度受伤的事实供认不讳。
9.收据，证实吴某2于2016年8月26日收到吴某3家支付的“叫魂费”6000元。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旧生的个人基本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旧生无视国家法律，不能正确处理亲属邻里间的纠纷，在纠纷过程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吴旧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旧生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旧生在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后至接受公安机关的多次讯问中，故意隐瞒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1六这一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根据本案被害人存在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吴旧生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上诉人吴旧生所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吴旧生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辩护人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江鹏
审判员 肖 勇
审判员 阮 鸿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