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衢柯民初字第254号
原告：雷庭礼。
委托代理人：章丽鸿。
被告：毛丽娟。
委托代理人：杨全明。
被告：徐水亭。
委托代理人：秦平。
原告雷庭礼与被告毛丽娟、徐水亭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庭礼及其委托代理人章丽鸿，被告毛丽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全明，被告徐水亭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庭礼起诉称，原告与被告毛丽娟原系同事关系。2010年7月初，被告毛丽娟获悉房产中介有一套莲都嘉园的住宅欲出售，价格较低，有一定的炒房空间。因其本人无资金，故找到原告共同商议投资购房事宜。原告即随同被告毛丽娟看房，并与出售方商定以48.50万元的房价转让，费用由买受方承担，出卖方返租4个月折抵购房款0.5万元，其余48万元由原、被告分两期支付。双方谈妥后，原、被告于7月10日左右共同向房产中介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其中3万元是原告出资，2万元系被告出资。2010年7月15日买卖双方须订立房地产转让协议，被告提出为了享受首房购买者的银行低息贷款的政策待遇，买受人以其阿姨李香仙的名义购买，原告表示同意并提出实际购买人（即出资人）应与名义购房者订立内部协议以明确权益。由于李香仙未同意签订该协议，故被告毛丽娟就找到被告徐水亭以其作为买受人订立了房地产转让协议，而被告徐水亭仅是名义购房者，亦无任何出资。根据购房协议约定，买受人必须于7月15日支付对方购房款24万元（含已交纳的定金），由于被告无款支付，故要求原告出面借款。据此，原、被告于7月15日前一同前往，由原告出面借款18万元，加上原告自己拿出1万元共计19万元。于借款当时由原告直接交给被告，并双方共同将19万元购房款交给房产中介。在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期限将至时，因被告无力办理银行贷款，被告毛丽娟再次向原告提出第二期的借款，原告为了促成该笔交易，一方面积极联系农业银行贷款，另一方面再次与被告一起前往朋友处借款21万元，当即交给被告共同交付房产中介。正当房屋转让手续顺利地办到被告徐水亭名下时，原告提出要求两被告明确出资情况及确认房屋实际所有人，被告寻找各种借口不予办理。2011年10月，两被告恶意串通，隐瞒原告将该房以69.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他人。要求判令：一、两被告返还购房投资款32万元及办理房产过户的费用10500元；二、两被告支付购房销售盈利181855元。
被告毛丽娟答辩称，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书面或口头的协议共同投资房产，原告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属于无效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共同投资炒房的事实。浙西法律服务所徐勇猛在获取视听资料时，存在未告知身份而假扮购房人的违法行为，且内容有拼添，亦属于无效证据。房产由被告徐水亭以48.50万元的价格从郑某处购得，在办理过户期间，原告雷庭礼明知该处房产已过户至被告徐水亭名下，却未提出异议，且近二年才提起诉讼，该行为显然违反常理。原告雷庭礼与被告毛丽娟系同事关系，难免有些投资或经营上的事情被其了解或知晓，但其提出双方共同投资炒房并要求分割利润缺乏直接依据。要求驳回原告雷庭礼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水亭答辩称，购房款是由被告一人支付，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也是登记在被告的名下，原告雷庭礼主张其与被告毛丽娟合伙出资炒房之说，没有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由徐勇猛等人制作的录像视听资料，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且整理时将录制者假冒购房之人向被取证人买房的内容删掉，录像内容存有疑点，故该录像视听资料无效，不具有证明力。原告申请方自建、王某甲等证人到庭作证，仅能证实向证人借款，而无法证明将钱交给被告毛丽娟，且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若被告毛丽娟收到原告的钱，那么应当出具收款收据，仅凭证人证言是无法作出认定的。原告申请的证人郑某、吴某也没有出庭作证，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其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徐水亭存在合伙炒房关系。要求驳回原告雷庭礼的诉讼请求。
原告雷庭礼为主张与被告毛丽娟之间合伙购房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①郑某与被告徐水亭签订的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以证明2010年7月15日，其与毛丽娟合伙以徐水亭的名义从出卖方郑某处购得房屋一套。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成交价50万元是用于办贷款，另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成交价35万元是用于办证，实际成交价为48.50元；②协议书，以证明其与毛丽娟起初想以毛丽娟的阿姨李香仙名义购买，但李香仙未同意，仅草拟一份协议书；③衢州市柯城区房地产管理处证明、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房产证复印件、记帐联发票，以证明因徐水亭以前未购置房屋，故其与毛丽娟借用徐水亭无房的资格进行合伙炒房；④土地登记工本费发票、评估费发票，以证明原告前往办理土地登记手续，相关的费用均由原告缴纳，佐证原告系出资人的身份；⑤原告委托的浙西法律服务所徐勇猛等对徐水亭录制的视听资料，以证明徐水亭在音像资料中认可房屋是由毛丽娟与雷书记（雷庭礼）出资购买，徐水亭仅是名义上的产权人；⑥原告委托的浙西律师事务所章丽鸿对郑某、吴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以证明原告与毛丽娟一起看房、买房、办理付款及房屋交接手续，先欲以毛丽娟的阿姨李香仙名义购买，但其阿姨不同意后，遂以其嫂子徐水亭的名义购买的事实；⑦银行汇（本）票申请书、银行卡活期子帐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原告为合伙购房于2010年8月2日从方某乙处借款10万元，该款由毛丽娟于2012年4月5日汇入方某乙的帐户中以归还借款；⑧证人王某甲、蓝某、张某、叶某、刘某、方某甲、蔡某、王某乙的证言及相应的取款凭证，以证明原告与毛丽娟为筹集购房资金，双方一同向王某甲借款5万元、蓝某借款3万元、张某借款3万元、刘某借款2万元、方某甲借款10万元、衢州市柯城区山后源水电站借款11万元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①无异议，恰好能证实讼争的房屋系徐水亭所购买。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中未有合同当事人签字确认。对证据③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案件事实无关。对证据④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以不合法的手段取得该组证据材料，证据内容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⑤有异议，认为浙西法律服务所徐勇猛等人假冒购房者，私自录制谈话内容，并对其内容进行删改剪接，属于无效证据。对证据⑥，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亦属于无效证据。对证据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对证据⑧有异议，认为证人方某乙与雷庭礼存在领导关系，存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该组方某乙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与雷庭礼的债务关系，而不能证明原、被告投资炒房的关系。证人王某甲系雷庭礼的外甥女，其到庭陈述对雷庭礼买房之事并不知情，而在庭前原告提交的书面证言中又表示知道购房之事，两次说法相互矛盾，不应采信。证人叶某的证词也仅是听雷庭礼说过借钱购房，无法证明与毛丽娟存在共同购房的事实，叶某陈述其有一只眼睛无法看见东西，又说雷庭礼把钱递给一个开红色车辆的女人手中，其证言明显与年龄、身体状况不相符。证人蔡某与雷庭礼系股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庭审中的陈述与庭前提交的书面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且借钱的用途始终无法明确。证人蓝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与雷庭礼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原、被告投资炒房的事实。证人刘某、张某与雷庭礼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其也是听雷庭礼说买房之事，不能证明原、被告投资炒房的事实。
被告毛丽娟为主张其与原告雷庭礼之间并无合伙购房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①农业银行存款凭条，以证明被告从雷庭礼处借款10万元，尔后按照雷庭礼的指示汇给方某乙以作还款；②来源于房产中介由郑某出具给徐水亭的收条复印件，以证明购房款系由徐水亭支付的事实；③王某甲、蔡某、蓝某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三位证人的证言与其到庭作证时的陈述相互矛盾。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③无异议，认为三位证人的书面证词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并无矛盾。
被告徐水亭为主张讼争的房屋由其独自购买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①《房地产转让协议》、房产证复印件、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发票、交纳规费发票，以证明被告出资购买房屋、交纳税费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让协议约定成交价50万元是为了办理贷款，实际成交价为48.50万元。该组证据仅能反映以徐水亭的名义购房，实际由原告与毛丽娟共同投资炒房。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雷庭礼提交的证据①②③④，虽不能直接证明合伙投资购房的事实，但是能够证明其参与购房，并且持有购房所需的相关凭证。证据⑤，原告雷庭礼委托的视听资料制作者以购房者的名义取得，但是不属于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且该份视听资料的主要内容也未剪接过，视听资料的本身不存有疑点，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组证据中徐水亭陈述，莲都嘉园的房屋是毛丽娟与雷书记出资购买，登记在她的名下是为享受首套房贷利息的优惠，她未曾出过购房资金。该组证据是直接证明雷庭礼与毛丽娟合伙投资购房的事实之一。证据⑥，证人郑某、吴某出于客观原因未到庭作证，但是其证言与未签过字的协议书相互印证，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但可以反映事实的经过。证据⑦、⑧，雷庭礼于2010年8月2日从方某乙处借款10万元，该款由毛丽娟于2012年4月5日汇入方某乙的帐户之事实，结合方某乙的证言，可以间接地证明合伙投资买房的事实。证人王某甲、蓝某、张某、叶某、刘某、方某甲、蔡某的证言及相应的取款凭证，据上述证人的陈述，雷庭礼曾向上述证人借钱，并且向出借人说明借钱的用途是与同事炒房，借钱时毛丽娟坐在一辆红色的轿车上，几位证人还曾看见雷庭礼坐在车上将钱递给毛丽娟。以上八组证据单独难以完成事实证明，但是八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较大，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毛丽娟、徐水亭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其真实性不置否定，但是不足以否定原告雷庭礼提交证据的证明力。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原告雷庭礼对其所主张与被告毛丽娟共同投资炒房的事实，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已具备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其借款出资购房的事实存在，但是仍无法达到证明其与被告毛丽娟各自的出资份额。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毛丽娟认为是其嫂子徐水亭委托其买卖莲都嘉园的房屋，所有的购房款也均由徐水亭一人支付。但是徐水亭在接受询间时，对支付多少购房款，表示记不清楚；对是否办理房贷抵押，表示没有办理过抵押贷款；对48.50万元购房款来源，表示家中办厂存放的现金；对如何付款，表示第一次押金5万元，共24万元，别的记不清楚。以上回答，存在不当及违背常理之处，也进一步证实徐水亭在视听资料中陈述是客观真实的。因此，被告毛丽娟、徐水亭未能提交足够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毛丽娟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原告雷庭礼各自的出资份额。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雷庭礼与被告毛丽娟系同事关系，被告徐水亭系被告毛丽娟的嫂子。2010年7月份，原告雷庭礼与被告毛丽娟口头商议合伙投资炒房，双方遂在吴某开办的裕丰花园友谊房产中介看了位于世纪天成的房产一套，后因故未能成交。之后，双方又去看郑某委托房产中介出售的位于莲都嘉园的房产一套，郑某当时报价50万元未成交，过了三、四天，吴某又与原告雷庭礼、被告毛丽娟来到郑某家中，约定房产成交价为48.50万元。毛丽娟要求以其阿姨的名义签协议，于是郑某、毛丽娟来到毛的阿姨店里，雷庭礼坐在车上。由于协议需要郑某的妻子签字，等到当天晚上郑某妻子回来签字后，第二天毛丽娟的阿姨却不同意以其名义购买，毛丽娟又叫来其嫂子徐水亭签订协议。协议签订的当天，郑某、毛丽娟各交给房产中介定金5万元，雷庭礼也在场。《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买受人于2010年7月15日过户之前付首付25万元，余款到2010年8月15日之前付清。为筹集购房款，雷庭礼出面向其亲戚朋友借款，并由毛丽娟开车陪同。其中一笔雷庭礼于2010年8月15日向方某甲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第二期房款，该还款也是由房屋过户办理抵押贷款后由毛丽娟直接汇到方某甲的帐户中。虽然两次均由毛丽娟向出卖人郑某直接支付购房款，但是雷庭礼均在现场。根据证据情况分析认定，毛丽娟、雷庭礼共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双方均不能充分证实各自出资的实际数额。莲都嘉园的房产买受成本（成交价＋交易税费）共计487032元，出售价格为695000元，出售以后由买受人将款项打入徐水亭的名下。
本院认为，没有形成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有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协议或共同出资的事实，仍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本案讼争的莲都嘉园的房屋虽然产权登记在被告徐水亭名下，但是原告雷庭礼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系其与被告毛丽娟共同出资所购买，登记在被告徐水亭名下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首套房贷的优惠政策，达到投资炒房的最大收益，该事实亦与被告徐水亭在视听资料所作的陈述是基本相吻合。被告毛丽娟、徐水亭在诉讼中所作的否定，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被告徐水亭不是房屋的实际投资人，无权利获取相应的投资收益。根据现有的证据，原告雷庭礼出示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与被告毛丽娟存在投资购房的事实，但是尚不能证明其与被告毛丽娟出资的份额，对此原告雷庭礼与被告毛丽娟均存在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鉴于双方无法完成该事实的证明责任，应当按照双方各出资50%确定投资比例。从形式上而言，原告雷庭礼与被告毛丽娟共同投资购买的房屋，出售后所得价款确系汇入被告徐水亭帐户中，但两被告为排除原告雷庭礼的投资分配利益，提出一致的主张，在本案中具有共同的诉讼利益，两被告由谁实际支配房屋销售价款，属于两者之间的内部问题，依法应当向原告雷庭礼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丽娟、徐水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庭礼34.75万元。
二、驳回原告雷庭礼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24元，由原告雷庭礼负担2924元，被告毛丽娟、徐水亭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童小平
审 判 员 余建华
人民陪审员 余河洲
二〇一三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