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16548号
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西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庞英华，站长。
委托代理人：吴莉琴，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高新农业示范中心。
法定代表人：余向东。
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莉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当庭提交新证据，本案延期审理。本案于2017年1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莉琴和被告法定代表人余向东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七天，但协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05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业科研与培训所（现为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签订了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其办公科研楼及设备，被告每年以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经费名义支付给原告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5万元，前三年免、第四、五年减半，第六年开始被告足额支付，租期定为20年。本合同租用有效期为五年（自签字之日起），到期后双方另行续签协议。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已全面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被告仍拖欠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37500元。原告向被告多次电话催缴，被告均不支付。2016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寄发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补偿金，被告置之不理；2016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寄发欠款催缴函，后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6年7月30日前付清所欠款项，若逾期未付，则自愿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原告为此进行诉讼的一切费用，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经原告多次催缴，被告仍未支付，按照合同法第94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94条第4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另一方可解除合同。现因被告严重违约，故原告依据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并腾退房屋。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1375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止，此后补偿金按照合同计至被告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利息5917.8元（以12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7月31日起暂计至2016年10月11日，此后利息以实际拖欠的补偿金为本金，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计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律师费6000元，以上合计149417.8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借给被告的科研、办公设备（具体设备详见清单），若无法返还的，则由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1150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并腾退位于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山建筑面积为1188.42平方米钢棍结构房屋与仁和街道东山土地使用权面积3055平方米的公共建筑用地，并由被告结清水电费。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1375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止，此后补偿金按照合同计至被告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以及支付利息（以实际拖欠的补偿金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律师费6000元，合计1435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借给被告的科研、办公设备（具体设备详见清单），若无法返还的，则由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11504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2005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书并约定被告应支付的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的金额及支付方式的事实；
2、律师函原件1份，邮件查询网页打印件1份，欠款催缴函原件1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进行多次催讨的事实；
3、承诺书原件1份，证明被告承认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共欠原告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125000元，承诺于2016年7月30日前付清，逾期支付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原告进行诉讼所支出的一切费用的事实；
4、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租借给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余杭特种蔬菜瓜果研办公设备清单原件1份，证明原告租借给被告清单所列科研、办公设备以及科研办公设备实际价值的事实；
5、委托代理合同原件1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1份，杭州银行电子回单网页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元的事实；
6、关于同意杭州市余杭区第二职业高级中学等二家事业单位更名的批复原件1份，证明杭州市余杭区农业科研与培训中心更名为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的事实；
7、房屋所有权证原件1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1份，证明案涉房屋和场地的实际情况（位置、面积等）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事实和经过是对的，所欠款项补贴费、租金被告是要付的，水电费被告也要付的。第一项请求，总的合同里面要求腾退、解除合同被告是不同意的，总合同是和上海农科院签订协议的，20年的协议，协议要终止是不合理的。律师费和利息，被告要求由原告支付，利息要求减免，虽然当时被告有承诺，但是合作10年了，一直没有违约，最近的违约也是因为企业状况造就的。培训费、设备租赁费被告会支付的，137500元被告尽快付掉。设备都在的，原来贴过标签的。原、被告是合作关系，前几年被告所付的钱，不是房屋的使用费，是互相合作的支持费用，是以设备的使用费和科研经费的名义来支付钱的。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且被告无异议，故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05年4月1日，杭州市余杭区农业科研与培训中心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签订《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以下相关事项：二、双方合作形式。1、甲乙双方在杭州市余杭高新农业示范中心各自挂牌，甲方留出二间办公室作为委派人员办公，其余出借给乙方作科研办公。设施及设备清单（见附件）。2、甲方派员二人参与乙方研发人员从事的特种蔬菜瓜果新品种、新技术及其保鲜加工技术的研发、示范推广、人员培训等工作，并提供项目申报、管理、组织培训等与有关部门衔接工作的服务。三、双方权利与义务。甲方：1、甲方拥有对现有办公科研楼及设备的永久所有权，出借给乙方的仅使用权。2、乙方每年以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经费的名义支付给甲方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5万元，前三年免，第四、五年减半（免减部分由区农发基金补贴给甲方），第六年开始乙方足额（5万元/年）支付给甲方，租期定为二十年。本合同租用有效期为五年（自签字之日起），到期后双方另行续签协议。……乙方：1、乙方自协议签字之日起作为整幢科研办公楼的管理责任主体，应担负起建筑物、办公设施及周边环境绿化的维护与保养责任，并及时交纳电费、水费、有线电视费、卫生费等相关费用。2、乙方确保所租用的建筑物及办公设施的现有结构、面貌的完整性，遇人为破坏应照价赔偿或修复，如确需改变结构应事先与甲方协商。……四、其他。1、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二十年。……。上海市农业科学院、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在鉴证部门处加盖公章。
2016年7月4日，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制作《律师函》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6月30日，被告拖欠原告使用补偿金125000元，要求在收函后七日内支付。邮件查询记录显示该邮件由同月5日交寄，同月9日妥投。
原告制作《欠款催缴函》一份，载有以下主要内容：2005年4月1日双方签订《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原告已全面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被告仍拖欠原告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共计125000元。要求于2016年7月18日前付清上述拖欠的款项。该函欠款单位落款处签有“余向东2016年7月18日”。同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欠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科研、办公等设施使用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25000元。我中心承诺在2016年7月30日前付清上述拖欠的款项。如逾期支付自愿按年利率的24%支付利息。且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因诉讼我中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我中心承担。
2016年9月19日，原、被告共同制作《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租借给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余杭特种蔬菜瓜果研办公设备清单》一份，包括三部分内容：（1）会议桌（长2米）1只，金额3500元；木沙发8只，金额12000元；皮木椅子32只，金额8960元；皮沙发1只，金额8500元；木椅子10只，金额2500元；8M平面皮桌子1只，金额13500元；皮椅子5只，金额283元；桌子（140公分）2只，金额2000元；桌子（150公分）2只，金额2400元；桌子（120公分）7只，金额1400元；木床（长2公尺）18只，金额14400元；立式空调1只，金额5500元；席梦思8只，金额2880元，合计77823元。（2）药品架1只，金额625元；药品柜1只，金额2000元；水斗台1只，金额2000元；实验台2只，金额2880元*2只；实验台1只，金额5760元；天平台1只，金额1980元；spn300发生器1只，金额8500元；1.5匹格力空调2台，金额2000元*2台；5匹美的空调1台，金额6600元，合计37225元。（3）华日冰箱1只，金额1850元；吸尘器1只，金额500元；饮水机9只，金额600元；日立空调3只，金额9500元，合计12450元。其中第三部分对应的备注栏中标注：“租借给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余杭特种蔬菜瓜果研办公设施清单上有明细因资产破旧单位已做报废处理”。
另查明，（1）杭州市余杭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关于同意杭州市余杭区第二职业高级中学等二家事业单位更名的批复》（余编[2011]73号），同意杭州市余杭区农业科研与培训中心更名为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2）原告提供的余房权证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以下内容：房屋所有权××杭州市余杭区农业科研与培训中心，房屋坐落余杭区仁和镇东山，房屋状况为钢混2层非住宅（建筑面积1188.42平方米）。（3）原告提供的杭余国用（2006）第109－5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以下内容：土地使用权××杭州市余杭区农业科研与培训中心，坐落余杭区仁和镇东山，地类（用途）公共建筑用地，使用权面积3055平方米。（4）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协议书所租借的办公楼即为原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房屋和公共建筑用地。原告还陈述：（1）虽然双方是科技与培训的合作，但是原告认为这是租赁合同关系，实际上原告并没有参与到合作中，而是向被告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科研办公设备的使用权，实际上原告把房屋和设备租给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科研、办公等设施的补偿金。（2）原告提交的办公设备清单中，其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的租借科研办公设备均已包括在内，其中饮水机、空调等作报废处理，实际上无法使用了，不要求被告返还，不能返还的作价赔偿也不包括报废的设备。（3）按合同约定，原、被告是五年一签，总的租期是20年。后来原告把房屋和设备租借给被告的时候，考虑到再签合同比较麻烦，被告一直是租在那边的，双方没有再签订过合同，双方有口头协议，愿意继续履行这份合同的。
被告还陈述：（1）20年的总合同已经签完了，每5年作补充协议。2015年之后没有再签订补充协议。（2）科研办公设备都在的。（3）水电费在交的，没有断水断电。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协议书虽名为合作协议，但主要约定被告使用原告所有的科研办公等设施并支付使用补偿金等事宜，协议书中亦有“租期定为二十年”“乙方确保所租用的建筑物及办公设施的现有结构、面貌的完整性”等文字表述，符合租赁合同的形式要件，且无证据表明原、被告有事实上的合作事项或成果，故原告主张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的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虽辩称与原告是合作关系，但原告不认可，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案涉协议书约定租用有效期为五年，到期后双方另行续签协议，但原告认可双方曾口头达成协议续约，被告亦认为协议未到期，仍在继续履行，故原告主张双方租赁关系已到期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法律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未及时支付使用补偿金，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案涉协议书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案涉协议书系与上海市农业科学院签订故不能解除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支付使用补偿金并返还科研办公等设备的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以实际拖欠补偿金为本金，按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的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案涉协议书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而承诺书仅涉及使用补偿金125000元，故原告有权就125000元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因律师代理费并非诉讼过程中必须支出的费用，且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付清水电费的诉请，因无证据证明被告有拖欠水电费的事实，且被告表示其会结清水电费，故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如被告腾退房屋时未结清水电费的，原告可收集证据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与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于2005年4月1日签订的《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腾退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山村即余房权证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建筑面积1188.42平方米的房屋及杭余国用（2006）第109－5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面积3055平方米的公共建筑用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
三、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记载于《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租借给上海市农业科学院余杭特种蔬菜瓜果研办公设备清单》第一、第二部分项下的设备（金额总计115048元），逾期未能归还部分，由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按该清单列明的相应金额予以赔偿；
四、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设施使用补偿金137500元（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止，此后按照《农业科技与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计至实际腾退之日止）；
五、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000元及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六、驳回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288元，减半收取1644元，由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农民素质教育管理总站负担66元；由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上海农业科学院特种蔬菜瓜果研发中心负担15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范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