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吴刑二初字第0369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新华，男，1956年2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办事员，曾任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冲山村党总支书记兼冲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住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5日被羁押），同月17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吕涤瑕，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5〕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新华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又于2016年12月28日以吴检诉刑变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进行变更起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新华及其辩护人吕涤瑕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滥用职权：被告人董新华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冲山村党总支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期间，在协助政府实施冲山村渔民安居房工程过程中，未依法履行审核渔民安居房的宅基地申请材料的职责，冒用、借用他人身份信息填录宅基地申请材料，为不符合渔民安置条件人员填写申请材料，并将上述申请材料加盖冲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后报送至光福镇村镇建设管理所。最终，冲山村违反渔民安置条件对外销售渔民安居房42套；违反宅基地申请条件，批准7名不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员使用宅基地；违反宅基地申请审批流程，造成渔民安居房与实际使用宅基地不匹配。冲山村渔民安居房上存在的问题，经《苏州日报》、《扬子晚报》等媒体报道，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二）受贿：被告人董新华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冲山村党总支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的职务便利，在负责协助政府从事渔民安居房建设和新四军太湖游击队纪念馆建设项目过程中，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合计人民币12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新华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事前共谋，滥用职权，弄虚作假，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且系主犯；被告人董新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12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新华犯两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董新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新华提出,其不是滥用职权的主犯。被告人董新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新华不符合滥用职权的主体要件，也无相关职权，被告人董新华和熊某也不构成共同犯罪，故被告人董新华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董新华受贿事实已过追诉期限，不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被告人董新华被中共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党委任命为光福镇冲山村党总支书记兼冲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负责本村的全面工作。2009年12月，被告人董新华被免去该职务。2005年上半年，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吴中分局同意渔民住房宅基地由吴中区光福镇人民政府依据光福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镇建设规划统一规划、选址、统一办理用地手续、统一实施并安置，可以先建设后办理用地手续。吴中区光福镇人民政府明确该镇冲山村渔民安居房安置条件及安置建房标准依据苏州市和吴中区有关宅基地管理的规定执行，可以享受渔民住宅用房的为至今住在船上的无房户、有两个儿子需要分户的或渔民户住房面积低于100平方米的渔民。冲山村村委会负责该工程的具体实施，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吴中分局光福中心所（以下简称“光福中心所”）负责监督检查渔民安居房用地情况。时任冲山村党总支书记兼冲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的被告人董新华于2006年至2008年间，在协助政府实施该村二期及三期渔民安居房工程过程中，未遵守渔民安居房的安置条件的规定，擅自做出对外公开销售的决定，致使违反渔民安置条件对外销售渔民安居房40余套，后在统一办理宅基地审批过程中，被告人董新华指使他人冒用、借用他人身份信息填录宅基地申请材料，为不符合渔民安置条件人员填写申请材料，将上述申请材料加盖冲山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后报送至光福中心所等部门，并将上述情况告知熊某且希望审核通过。熊某（已判刑）作为光福中心所的所长，在被告人董新华告知其上述违规情况后，对该违反土地用途的违法行为未予制止，对该申报材料予以审核通过，且未对审批名单予以公示。上述行为导致违反宅基地申请条件批准7名不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员使用宅基地；违反宅基地申请审批流程，造成周某等11名渔民的身份被冒用用于宅基地审批，被冒用身份的渔民无法以其个人身份进行宅基地审批。自2009年12月起，冲山村群众以信访的形式向有关部门反映，2014-2015年，冲山村渔民安居房上存在的问题经《苏州日报》、《扬子晚报》等省市级媒体报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董新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发经过证实了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董新华归案经过。2、书证：（1）被告人董新华的《干部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年度考核登记表》、《苏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中共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委文件光委干[2003]7号《关于金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光委干[2009]12号《关于董新华同志免职的通知》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董新华的身份为事业单位编制工作人员，2003年11月，被告人董新华被光福镇党委任命为光福镇冲山村党总支书记兼冲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2009年12月，被告人董新华被免去该职务。（2）被告人董新华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新华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苏州市吴中区国土资源局关于渔民安居房建议的答复及相关材料，光福镇政府关于渔民安居房的请示及批复、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冲山村村民委员会通知等文件证实了苏州市吴中区国土资源局对光福镇的渔民安居房工程的基本要求。（4）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吴中分局集体土地农民建房报批办文单、农民建房报批审查表等宅基地审批材料及关于光福镇农民建房使用土地的批复，光福镇政府关于光福镇冲山村渔改房建设安置等情况调查报告、渔民安居房安置情况明细、冲山村新渔村安置平面图、违规安置明细表等材料证实，2005年7月开始建造冲山村渔民安居房，至2009年8月建成新渔村一、二、三期工程，共建设150套。冲山村最终得到宅基地审批的93户人员与实际安置人员不一致，其中，周某等11名渔民信息被冒用，李某等7名不符合安置条件人员得以购房，邢某等10名人员被借用身份信息而让他人购房。光福中心所在上述人员的宅基地建房定点放样表及建房申请使用宅基地申请表均审核通过。（5）2014年4月29日扬子晚报《苏州村干部违规卖掉渔民安置房，没拿房的渔民竟还接到电费催缴电话》及2015年3月30日苏州日报《渔民上岸，安置房缘何“有名无实”》报道证实，上述媒体对部分冲山村村民收到并不属于自己的渔民安居房欠缴电费通知及渔民安居房安置中存在问题的情况进行了报道。3、证人证言笔录：（1）证人熊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光福中心所所主要负责对《农村村民建房使用宅基地审批联合办文单》等宅基地审批材料的内容真实性负责审核。按规定，国土所的人必须到实地查看，核实上述材料中填写的申请人情况是否真实，还要核实宅基地所在地块的情况是否真实，核实上述材料中标明宅基地的界址、规划定点图的内容是否真实，如果有邻居还要向邻居核实情况，并要求邻居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确保“一户一批复一房”。国土所的印章由其一人保管的。因为董新华事先说过上述材料中有冒充渔民和非渔民人员申报宅基地批复进行违规报批的情况，其就让顾某对冲山村93份渔民申请安居房的申报材料不要审核了，盖章通过审批。最终导致本来应该拿到房子并获得宅基地批复的渔民没有拿到房子，使得他们既没有享受到安置，又失去了申请宅基地的资格，现在这些渔民无房安置，进行上访，也有媒体进行了报道。（2）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时其系光福镇党委书记，2005年，吴中区国土资源局同意以农村宅基地形式对渔民进行安置，同意先建房，再办理用地手续，还建议由镇里统一规划选址、统一实施、统一安置。后光福镇将渔民安居房工程列入政府实事工程，并确定冲山村的渔民安居房工程由冲山村负责实施，村建所和国土所负责协调监督以及安置房建设中的具体事务。其于2008年听说冲山村对外销售安居房情况，其询问后董新华承认对外销售的情况，其告知董新华不能再继续销售了，并安排对冲山村进行审计，发现冲山村对外销售了十几套渔民安居房。2009年下半年，冲山村老百姓开始进行信访、上访，举报违规销售的情况。（3）证人许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时，其是光福镇副镇长，其分管冲山村渔民安居房工程工作，镇国土所负责监督渔民安居房的用地违规。其不清楚审批过程中存在什么问题，至2014年才听说有乱安置现象。（4）证人张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时，其先后担任冲山村的建房办事员、冲山村副主任，2007年，董新华提出违规销售的房子或还没有卖出去的房子借用他人名义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安排其负责审批手续办理，因当时村里共有93份户籍资料，就以这93人的名义递交了申请，这些申请基本上都是由其书写的，审批表都是其等村干部一起填写的。因为其等没有经验，当时熊某专门过来指导其等如何填表。这些表经村委会盖章后，还需要由村建所和国土所审核。（5）证人蒋某、朱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时，两人均是冲山村的工作人员，冲山村渔民安居房审批过程中的审批材料是由其等填写的，其中存在冒用他人信息或不符合安置条件人员信息。4、被告人董新华的当庭供述证实，案发时，其系冲山村的党总支书记，2005年吴中区国土资源局同意由光福镇政府实施渔民安居房工程，光福镇政府召集其、国土所熊某等人开会，会上明确由冲山村负责该工程具体实施，国土所负责监督土地使用并协调办理土地手续，明确了渔民安居房的安置条件、村里先垫付建设款再以成本价出售给渔民后冲抵等。实施过程中，吴中区国土资源局的相关领导同意先建后审批宅基地。因一期工程村里亏损，于是其提出建造部分独栋别墅，对外高价出售，后其向熊某等人口头汇报过，建造过程中熊某也多次来看过，但均未反对。自2006年至2007年建造第二、三期渔民安居房过程中，冲山村就开始对外销售部分别墅。2007年三四月份，熊某称可以统一办理宅基地审批手续了，其告知熊某渔民安居房部分对外出售，询问这些房子能否报批，熊某称要抓住机会统一办理审批手续，让其找一些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先顶一下，以后再找机会将名字改回来，于是其借用一些渔民的名义给第二期及第三期统一办理审批手续，最终宅基地申请单上有93户，其中包括符合条件的渔民、被冒用身份的渔民、一些不符合安置条件的村民等不同情况。其让村里建房干部张某1等人填好宅基地申请表，出具了村委会意见并盖章，再报给国土所等部门。熊某对冲山村报送的审批表中有冒用他人名义或不符合申报条件的人员的情况是知道的，但仍予以审批通过。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董新华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利用担任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冲山村党总支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的职务便利，在负责协助政府从事渔民安居房建设和新四军太湖游击队纪念馆建设项目过程中，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合计人民币126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张某2、王某1、杨某、朱某2、袁某、王某2的证言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董新华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熊某事前共谋，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新华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新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董新华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问题，经查，被告人董新华系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为熊某实施滥用职权的实行行为提供帮助，故被告人董新华在该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董新华系主犯的指控应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受贿部分，经查，本案受贿事实发生于2006年至2009年间，在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已施行。根据该《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人董新华的受贿数额属于“数额较大”，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就本案的具体情况而言，受贿部分的追诉期限应为受贿的最后一笔即2009年后经过五年，而董新华受贿一案系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5日立案，故本案受贿事实已过追诉时效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本院决定对本案受贿部分予以终止审理。辩护人提出受贿部分已过追诉期限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董新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董新华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寅人民陪审员 李 珍人民陪审员 杨思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包丹萍张宝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