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6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伟强，男，汉族，1966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叶松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家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强，男，汉族，1981年6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芳，女，汉族，1982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钟伟强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强、吴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1月13日，刘汉强向钟伟强出具《借条》，约定：刘汉强借到钟伟强现金150000元，利息每月按6‰计算，定于2015年1月20日归还。《借条》签订后当日，钟伟强向刘汉强以现金方式交付150000元。此后刘汉强未按照《借条》的约定还本付息。上述借款到期后，钟伟强多次向刘汉强催讨借款未果，钟伟强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汉强归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3日按月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6年1月25日共377天利息为11,1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汉强承担。本案追加吴兰芳作为本案的被告，认为案涉借款属于刘汉强与吴兰芳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钟伟强诉请吴兰芳对上述诉讼请求第1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汉强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刘汉强跟吴兰芳是夫妻关系。刘汉强确实拿了钟伟强150000元，但该150000元不是借款，是刘汉强帮钟伟强办理税收的事情所得的费用，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钟伟强承诺会给刘汉强2000000元，包含钟伟强起诉的该150000元，钟伟强尚欠刘汉强1850000元未付。吴兰芳没有向原审法院提出答辩意见，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及提出任何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伟强系东莞市中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汉强与吴兰芳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8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13日，刘汉强向钟伟强出具一张借条，写明刘汉强借到钟伟强现金150000元，于2015年1月20日归还，利息每月按6厘计算。钟伟强主张经过其老表熊志登的介绍认识刘汉强，刘汉强提出资金周转困难而向钟伟强借款，故于2015年1月13日在“中明酒店”内借款150000元给刘汉强，刘汉强出具了上述借条，当时现场共有四人，分别是钟伟强、钟伟强的妻子宋新莲、熊志登及刘汉强。刘汉强确认收到钟伟强支付的款项150000元，但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钟伟强委托刘汉强办理“中明酒店”被税务机关罚款事项而预先支付的费用，钟伟强曾承诺委托办理完成税务事项后共支付2000000元给刘汉强。刘汉强就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报告、钟伟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商铺租赁合同、手机短信记录、通话录音等。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东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4年7月17日向中明公司发出该通知，以中明公司未能提供2011-2013年度的有关纳税资料为由限期中明公司改正。申请报告载明中明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提出申请，以公司停止经营、经济困难为由提出难以上缴欠缴的税款，请求适当处理补税事项。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为中明公司相关登记及房产资料，显示中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业租赁、卡拉OK歌舞厅。商铺租赁合同为中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中明公司将位于东莞市中堂镇新兴路1号中明酒店娱乐城出租给案外人经营使用。上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报告、钟伟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商铺租赁合同等证据均是通过手机号码189××××3933的短信发送到刘汉强号码135××××0908的手机。手机短信记录是手机号码189××××3933发送给刘汉强的短信，内容提及中明公司之前的经营过程及地税部门要求补交税的情况，以及中明公司的主体登记信息、税务登记号信息等。通话录音，系刘汉强与手机号码189××××3933之间的通话情况，双方谈及办妥税务事项最后应支付报酬2000000元，该报酬包括之前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其中还谈及办税时是否需要提交房地产权证等事宜。钟伟强认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报告、钟伟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商铺租赁合同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短信记录、通话录音不是钟伟强与刘汉强之间的往来，没有谈及案涉150000元借款，与本案无关。针对刘汉强的辩解意见，钟伟强补充提交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缴税付款凭证，拟证明中明公司被追缴的税款总额为2200000多元，说明钟伟强不可能委托刘汉强处理该税款事务而承诺支付2000000元给刘汉强作为报酬，该税务事宜系由钟伟强自行处理。税务处理决定书由东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中明公司发出，要求中明公司补缴税费及滞纳金共计2220325.44元。缴税付款凭证显示中明公司于2015年12月缴纳了税费共2515292.2元。刘汉强主张正是由于钟伟强委托其办理该税务事宜，才使中明公司在2013年被处罚的税款，直到2015年才进行缴纳。另外，钟伟强确认手机号码189××××3933系其妻子宋新莲使用，但主张其对短信、通话以及通过短信发送的照片并不清楚。至于刘汉强为什么会持有涉及中明公司涉税资料，如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报告、税务登记证以及主体登记等信息资料，如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商铺租赁合同等，钟伟强表示刘汉强与其老表熊志登一起合作承租钟伟强的房产，钟伟强对于客户一般会提供合同给客户看看，该资料是提供给熊志登。经一审法院释明，钟伟强坚持主张案涉款项150000元属于借款，对其诉讼请求没有变更。上述事实，有钟伟强提供的借条、人口信息查询表、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税务处理决定书、缴税付款凭证，刘汉强提供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报告、钟伟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商铺租赁合同、手机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汉强确认收到钟伟强交付的款项150000元，应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15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钟伟强主张的借款。本案中，钟伟强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借条予以佐证，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案涉150000元属于借款。刘汉强对此提出反驳意见，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发生。从刘汉强的举证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50000元款项不属于借款，理由是：首先，刘汉强提供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报告、钟伟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商铺租赁合同等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显示系从189××××3933的手机号码发送给刘汉强，与短信记录、通话录音显示的手机号码系同一号码，即系同一联系人，而钟伟强确认手机号码189××××3933系其妻子宋新莲使用，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通过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在刘汉强出具借条、收取150000元款项时，钟伟强的妻子宋新莲当时就在现场，而在借条出具的前后，宋新莲一直就有关涉税事宜与刘汉强进行沟通，在通话录音中又明确提及150000元款项及办妥税务事宜的报酬问题，表明案涉的款项150000元与办税事项存在明显关联，该事实与刘汉强的辩解意见相符。钟伟强主张其不清楚其妻子宋新莲为何与刘汉强谈及该税务问题，过于牵强，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根据钟伟强的陈述，其与刘汉强并不熟识，双方系经过钟伟强的老表熊志登介绍，且刘汉强还向其提出了借款，在此情况下，钟伟强对刘汉强并不了解，钟伟强作为出借人并无需向刘汉强出示身份资料或公司材料。刘汉强提供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报告、钟伟强身份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商铺租赁合同等该些证据，涉及钟伟强的个人身份资料、钟伟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明公司的一些不对外公开的信息，而钟伟强对于刘汉强取得上述资料的方式及原因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钟伟强提供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缴税付款凭证，亦只能说明其最终缴税的情况，不能解释刘汉强为何持有上述资料及与案涉款项的关系。因此，刘汉强的举证足以令人确信案涉150000元并非基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发生，钟伟强诉请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钟伟强亦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故对钟伟强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524元，由钟伟强负担。上诉人钟伟强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3.请求改判刘汉强、吴兰芳立即归还钟伟强借款人民币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13日起计至全部款清偿之日止）；4.请求改判吴兰芳对刘汉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汉强、吴兰芳承担。钟伟强认为一审判决主观臆断，在对本案重要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案涉15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错误。一、钟伟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将150000元的借款交付给刘汉强，刘汉强不但要举证证明案涉150000元不属于借款，还要对当场亲笔所写的《借条》作出合理解释，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方式、归还期限、利率计算标准、借款日期等要素，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纠纷的惯例；而且《借条》并非钟伟强事先打印好让刘汉强签名的，而是全部由刘汉强亲笔所写。2.刘汉强未对其为何出具《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但一审法院却将刘汉强从案外人中得到资料的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钟伟强，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在未查明案涉录音中案外人宋新莲所述的150000元与本案的150000元借款是否同一笔款项，又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本案150000元款项与办税事项存在关联，属于遗漏事实未查明。1.本案借贷双方是钟伟强和刘汉强，与中明酒店无关，宋新莲与刘汉强之间的对话对钟伟强不产生约束力。中明酒店或宋新莲是否与刘汉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均与本案无关。2.刘汉强主张中明酒店法定代表人委托其办理税款业务，但其未能具体明确该委托事项，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委托内容。一审中，钟伟强已经陈述了，因为刘汉强与钟伟强的表弟熊志登曾向其表示希望承租中明酒店物业，在此情况下才会持有中明酒店的营业执照等资料。3.刘汉强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电话录音，但该通话由始至终未谈及借款款项。一审未查明录音中的150000元款项与钟伟强出借给刘汉强的150000元是否同属一笔款项，而且宋新莲与刘汉强之间的通话也不能约束钟伟强。刘汉强向本院答辩称：其是通过钟伟强的亲戚介绍才认识钟伟强和宋新莲。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钟伟强让刘汉强办事，预付给刘汉强的款项，当时钟伟强、宋新莲、熊志登和刘汉强四人在场。吴兰芳没有向本院提出任何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钟伟强提交了以下材料供本院作参考：一、由宋新莲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说明钟伟强与刘汉强的相识过程及借款过程，案涉借款是钟伟强以自有资金出借给刘汉强的借款，刘汉强在一审中提交的图片是借款之后才发过去的。刘汉强一开始提出的税务办事只是因为钟伟强催其还款催得急，刘汉强才提出来用于拖延归还借款。二、案涉借款流程图，拟说明案涉借款发生于宋新莲向刘汉强发送税务文件及案涉电话录音之前。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钟伟洪和钟伟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150000元的性质，是否为借款。钟伟强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有刘汉强亲笔书写并向钟伟强出具的《借条》为据。《借条》列明了借款人、出借人，约定了借款金额、支付方式、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其合同形式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主要特征。而且，对于款项的交付，刘汉强也确认收到了钟伟强交付的150000元现金。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案涉《借条》应视为钟伟强与刘汉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应予以认定。现案涉《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刘汉强逾期还款，理应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至于刘汉强辩称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钟伟强让其办事的预付款的问题，对此，依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应由刘汉强就其反驳意见提供证据证明。虽然钟伟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一段其与宋新莲的电话录音及提供了一些关于中明公司的营业执照、商铺租赁合同、申请补税的申请报告以及由东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等材料。但这些材料的主体为中明公司并非钟伟强。而且刘汉强所主张的其可以获得办事款的承诺人也并非钟伟强而是宋新莲。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钟伟强与中明公司在法律上为同一主体，且在宋新莲的行为事后没有得到钟伟强追认的情况下，根据合同之债的相对性原则，不同法律关系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在各自法律关系范围内予以解决。原审突破债的相对性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据此，本院认为，刘汉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承上所述，由于刘汉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付息责任，而案涉借款亦产生于刘汉强与吴兰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刘汉强、吴兰芳未能举证证明钟伟强与刘汉强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刘汉强的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钟伟强知道刘汉强、吴兰芳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案涉债务应属于刘汉强与吴兰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汉强、吴兰芳共同清偿。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钟伟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以及前述援引之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二、限刘汉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伟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6‰，自2015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刘汉强于该指定期限届满前自动履行债务的，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吴兰芳对前述第二判项确定的债务与刘汉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债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3.2元，均由刘汉强、吴兰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善华审 判 员  郭婧儿代理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斯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