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81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宝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宝龙（系胡宝明哥哥）。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曙光，黑龙江任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鲜。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宇，黑龙江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宝明、胡宝龙因与被上诉人周朝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2016）黑810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宝明、胡宝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曙光，被上诉人周朝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宝明、胡宝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一、2015年10月中旬，双方共同将粮食卖给了宝清界谷园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谷园公司）。该公司用车将双方当事人的粮食运输至界谷园公司院内，而不是上诉人拉了被上诉人的粮食。由于上诉人没有跟车去，界谷园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出具购粮凭证上写上上诉人的名字，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二、上诉人在宝清县法院起诉界谷园公司时，被上诉人出庭作证时，未说明粮食卖给上诉人。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水稻单价是每斤1.47元，界谷园公司为上诉人出具购粮凭证，所载明的水稻价格也是每斤1.47元，该事实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转手买卖的逻辑。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粮食是界谷园公司委派的车辆拉走的，运费和装车费全部由界谷园公司承担并直接支付给司机。五、被上诉人的粮食装车后，首先在八五三农场四分场过秤称重，之后运送到界谷园公司再次过秤称重，整个过程上诉人均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六、上诉人胡宝龙的粮食出售价格是每斤1.50元，此是由于胡宝明与界谷园公司工作人员认识，比其他农户的价格每斤高出3分钱，而被上诉人卖给界谷园公司的价格为每斤1.47元。七、在宝清县法院起诉界谷园公司的两个案件的诉讼费是被上诉人缴纳的，又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购粮凭证。双方之间既无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口头买卖合同，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有效证据证实，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朝鲜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给付拖欠的卖粮款。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5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将粮食卖给界谷园公司，不是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10月中旬经协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将水稻出售给上诉人，双方就粮食价格、数量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将粮食卖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没有任何接触，也从不知道界谷园公司的办公地点。被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之间就涉案的粮食买卖问题没有任何协商，因此被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或履行过粮食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将粮食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粮食卖给界谷园公司。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由于被上诉人未跟车去界谷园公司的原因，界谷园公司工作人员在购粮凭证上写上上诉人的名字，该上诉人在一审中称因为界谷园公司的工作人员熟悉胡宝明，因此在购粮凭证上写上胡宝明的名字，上诉人就该问题的前后陈述不一致，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购粮凭证上书写上诉人名字，而并非代表售粮人是胡宝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宝清县法院起诉界谷园公司时，在诉状中所请求的界谷园公司给付售粮款的数额中包括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粮款，并且宝清县法院已经判令由界谷园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售粮款，宝清县法院生效的判决已经确认在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之间对涉案的粮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管是上诉人在宝清县法院另案的诉讼中所自认的事实及宝清县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均为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就涉案的粮食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是被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价格的因素不符合逻辑为由，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售粮食给上诉人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中旬，界谷园公司为上诉人出具购粮凭证时时间是2016年1月7日，在时间长达近三个月内粮食价格出现波动，被上诉人认为符合粮食市场价格变动的规律。同时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之间约定粮食价格具体是多少，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恰恰是倒粮者从农民手中收购粮食，又将粮食卖给粮食收购公司，过程中出现价格倒挂的事情是符合市场规律的，上诉人提出因价格因素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称界谷园公司委派车辆运输了涉案的粮食，但是被上诉人与界谷园公司就粮食运输的事宜没有任何约定，被上诉人也未委托界谷园公司委派车辆运输涉案的粮食，在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对于运输粮食的事实表述为胡宝龙将被上诉人的粮食运走，上诉人在一审抗辩的意见与本次上诉人在上诉补充意见中的基本陈述也不一致，而事实是胡宝龙、胡宝明将粮食从被上诉人处收购并且运走。上诉人表述胡宝明、胡宝龙在运粮收粮过程中也未参与，与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也表述涉案的粮食在八五三农场称重之后运到界谷园公司再次称重，两次称重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所表述胡宝龙的粮食是每斤1.50元，胡宝明卖给界谷园公司的价格是多少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对价格的表述与上诉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不符。关于购粮凭证在被上诉人处是因为被上诉人屡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给付售粮款，在此情况下为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由上诉人将上诉人向界谷园公司出售粮食的购粮凭证交付给被上诉人，同时在该凭证上上诉人注明是被上诉人的姓名，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诉人向宝清县法院起诉界谷园公司主张售粮款时，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出庭作证的方式来证明上诉人向界谷园公司出售了涉案粮食的事实，该行为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关于被上诉人缴纳诉讼费的事实不存在。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朝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胡宝明、胡宝龙给付拖欠的粮款278,713.6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朝鲜提供的《购粮凭证》（复印件）证据，证明被告胡宝明、胡宝龙赊购了周朝鲜94.16吨价值278713.60元的水稻，卖给了界谷园公司。胡宝明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与周朝鲜有买卖关系，但结合胡宝明提供的宝清县法院（2016）黑052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这份证据看，胡宝明在本案庭审中也自认界谷园公司销售的251.8吨水稻中包括周朝鲜的水稻，且胡宝龙亦认可拉了周朝鲜的水稻，充分证明了胡宝明、胡宝龙与周朝鲜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胡宝明、胡宝龙在原告周朝鲜处赊购94.16吨水稻的行为，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胡宝明、胡宝龙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周朝鲜粮款276,830.40元（94.16×2000×1.47），而周朝鲜主张的粮款比实际粮款超出1883.20元，故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朝鲜请求胡宝明、胡宝龙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偿还粮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周朝鲜要求被告胡宝明、胡宝龙履行偿还粮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宝明、胡宝龙共同偿还原告周朝鲜粮款276830.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周朝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0.00元，减半收取2,740.00元，原告周朝鲜负担40.00元，被告胡宝明、胡宝龙负担2,700.00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向本院举示了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申请证人夏某出庭作证，并举示冯某的书面证言。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关于证人夏某的证词，被上诉人对该证词有异议，由于购粮凭证上载明的开票人为张西宝，而并非为夏某，无证据证实涉案购粮凭证为夏某所开具，因此对该证词不予采信。关于冯某的书面证言，由于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不能核实，因此对该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关于张某的出庭证词，其证实胡宝龙先后与周朝鲜、阚兴旺协商，将二人的粮食出售给胡宝龙的弟弟胡宝明，胡宝龙安排车辆将粮食拉走的事实，结合购粮凭证与宝清县法院的两份判决，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该事实客观真实。前期卖粮时，双方商定的购粮人为胡宝明，根据购粮凭证与两份判决〔宝清县法院（2016）黑0523民初833号、834号〕，涉案粮食系胡宝明、胡宝龙共同向界谷园公司出售，相对于被上诉人的实际购粮人为该二人，证人证词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因此对该证词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胡宝明、胡宝龙与周朝鲜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一审庭审中胡宝龙自认和胡宝明拉走周朝鲜和阚兴旺（另一案件当事人）的粮食，可见拉走周朝鲜的粮食系胡宝龙与胡宝明二人所为。同时，周朝鲜、阚兴旺二人持有的购粮凭证上载明相对于界谷园公司的售粮人为胡宝明、吴仕燕（胡宝龙的妻子），而并非为周朝鲜、阚兴旺，证实了周朝鲜将粮食的所有权转移给了胡宝明和胡宝龙，胡宝龙又于2015年11月18日给付阚兴旺粮款100,000.00元。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胡宝明、胡宝龙同时收购了周朝鲜、阚兴旺二人的粮食，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胡宝明、胡宝龙二人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周朝鲜于2015年10月中旬售粮，界谷园公司出具购粮凭证的时间为2016年1月7日，由于胡宝龙、胡宝明将周朝鲜的粮食出售较晚，粮价发生波动符合市场规律，胡宝龙、胡宝明以收购周朝鲜粮食的同样价格卖给界谷园公司也属正常。胡宝龙、胡宝明称购粮凭证系后补，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其该主张不成立。关于周朝鲜在一审调解笔录中承认胡宝明、吴仕燕在宝清县法院起诉时由胡宝龙、周朝鲜预交诉讼费的问题（起诉中包含周朝鲜的粮款），此举只能说明周朝鲜希望要回粮款，不足以证明周朝鲜与界谷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与胡宝明、胡宝龙之间存在委托销售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宝明、胡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00元，由上诉人胡宝龙、胡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力源
审判员 张 继
审判员 苏 倡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