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豫14民申3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盼盼，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城市。委托代理人张茂领，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盼盼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班文芳，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城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王万君、王恩娟（实习），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盼盼因与被申请人班文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4民终1307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盼盼申请再审称：二审认为2016年7月11日张盼盼给班文芳出具的借条系对2016年5月10日张盼盼给班文芳出具的24万元借条结算得来是错误的。仅凭班文芳的陈述、与其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崔某问话笔录（班文芳未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其证言不能采信），以及20万元来历（24万元还了5万元，还剩19万元，加上两个月的利息1万元）极具蛊惑性的说法即认定，明显是以结果倒推原因，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关于“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班文芳有没有实际给付张盼盼2016年5月10日出具借条上的24万元。双方对此焦点均无异议，二审围绕这一焦点审理即可，以20万元借条反推2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回避了审理焦点。一审中，班文芳陈述24万元中含8、9万元防水钱（班见证人张某时张盼盼该他100多万元，现在还欠24万元，给他15万就可以了，张某问班为啥只要15万元，班说还有8、9万元防水钱，张盼盼找人给班做的防水，班未出钱，给人家打有欠条，张盼盼欠班的钱，该防水钱应算在张盼盼的头上），后又陈述给张24万元现金（见一审庭审笔录），前后矛盾。但二审不去查明班是否确实向张提供24万元借款，反而以2016年5月10日张向班出具24万元借条后，张又向班出具20万元借条，班主张该20万元系张还5万元后，剩余本金19万元，加上两个月的利息1万元，经过双方结算才出具20万元的借条，有崔某为证明人，崔在二审庭审后也向法庭作了同一陈述。问题是：1一般人不易理解，张未收到借款为什么先给班出具收条。因班与张之前即有资金往来，班在资金上给他帮过很大忙，信誉好，根据以往的经验张出具借条、收条后班不会不给他钱，基于对班的信任才先出具的借条、收条。结果这次班爽约了，没有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不但不返还张借条、收条，反而恶意起诉，意图不当得利。按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及证据证明标准的要求，班的主张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要求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班在一审曾主张录音资料系在律师事务所录制（双方均予认可，见一审庭审笔录），内容为张收到班24万元借款，但班当时并未向张提供借款，推知张出具借条、录音及收条系同一时间出具。班未提供借款张即为其录音证明收到借款，也就有可能未提供借款即为其出具收条。班辩称该借款系当日下午以现金提供，仅有其个人陈述，无资金来源方面的证据证明，无其他证据包括证人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民间借贷纠纷领域极易发生虚假诉讼，一般情况下一方持有对方出具的借条、收条即可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发生，但如对方辩称以未收到借款等理由予以否认，此时应引起审判人员的高度注意，详细审查原告的证据是否真实可信，有没有达到证明标准，被告的答辩是否令原告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有多大的可信度等，以防虚假诉讼，审慎认定当事人是否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因生活消费需要借款与因经营需要借款的案件审理思路不同，应予区分。张借款系商业经营需要的资金拆借，借贷金额大，双方为商人，风险防范意识强，交易谨慎程度高，现金交易的可能性不大，且不易保留证据，一般选择银行转账交易。因此，班的借款行为异常，需对其口头陈述的事实严格审查，其陈述的事实有无证据证明，证据证明标准是否达到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实践中，出借人对于难以证明实际交付的借款，往往主张系以现金方式交易，从而逃避举证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此种可能性不可不察。从现有的证据看，班的举证并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存在。一、二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情况下，转而要求被告举证推翻原告的主张，若被告举证不能则判被告败诉，完全颠倒了举证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不符。事实上，被告只要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即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让张举证证明班未向其提供24万元借款是极其可笑的，没有发生的事情怎么证明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张的答辩，一、二审均未给予足够重视，更未让张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是否真实或者主动核实，致使班的虚假诉讼得逞。2．张与班之间有很多次资金往来，张给班的5万元张不认为是还本案的24万元，班也认为该5万元与本案无关，系还的其他借款条（见一审庭审笔录），双方都不认可的事实法院怎么能确认呢？因张与班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未结算，张、班主张该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有可能的，班二审提交张出具20万元的借条也证明张、班之间有债务未结清（尽管班不承认与24万元无关，但张、班之间在张出具2016年5月10日、7月11日两张借条前双方有多次资金往来及债务纠纷是确实存在的，想必班也不会否认，张也有证人及书证证明）。张在24万元借条出具后还的5万元不一定就是还本案的24万元。如认为2016年7月11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系结算24万元债务，存在以下疑点：如果该20万元借条的由来确如班及崔某所述，则24万元债务非常清楚，还了5万元，还剩19万元，无需结算，更不需要崔某作为见证人（事实上，崔某当时系班的债权人，崔与张没有亲属关系，与班系邻居，班从张处得不到钱，也没钱还崔，故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极有可能作出对张不利的证言；崔当时也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债务纠纷）。班在一审未提交该20万元借条就是认为这20万元与本案无关，双方也均未提及24万元结算后出具有20万元借条，张不提及有可能，班在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不提及是为了什么呢？尤其是，提供20万元借条更有利于原告。之所以二审才提交本是想弥补一审证据的不足，从另一个侧面证明24万元债务的真实性。正常人会想，24万元借条出具后，在未给张钱的情况下为什么还给班出具20万元的借条？巧合的是，班对20万元来历的陈述看似真实可信。张的解释是该2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对张、班以前债务的结算。即使是这样的结算，张也认为结算当时未带账单，班重复计算债务了，20万元的债务也不存在（己另案起诉以重大误解要求撤销该借条）。有鉴于此，班才未向一审出具该借条，才未拿该借条主张权利（班清楚，若以这张借条主张权利极有可能被推翻）。综上，本案仅需围绕班文芳是否实际向张盼盼提供24万元借款审理即可，无需以20万元的借条反推2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班文芳虚构案件事实，二审不能识别虚假诉讼，脱离争议焦点审理导致错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法申请再审。班文芳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申请没有道理，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张盼盼主要辩解理由是没有收到被申请人班文芳24万元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张盼盼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班文芳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张盼盼在2016年5月10日给班文芳出具了借款条、协议书及收条，张盼盼认可收到班文芳25000元，这与其称没有收到借款自相矛盾，原审结合张盼盼向班文芳还款50000元后，双方经结算由张盼盼出具新的借条的事实，认定双方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故张盼盼的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张盼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张盼盼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练 凯审判员 何 恺审判员 段 旭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