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
法定代表人陈群，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树中、李云峰，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某某。
法定代理人管某甲。
法定代理人葛某某。
委托代理人贺斌，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甲，系唐某某的父亲及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某，系唐某某母亲及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唐某某、唐某甲、邹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毓超、薛勇，青岛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被上诉人孙某某、张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锦锦，山东恒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与被上诉人管某某、被上诉人唐某某、唐某甲、邹某某、被上诉人孙某某、孙某甲、张某某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少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于勇军担任审判长、与助理审判员杨克、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树中，被诉人管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贺斌，被上诉人唐某某、唐某甲、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薛勇，被诉人孙某甲、孙某某、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朱锦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人（原审原告）管某某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管某某是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一名四年级的学生，在2011年12月30日上午第三节体育课时，被同学绊倒磕掉了半颗前门牙，被送往青岛市黄岛区中医医院口腔科接受治疗，由于条件有限，原告又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治疗，遵从医生医嘱，去医院复查复诊，而且还需支出牙齿修复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应承担侵权责任。为此，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1195.3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某、唐某甲、邹某某在一审中辩称，1、原告受伤与上述被告无任何关系，被告唐某某没有接触原告，更没有直接撞倒原告，原告父母作为监护人，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被告唐某某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校方未尽到管理注意义务，与原告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过高，法院不应支持没有依据的赔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孙某甲、张某某在一审中辩称，1、被告孙某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受伤发生在学校上课期间，发生事故时，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3、鉴定意见依据有误，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在一审中辩称，学校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是管某某、唐某某、孙某某三名学生在上体育课时离开操场发生的意外事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原告管某某及被告唐某某、孙某某原系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四年级三班学生，事发当时年龄均为9周岁。2011年12月30日上午上体育课期间，原告管某某与被告唐某某、孙某某在一起玩耍过程中管某某摔伤，致牙齿损坏。管某某、唐某某、孙某某于2011年12月3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显示当时体育老师在操场，当庭其三人均表示事发当时体育老师不在操场。
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5日及2011年12月30分别到青岛市黄岛区中医医院及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计905.3元。原告的伤情经本院委托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及对管某某牙损伤程度的说明，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管某某的牙损伤程度为伤残十级，后期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400元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原告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证明其支付交通费500元。发生本案事故当时，被告唐某某9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为被告唐某甲、邹某某；被告孙某某也是9周岁，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为被告孙某甲、张某某。
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没有尽到管理、教育职责承担原告损失总额70%以上的赔偿责任；学校承担责任后的其余赔偿责任，由被告唐某某及其监护人与孙某某及其监护人连带承担。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认为原告也应承担责任，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被告唐某某及其监护人与孙某某及其监护人认为学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收费专用票据、车票、鉴定意见、证明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及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划分和赔偿主体的问题。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因原告及被告唐某某、孙某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三人在玩耍过程中致原告受伤。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提交证明证实上体育课时体育老师在操场，证明学校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原告管某某及被告唐某某、孙某某均表示事发当时体育老师不在操场，法院对上体育课时体育老师是否在操场进行教学活动，及是否在上体育课时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教育无法认定。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应对原告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及被告唐某某、孙某某三人在玩耍过程中致原告受伤，作为9岁的儿童应该对与其年龄相适应的危险行为有相应的预见性，故原告及被告唐某某、孙某某也对应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承担原告损失总额70%的赔偿责任适宜；原告承担10%的责任适宜；被告唐某某、孙某某连带承担20%的责任适宜；唐某某、孙某某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
1、医疗费。原告共花费医疗费905.3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医疗费单据为凭，此项费用是实际支出，该主张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
2、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原告主张1400元，系由本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原被告双方对该项鉴定意见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3、伤残赔偿金。原告的伤情经本院委托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及对管某某牙损伤程度的说明，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管某某的牙损伤程度为伤残十级。各被告对伤残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结论有误，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伤残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对伤残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64290元（32145元／年×20年×10%），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并提交了相关票据，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看病的次数及路程，交通费100元适宜。
5、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主要是限于受害人遭受损害后果比较严重的情况，使受害人本人或其亲属在精神上遭受打击而给予的抚慰救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法院认为主张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适宜。综上，原告损失总额合计人民币67695.3元，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为47386.71元（67695.3元×70%）；被告唐某甲、邹某某、孙某甲、张某某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为13539.06元（67695.3元×20%）。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管某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7386.71元（67695.3元×70%）。二、被告唐某甲、邹某某、孙某甲、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连带赔偿原告管某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3539.06元（67695.3元×20%）。案件受理费158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3680元，由原告负担368元，被告唐某甲、邹某某、孙某甲、张某某连带负担736元，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负担2576元。被告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被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小学上诉称：一、原判对被上诉人管某某受伤的直接原因、具体过程、老师是否在场等事实未查清，所作判决无事实依据；二、原判证据不充分，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依法不应被采纳；三、原判对各方承担责任份额的划分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尽到应有的教育管理职责，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法律依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管某某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管某某与原审被告唐某某、孙某某上体育课期间在一起玩耍过程中管某某摔伤，致牙齿损坏，事发时体育老师不在操场。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管某某、唐某某、孙某某及法定代理人各承担10%责任符合公平原则。二、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是在全体当事人的共同选定，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证，应依法予以采纳。本案并非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人身损害，也并非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上诉人鉴定异议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某某、唐某甲、邹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唐某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唐某某并没有对管某某构成任何伤害，当时发生事故的时候，被上诉人唐某某在最前面，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管某某进行拉扯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唐某某及其法定监护人承担责任无法无据。我方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学校应当承担百分之百的责任。
被上诉人孙某某、孙某甲、张某某答辩称：被上诉人孙某某未实施任何可致被上诉人管某某摔倒磕牙的行为，无过错。事故发生在上体育课期间，学校老师的管理、保护措施不当是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孙某某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我方对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报告结论错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教育机构对学生、儿童伤害事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这种过错是推定过错，证明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教育机构。只要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列举了十二种应由学校承担责任的情形：其中第四款规定：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第十款规定：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结合本案，本案伤害事故是发生在上体育课期间，被上诉人管某某与被上诉人唐某某、孙某某在一起玩耍过程中被上诉人管某某摔伤，致牙齿损坏。被上诉人管某某、唐某某、孙某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上诉人负举证责任应证明其授课的体育老师在场，并对学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和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或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进行了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采取了上述行为，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即应推定其有过错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损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唐某某、孙某某连带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之其他上诉理由均因证据不足和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勇军
代理审判员 杨 克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