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老行家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马来西亚，舍篮郭达鲁艾森，希瑞坎班根，43300塔曼瑟丹普丹那2，SP2／1街，7-3号。
法定代表人李颖妍，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亚菲，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路路，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卡士（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荃湾众安街68号荃湾城市中心1期20楼2005-6室及2009-10室。
法定代表人郭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妍，女，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汪洪，女，北京市捷诚信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许瑞表，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鹏静，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樊昊，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干部。
上诉人老行家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行家公司）因商标转让核准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行初字第17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老行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亚菲，被上诉人卡士（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妍，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鹏静、樊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27日，商标局对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申请予以核准，并在其第1233期《商标公告》上予以公告。该商标转让人为卡士公司，受让人为老行家公司。卡士公司不服上述商标转让核准行为，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签订转让协议，并共同向商标局提出申请。转让注册商标经核准后，予以公告。受让人自公告之日起享有商标专用权。因此，商标局具有作出被诉商标转让核准行为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向商标局提交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转让注册商标申请手续由受让人办理。商标局核准转让注册商标申请后，发给受让人相应证明，并予以公告。”商标局作为商标行政管理机关，应对商标转让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依法进行审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申请转让商标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商标局对转让商标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对于符合有关规定的，向国内（港、澳、台除外）转让人发送《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该规定的实施在较大程度上避免了国内（港、澳、台除外）商标权人的商标被冒名转让的情况。但鉴于卡士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的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商标局无须向其发送《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故商标局在审查该类主体的商标转让申请时，应当对申请转让材料中的印章、签名与商标权人在商标局处预留的印章、签名是否一致履行更高的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老行家公司于2010年2月1日向商标局提出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申请时，向商标局提交的《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中，转让人章戳（签字）处的外文花体签字与涉案商标档案中卡士公司受让该商标时提交的《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中受让人章戳（签字）处的外文花体签字明显不同，老行家公司亦未向商标局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中转让人章戳（签字）处的外文花体签字为卡士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名。在老行家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上述问题的情况下，商标局核准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并予以公告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卡士公司关于撤销该核准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商标局对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申请予以核准的行为。
老行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理由为：老行家公司与卡士公司均为境外公司，依据普通法系规则，以代表人签字作为签章。卡士公司授权人员是公司章程规定的有权签署商标转让协议和相关文件的人员，其签字是卡士公司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卡士公司事后反悔行为不影响当时真实意思表示的效力。一审法院未对《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中转让人章戳（签字）处的外文花体签字真实性作出调查和论证，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撤销商标局的核准商标转让行为，有悖以事实为根据的审判原则。商标局在核准涉案商标转让时，依法进行了审查，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对于商标转让过程中受让人向商标局证明转让人处的外文花体签字为卡士公司授权人员签名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卡士公司承担。
卡士公司答辩认为，卡士公司从未将涉案商标转让给老行家公司，已注册商标在商标权人不知情情况下被冒名转让的情形曾经一度非常猖獗，商标局在审查涉案商标过程中未尽到最基本的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商标局述称，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商标局对国外及港、澳、台主体的商标转让申请具有更高的审查义务，没有赋予商标局对印章或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的权利，商标局也没有鉴定章戳或签字的能力。中国商标网上的公开信息可以起到和转让受让通知书相同的效果，卡士公司应当知道其商标被转让。方便申请人、简化商标申请程序是目前国际商标审查中所通用的原则，如果对涉外转让申请文件均提出更高的审查要求，无疑会大幅增加申请人的负担，审查时间会大幅延长，违反商标审查的基本原则和国际惯例。诚实信用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也是社会的基本道德准则，商标转让行为作为民事法律行为其真实性应当由转让人和受让人自行负责。一审法院认定商标局在审查国外及港、澳、台主体的商标转让申请时，应当对印章、签名履行更高的合理注意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原则、国际惯例和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改变一审判决，维持商标局的具体行政行为。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商标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初步审定公告（商标局于2005年6月14日发布的第979期《商标公告》相关页）电子档案打印件；2、《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受让人卡士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复印件；3、商标局于2006年9月7日发布的第1077期《商标公告》中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核准转让公告相关页电子档案打印件；4、《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转让人卡士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受让人老行家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文件翻译件的复印件；5、商标局第1233期《商标公告》中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核准转让公告相关页电子档案打印件。
卡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及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复印件；2、商标局第1233期《商标公告》中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核准转让公告相关页复印件。
老行家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诉讼材料及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卡士公司证据1中的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复印件与本案被诉核准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无关，不予采纳。商标局全部证据和卡士公司其他证据虽或为电子档案打印件，或为复印件，但商标局和卡士公司对对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符合上述规定要求，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老行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标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秘书及董事更改通知书作为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系老行家公司在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诉讼材料及证据的情况下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接纳。
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00年9月6日，老行家控股有限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2005年9月14日，该商标被核准注册，有效期至2015年9月13日，商标权人为老行家控股有限公司。2006年8月21日，老行家控股有限公司与卡士公司共同向商标局提交了有转、受让人签字的《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商标代理委托书》及受让人卡士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文件，申请将该商标转让给卡士公司。商标局于2006年9月7日对上述申请予以核准，并在其第1077期《商标公告》上予以公告。
2010年2月1日，老行家公司向商标局提交了在转让人章戳（签字）和受让人章戳（签字）处分别有外文花体签字的《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请求将卡士公司拥有的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由卡士公司转至老行家公司。老行家公司随上述转让申请书一同提交了《商标代理委托书》、转让人主体资格证明文件1页、受让人主体资格证明文件翻译件1页。上述转让人主体资格证明文件编号为371387，内容包括中英两种印刷体文字，其中中文印刷体文字为香港法例第32章公司条例、公司更改名称注册证书：本人谨此证明经通过特别决议，已将其名称更改，该公司的注册名称现为卡士公司。本证书于一九九九年四月廿八日签发。落款包括中英两种印刷体文字和花体签字，其中中文印刷体文字为香港公司注册处处长（公司注册主任张潔心代行），该页文件右上方有一枚“COMPANIESREGISTRY公司注册处”印章；上述经翻译的受让人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名称为“马来西亚公司登记证明”，内容为：“经证明，LOHONGKASDN.BHD.（老行家公司）于1965年成立，至1998年11月23日已成立了23年。该公司接受《马来西亚公司法》的管辖。该公司性质是一家股份制公司且是一家私人公司。本人在吉隆坡于1998年11月23日作出上述申明。”落款为“ANUARBINSHAMAD马来西亚公司登记处助理”。商标局于2010年9月27日对上述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申请予以核准，并在其第1233期《商标公告》上予以公告。
2011年5月5日，卡士公司针对商标局核准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卡士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对老行家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上述《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中转让人章戳（签字）处的外文花体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签订转让协议，并共同向商标局提出申请。转让注册商标经核准后，予以公告。受让人自公告之日起享有商标专用权。因此，商标局具有作出被诉商标转让核准行为的法定职权。
《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向商标局提交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转让注册商标申请手续由受让人办理。商标局核准转让注册商标申请后，发给受让人相应证明，并予以公告。”商标局作为商标行政管理机关，应对商标转让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依法进行审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申请转让商标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商标局对转让商标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对于符合有关规定的，向国内（港、澳、台除外）转让人发送《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该规定的实施在较大程度上避免了国内（港、澳、台除外）商标权人的商标被冒名转让的情况。但鉴于本案中卡士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的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商标局无须向其发送《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故商标局在审查该类主体的商标转让申请时，应当对申请转让材料履行更高的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老行家公司于2010年2月1日向商标局提出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申请时，未向商标局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转让申请／注册商标申请书》中转让人章戳（签字）处的外文花体签字为卡士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名。在老行家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存在上述问题的情况下，商标局核准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并予以公告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商标局对第2019103号“老行家”商标转让申请予以核准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老行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老行家私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宇晖
代理审判员 寨利男
代理审判员 刘靖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宏晶
书 记 员 李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