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838号
原告张天宸。
法定代理人秦晔。
委托代理人柴慧琳。
委托代理人卢意光，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卫国。
委托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天宸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海峰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天宸的法定代理人秦晔及其委托代理人柴慧琳、卢意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为“新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童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天宸诉称，原告母亲秦晔于2013年2月11日因“孕39＋1W，阴道流血半天”到被告新华医院处住院待产。孕妇产前检查及住院各项检查均无异常。2013年2月16日早上，被告医生给秦晔施行剖宫产，原告顺利出生，Apgar评分为10分。秦晔推回病房后，孩子却没有送回。晚上18时左右，原告才被抱回病房与其家属见面，发现原告头部出现渗血。2月17日晚上原告突发左侧手脚抽搐，原告家属马上通知产科医生，经CT检查报告为：右侧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骨折。2月18日下午，原告被诊断为右顶硬膜外血肿，被告遂在全麻下为原告行“右顶硬膜外血肿切除术”。2月19日，原告再次出现抽搐。在此期间，被告产科医生没有对原告颅骨骨折、颅内血肿向原告家属作出说明。原告认为其出现右侧顶骨骨折、右侧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系被告医疗过程中出现的损伤，原告还发现被告制作的原告出生的病史记录中有内容不同的两份手术记录，且没有封存全部病史记录，故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经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现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医疗费人民币（以下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35，769.60元、康复检查费173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2，200元、家属误工费3619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交通费21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复印费309元，速记费3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并保留康复费、整容费等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赔偿医疗费为54，189元、家属误工费为2623元，放弃要求被告赔偿康复检查费1737.80元、速记费300元的请求。
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辩称，原告颅内出血并非系被告医疗行为所致。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通过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才能确定。原告认为病历存在瑕疵，从而推定被告有过错，但被告认为病史的瑕疵并不能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如果鉴定不能进行，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费用，医疗费，金额由法院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对原告计算标准无异议；护理费，护理期限应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120天；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2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残疾等级由法院酌定；律师费，由法院酌定。关于康复费、整容费等后续治疗，考虑到原告伤情已定残，治疗已终结，故不存在后续治疗，不同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6日早上，原告在被告新华医院以“孕39＋6周足月，AGA剖宫产”方式出生，Apgar评分10分，右顶血肿2＊3厘米。2月17日22时许原告突发左�肢体抽搐，被告为原告行头颅CT示：右侧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骨折。2月18日被告为原告在全麻下行右顶硬膜外血肿切除术，术中见头皮肿胀伴骨膜下血肿，见顶骨线状骨折，硬膜外血肿约20余毫升，血块状，清除血肿。2月19日再次进行头颅CT示：硬膜外血肿术后，脑水肿可能。2月28日及5月14日视频脑电图报告：正常婴儿脑电图。11月13日原告至上海儿科医院康复科门诊，主诉：9月（龄），左侧肢体活动障碍，出生后2天发现颅内出血行开颅手术，不会独坐。查体：神清，反应可，头颅控制可，右侧肢体活动正常，左侧肢体活动障碍，左拇指内收，左前臂略旋前，左下肢肌张力略高，不会独坐，翻身不灵活。诊断为CP（左偏瘫）。处理为：康复评估，康复治疗。DST测试结果：运动智龄4月，社会智龄8月，智力智龄5月，粗大运动发育商85分，精细运动发�商79分。睡眠脑电图：两侧半球可见睡眠生理波，未见明显痫样放电和局灶性改变；脑电功率未见明显异常改变。12月6日上海儿科医院Gesell智能测试报告：粗动作能DQ64，细动作能DQ76，应物能DQ51，言语能DQ82，应人能DQ82；其他社会生活能力正常（10分）。
另查，1、原告家属曾至上海市杨浦区卫生局医疗事故处理办公室就与被告存在医疗纠纷进行信访，该办公室于2013年4月16日答复原告家属，内容为：被告新华医院书写的原告母亲秦晔发生于2013年2月16日的手术记录有两份，书写内容不一致，存在病史内容不真实的情形。对于新华医院在病史书写中存在的违反国家执业法规的情况，卫生行政部门将依法对医疗机构进行处理。根据目前调查所取得的证据，原告右侧顶骨骨折、右侧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医疗过程出现的损伤。对于是否存在意外情况造成原告的上述损伤，目前依据不足，难以认定。2、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原告医疗损害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及残疾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残疾XXX伤残，护理期为120日（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原告垫付鉴定费1800元。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而在医疗纠纷中，如果医疗机构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销毁病历资料，可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在本案中，被告提供给原告家属关于原告出生的手术记录有两份，内容有较大不同，且有关记述内容与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不排除有一定因果关系。其次被告与原告共同封存病历时，未能将全部病历封存。上海市杨浦区卫生局医疗事故处理办公室在给原告家属信访答复中，亦认为被告病史存在不真实的情形，故可推定被告有过错。此外根据上海市杨浦区卫生局医疗事故处理办公室在给原告家属信访答复中明确原告出现的右侧顶骨骨折等系医疗过程中出现的损伤，而且这种损伤难以被认定为意外，综上可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故被告已构成侵权，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原告主张54，189元，并无不当，可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家属误工费、复印费、交通费，原、被告对金额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可予支持；护理费，由本院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护理等级，依据相关行业收费标准确定为88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残疾等级，按照2013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确定为87，7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本院依据原告所遭受的伤害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为8000元；律师代理费，系原告通过司法途径以维护其合法利益所支出的实际费用，考虑到事故责任程度、赔偿标的等因素，确定为5000元；关于后续治疗期间发生的整容费、康复费等损失，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如确与被告本次医疗过错有关，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医疗费人民币54，189元；
二、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40元；
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营养费人民币3600元；
四、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护理费人民币8800元；
五、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交通费人民币2111元；
六、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残疾赔偿金人民币87，702元；
七、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家属误工费人民币2623元；
八、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复印费人民币309元；
九、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精神损害抚�金人民币8000元；
十、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宸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5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负担；本案鉴定费人民币1800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海 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婵琦书记员戴宙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原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