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二终字第13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女。委托代理人张宏雷、赵燕，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某，男。委托代理人张家光，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某、陈某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2）五法西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3月3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陈某由原告抚养，由被告承担一切费用。房产分割：被告分得昆明市官南路锦苑花园34幢4单元302号房屋、昆明市茨坝立欣洲11幢2号房屋；原告分得昆明市西房高新花园1幢301号房屋、昆明市丰宁家园6幢1单元101号房屋。云A333**车辆归被告所有，云AMC6**车辆归原告所有。原、被告名下的债权、债务由本人承担。本案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并重新分割被告在离婚时以欺诈手段隐藏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在分割份额时对原告予以多分；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双方协议离婚后，被告于2011年8月30日购买了云A992**东风日产轿车。2010年7月20日被告与他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共同出资管理云南嘉丝特酒店，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600000元投资款。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于1997年5月12日在云南省工商局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宏、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宏，注册资本1000000元，被告持有70%的股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经交婚姻登记机关�案，婚姻登记机关为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要求重新分割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在离婚时未分割的其他财产，离婚后一方发现的，法院应当予以分割。首先，被告在与原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600000元与他人合伙管理云南嘉丝特酒店。被告当庭陈述与云南嘉丝特酒店的经营协议已经终止，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进行清算，因此600000元的投资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其次，被告持有的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70%的股份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持有的股权数量按比例作出分割；再次，云A992**东风日产轿车系被告在离婚后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最后，原告主张被告系云南嘉丝特酒店和昆明路上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要求分割共同财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某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陈某某享有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原、被告双方平均分割，各方享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杨某、陈某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某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讼费由陈某某负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忽略了陈某某以虚假承诺骗取杨某签订不公平的《离婚协议书》，以达到其隐藏共有财产的目的，故依照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婚姻法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对双方的所有夫妻共同财产重新分割，并对杨某予以多分；二、一审法院引用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判决，系在未立足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三、虽然双方离婚已成为法律事实，但陈某某出具的关于假离婚及承诺复婚的《承诺》，系自愿、合法、有效的约定，应当在本案中作为重新分割双方共有财产的依据。针对杨某的上诉，陈某某答辩称：杨某如果要撤销或变更《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的分割，应当在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起诉，现杨某的起诉已超过该期间，且双方的所有共有财产已在协议离婚时均作过分割，不应在本案中再行处理。故请求二审驳回杨某的上诉及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陈某某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负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遗漏认定陈某某离婚后向杨某支付1200000元的事实；二、陈某某在双方协议离婚时没有隐藏也不可能隐藏夫妻共同财产。首先，云南嘉丝特酒店600000元的合伙投资款中有200000元系向杨某的借款，离婚后已归还。其次，该笔投资已经亏损，不存在分割的财产。再次，离婚时陈某某补偿杨某800000元的目的就是对一些当时不便作价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云南嘉丝特酒店的投资款、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等进行的打包处理；三、一审判决直接对陈某某持有的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70%的股权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且公司其他股东已明确表示不同意杨�成为股东，要求行使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针对陈某某的上诉，杨某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杨某在二审中提出一审遗漏认定双方协议离婚时，陈某某出具了《承诺》，承认当时双方是假离婚的事实，故陈某某存在用虚假事实和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手段骗取杨某协议离婚。对此，陈某某认可其出具了该《承诺》，但不认可杨某的主张。对杨某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另陈某某亦在二审中提出一审遗漏认定云南嘉丝特酒店600000元的合伙投资款中有200000元属于其向杨某的借款且已归还的事实。故只应当认定双方共同投资款为400000元，即使分割也只能以400000元平均分割。对此，杨某认可其曾借给陈某某200000元，但认为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对陈某某提出的上述事实主张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二审中，陈某某向法庭提交：一、杨某出具的《收条》一份，欲证明其之前提出的遗漏事实主张；二、云南嘉丝特酒店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陈某某在云南嘉丝特酒店的合伙投资行为已于2011年7月20日清账解散的事实；三、《经营云南嘉丝特酒店到期解散协议情况说明》，证明内容同证据二；四、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陈宏的证人证言，欲证明杨某在双方离婚之前，就已知晓其持有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存在离婚时其故意隐藏，离婚后杨某新发现夫妻共同财产之说，并且该股权已在协议离婚时以800000元对杨某进行了打包性补偿；五、陈某某在云南嘉丝特酒店的承包合伙人之一肖晋峰的证人证言，欲证明陈某某于2011年7月20日退出合伙，之后以肖晋峰聘用员工的身份参与云南嘉丝特酒店的经营管理工作。经质证，杨某对证据一、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证据一，除陈某某的签名外，其他内容均是其所写，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杨某对证据一、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收条》能够证实杨某收到陈某某归还的200000元系双方在云南嘉丝特酒店合伙投资款的一部分的事实。证据四陈宏的证人证言的内容无法证明陈某某的主张；证据二，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虽然杨某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陈某某的主张；证据三实质系证人证言，除陈某某外，其他的签字人均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五，因证人肖晋峰与陈某某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依法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上述证据一、三、五的证明力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按照本院要求提交了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表明公司全体股东不愿意接纳杨某成为股东，股东陈宏愿意在法院分割陈某某股权的情况下，行使优先购买权。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某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重新分割且其应当予以多分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杨某主张的云南嘉丝特酒店的600000元合伙投资款及陈某某持有的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70％的股权应如何处理？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杨某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主张其离婚后发现陈某某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起诉请求重新确认、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对其予以多分。但杨某一审提交的证据《承诺》，从内容及形式上看，无法证明陈某某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具有故意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也无法证明系双方在协议离婚后对《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问题又重新达成协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男女双方协议�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了约定。杨某未在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问题，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属有效；综上，杨某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云南嘉丝特酒店的合伙投资款及陈某某持有的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70％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均无异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对上述两项财产进行过处理，陈某某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离婚时对该两项财产的分割进行过约定。故陈某某关于该两项财产已在双方协议离婚时进行过处理的抗辩，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两项财产应在本案中予以分割。关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云南嘉丝特酒店的600000元合伙投资款的分割问题。首先，从二审陈某某提交的杨某无异议的《收条》来看，600000元的合伙投资款中有200000元系其向杨某的借款，故该200000元应视为陈某某以个人财产进行的出资，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的金额应为400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陈某某提交《经营云南嘉丝特酒店到期解散协议情况说明》主张双方在云南嘉丝特酒店的合伙投资行为已于2011年7月20日终止，且经与其他合伙人结算后亏损约200000元。陈某某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肖晋峰的证人证言与其一审提交的云南嘉丝特酒店出具的《证明》相悖，且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该两项证据的证明力小于杨某一审提交的陈某某2012年8月3日出具的《承诺》的证明力；综上，在陈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合伙投资行为确已终止，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合伙投资的盈亏进行过清算的情况下，杨某主张直接分割最初的出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确认由陈某某将400000元合伙投资款的50％即200000元支付给杨某作为该项财产的分割补偿款。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陈某某持有的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70％股权的分割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前款规定的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可以是股东会决议，也可以是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的股东的书面声�材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该70%股权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上述司法解释虽未对该种情形下如何处理股权进行明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0条：“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未从家庭共同财产中析出，一方要求析产的，可先就离婚和已查清的财产问题进行处理，对一时确实难以查清的财产的分割问题可告知当事人另案处理；或者中止离婚诉讼，待析产案件审结后再恢复离婚诉讼。”的规定，陈某某持有的70%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又不具有可以另案处理的情形，故即使双方未协商达成一致，人民法院仍然应依法进行分割；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结合前述《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可以看出在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当取得其他股东的认可，且其他股东在一定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中，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系自然�出资有限责任公司，陈某某持股70%，另一股东陈宏持股30%，该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表示不同意杨某成为股东，另一股东陈宏亦明确表示愿意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鉴于本案应当对陈某某持有的股权进行分割，而直接分割股权使杨某成为股东的处理方式又与上述《公司法》的规定相悖，对此本院认为，将诉争股权予以拍卖，以所得款项进行分割的处理方式，既符合我国《婚姻法》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立法精神，在司法实践中也具备执行条件。故本院确认将陈某某持有的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70%的股权依法进行拍卖，拍卖所得款项由陈某某和杨某各享有50%。一审判决对于杨某主张的其余财产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云南嘉丝特酒店合伙投资款及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股权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2）五法西民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某人民币200000元；三、陈某某持有的云南宏立工贸有限公司70%的股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法进行拍卖，所得款项由陈某某、杨某各享有50%；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陈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5650元，由上诉人杨某、陈某某各负担人民币52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面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审 判 长  王思予审 判 员  刘 华代理审判员  秦 伟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龚有朝樊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