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男，2007年10月17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刘兴元（刘×之父），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刘×之祖父），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国俊，男，1980年2月6日出生。上诉人刘×因与上诉人秦国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6）京0117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的法定代理人刘兴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被上诉人秦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秦国俊今年36岁，是一名壮汉。2015年9月29日，秦国俊手持菜刀闯入平谷区×小学门卫室，用手中的菜刀刃顶在老太太郭金娥的脖子上对老太太毒打。当时郭金娥就昏倒在地，秦国俊又用菜刀刀背磕打老太太8岁的孙子刘×的小腿迎面骨，还恐吓刘×，导致8岁的刘×过度惊吓。后经医院诊断，确定刘×因惊吓产生癫痫病，现在还在治疗中。一审判决驳回刘×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秦国俊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我没有碰刘×。刘×是十几天以后去的医院，鉴定也没有鉴定出是我的原因造成癫痫病。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9月29日18时许，秦国俊持菜刀冲到平谷区×小学门卫室，与刘×的奶奶（时任该小学门卫）发生争吵，对刘×的奶奶进行辱骂、殴打，将菜刀放在刘×奶奶的脖子上威胁说杀了刘×和奶奶，最后又打了刘×奶奶两个耳光。秦国俊用刀背将刘×的小腿砸青，当时吓得刘×大喊大叫，浑身直打哆嗦。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对秦国俊进行了拘留七日、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之后，刘×晚上经常做恶梦、大喊大叫。由于刘×被惊吓过度，得了癫痫病。2015年10月10日发作一次，犯病时刘×口吐白沫、口斜眼歪，失去意识。2015年10月22日在去医院的852路公交车上，刘×癫痫病再次发作。从此，刘×的癫痫病发作时间不固定，发作时口吐白沫、口斜眼歪，痛苦不堪，无法上学，家长时时不离左右。刘×的癫痫是由于秦国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不仅给刘×身体带来痛苦，经济上带来损失，更给精神带来巨大伤害。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秦国俊赔偿刘×医疗费16637.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赔偿金等其他损失待定；2、诉讼费由秦国俊承担。秦国俊在一审法院辩称：刘×所称与事实不符，我没有殴打刘×。我与刘×的奶奶发生冲突十几天后，刘×才去看病，其发病的原因也不明确。另，惊吓能造成癫痫病没有医学依据。故我不同意赔偿刘×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秦国俊因其女儿秦琪的看管问题与刘×的祖母郭金娥发生纠纷，后持菜刀到平谷区峪口镇大官庄小学门卫室，与郭金娥发生争吵，并对郭金娥进行殴打。2015年11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局以殴打他人处以秦国俊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另查明，案发时，刘×在场。现刘×以自己受到殴打、惊吓，引发癫痫为由，要求秦国俊赔偿其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秦国俊则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刘×的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申请对其所患癫痫病与秦国俊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先后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上述鉴定机构均回函表示鉴定事项超出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秦国俊殴打他人案公安卷宗材料、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单据、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不予受理通知书、函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的癫痫与秦国俊的侵权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六十五元，由刘×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峪口派出所当时制作的询问笔录查明，2015年9月29日秦国俊在对郭金娥进行殴打时，还有郭金娥的孙子刘×在场。根据2015年10月2日，公安机关对刘×所作询问笔录，刘×陈述：......我打的110报警，'清奇'的爸爸（即秦国俊）进门要杀我和我奶奶。......2015年9月29日19时许，我和我奶奶在大官庄小学警卫院呆着，我奶奶洗脚，我看电视。秦国俊就来了，手里还拿了一把菜刀。他进门后，拿到冲着我和我奶奶比划，骂我奶奶死八婆，你事太多了。后来，他用手给我奶奶两个耳光，还用刀的侧面拍了我奶奶腰部一下。我吓哭了，他又用手拿着刀，用刀把儿敲了我腿一下。......我被吓得都不想去大官庄上学......2015年11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对违法行为人秦国俊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秦国俊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该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5年9月29日18时许，秦国俊因孩子管理问题，持菜刀到平谷区×小学门卫室，与门卫郭金娥发生争吵，后秦国俊对郭金娥进行殴打。二审中，刘×要求继续对其所患癫痫病与秦国俊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刘×亦表示不能提供具备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经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包括健康权在内的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所谓健康权，不仅包括生理机能的完好，还包括心理状态的良好。侵害健康权，既包括对生理健康的侵犯，也包括对心理（精神）健康的侵犯，如通过某种行为使得受害人处于恐惧、惊吓等不健康状态。本案中，秦国俊作为成年男子，仅仅因为自己孩子的看管问题，就手持菜刀闯入他人房屋，并在仅有老人郭金娥与七岁儿童刘×的情况下对郭金娥实施了暴力。刘×年仅七岁，不仅当场目睹了亲人被挟制、被殴打，还同时面临着自身人身可能受到危害的巨大威胁。纵观秦国俊违法行为的全过程，其手持菜刀对老弱妇孺行凶的行为手段极为恶劣，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可推定出会使刘×处于严重恐惧和受惊吓的状态，也必然会对刘×的精神健康造成损害。现刘×要求秦国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具体赔偿数额，本院将考虑孩子年龄，结合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损害后果等具体情节酌情判处。关于刘×因治疗癫痫病所产生的医疗费。因本案属健康权侵权纠纷，故刘×一方应对过错侵权责任构成四要件，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和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曾先后就刘×之癫痫病与秦国俊的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了三家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均以鉴定事项超出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在此情况下，刘×所患癫痫病与本案侵害行为之因果关系无法确认，故其有关治疗癫痫病的医疗费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刘×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二、秦国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三、驳回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刘×负担1415元（已交纳），由秦国俊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刘×负担1416元（已交纳），由秦国俊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陈 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