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瑞刑初字第11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翔。曾因无证驾驶，于2012年12月28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大红，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金融刑诉（2014）1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翔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翔及其辩护人周大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以来，被告人李翔对外宣称自己在瑞安二中担任校长助理，有投资飞云江大桥xxx二期接线工程、开设担保公司、经营走私车行等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愿意以1-3分的月息向他人借款，后以虚构的合同为诱饵，以伪造的房产证、土地证为担保，向范某、苏某、杨某等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达455万余元。被告人李翔将骗取的借款用于常年居住宾馆、吸毒等，并未投资到其所谓的生意当中，至案发时，被告人李翔非法集资的钱款已挥霍殆尽，其名下已无资产、存款。
对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李翔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翔对起诉书指控的借款、欠款以及已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辩称自己没有对外宣称是校长助理，没有做走私车生意，没有伪造土地证、房产证，长期住宾馆是因为没有房屋居住，吸毒只是偶尔的。
辩护人周大红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翔对外宣称是校长助理，做走私车生意，伪造土地证、房产证等证据不足；2、被告人李翔构成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被告人不具有主观的占有故意，所以本案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被告人李翔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以来，被告人李翔对外宣称自己在瑞安二中担任校长助理，有投资飞云江大桥xxx二期接线工程、开设担保公司、经营走私车行等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愿意以1-3分的月息向他人借款，后以虚构的合同为诱饵，以伪造的房产证、土地证为担保，向范某、苏某、杨某等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达444万余元。被告人李翔将骗取的借款用于常年居住宾馆、吸毒等，并未投资到其所谓的生意当中，至案发时，被告人李翔非法集资的钱款已挥霍殆尽，其名下已无资产、存款。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被告人李翔以投资飞云江接线工程为由，通过蔡某向孙某乙借款20万元，月息2.5分，己支付1万元。
2、2010年3、4月开始，被告人李翔以自己经营担保公司需要资金为由，让杨某出借闲散资金拿利息，后杨某陆续借给被告人李翔共计16.7万元；2010年9月，被告人李翔以自己创办汽车修理厂需要资金为由，让杨某拿老家房屋产权证抵押贷款，由其支付银行利息，后杨某贷款40万元借给被告人李翔，被告人李翔拿到贷款后并未支付银行利息，也未归还银行贷款。后在杨某多次讨要之下，被告人李翔归还本金24.1万元，至今尚欠杨某32.6万元。
3、2010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李翔以开担保公司和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张某借款95万元，月息3分，已支付2万元。
4、2010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李翔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何某借款100万元，月息3分，己支付10万元。
5、2011年1月5日，被告人李翔以自己经营担保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让苏某贷款给其周转，由其支付银行利息，后苏某用房屋抵押贷款60万元借给李翔，被告人李翔拿到贷款后并未支付银行利息，也未归还银行贷款，苏某无奈只好归还本息635285.07元，后被告人李翔归还苏某63500元。
6、2011年8月，被告人李翔以做进口走私车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夏某借款90万元，月息3分，后归还15万元。
7、2011年9月，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潘某乙借款17万元，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5000元。
8、2010年11月，被告人李翔以投资基建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戴某借款10万元，月息1.5分，已支付16500元。
9、2011年11月开始，被告人李翔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魏某借款15万元，月息3分。
10、2012年3月16日，被告人李翔通过李某的介绍，以林某、潘某甲的房产证以及伪造的李某乙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为抵押，以其和李某的名义从范某处借款80万元，月息3分，李某分得借款20万元、潘某甲分得借款15万元，被告人李翔分得借款45万元，其又将其中的20万元转借给林某，后支付4.0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翔的供述，供认2009年下半年开始陆续向张某等十来个人借款，用于投资飞云江大桥xxx接线工程和孝感安陆市汽车零部件生产基地的扩线工程以及投资生意，向他们借款都是通过自己的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等转账的事实。
2、被害人范某、苏某、杨某、夏某、孙某乙、戴某、潘某乙、张某、何某、魏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李翔以各种理由向他们借款以及约定利息、偿还时间和现在的欠款情况。
其中，被害人范某还陈述自己是通过李某认识李翔，2012年3月16日，李某、李翔以及李翔带来的朋友林某、潘某甲在xxxx酒店与我碰面，向我借钱80万元，期限为同年10月16日归还本息，由李翔提供其父亲李某乙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林某提供他本人的土地证、房产证，潘某甲提供他本人的房产证给我抵押，借款人为李某、李翔，担保人为林某、潘某甲。后来钱讨不回来就拿着李某乙的土地证和房产证找到李某乙，李某乙说没有这回事，李翔提供的两本证件经房管和土地部门查询均为伪造的事实。
被害人苏某还陈述与被告人李翔系小学、初中校友，前几年经常在一起吃饭喝茶，在饭桌上李翔说他是瑞安二中校长助理，生意做得很大，经营项目有担保公司，汽车修理厂，建筑工程填方、走私车销售等，平时表现得很大方，为了使我相信，李翔曾带我到绿州宾馆后面的xx汽车修理厂看过。到了2011年9月至2012年12月多次向李翔讨债时，每次都看到李翔包里塞了很多房产证、土地证以及假的工程合同，他都有拿出来给我看，并叫我拿这些房产证到银行贷款给他，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多房产证，他说有些是假的，是拿去骗乡下一些华侨佬的，2011年7月看到他在xxxx酒店里溜冰（吸毒），2011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再次看到李翔和他女朋友冰某一起在阳光假日大酒店溜冰的事实。
被害人杨某还陈述自己是大富豪KTV大堂领班，被告人李翔经常带朋友到大富豪唱歌时认识，2010年3、4月，一班朋友聚在一起吃饭喝茶时，李翔就说他经营一家担保公司，梅头有一个建筑工程在做，与朋友一起创办汽车修理厂，由他出资的，因此才相信他并把钱借给他，2011年的时候，他的包里放着很多房产证，并经常带女朋友冰某出去吃饭喝酒，自己几次去李翔住的xxxx酒店里讨债时，看到他在吸毒的事实。
被害人夏某还陈述朋友介绍说李翔在做走私车生意，让我借钱给他，月息3分，与李翔在xxxx大酒店碰面时他给我看一些关于车辆的资料，进车车型、车辆数量、进车价、市场销售等内容，于是我才相信他并将钱借给他，李翔还带我到梅头至永强公路的桥墩工程看过，李翔长期住酒店，生活挥霍无度，还有吸毒，身边有很多房产证，向别人借款时会出示房产证，我从张某处拿一本余某的房产证，就是李翔给张某的，后来经房管部门查询系假的；
被害人戴某还陈述被告人李翔说他在xx有基建工程，还拿了龙湾xx的基建工程合同给我看，我信以为真，才借钱给他。
被害人潘某乙还陈述与被告人李翔是通过张某认识的，李翔当时说他在瑞安二中担任校长助理，并且在外地和本地承包很多工程，还有做走私车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被害人张某、何某均陈述与被告人李翔是在饭桌上认识，李翔说他在瑞安二中教导处负责管理方面的工作，在绿洲宾馆后开一家汽车修理厂，在武汉、海城等地承包工程，做走私车、走私烟草生意，经常拿一些招投标合同、承兑汇票、汽车买卖合同等资料给我们看，吹嘘生意做得很大，李翔还伪造了张某的房产证，余某的房产证、土地证。
被害人魏某还陈述自己在奥林匹克上班，与李翔在吃饭时认识，后来经常与李翔一起“溜冰”，费用都是李翔出的，李翔还在隆山东路租屋给自己住了几个月，他说自己开担保公司、汽车修理店、搞工程建设，因此我借钱给他，月息3分。
3、证人潘某甲的证言，证实与被告人李翔是朋友关系，一起吸过毒，李翔的女朋友叫冰某，也跟他一起吸毒的，系KTV小姐，李翔平时住xxxx酒店，生活十分挥霍，2010年之前在瑞安大厦x楼开过担保公司或跑腿公司，后来就不了了之，听他说钱被别人借去讨不回来，空缺的很，2010年之后就开不下去，欠一屁股债，2012年3月份，李翔通过李某向范某借款，叫我拿房产证给范某抵押，也叫林某拿房产证抵押，他自己也说拿房产证去抵押的，后来借到80万元，自己拿到15万元，月息3分的事实；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李翔以做龙湾梅头xx接线工程投资向我借钱为由，后来没有看到他有投资参与该工程，2011年的时候，有一帮债权人向李翔讨债时，李翔就拿出很多产权证、土地证，还拿这些产权证和土地证向范某等人骗钱，同时在xxxx酒店房间里看到李翔在“溜冰”；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经战友介绍认识李翔，2010年曾借给他15000元，替他借款担保一次，证实李翔经常住瑞安星级宾馆，花钱大手大脚，过度挥霍钱财；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飞云江接线工程xxx二标段负责人，2010年上半年鲍某甲通过鲁某介绍承包建设桥梁项目，后来鲍某甲给他儿子鲍某乙负责承包该项目，到了6、7月鲍某乙因缺乏建设资金，并没有履行约定承包合同，工程项目停工被我们公司收回，证实鲍某甲或鲍某乙从开始到结束均没有资金投入，反而我们公司事先按计量支付拨给他们六、七百万元建设款，他们没有新增项目，还留下货款几百万元未付，后来就逃跑了的事实；证人鲍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在飞云江xx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桥梁项目建设工程，当时与应某甲共同承包该工程，自己有投资一、二百万，应某甲投资80万元，后来该工程投资建设失败，反而留下一大笔债务，自己都在躲债；证人应某甲的证言，证实鲍某甲接到飞云江xxxxx接线工程前期需要100万元，问我有无投资意向，我说自己没钱，就叫李翔想办法调80万元，后来李翔通过马屿老王介绍到担保公司借款80万元，借款人是工程负责人鲍某甲，李翔是担保人，到2009年7、8月的时候，我和鲍某甲口头商量这笔款投入工程里，日后有收益的话，给我股份30%，李翔25%，鲍某甲45%，工程是鲍某甲儿子管理，后来出现资金问题，被路桥公司接管了的事实；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通过李某丙介绍向李翔借高利贷20万元，月息6分，现已偿还；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翔系他小儿子，他在外面欠很多债，自己很少碰到他；证人应某乙的证言，证实冰某是李翔的女朋友，应某甲是李翔的舅舅，不知道应某甲与李翔合伙做生意的事实；
4、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其复印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证实扣押伪造的张某房屋所有权证一本，余某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本，李某乙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本。扣押的被告人李翔的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卡8张。
5、土地情况说明、土地使用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证实余某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李某乙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号、土地证号均与实际不同的事实。
6、证明，证实扣押的张某房屋所有权证、余某房屋所有权证、李某乙的房屋所有权证均为伪造的事实。
7、借条，证实被告人李翔向被害人借款立下的欠据的情况。
8、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账户明细查询表、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苏某向建设银行贷款情况以及个人交易明细。
9、收条、放弃担保承诺，证实潘某乙替李翔偿还陈某借款10万元，陈某放弃潘某乙对李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10、银行汇款记录复印件、存款回单、转账凭证，证实被害人张某、何某的银行汇款记录及存款给被告人李翔的事实，范某转账给李某和被告人李翔的事实。
11、住宿情况，证实被告人李翔自2009年开始至2012年止到瑞安市xxxx酒店、xx商务宾馆、xxxx、xx商务酒店等二十多家酒店、宾馆住宿的事实。
12、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协议、抵押权登记、自然人抵押借款合同书，证实张某、何某向蔡洁抵押借款以及经本院判决后的执行情况。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经查询被告人李翔无有限房产登记记录情况。
1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账单、建设银行卡明细账单查询，证实被告人李翔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建设银行卡的历史交易明细。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翔的劣迹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翔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被告人李翔辩解没有对外宣传是校长助理，没有做走私车生意，没有伪造土地证、房产证的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上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土地证、房产证等证据相互矛盾，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翔采用虚构的事实非法集资，集资后并没有用于生产经营，肆意挥霍集资款，造成巨额集资款不能返还，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故意以及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翔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24年10月14日止。）
二、被告人李翔退赔人民币444.05万元，返还给被害人范某40.95万元、苏某53.65万元、杨某32.6万元、夏某75万元、孙某乙19万元、戴某8.35万元、潘某乙16.5万元、张某93万元、何某90万元、魏某1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邦建
人民 陪 审员 杨协敏
人民 陪 审员 黄秀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朱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