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3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光，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环，男，194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
原审被告：沛县敬安镇敬原小学，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敬安镇肖吴庄。
负责人：刘翔，该校校长。
原审被告：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歌风路6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华，经理。
原审被告：刘敬，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上诉人李洪光与被上诉人ＸＸ环、原审被告沛县敬安镇敬原小学（以下简称敬原小学）、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信公司）、刘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洪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林、被上诉人ＸＸ环、敬原小学的负责人刘翔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双信公司、刘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合同协议书》是其与刘敬签订，李洪光并不是合同相对人。涉案工程是张永华承包，敬安镇调处中心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李洪光陈述“敬原小学工程是我和张永华一起干的”，足以说明李洪光是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的施工人，而不是负责人。2、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违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刘敬的陈述及敬安镇调处中心的调查笔录。首先，刘敬为本案被告，其陈述的“受李洪光雇佣、工资是和李洪光口头约定、李洪光向其支付工资”等情况，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次，对于李洪光在敬安镇调处中心调查笔录中做出的“敬原小学工程是我和张永华一起干的”陈述，可作多种解释，既可理解为敬原小学工程是李洪光和张永华一起施工的，也可理解为敬原小学是李洪光和张永华合伙承包。并不能直接得出就是李洪光承包的结论。一审法院未排除其他合理的可能即作出了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情况。3、对于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刘敬陈述自己是技术人员，那么其无权出具工程量确认文件；其次，被上诉人ＸＸ环举证的“敬原学校主题工程”清单加盖“沛县敬安镇敬原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暂且不论该印章是谁所有，资料专用章根本没有证明工程量的作用。因此，ＸＸ环的工程量应当提供合理合法的证据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显然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ＸＸ环答辩称：涉案工程是其从李洪光手中承接，结算单是和李洪光父亲李绍法商谈价格后由李洪光的技术员刘敬出具。一审判决认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敬原小学述称：一审未判决我校承担义务，我校的意见同一审时一致。
原审被告双信公司、刘敬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
ＸＸ环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李洪光、双信公司、敬原小学、刘敬支付工程款44242元，利息9512元，合计537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洪光、双信公司、敬原小学、刘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敬原小学工程审计结算报告；3、沛县教育局申请拨款意见表，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异议的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合同协议书。李洪光认为合同协议书不是李洪光与ＸＸ环所签，是刘敬与ＸＸ环所签，合同上甲方处加盖“沛县敬安镇敬原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难以看出是双信公司项目部还是敬原小学项目部，不应由李洪光承担责任。该院于2017年1月23日向刘敬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刘敬陈述周庄小学工程的合同是刘敬和李洪光之父李绍法一起与ＸＸ环签订，敬原小学工程合同协议书是李洪光让刘敬与ＸＸ环签订。而根据敬安镇调处中心出具的调查笔录“……调：敬安镇周庄小学，敬原小学工程是你负责的？被（注：指李洪光）：周庄小学工程是我干的，敬原小学是我与张永华一起干的。调：这两个工程是否签订合同？被：张永华和双信签的合同。调：你与ＸＸ环签过合同？被：签过。……”结合本院对刘敬所作调查笔录，刘敬陈述周庄小学工程的合同是刘敬和李洪光之父李绍法一起与ＸＸ环所签，敬原小学工程合同协议书是李洪光让刘敬与ＸＸ环所签。因刘敬陈述与李洪光在敬安镇调处中心所作调查笔录陈述相互印证，该院对ＸＸ环提供的合同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
2、敬安镇调处中心所做调查笔录。因调查笔录上有“李洪光”签名，李洪光对签名并未提出异议，该院对该份调查笔录予以确认。
3、转账凭证。双信公司提供向张永华、李洪光转账凭证，证明除收取2%配合费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张永华、李洪光，共支付426万余元。根据双信公司提供转账凭证，有部分转账凭证重复，对重复部分该院不予确认。
该院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10月30日，敬原小学与双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发包人（全称）：沛县敬安镇敬原小学承包人（全称）：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沛县敬安镇敬原小学教学楼工程地点：沛县敬安镇敬原小学院内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壹佰伍拾捌万肆仟玖佰元整（人民币）￥158490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发包人处加盖“国营沛县棉花原种场中心小学”印章同时法定代表人处签“刘翔”名，承包人处加盖“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时法定代表人处盖“刘新华”印章。招投标管理部门审查意见处加盖“沛县建设工程（招标）直接发包备案专用章建设局招标办”印章。
后双信公司将敬原小学工程分包给张永华、李洪光进行施工，张永华、李洪光无建筑施工资质。
2012年12月10日，敬原中心小学项目部与ＸＸ环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敬原中心小学项目部乙方：……2、付款方式：根据乙方施工进度，在本工程完后，乙方应向甲方报送工程报表，在甲方确认乙方完成工程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80%；待沛县敬安周庄（敬原）小学教学楼工程结束十五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报送工程报表，在经甲方确认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后五日内，付清乙方工程价款。……”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下方甲方处加盖“沛县敬安镇敬原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印章及“刘敬”签名，乙方处“ＸＸ环”签名。
刘敬为李洪光及张永华雇佣人员，负责敬原小学工程现场施工及技术。
ＸＸ环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
刘敬向ＸＸ环出具字据，载明“敬原学校……合计120642刘静（敬）已交76300剩44242……”上面加盖“沛县敬安镇敬原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
2014年12月15日，沛县审计局出具《沛县审计局关于敬安镇敬原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主要内容“……2012年4月竣工，12月通过验收。……沛县敬安镇敬原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送审造价1942535.80元，审定造价1604415.83元，审减造价338119.97元，审减率17.41%。……”。
敬原小学已向双信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
双信公司向李洪光、张永华支付部分工程款。
2016年1月18日，敬安镇调处中心针对ＸＸ环工资拖欠纠纷向李洪光制作调查笔录，主要内容“被调查人：李洪光，男，汉族，1977年9月1日出生，住沛县敬安镇李庄40号；……调：你与双信公司是什么关系？被：挂靠关系。调：敬安镇周庄小学，敬原小学工程是你负责的？被：周庄小学工程是我干的，敬原小学是我与张永华一起干的。调：这两个工程是否签订合同？被：张永华和双信签的合同。调：你与ＸＸ环签过合同？被：签过。……调：工程一共需支付多少工钱，还有多少工钱没支付？被：周庄小学工程款一共十八九万，具体数字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已经支付给他173100元，敬原小学工程款具体情况不清楚。……”调查笔录上李洪光签字并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一、敬原小学、李洪光、刘敬及双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1、敬原小学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敬原小学与双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施工后，敬原小学按约向双信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故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2、李洪光、刘敬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该院于2017年1月23日向刘敬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刘敬陈述敬原小学工程为李洪光、张永华合伙承包，刘敬受张永华、李洪光雇佣，负责敬原小学现场及技术，工资是和李洪光口头约定，均为李洪光向刘敬支付，施工现场购买材料、找钢筋工、瓦工等分包事项，均为李洪光定夺。周庄小学工程的合同是刘敬和李洪光之父李绍法一起与ＸＸ环所签，敬原小学工程合同协议书是李洪光让刘敬与ＸＸ环所签。根据敬安镇调处中心出具的调查笔录“……调：敬安镇周庄小学，敬原小学工程是你负责的？被：周庄小学工程是我干的，敬原小学是我与张永华一起干的。调：这两个工程是否签订合同？被：张永华和双信签的合同。调：你与ＸＸ环签过合同？被：签过。……”李洪光陈述仅承包周庄小学工程，从双信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为周庄小学工程款。根据双信公司提供转账凭证，李洪光领取的工程款远远超过周庄小学工程工程款，故该院对李洪光仅承包周庄小学工程的陈述不予认可。因刘敬陈述与李洪光在敬安镇调处中心所作调查笔录陈述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定张永华、李洪光为敬原小学工程承包人，刘敬为张永华、李洪光雇佣员工，刘敬与ＸＸ环签订合同协议书及出具工程结算清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张永华、李洪光承担，刘敬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张永华、李洪光之间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双方如何约定并不影响该案的审理，可另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该案ＸＸ环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也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因此，ＸＸ环ＸＸ环与李洪光之间的《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ＸＸ环承包工程已施工完毕，刘敬作为李洪光雇佣人员向ＸＸ环出具工程结算清单，清单载明的内容应视为李洪光方对ＸＸ环施工工程量的认可，对李洪光具有约束力，李洪光应承担支付ＸＸ环工程款的责任。
3、双信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范围。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双信公司明知张永华、李洪光没有相应的资质，仍将工程进行分包，具有过错，应当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二、涉案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确定。
从刘敬向ＸＸ环出具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合计120642刘静（敬）已交76300剩44242……”，该院确认李洪光尚欠ＸＸ环ＸＸ环工程款44242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2012年12月已通过验收，ＸＸ环主张利息951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洪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ＸＸ环ＸＸ环工程款44242元及利息9512元，合计53754元；二、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ＸＸ环ＸＸ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李洪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12月10日，ＸＸ环与敬原中心小学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本工程单价按乙方施工工程的图纸986㎡的建筑面积8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工程内容为所有有关瓦工的工程，内外粉刷、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及零散工程（散水、走廊踏步、瓷砖等工程）。
刘敬就涉案工程向ＸＸ环出具的加盖“沛县敬安镇敬原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合计120642元，其中“主体工程”为987×80=78960元，“主体工程”之外零散施工的工程款为41682元。
敬原小学认可ＸＸ环在敬原小学教学楼工程中进行了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地面工程、内外粉刷、屋面工程、水磨石、××人坡道等。敬原小学并表示刘敬系敬原小学教学楼工程施工方的技术员。
除本案工程外，李洪光同期还承接沛县敬安镇周庄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施工，并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工程内容与本案一致）交由ＸＸ环施工。2012年12月11日，李洪光就上述周庄小学工程委托其父亲李绍法及刘敬与ＸＸ环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格式、内容（除施工平方数有区别）与本案2012年12月10日ＸＸ环与刘敬签订《合同协议书》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洪光对涉案工程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敬安镇调处中心调查笔录，李洪光自认如下事实：其与双信公司系挂靠关系，双信公司承接的敬原小学工程由张永华与双信公司签订合同，其与张永华一起施工。按李洪光的陈述，其为敬原小学项目中相关工程的承包人。其次，ＸＸ环所举《合同协议书》中虽由刘敬签字，但该协议是以敬原小学项目部名义签订，并加盖该项目资料专用章，刘敬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刘敬身份为周庄小学工程和敬原小学工程的技术员，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刘敬受李洪光委托与ＸＸ环签订周庄小学工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日期（2012年12月11日）与本案合同日期（2012年12月11日）仅相差一天，两份协议的格式、内容（施工范围、工程单价、付款方式）完全一致。综合以上事实，刘敬签署本案协议书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在本案中虽为被告，但其为并非本案纠纷的责任主体。因此，刘敬基于涉案工程技术员身份作出的陈述具有客观性。刘敬在一审中向法院陈述的事实与本案相关证据体现的事实基本吻合，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证据和刘敬陈述，认定刘敬代表李洪光签订涉案协议书，进而认定李洪光对涉案工程款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数额问题。ＸＸ环提供的涉案工程的结算单系刘敬向其出具，鉴于刘敬系李洪光的现场技术员，其陈述该结算单系李洪光安排其制作用于和ＸＸ环结算，并加盖周庄小学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因此，刘敬出具该结算单的行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李洪光具有约束力。ＸＸ环持该结算单主张工程款应认定其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李洪光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并不能指出结算单上载明的施工项目、单价及价款存在何种问题，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对张永华、李洪光合伙承包涉案工程的认定，因该认定与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所需查明的要件事实无关，本院不作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李洪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审 判 员 冯昭玖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