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祺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2250号3幢五层A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2417657X。法定代表人：朱绍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燕，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琪云汇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宋城路220-1号176室。法定代表人：孙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燕，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鼎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甘长路28-3号2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7WM7A8H。法定代表人：徐陆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荣丰闽、朱佳宁，浙江天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超级马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凤山新村217号106室。法定代表人：徐秀英，董事长。原审被告：徐秀英，女，194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戴品元，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徐秀英之子。上诉人上海祺鲲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鲲公司）、杭州琪云汇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鼎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宇公司）、杭州超级马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级马竞公司）、原审被告徐秀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0日，鼎宇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超级马竞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本市大资福庙前×号的办公楼改建及装饰、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固定合同总价为1276741元；工程自2014年10月3日进场开工至2015年5月3日竣工结束，工期180天；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预付款20%；乙方在每月25日前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经及甲方审核确认后，甲方在当月30日前支付到经审核的当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乙方委托项目经理吴依强负责工程施工。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超级马竞公司于甲方栏盖章，徐秀英于甲方法定代表人栏签字，戴品元于甲方经办人栏签字，鼎宇公司于乙方栏盖章，案外人吴依强于乙方经办人栏签字。同年2月13日，戴品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000元款项。同日，案外人吴依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戴品元先生为杭州超级马竞科技有限公司（大资福庙前×号）办公楼垫装修款200000元整。”同年5月27日，鼎宇公司出具停工报告一份，载明因鼎宇公司已超前完成合同内的施工进度，由于工程款未按合同节点支付，材料无法购买，工人工资无法支付，严重影响施工进度，因此停工。鼎宇公司于施工单位栏盖章，超级马竞公司于审批结论栏同意处盖章，戴品元在甲方栏签字。同年7月30日，超级马竞公司向鼎宇公司出具停工通知一份，载明：“我司接到贵公司发来的停工报告，因我司股东投资款项未到位，现做以下决定，贵公司马上停止大资福庙前×号营业性用房的室内装修工程，出具工程决算单。”同年8月30日，鼎宇公司与超级马竞公司签章确认工程结算汇总表一份，载明大资福庙前×号工程装修直接费、乙供主材设备、深化设计费等总计982704元。另查明，超级马竞公司公司章程中载明：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系超级马竞公司股东；其中徐秀英、祺鲲公司以货币方式各认缴出资2000000元，各占注册资本的40%，将于2034年12月22日前一次足额缴纳，琪云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将于2034年11月4日前一次足额缴纳。在诉讼过程中，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均确认未向超级马竞公司缴纳出资。2016年4月19日，鼎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超级马竞公司支付欠付装修工程款782704元；2、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在出资款范围内对上述超级马竞公司所欠装修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超级马竞公司、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鼎宇公司申请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在出资款范围内对上述超级马竞公司所欠装修工程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鼎宇公司与超级马竞公司订立的装修工程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同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鼎宇公司与超级马竞公司就停工及已完成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鼎宇公司据此要求超级马竞公司按照结算支付剩余工程价款782704元（982704元－20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超级马竞公司公司章程中载明缴纳注册资本的时间为2034年11月4日之前和2034年12月22日之前，首先，公司章程中载明缴纳注册资本的时间系公司及股东之间内部约定，公司的债权人对此并不知晓，该约定不对债权人发生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的主张；其次，2034年11月4日之前和2034年12月22日之前系期间的概念，在该期间范围内股东应视经营的必要性缴纳相应的注册资本，在公司无任何资产，且已经发生经营并产生债务的情形下，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应负有缴纳相应注册资本的义务。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作为超级马竞公司的股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对超级马竞公司所负的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超级马竞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判决：一、超级马竞公司偿付鼎宇公司工程价款78270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超级马竞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超级马竞公司、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7元，减半收取5813.5元，由超级马竞公司、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共同负担。宣判后，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超级马竞公司与被上诉人鼎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真实。本案所涉的《装修工程合同》是鼎宇公司与超级马竞公司签订，鼎宇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仅仅提供了合同、停工通知、工程结算报表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合同，即对超级马竞公司的办公场所进行了装修。而即使鼎宇公司对超级马竞公司的办公场所进行了装修，也不能证明工程款的具体费用。鼎宇公司与超级马竞公司签订合同为徐秀英一手操纵（合同中超级马竞联系人戴品元为徐秀英之子），双方之间的停工通知、工程结算单也是鼎宇公司与徐秀英或戴品元仅凭签字或盖章确认，未提供双方的合同实际履行、目前的履行状况及工程价款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仅凭上述证据就要求超级马竞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对超级马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上诉人对超级马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条的适用错误。该条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只有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其出资义务期限为2034年前，目前无须履行出资义务，故即使超级马竞公司应当对鼎宇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上诉人也无须向鼎宇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祺鲲公司、琪云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超级马竞公司和鼎宇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不真实。鼎宇公司没有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资格，鼎宇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4日，因此鼎宇公司没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因为根据对方提供的装修相关材料都是在公司成立之前。2.鼎宇公司履行合同的资格有异议，合同签订于2015年1月20日，但是根据合同第四条，工期自2014年10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也就是说，该合同是倒签合同，而即使按照鼎宇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公司是2015年1月4日成立的，也是没有履行该合同资格的。3.案涉装修合同装修的房屋是否由超级马竞公司租赁，对此上诉人不认可，因为超级马竞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3日，而装饰装修合同是自2014年10月3日就开始了，也就2014年10月3日被装修的房屋已经由超级马竞公司承租，但事实上该公司未成立，而超级马竞公司及徐秀英均未提交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因此怀疑案涉装修合同不真实，债权债务不存在。被上诉人鼎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认定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正确。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装饰工程合同》、《停工报告》、《停工通知》、《工程结算汇总表》都可以证明装饰装修行为的发生以及费用的产生，并且属于经过合法质证的证据。上诉人所谓的不能证明进行了装修以及不能证明工程款的具体费用的观点，并未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是其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所谓的出资期限为所谓的2034年，还未到，无须履行出资义务是错误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上述条款的规定就包括了本案出资期未届满，未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情况。被上诉人出于信赖与公司交易，公司就应当以其注册资本金额对外承担责任，而不仅是以各股东的实际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这是公司注册资本的公示公信力的体现。股东之间的出资协议属于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仅在出资股东之间产生约束力，不可以对抗被上诉人。三、鼎宇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是显示是2015年成立的，就此可以提供工商登记查询档案。四、关于工程的时间问题，当时超级马竞公司比较早就承租了案涉房屋，为了抢工期，故提前装修了，案涉工程的装修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的股东方也到过施工现场，不可能不知道施工情况。另外，鼎宇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装修工程的照片、视频，已经完成了总工程的80%，此外，装修设计图纸也是超级马竞公司提供的。被上诉人超级马竞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徐秀英述称，租房合同徐秀英已经邮寄给法院，工程是真实的，该工程所有股东都清楚。二审中，上诉人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鼎宇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被上诉人鼎宇公司根据本院指定，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基本情况和营业执照（照片复印件）。被上诉人鼎宇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大资福庙前×号的办公楼装修照片，证明鼎宇公司进行了案涉装修。2.大资福庙前×号的办公楼装修视频，证明鼎宇公司进行了案涉装修。被上诉人超级马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原审被告徐秀英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超级马竞公司确实承租了案涉房屋。对于上诉人祺鲲公司、琪云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鼎宇公司、原审被告徐秀英均无异议。对于被上诉人鼎宇公司提交的公司基本情况及营业执照（照片复印件），上诉人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正说明鼎宇公司没有签订装修合同的资格，一审中鼎宇公司提供伪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装修合同看上去适格。对于被上诉人鼎宇公司提交的装修照片和视频，上诉人祺鲲公司、琪云公司认为，照片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超级马竞公司租赁的，也不能证明装修金额；对视频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视频资料无法确定被装修房屋为被上诉人鼎宇公司装修，亦无法证明被装修房屋为超级马竞公司租赁，更无法证明装修工程款的金额。原审被告徐秀英对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超级马竞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祺鲲公司、琪云公司提交的被上诉人鼎宇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被上诉人鼎宇公司提交的公司基本情况和营业执照（照片复印件），予以采纳；对于被上诉人鼎宇公司提交的照片及视频，因无法证明系拍摄自案涉房屋，故不予采纳；对于原审被告徐秀英提交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因无原件供核对，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超级马竞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3日，其股东为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三股东的出资方式为：徐秀英、祺鲲公司以货币方式各认缴出资2000000元，各占注册资本的40%，于2034年12月22日前一次足额缴纳，琪云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于2034年11月4日前一次足额缴纳。在诉讼过程中，徐秀英、祺鲲公司、琪云公司均确认未向超级马竞公司缴纳出资。鼎宇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4日。2016年4月19日，鼎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1月20日其与超级马竞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其为超级马竞公司改建装修大资福庙前×号办公楼。合同签订后，超级马竞公司支付了200000元作为工程预付款，鼎宇公司进行施工。后由于超级马竞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定期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导致鼎宇公司停工。鼎宇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发送停工报告给超级马竞公司，超级马竞公司回复由于其公司出资未到位，同意停工，并进行工程结算。2015年8月30日，工程结算后共计982704元，超级马竞公司仍需支付782704元。另查明，鼎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中成立日期、营业期限中“2015年1月4日”的“2015”均有变造痕迹，登记机关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4日。二审中，鼎宇公司在第一次法庭调查时陈述，其成立于2015年1月4日，案涉装修业务是吴依强承接的，付款也是付给吴依强的，因为有绿化，所以提前进场施工，鼎宇公司成立后，吴依强将案涉工程挂靠在鼎宇公司。第二次法庭调查时，鼎宇公司陈述，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实际盖章时间都在2016年1月4日公司成立之后，盖章都是吴依强所盖，装修工程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签名并非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徐秀英在二审中陈述，鼎宇公司原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同一天形成的，其都是同一天签名盖章的，工程是吴依强做的，吴依强在2016年的时候说要签订合同，其就同意签了，因为工程发生在2015年，其就填写了2015年，工程结算汇总表的内容其签字时并未与吴依强一一核对。本院认为，鼎宇公司依据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的《装修工程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27日的停工报告、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的停工通知、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工程结算汇总表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于2015年1月20日与超级马竞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于2015年5月27日向超级马竞公司发送停工报告，于2015年7月30日收到超级马竞公司的停工通知，于2015年8月30日与超级马竞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但是，事实上，鼎宇公司却成立于2016年1月4日，二审中鼎宇公司自认上述证据都是在其成立后于同一天内形成的。根据鼎宇公司与超级马竞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述证据实质上系鼎宇公司、超级马竞公司为了本案诉讼而制作的。因此，祺鲲公司、琪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鼎宇公司起诉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于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杭州鼎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7元，减半收取5813.5元，由杭州鼎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7元，由杭州鼎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文玲审判员  张一文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