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继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贵。
原审被告曾加华。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蒋继洪与被上诉人胡兴贵、原审被告曾加华、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蒋继洪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曾加华是蒋继洪雇用的驾驶员。2012年9月16日7时55分左右，曾加华驾驶的贵Ｂ130**号重型自卸货车，由水城方向沿贵烟线往六枝方向行驶，行至贵烟线211ｋｍ＋500ｍ（小田坝）处，因下雨路面湿滑采取制动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尾部横滑至道路左侧与对向胡兴贵驾驶的贵Ｂ261**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碰撞肇事，造成曾加华、胡兴贵及贵Ｂ261**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乘车人白兴、李向阳受伤，白兴经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胡兴贵受伤后，于2012年9月16日入住六枝特区人民医院治疗，2012年11月16日出院，住院60天。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2）第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加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胡兴贵、白兴、李向阳无责任。胡兴贵经贵阳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39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一个八级和二个十级伤残。贵Ｂ130**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是蒋继洪，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限自2012年8月26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25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合计12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贵Ｂ261**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是胡兴贵，该车未向任何保险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后，蒋继洪和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各向胡兴贵支付了人民币10000元。此后，双方对本案的赔偿事项未能达成协议，故胡兴贵诉请法院判决蒋继洪、曾加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尚欠的210481元。
另查明，胡兴贵户籍为农村户口，户籍所在地为六枝特区大用镇大用村298号附1号。事故发生前，胡兴贵一直在贵阳市云岩区延中社区居住。盖有云岩区延中社区服务中心和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延中派出所公章的证明载明：胡兴贵自2006年以来，一直在贵阳务工，居住在贵阳市云岩区合群路76号2单元4楼2号。
一审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该规定，胡兴贵应获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根据在案票据，核定为32012元；2、血费168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3214.84元（19557元÷365天×60天）；4、护理费，按一人计算为宜，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为3214.84元（19557元÷365天×60天）；5、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800元（30元／天×60天）；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为1800元（30元／天×60天）；7、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8、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胡兴贵系农业家庭户口，胡兴贵提供的证据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胡兴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700.51元／年计，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8700.51×20年×（30%＋1%＋1%）］=119683.26元，原告主张119683元，予以支持。9、施救费和拆装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受到伤害的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对胡兴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上列合计167404.7元。
二、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认定曾加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胡兴贵、白兴、李向阳无责任，与本案事实相符，该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曾加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蒋继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蒋继洪的贵Ｂ130**号车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蒋继洪赔偿，曾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保险公司如何进行赔偿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除造成胡兴贵损失167404.7元，还造成死者白兴的近亲属（黔六特民初字第789号）损失522003.57元，造成受伤者李向阳（黔六特民初字第790号）损失10292.48元，共计造成损失699700.75元。故根据权利人应获赔偿的损失数额比例分配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金为宜。本案胡兴贵的损失数额比例为167404.7元比699700.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投保人负事故全部责任，保险人的免赔率为20%，因投保人未购不计免赔险，免赔部分由投保人自行承担。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按胡兴贵的损失数额比例先行赔付，为28710.22元（167404.7元÷699700.75元×120000元），胡兴贵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损失138694.48元（167404.7元-28710.2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按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限额赔偿，为95700.74元（138694.48元×500000元÷（699700.75元-120000元）×80%）。上列两项合计124410.96元。不足的42993.74元（167404.7元-124410.96元），扣除蒋继洪已支付给胡兴贵的10000元，由蒋继洪赔偿胡兴贵329**.74元（42993.74元-10000元）；因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已支付给胡兴贵100**元，扣除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还应赔偿胡兴贵1144**.96元（124410.96元-1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胡兴贵287**.2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限额内赔偿胡兴贵957**.74元，合计114410.96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蒋继洪赔偿胡兴贵329**.74元，曾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胡兴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9元（胡兴贵已预交），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胡兴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蒋继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胡兴贵伤残所致的各项赔偿数额；2、判令从被上诉人获得的赔偿款中返还上诉人先行支付的医药费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胡兴贵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供的证据链证实胡兴贵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城镇居民的材料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即延中社区服务中心和云岩分局延中派出所出具的胡兴贵的居住证明系违反地方性法规《贵州省流动人口管理条例》的证据，不应该在判决中采信该证据。该居住证明系公文性书证，出具机关必须在其职权范围内作出。1997年1月1日起实施的《贵州省流动人口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负责流动人口的管理和办证、登记工作”，故延中社区服务中心不具有对流动人口进行管理的职权，其出具公文性书证的行为具有违法性。根据《贵州省流动人口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如果云岩分局延中派出所知晓胡兴贵的居住情况并进行了正常的流动人口管理，胡兴贵应持有暂住证，不需要派出所出具居住情况证明。如果派出所不掌握胡兴贵的居住情况，其出具的证明系伪证，应排除在采信的证据之外。综上，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违法，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蒋继洪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胡兴贵在二审中作如下答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胡兴贵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曾加华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口头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次事故李向阳产生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4810.47元、误工费1661.01元、护理费1661.01元、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93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0292.48元。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本次事故伤者李向阳1765.1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限额内赔偿李向阳5883.93元。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上诉人蒋继洪与本次事故死者白兴家属白优优、白青松、李恒会、苏啟桂于2014年3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27号调解书确认，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上诉人蒋继洪共支付被上诉人白优优、白青松、李恒会和苏啟桂医疗费、丧葬费等赔偿费用共计20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继洪认为贵阳市云岩区延中派出所不具有出具被上诉人胡兴贵居住情况证明的权限，根据《贵州省流动人口管理条例》第六条“公安机关负责流动人口的户籍管理和治安管理，协助有关部门做好流动人口的其他管理工作”的规定，派出所作为公安机关的派出机构，对其辖区的流动人口有管理的职责，相应的也有出具辖区内流动人口居住情况证明的职权。社区服务中心是对本辖区人口居住情况较熟悉的组织，其出具的证明能较真实的反映社区居民的生活情况，且上诉人蒋继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胡兴贵提交的贵阳市延中社区服务中心和延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贵阳市云岩区延中社区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额共计167404.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因（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扣除李向阳的费用765.17元，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扣除李向阳的费用1000元，因此，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剩余9234.83元，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109000元。被上诉人胡兴贵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血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9234.83元。被上诉人胡兴贵受伤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30112.7元与白兴死亡后产生的损失205000元按照比例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109000元内分配，即130112.7元÷（130112.7元＋205000元）×109000元=42320.94元。被上诉人胡兴贵的各项损失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后剩余167404.7元-9234.83元-42320.94元=115848.93元。因上诉人蒋继洪未购买不计免赔险，因此要在商业险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蒋继洪赔偿被上诉人胡兴贵的费用为115848.93×20%=23169.79元，扣减上诉人蒋继洪已支付的10000元，上诉人蒋继洪还应赔偿被上诉人胡兴贵131**.79元，原审被告曾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胡兴贵的费用为115848.93×80%=92679.14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共赔偿被上诉人胡兴贵1442**.91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被上诉人胡兴贵1342**.9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胡兴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3）黔六特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胡兴贵287**.2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限额内赔偿胡兴贵957**.74元，合计114410.96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蒋继洪赔偿胡兴贵329**.74元，曾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
三、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胡兴贵515**.77元；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胡兴贵926**.14元，合计144234.91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余额134234.91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
四、上诉人蒋继洪赔偿被上诉人胡兴贵231**.79元，扣减已支付10000元，余额13169.79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审被告曾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共计6687元，由上诉人蒋继洪负担3350元，被上诉人胡兴贵负担1337元，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29元被上诉人胡兴贵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蒋继洪已预交，由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将其负担的诉讼费在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蒋继洪1108元，返还被上诉人胡兴贵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向贵州省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程 瑶
代理审判员 浦红梅
代理审判员 唐丽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