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鱼窝头万洲村南沙大道自编88号。法定代表人：凌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袁险峰，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56号1栋9层9B室。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启哲，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5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4年9月4日，向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供应砼货物，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每次月均制作销售结算单送与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核对，除8月份货物供应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直接确认外，其余月份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与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进行相关账目的核对。根据双方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每月10日前付清上一个月的货款。以此约定，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最迟支付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目前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尚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货款存在诉讼中断、中止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0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下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由于该法是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对于之前的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下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10月9日届满。至于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能否因《民法总则》颁布重新获得诉讼时效延续问题，应从以下几点考虑：一是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本案中，根据每月的销售结算单显示，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对最后一批货物制作结算单时间为2014年10月2日，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完相应的货款，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间应为2014年10月10日，该日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已届满，法院不予保护，二是合同相对人的既得利益保护。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合同相对人对于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可以主张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如果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普通诉讼时效，就是剥夺合同相对人的既得利益。对于不愿在二年诉讼时效届满前依法主张债权的，且期待被动等待时效届满后通过《民法总则》规定延长时效期间为三年的债权人，不应予以支持。三是立法目的考虑。诉讼时效设立的立法目的是督促债权人尽快主张债权，如果让诉讼时效已届满的债权因为新法颁布重新获得诉讼时效，有违诉讼时效设立的目的。由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审核，对于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的主张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判后，上诉人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依据全国人大网公布的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ＸＸＸ所做的2017年3月8日在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上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草案）》的说明，“这还需要说明的一个问题，关于民法总则与民法典的关系。1986年制定的民法通则在我国民事立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发挥了重要作用。民法通则既规定了民法的一些基本制度和一般性规则，也规定了合同、所有权及其他财产权、知识产权、民事责任、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等具体内容，被称为一部“小民法典”。草案基本吸收了民法通则规定的民事基本制度和一般性规则，同时也作了补充、完善和发展。民法通则规定的合同、所有权及其他财产权、民事责任等具体内容还需要在编纂民法典各分编时作进一步统筹，系统整合。据此，民法总则草案通过后暂不废止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5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194340元贷款及延迟履约金（延迟履约金从2014年10月10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五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艺杰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参考北京高院民一庭在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参考意见》，上诉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已经届满的，被上诉人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民法总则的实行而消灭。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新法优于旧法原则，被上诉人认为民法总则施行前已届满两年的，不应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尚未超过两年的，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这样理解才是对新法优于旧法更准确的理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权力的诉讼时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亦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法律适用问题。经一、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审判决的认定，上诉人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为2014年9月4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5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下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由于该法是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鉴于前述查明事实，依照法不塑及既往的司法原则，本案上诉人主张权力的诉讼时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此，若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完相应的货款，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间应为2014年10月10日，该日起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施行之日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已届满。同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以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5年6月5日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间应为2015年6月5日，该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期间的二年诉讼时效届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唯对被上诉人最后付款时间已构成时效中断之事实未作认定及适用法律，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本案存在时效中断之事实，但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仍已超过法定保护的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由此已经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而消灭，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上诉人广州础垠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湛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黄 钜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沙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