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2刑初509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其锋，男，1981年12月24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手机店，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12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曹磊，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丽慧，男，1982年1月16日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平湖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4月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2年12月、2005年1月分别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9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元。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0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6]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其锋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告人沈丽慧犯窝藏罪，于2016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我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对该案延期审理，于同年9月17日恢复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金萍、顾啸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其锋、沈丽慧及辩护人曹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其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153万余元，后于2016年10月20日对被告人李其锋的涉案金额做出变更，指控被告人李其锋涉案金额为193万余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其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价值共计145.25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沈丽慧明知李其锋是犯罪的人，仍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李其锋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沈丽慧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买某、银行帐单、银行取款凭条、抓获经过、案发经过、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三方合作协议、价格鉴定意见书、房屋转让合同、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前科刑事判决书、立功线索跟踪表、身份证明等证据，诉请本院予以惩处。
对于合同诈骗罪部分被告人李其锋辩称其没有实施合同诈骗，其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且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房款，不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对于诈骗罪部分其中的45万元是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其余的钱款属短期资金借调，其并没有诈骗陆某的钱财。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其锋犯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被告人李其锋向被害人林某购买位于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301室、302室、303室的房产（该三套房产由黄某承租），并以250万元的价格签定房屋买某，经鉴定，上述三套房屋价值共计236.8541万元。林某先将三套房屋的抵押贷款还清后取得房屋产权证，并将房屋过户到被告人李其锋夫妇名下并由林某操作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贷款作为部分房屋转让费支付给被害人林某。房屋过户前被告人李其锋预先支付房款共计33.765万元（其中23.765万元是被告人李其锋将奔驰车卖给林某，车款作价23.765万元作为房款支付，其中的10万元系被告人李其锋向范永祥的借款）。2015年3月被害人林某向黄某收取了301、302、303室三套房屋从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的租金共计22万元，林某于2015年6月中下旬将房屋过户给被告人李其锋夫妇，故其中19.25万元可作为李其锋支付的房款。被告人李其锋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由林某操作向湖州银行平湖支行申请获得200万元的抵押贷款。2015年7月3日200万元贷款入账至吴某开设的新埭九州通讯手机店账户上，被告人李其锋于当日让吴某将其中的189.2万元转至李其锋夫妇账上，主动归还吴某债务10.8万元，主动归还徐某债务21万元并订购路虎汽车一辆（预付资金2万元），支付给林某房款20万元。沈某得知被告人李其锋贷款下来便找到其归还债务5万元，被告人李其锋又归还他人2.5万元。次日韩建良、潘某找被告人李其锋逼其还债，被告人李其锋归还潘某20万元，归还韩建良25万元，后银行卡被韩建良拿走又取走26.26万元。归还债务后，被告人李其锋无法支付被害人林某房款，遂通过取现、刷卡套现、购买黄金等手段隐匿和挥霍剩余钱款，致被害人林某损失共计85万余元。2015年7月9日被告人李其锋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平湖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在逃期间，被告人沈丽慧在明知李其锋是网上逃犯的情况下，租车运送李其锋往来于浙江嘉兴、福建泉州等地，并提供虚假的身份证等方式帮助被告人李其锋逃匿。
另查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李其锋处扣押现金1.23万元、居民身份证三张。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李其锋的供述证实：2015年林某欲将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的301室、302室、303室卖给其，林某讲将房子抵押贷款可以让李其锋不需要付很多钱。其当时资金紧张，购买房产可以做大资产便同意购买该三套房产。其先和林某共同筹钱将房产的抵押贷款还清，其向范永祥借款25万元，其中15万元用于支付房款给了林某，其又将一辆奔驰车以60万元过户给林某，由林某将车贷36.235万元还清后余款23.765万元作为房款。2015年6月3日其与林某夫妇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林某将房产过户到李其锋夫妇名下，之后林某操作将该房产抵押至湖州银行平湖支行取得200万元贷款。7月3日该贷款下来后当日其归还徐某借款21万元，归还吴某借款10.8万元，支付林某房款20万元，支付2万元定金预定路虎汽车一辆，价值104万元。当日晚，沈某等人找到其要债，其就归还了沈某5万元、归还沈国强2.5万元。次日，韩建良、潘某夫妇又找到其讨债，其被逼还款潘某24万元、还给韩建良25万元，韩建良又强行拿走其银行卡并将卡内的26.26万元取走。其看剩下的钱不多了之前承诺归还给林某的房款不够，其就想到外面避避，遂通过购买黄金、刷卡等方式套现，之后由沈丽慧开车带其和范祖华离开平湖。
（2）被告人沈丽慧的供述证实：韩建良、潘某和李其锋有经济往来，该三人在银行有一笔三联保贷款，韩建良和潘某为李其锋借了高利贷。2015年7月3日，李其锋有一笔200万元的贷款到账，韩建良怕李其锋逃跑就让其跟着，其在李其锋的车上偷偷装了GPS。李其锋当天付房款20万元给了林某，当日晚沈某、韩建良等人一起找到李其锋还债，李其锋大概还掉了70多万元债务，如果第二天李其锋再还掉一些债务的话韩建良和潘某就可能拿不到钱了。当晚其发现李其锋夫妇的车子往嘉兴方向开，其等人怀疑李其锋要逃跑，就和韩建良、潘某追着李其锋到了嘉兴江南摩尔肯德基店让李其锋还钱。7月4日凌晨，李其锋归还韩建良25万元，归还潘某20万元。李其锋在还款过程中提出到外面去避避，就拿了2000元钱让其租辆车，李其锋还完钱后就将他车上的二个行李箱带着由其开车离开了。途中李其锋要购买黄金，其就开车到了海宁银泰百货店，李其锋夫妇去买了黄金，之后又在其的帮助下将卡内的钱套现。7月18日，其得知李其锋被上网通缉后，仍开车接送李其锋来回嘉兴和泉州等地。
（3）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左右，其向李其锋讲想把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301室、302室、303室的三套房子卖掉，李其锋想增加资产，如果房子能抵押给银行取得贷款就卖给他，其联系银行后确定能抵押贷款后与李其锋协商以3500元每平方的价格将三套房子转让。因房子抵押在银行，其要将贷款还清才能过户，其凑了约180万元还清贷款后取得了房产证，其让李其锋付首付，李其锋就将一辆奔驰汽车卖给其，折价的23.765万元作为首付款。李其锋向他人借款25万元，其中的10万元作为房款支付给了其。后其和李其锋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7月3日200万元房屋贷款到了后，李其锋支付其房款20万元并讲余款第二天付清，但第二天就找不到李其锋了，其就报警了。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4月份至2015年3、4月份，李其锋向其借款共计6.3万元，另其担保了李其锋的债务共计22万元。2015年7月3日晚，韩建良告诉其沈某等人都在向李其锋讨债问其去不去，其到了后看李其锋还了沈某5万元就问欠其朋友的2.5万元什么时候还，李其锋就当天还掉了，欠其的钱李讲第二天会还的其就先离开了。当晚韩建良打其电话讲李其锋的车正往嘉兴方向走，其和韩建良、沈丽慧等人就追到了嘉兴江南摩尔肯德基店内，其和韩建良让其还钱，到7月4日凌晨，李其锋总共归还其19万元，归还了韩建良25万元，韩建良还拿了李其锋的银行卡，内有现金26万多元。
（5）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平湖市新埭镇开新平中介所从事房屋买卖中介。2015年林某将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的301室、302室、303室卖给了李其锋夫妇，当时是通过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具体价格他们自己谈的，其草拟完协议后让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的。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左右，李其锋告诉其要购买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的房子，并讲要把房款付清后再向银行申请贷款，房款共计280万左右，李其锋向其借钱，其讲自己没有现金但手上有张浦发银行的信用卡可以刷20万元，李其锋就将该卡借走刷了20万元，但李其锋有无支付房款其不清楚。7月3日李其锋的贷款到账后其正好和他在一起，就转账给其21万元作为还款，当天李其锋还领了2万元订购了一辆路虎汽车，还款当天以后其就联系不到李其锋了。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其锋之间有债务关系，2014年2、3月份及12月，李其锋均向其借款，2015年6月，李其锋讲要买林某的门面房，但该房子被林某抵押在银行，他和林某都在想办法筹钱赎回房产证，所以想借款，其将信用卡里的2.5万元借给了他，但具体李其锋有无支付给林某其不清楚。2015年6月份，李其锋给其看向林某购买的房产证已经办出来了，并讲要去银行办贷款，但银行要求贷款下来要汇到别人的对公账户的，就对其讲汇到其的新埭九州通讯手机店账上然后再转给李其锋，并讲他欠的钱到时候就不用转出来了直接作为还款，其同意了。2015年7月3日，200万元贷款下来后汇到了其店里的账上，当日中午李其锋夫妇到其店内让其将钱转给他们，其就将69.2万元转到了范祖华账上，将120万元转到了李其锋账上，余下的10.8万元是李其锋归还的欠款。
（8）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其锋有经济往来，李其锋在2013年、2014年都向其借过钱，2015年6月左右，李其锋又找其借钱买门面房，因之前李其锋的欠款经过其几次催讨一直不归还，其不同意再借钱给他。2015年7月4日左右，李其锋贷款下来了但没还钱给其，其就找到李其锋让他还钱，当天还了5万元，但第二天就联系不到他了。
（9）证人黄某的证言及租房协议书证实：其租赁了林某位于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的301、302、303室的房子，合同约定租金每年13万元，其最后一次交租房款在2015年3月，林某讲一起付清房款可以便宜，每年收11万，其就付了22万元房款，支付到2017年3月份。之后林某讲起要将房子卖给李其锋，其还提醒林某李其锋没什么钱，当心他卷款逃跑。
（10）借条证实：2015年5月11日，李其锋向范永祥借款25万元，该笔借款由林某做担保。
（11）房屋转让合同证实：2015年6月3日，被告人李其锋及范祖华和林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林某将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301、302、303室三套房产转让给李其锋。
（12）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平湖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301、302、303室三套房产价值共计236.8541万元。
（13）银行资金往来明细清单证实：2015年7月3日，新埭九州通讯店贷款进账200万元，当日转出资金共计189.2万元，其中120万元入账至李其锋卡号为62×××9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其中的69.2万元入账至范祖华的卡号为62×××71中国建设银行卡。
（14）老凤祥金店信誉凭证证实：被告人李其锋夫妇在海宁银泰老凤祥金店购买黄金套现的情况。
（15）立功线索跟踪表：证实被告人沈丽慧协助抓获其他案犯的情况。
（16）前科刑事判决书证实：证实被告人沈丽慧的前科情况。
（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其锋、沈丽慧归案的情况，均没有自首情节。
（18）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其锋、沈丽慧的基本身份情况。
被告人李其锋辩称其没有实施合同诈骗，其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且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房款，不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其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本应当支付给林某的房款主动归还其他欠款、订购高级汽车，在被逼迫还债后没有继续将剩余资金支付房款，反而进行购买黄金、刷卡等方式进行套现隐匿剩余资金，应当认定被告人李其锋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李其锋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但关于犯罪金额，因被告人李其锋从银行贷款200万元，在签订合同时对购买的林某的三套房产具有合同履行能力，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将该贷款中的20万支付给林某，剩余房款主动归还债务、订购高级车辆，被逼迫归还债务后隐匿资金，故本院在认定犯罪数额时按照房屋鉴定价格扣除被告人李其锋已经支付的房款、应收房屋租金及被逼迫归还债务的数额就低予以认定85万余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其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共计85万余元，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沈丽慧明知李其锋是犯罪的人仍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其锋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陆某现金145万余元，对此本院认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尚不充分，故不予认定。被告人沈丽慧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丽慧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可对其适用缓刑；但被告人沈丽慧曾多次被判处过刑罚，仍不思悔改又犯罪，应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为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其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23年6月11日止；罚金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丽慧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的赃款1.23万元，由扣押机关发还被害人林利锋，责令被告人李其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退赔被害人林利锋赃款83.77万元；扣押的居民身份证三张，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沈丽慧回到社会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晓
人民陪审员 金 兰
人民陪审员 蒋锡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