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欧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昶，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秋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围幔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进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阮丹萍，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欧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盛公司）因与上海围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欧盛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秋莲，围幔公司委托代理人阮丹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围幔公司与欧盛公司于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发生定作关系，双方签订了若干份广告围膜制造通知单，通知单上约定了围膜的规格、材质、单价、数量等，其中长度为300米一卷，2卷一个外箱，货款即结算方式为付款发货，开票待通知，通知单上围幔公司的负责人为任某某，欧盛公司的负责人为马某。合同签订后，围幔公司履行了制作及送货义务，并向欧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人民币（下同）2,081,814.92元，欧盛公司已付款1,697,923.75元，尚欠383,891.17元。欧盛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发现货物存在短缺，随即与围幔公司沟通。2015年8月7日，围幔公司通过短信向欧盛公司发送一份报告书，载明7月6日发货到华北西等地的康师傅广宣膜产品，货到客户抽查发现有米数不足现象，客户投诉后，认识到问题严重性，公司立即组织员工自查，分析原因是由于近期工厂搬家造成卷数机计米器碰坏，加之工厂新员工不熟悉设备操作等原因造成。围幔公司以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但欧盛公司至今尚欠货款383,891.17元未支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欧盛公司支付价款383,891.17元及利息暂估10,000元。后围幔公司明确利息诉请为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欧盛公司则以围幔公司2015的供货存在短缺，多支付的49,429元应予返还，且因此造成了欧盛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围幔公司赔偿因货物短缺造成被扣款的经济损失603,752.73元；2、围幔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49,429元；3、围幔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上述资金的损失（自2015年8月7日至实际付款日）。庭审中，双方陈述围幔公司接到通知单后先打样，欧盛公司业务员马某会到围幔公司厂里确认样稿，之后围幔公司进行原材料采购和生产，发货前马某再次到围幔公司厂里验货，之后围幔公司将货物送至上海XX有限公司，外包装上写明欧盛公司提供的送货地址。欧盛公司陈述马某验货时并未进入围幔公司车间，只是检验了围膜的外观、材质、厚度、规格，并未去测量每卷的长度。围幔公司陈述7月6日发货是依据2015年6月28日的通知单，金额为120,820元，围幔公司愿意扣除货款金额的30％即36,246元。之后还存在2015年7月8日通知单（金额为21,575元）、2015年7月20日通知单（金额为4,315）元，围幔公司确认与2015年6月28日通知单是同时制作和发送至物流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欧盛公司向围幔公司定作围膜，围幔公司已经制作并送货，现欧盛公司对围幔公司按照合同和发票计算的欠款金额无异议，且双方签订的2015年通知单均约定款到发货，欧盛公司至今未付清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围幔公司于2015年8月5日最后一次向欧盛公司开具发票，故围幔公司主张欧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自2015年8月20日起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围幔公司确认2015年7月6日的发货存在短缺，并愿意扣除对应的2015年6月28日通知单30％的合同货款36,246元，欧盛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同时围幔公司表示此后两份通知单系同时制作和发送，由于围幔公司出具的报告书载明短缺系由于机器原因，故该两份通知单也存在同样的短缺，也应扣除30％的合同金额（21,575元、4,315元）即6,472.5元、1,294.50元，三份合同合计扣款为44,013元，该款应在本诉金额中扣减，即应支付货款383,891.17元扣减短缺金额44,013元后，欧盛公司仍应支付339,878.17元。除此之外，欧盛公司认为2015年的其他供货也存在短缺，首先，欧盛公司以其他物品作检验报告得出围膜的重量，减去物流公司称重的重量而计算的短缺比例不具有客观性。其次，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长度短缺属于外观瑕疵，欧盛公司确认其在发货前已至围幔公司处检验，围幔公司在欧盛公司检验后发货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欧盛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欧盛公司其余的反诉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欧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围幔公司339,878.17元及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欧盛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欧盛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058元，减半收取3,529元，由欧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332元，减半收取5,166元，由围幔公司负担450元，欧盛公司负担4,716元。欧盛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审中围幔公司承认存在货物短缺，但原判仅认定最后三份合同共计680卷存在短缺属认定事实错误，欧盛公司提供的物流单上载明自2015年开始的16份合同共计7,099卷货物平均短缺27%以上；围幔公司明知欧盛公司定作的货物是供应给最终客户的，而因货物短缺导致欧盛公司被最终客户扣款而造成损失60余万元，原判未予认定和支持错误；成卷长达300米的围膜长度无法以肉眼判断是否短缺，必须裁开才能发现，因此长度短缺属于隐蔽瑕疵，原判却适用合同法关于外观瑕疵的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已经过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也应当除外。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围幔公司本诉请求，支持欧盛公司反诉请求。围幔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是按货物围膜的长度而非重量为计量单位；最后一批交货确实因为机器错误导致短缺，围幔公司已经认可并同意扣除相应货款；欧盛公司以货物的重量倒推认为数量短缺，没有依据；关于欧盛公司提出的其对客户赔偿的损失，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作出赔偿，故围幔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实际上欧盛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也未提出过赔偿要求。故请求驳回上诉。二审中，欧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欧盛公司与最终客户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原审时提供的麒麟物流单以及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2、检测报告两份、涉案的广告围膜图案，证明合同约定的围膜每平方米标准重量是客观确定的，因此重量缺少长度就存在短缺；3、欧盛公司向最终客户赔款的支付凭证，证明因围幔公司货物短缺造成欧盛公司遭扣款。围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电子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麒麟A公司是欧盛公司委托的物流公司，围幔公司只是根据欧盛公司指示向其交货，因此该邮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系争合同确实约定了膜的厚度，但没有约定要达到多少重量，且该证据不能证明送检的货物确是围幔公司生产的，故与本案亦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能证明是因为围幔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短缺而导致被扣款，不清楚欧盛公司与其最终客户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围幔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围幔公司虽对欧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材料内容均难以证明欧盛公司主张的事实及其诉讼请求，故围幔公司对证据关联性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难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除了最后三批送货以外，围幔公司其余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数量短缺；2、欧盛公司反诉主张的赔偿是否成立。系争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的计量单位为长度（米），故合同双方的生产、交货、验收等均应以此为准。因定作方欧盛公司指定了物流公司，故加工方围幔公司加工完成后委托指定的物流公司进行运输，应当视为向欧盛公司交付。而在物流公司的相关运输单据上所使用的货物计量单位为重量（公斤），是物流公司计算并收取运输费用的依据，并非对围幔公司向欧盛公司交付货物所使用的计量单位的变更。而系争合同双方并未对合同项下货物的长度与重量之间如何换算协商达成过一致意见，且客观上不同材质、不同印刷方式及印刷内容等对于重量可能产生影响，故现欧盛公司以一定重量的货物反推货物的长度，并进而主张交付的货物存在数量短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欧盛公司确曾向围幔公司提出过数量短缺的异议，围幔公司对此已经认可，并同意在短缺范围内扣除相应的货款，原审判决对此亦予以确认。除此部分以外，欧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向围幔公司提出过异议，故现其在围幔公司起诉主张给付货款后，再提出货物短缺的异议，并进而要求围幔公司赔偿其损失，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相关理由原判已作充分阐明，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30元，由上诉人上海欧盛印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审 判 员 何 玲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