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辽02行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彬。
委托代理人张晓，北京市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伯利，北京市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381号。
法定代表人蔡有彬，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畅，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林国栋，该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王智杰（曾用名王志杰）。
委托代理人田伟，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盛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鞍山路50号。
法定代表人王智杰。
原审第三人张德礼。
大连盛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张德礼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连斌，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彬、上诉人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因工商变更登记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沙行初字第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彬及委托代理人张晓、郑伯利，上诉人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畅、林国栋，原审第三人王智杰的委托代理人田伟，原审第三人大连盛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张德礼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连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3日，被告受理第三人盛世公司提出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第三人王智杰，将公司股东由张彬、刘振海变更登记为王智杰、刘振海。第三人盛世公司向被告提交的材料有：变更登记申请书（含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盛世公司章程修正案；盛世公司免职文件、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盛世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盛世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盛世公司监事选举的证明；盛世公司经理聘用的证明、盛世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上述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第三人盛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第三人王智杰。2009年6月4日，被告对上述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予以核准。
上述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在变更登记申请书（含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盛世公司章程修正案，盛世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盛世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上加盖有编号尾号为2541的盛世公司印章，在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盛世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上加盖有尾号编号为5537的盛世公司印章。第三人盛世公司、王智杰在法庭审理中称编号尾号为2541的印章系盛世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大连晚报公告丢失，声明作废的印章。
在（2015）沙行初字第1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案涉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下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第二页中手写“2009年5月25日”的签字是否为原告张彬本人书写；2、第二页中手写“2009年5月25日”与“张彬”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3、协议中的打印内容与“张彬”签字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4、协议中“张彬”签字是否为原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15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页右下角“2009年5月25日”字迹与供检的张彬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不能确定送检的《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页右下角“2009年5月25日”和同页“张彬”署名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3、不能确定送检的《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打印字迹与“张彬”署名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4、送检的《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张彬”署名字迹系黑色墨水笔直接书写形成。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第2项鉴定事项不能确定的原因为该中心采用的字迹形成时间理化检验方法为有损检验方法，检验过程中需对字迹笔画进行有损取样，取样后对字迹的完整性和原始性产生影响。关于第3项鉴定事项不能确定的原因是该中心尚不能对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有效的理化检验鉴定。
在本案中，原告申请对案涉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及骑缝处编号尾号为5537的盛世公司印章与在大连市公安局2009年5月31日审批备案的编号尾号为5537号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辽仁和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落款处及骑缝处编号尾号为5537的“大连盛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2009年5月31日审批备案的编号尾号为5537号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2014年1月21日，张彬于该院起诉盛世公司、王智杰，请求确认上案涉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及盛世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的行为无效。该院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彬的诉讼请求。张彬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案涉股东会决议中的内容应为张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大民三终字第5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彬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辽审四民申字第62号受理通知书，并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张彬的再审申请。
另查，第三人盛世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8日。2007年12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王智杰变更为张彬，股东由刘振海、王智杰变更为刘振海、张彬。2009年1月9日，王智杰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将张彬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6月15日作出（2009）沙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张彬上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经张彬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前述两份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后该案撤诉。
再查，2010年，张彬起诉被告、第三人盛世公司请求撤销工商变更登记，后于2010年12月3日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予以准许。2013年，张彬起诉被告、第三人王智杰、盛世公司请求撤销工商变更登记，案号为（2013）沙行初字第1号，在该案审理中，张彬申请对案涉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及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末页上“张彬”的签名是否是本人签写、是否是原件进行鉴定。2013年7月17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末页上“张彬”的签名、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末页上“张彬”的签名是张彬本人签写；2、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末页上“张彬”的签名、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末页上“张彬”的签名是原件。2013年11月15日，原告就该案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予以准许。
又查，2014年5月16日，第三人盛世公司的股东由刘振海、王智杰变更为刘振海、张德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客体是被告于2009年6月4日作出的对第三人盛世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进变更登记核准的行政行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第三人王智杰作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向被告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加盖申请人即第三人盛世公司编号不同的两枚印章，其中一枚印章第三人王智杰明知已经被公告声明作废，一枚印章经司法鉴定与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相符，被告作出案涉核准登记行为时在申请材料存在两枚印章的情况下，未进一步进行核实，程序存在轻微违法。本案的行政行为系基于第三人王智杰、盛世公司根据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向被告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而作出，原告失去第三人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也是基于上述民商事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沙民初字第699号及（2014）大民三终字第50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及股权变更协议应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张彬提出的确认上述第三人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无效及第三人盛世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案涉公司工商登记行为虽存在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实体权利未造成实际影响，并不产生撤销案涉变更登记的法律后果。同样，基于上述原因，案涉股东变更为王智杰后又于2014年变更登记为张德礼，第三人张德礼取得案涉股权是否属于善意，均不能成为原告主张撤销王智杰的股东变更登记的依据。对于案涉工商登记印章问题，被告应采取相关补救措施。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应予驳回的抗辩意见，已经（2015）大行终字第270号行政裁定认定本院继续实体审理，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6月4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大连盛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由张彬、刘振海变更为王智杰、刘振海，法定代表人由张彬变更为王智杰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二、责令被告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第一项行政行为中存在的公司印章问题采取补救措施。
张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09年6月4日作出的变更登记核准行为。主要理由是：一、本案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而仍以原合议庭审理此案，属程序严重违法。二、本案的登记材料中缺少张彬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且本案存在使用作废印章及伪造印章的情形。三、本案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且对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财产损失，应当判决撤销该变更登记行为。
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确认案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印章真伪不属于登记机关审查范围，且在本案申请材料中出现新、旧两个印章具有事实上、逻辑上的合理性。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印章问题采取补救措施，判决内容不明确，不具有可操作性。
王智杰、盛世公司、张德礼陈述意见称，同意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公司登记机关认为申请文件、材料需要核实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同时书面告知申请人需要核实的事项、理由以及时间。本案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且登记行为的基础民事法律行为即2009年5月25日《盛世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大民三终字第506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系张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张彬提出的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无效及第三人盛世公司依据该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故对于上诉人张彬请求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本案申请材料存在两枚印章的情形，被上诉人未完全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程序存在轻微违法，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并责令被上诉人就登记中存在的公司印章问题采取补救措施并无不当，上诉人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该问题的辩论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彬提出的本案的申请材料中缺少张彬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的问题，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因此案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由王智杰签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原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为二审法院裁定继续审理的案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的裁定发回重新审理的案件，故原审法院无需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彬、上诉人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张彬、上诉人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各负担5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少琨
审 判 员 王艳波
代理审判员 马小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