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2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进，男，汉族，1972年1月7日出生，住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国，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造纸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56370407C。
法定代表人：田京华，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华艺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国、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焦进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本案中亦无合法代理权限。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董事会是在没有通知8位小股东参加的情况下召开的，是非法无效的，田京华不是通过合法程序选举产生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签署诉状等法律文书。田京华等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亦非法无效，被上诉人代理人在本案中亦无合法代理权限。2.一审引用劳动争议和行政裁决两案作为本案的依据错误，本案与上述两案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能一概而论。3.一审以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离职且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持续持有公司证照的实质权利和合法依据错误。虽然上诉人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职工身份，但仍然是股东，和其他13个股东一样有权参与公司的后续经营，法律也没有禁止股东不能持有公司证照。4.一审判决没有对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进行评价错误，决议是否有效直接关系到田京华是否有权代表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部分股东提前15天全部以公告的形式通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严重违反公司法、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非法无效的，上诉人仍然是被上诉人全体股东合法选举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持有证照不属于“侵占和无权占有”。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泰山华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交回原告单位公章和公司营业执照，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山华艺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于2008年11月20日选举产生由田京华、吕永利和焦进成立的董事会，焦进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为总经理。2010年8、9月期间，因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纠纷，焦进将单位公章、营业执照等公司文件带离公司，其本人离职。同年10月10日，泰山华艺公司股东田京华等10名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免去焦进的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等职务，并于同月14日召开董事会决议选举田京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于2011年8月23日经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泰山华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京华。焦进于2012年6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东平县人民法院审理，经审理,东平县人民法院认为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上述工商变更登记之具体行政行为时没有履行法定审查义务，其核准变更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作出（2012）东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上述工商变更登记。同年10月28日，泰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执行上述判决内容，恢复泰山华艺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焦进。2013年1月15日，焦进向泰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解除其与泰山华艺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工资、报酬和相应补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后，焦进遂诉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经该院审理，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3）泰山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焦进与泰山华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1日解除，并判决泰山华艺公司支付给焦进相应的工资、生活费以及相应补助。焦进对上述判决中确认的给付金钱数额不服并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民四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现泰山华艺公司单位公章以及营业执照由焦进持有。另查明，泰山华艺公司工商登记在册股东为14人，其中田京华出资419.5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9.93%。2016年4月24日，由董事田京华、吕永利以及亓京杰共同授权委托代理律师起诉证照返还之诉。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上述代理委托，指定张康宁律师参与诉讼。再查明，泰山华艺公司与焦进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中，泰山华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为董事吕永利出庭参与诉讼。泰山华艺公司与焦进的行政裁决案件中，泰山华艺公司列明的法定代表人为田京华，其授权诉讼律师代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以及代理人的代理权限问题。泰山华艺公司作为法人主体，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可以参加本案诉讼。工商登记具有的是对外公示效力，没有工商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授权，并不意味着泰山华艺公司丧失由股东或董事代表公司或者委托律师参与公司诉讼案件的实质权利。本案泰山华艺公司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由公司第一大股东及董事田京华、董事吕永利以及股东亓京杰共同授权，其要求返还公司证照并不损害泰山华艺公司的合法权益，结合泰山华艺公司现有公章由焦进实际占有的客观事实以及双方历年涉案诉讼情况，故认定泰山华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公司证照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应当拥有营业执照、公司公章等证照，公司股东、董事、经理在参与公司经营期间均有可能占有、保管上述证照，但占有上述证照的前提一是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二是履行公司意志。本案焦进尽管是工商登记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已于2010年离职，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也经生效判决于2013年4月1日解除，不具有继续持有公司证照的实质权利和合法依据。至于焦进主张的现有公司人员违规处置公司资产问题，并非是其持有公司证照的合法依据，其作为股东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焦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持有的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单位公章以及营业执照返还给原告山东泰山华艺纸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1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焦进提交泰山华艺公司张贴于公司门口墙上的日期为2016年9月7日的声明（复印件）一份。本院经审查认为，焦进并不否认其持有泰山华艺公司的公司公章，该证据不能证明泰山华艺公司现持有诉争的公司公章。
本院另查明：泰山华艺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之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应对所决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代表通过；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三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泰山华艺公司于2013年10月20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召开15日前以公告的形式通知了全体股东，会议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的决议免去焦进公司董事职务，新的董事会由田京华、亓京杰、吕永利组成，参加会议的股东田京华、亓京杰、吕永利等六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随后召开的董事会免去焦进的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选举田京华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二、泰山华艺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代理人的代理权问题。三、焦进持有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应否返还的问题。
一、关于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
1.泰山华艺公司称其通过电话、公告等方式通知了全体股东，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10月20日召开的股东会是以公告的形式通知全体股东的。通常情况下，只有在公司股东下落不明或穷尽其它方式无法通知的情况下才适用公告的方式，公告通知的方式并不能保证通知到全体股东，因而，泰山华艺公司公告通知的方式存在瑕疵。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焦进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并未行使撤销权。
3.参加股东会的六名股东所持表决权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的表决结果达到了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部分股东未参加会议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且决议事项为调整公司经营管理机构、任免董事成员，并未侵害小股东的权益。
综上，2013年10月20日的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存在瑕疵，但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显著轻微，对决议未产生影响，且焦进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股东会通过的决议合法有效。随后召开的董事会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选举田京华为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决议合法有效。
二、关于泰山华艺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代理人的代理权问题。
田京华是经公司董事会选举产生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泰山华艺公司以其签署的文件起诉或应诉符合法律规定，泰山华艺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可以参加本案的诉讼。田京华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人享有授权委托书赋予的代理权限。
三、关于焦进持有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应否返还的问题。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5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董事、经理及他人侵占公司印鉴，公司起诉要求其返还印鉴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营业执照是确认公司独立以自己名义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资格的法律凭证，公章是公司对外进行活动的能够代表公司进行意思表示的法律凭证，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对公司来讲意义重大，属于公司专有的重要财产，由公司授权的经营管理人员或公司专门指定的人员管理或使用，任何人，包括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均不得私自侵占。焦进自2010年8、9月期间即离开公司，并将单位公章、营业执照等带离公司，在2013年又通过诉讼解除了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再是公司员工，其股东的身份亦不能成为其占有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的理由，其侵占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属于侵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焦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焦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农泽
审判员 李平公
审判员 张正良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