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4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1976年8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兴，女，1997年11月12日生，汉族，学生，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2015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法定代理人：钟某，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财，男，1948年2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贤，女，1948年2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鑫霖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润万家5栋1-8-1号。法定代表人：刘海林，经理。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齐真，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华，女，1948年10月2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国文，男，1962年7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世强，男，1966年5月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国荣，女，1971年8月19日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大连市金州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啜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宝江，男，1983年8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127号核电大厦3楼。负责人：李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倩，女，1987年1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钟某、刘家兴、刘某、刘德财、刘淑贤、大连鑫霖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华、于国文、于世强、于国荣、原审被告韩宝江、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莹、齐真，被上诉人于国荣以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原审被告韩宝江，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刘家兴、刘某、刘德财、刘淑贤、鑫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鑫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余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鑫霖公司在成立之初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2012年6月25日已经增加钟某为股东，虽然钟某和刘海林是夫妻关系，但也不能改变鑫霖公司的性质即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不应根据股东之间的关系进行认定。而且根据工商档案中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受让方于2012年6月25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证明钟某所有的2万元股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一审法院仅以刘海林与钟某系夫妻关系，钟某并未另行投资为由判令钟某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关于人格否认制度人民法院不得依职权主动适用的规定。股东只有在虚假出资或者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除鑫霖公司之外其他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将死者于海亭的妻子李淑华列为被扶养人且按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扶养费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淑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只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不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显属不当。3、一审判决中处理丧葬误工费不应该重新计算，应包含在丧葬费中。4、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李淑华、于国文、于世强、于国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鑫霖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1年3月17日，成立之初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刘海林全额出资成立，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虽然2012年6月25日刘海林将其持有公司10万元股份中的2万元转让给其妻子钟某，使得鑫霖公司成为仅以夫妻二人为股东的夫妻公司，但从公司的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股东出资信息、修改公司章程决定中可以看出钟某的出资时间仍是2011年3月17日，故钟某没有实际出资。刘海林和钟某夫妻二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规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单列于丧葬费之外，一审法院根据条例和司法实践判决上诉人以及保险公司赔偿完全正确。3、李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大连城镇居民消费支出正确，李淑华现居住在大连金州新区中长街道东风村，该地区早已经动迁，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淑华已70周岁，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丧失了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4、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无事故责任，本次事故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司法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理合法。韩宝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辩称，一审社区出具证明证实李淑华没有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但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应该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意见，且应该以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我公司承保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只承担次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万元为宜。李淑华、于国文、于世强、于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6880.38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韩宝江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钟某、刘家兴、刘某、刘德财、刘淑贤在遗产范围内和被告鑫霖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72720.88元，总额合计为499601.2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时19时40分，刘海林驾驶×××号小型货车追撞张振杰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刘海林及×××号小型货车乘车人于海亭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海林负主要责任，张振杰负次要责任，于海亭无责任。另查：1．×××号小型货车车主为被告鑫霖公司，刘海林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发时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车未投保保险。2.×××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丰城市亿万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韩宝江，被告韩宝江从丰城市亿万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该车并占有、使用、收益。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额商业第三者保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再查，四原告均为于海亭的法定继承人；被告钟某为刘海林妻子，刘家兴、刘彦兴为二人婚生子女，被告刘淑贤、刘德财为刘海林父母，该五人均为刘海林的法定继承人。被告鑫霖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海林，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发起人为刘海林一人，全部股权10万元，2012年6月25日，刘海林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向钟某转让全部10万股权中的2万元股权，2012年6月26日，股东增加钟某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对他人身体、生命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海林负主要责任，张振杰负次要责任，于海亭无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号小型货车车主为被告鑫霖公司，刘海林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发时在从事雇佣活动，故被告鑫霖公司应作为赔偿主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公司为有限公司，其在成立之初股东为刘海林一人，应认定该公司为一人投资公司，故刘海林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公司法人后虽变更为刘海林与被告钟某，但二人为夫妻关系，其变更行为并无本质性变化，且钟某并未另行投资，只是接受了刘海林转让的股权，故刘海林与钟某均应对被告鑫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刘海林死亡，遗产并未分割，作为刘海林的法定继承人，被告钟某、刘家兴、刘彦兴、刘德财、刘淑贤均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被告鑫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为被告韩宝江，故被告韩宝江应作为赔偿主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发生交通事故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四原告要求被告鑫霖公司、韩宝江、被告钟某、刘家兴、刘彦兴、刘德财、刘淑贤、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因于海亭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的经济损失之诉请合法，予以支持。原告因此次事故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1．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此赔偿金额，因案涉事故中刘海林亦死亡，刘海林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四原告因此案所得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刘海林的法定继承人的赔偿标准，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7年为284109元（40587元／年×7年）；2．丧葬费：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688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海亭的死亡势必对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被告的实际情况及案件事实，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4．处理丧葬误工费：四原告因处理丧事导致的误工损失应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人、7天为2335元（40587元／年÷365天×3人×7天）；5．被抚养人生活费（此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于海亭的妻子李淑华（1948年10月22日出生）应由于海亭抚养，二人婚生3子女，应由于海亭承担的抚养费应按照大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1年为74775．25元（27191元／年×11年／4人）。6．交通费：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综上，四原告所主张的因于海亭死亡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死亡赔偿金284109元、丧葬费36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775．2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499101．25元。案涉事故造成两人死亡，被告保险公司应为另一死者留有合理份额，故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误工费合计6万元，原告的损失扣除上述金额后，余439101.25元，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照30％的标准予以赔偿，即131730.38元；被告鑫霖公司、被告钟某应按照70%比例予以连带承担，即307370．87元；对此赔偿金额，作为刘海林的法定继承人，被告刘家兴、刘彦兴、刘德财、刘淑贤应在其继承的刘海林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已经赔偿完毕，故无需被告韩宝江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淑华、于国文、于世强、于国荣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91730.38元；二、被告大连鑫霖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淑华、于国文、于世强、于国荣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人民币307370.87元；三、被告刘家兴、刘彦兴、刘德财、刘淑贤对上述判项二确定的赔偿金额，在四人继承的刘海林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淑华、于国文、于世强、于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8元（四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鑫霖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钟某、刘家兴、刘彦兴、刘淑贤、刘徳财连带负担3078元，被告韩宝江负担1320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本案中，上诉人鑫霖公司系刘海林生前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鑫霖公司财产独立于刘海林自己的财产，虽然后期刘海林将部分股份转让给妻子即上诉人钟某，但上诉人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鑫霖公司财产独立于刘海林和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或家庭财产且双方已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割财产证明，鑫霖公司的公司财产与钟某和刘海林的家庭财产应视为已混同。上诉人钟某主张其实际支付了2万元股份转让款，因钟某与刘海林是夫妻关系，此节事实亦无从考证，即使二人之间有支付2万元的事实，双方基于夫妻关系本身也共为一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鑫霖公司虽然形式上有两个股东，但公司投资款都来源于股东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收益分配亦归于夫妻二人，符合一人公司的实质要件，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夫妻双方都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义务。另外，案涉事故是刘海林驾车追撞其他车辆，导致乘车人于海亭死亡，现因刘海林履行职务行为以及公司形式上存在两个夫妻股东就认定只需由鑫霖公司承担责任，对受害方来说有违公平原则，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上诉人钟某和死者刘海林作为公司股东均应与鑫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钟某与鑫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鉴于刘海林已死亡，刘家兴、刘彦兴、刘淑贤、刘德财作为刘海林的继承人亦应在继承刘海林遗产范围内与鑫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刘家兴、刘彦兴、刘淑贤、刘德财在继承遗产范围之内承担责任亦无不当。六上诉人主张只由鑫霖公司承担责任，其他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于海亭生前提供劳务取得报酬，应认定其妻子李淑华由其扶养，现于海亭去世，李淑华年龄近70周岁，应属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李淑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而且一审法院计算时考虑到李淑华还有3名子女，对该项费用按照4名扶养人计算合法合理。至于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次事故中于海亭和刘海林同时死亡，刘海林系城镇居民，故于海亭的补偿标准应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与死亡赔偿金标准相一致，于海亭的死亡赔偿金系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亦按照此标准计算李淑华应取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和计算正确，上诉人主张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于海亭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事故造成其死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正确，且根据两辆肇事车辆的过错，按照70%和30%比例对此部分进行分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某、刘某、刘家兴、刘德财、刘淑贤、大连鑫霖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上诉人钟某、刘家兴、刘某、刘德财、刘淑贤、大连鑫霖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王淑兰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