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3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惠丽，女，汉族，1958年12月8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蕾，女，汉族，1981年11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帅，女，汉族，1989年11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述三个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计明、邝艳霞，广东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兴湖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君，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会平，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兴湖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祝桥。
第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利芳，男，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住惠州市惠城区，
原告梁惠丽、饶蕾、饶帅诉被告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仍图房地产公司）、惠州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下称：汝湖镇政府）、第三人张利芳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下称：原审法院）作出（2012）惠城法小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梁惠丽、饶蕾、饶帅、汝湖镇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惠中法民一终字第70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梁惠丽、饶蕾、饶帅、汝湖镇政府又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梁惠丽及代理人冯计明、邝艳霞，汝湖镇政府的代理人王会平到庭参加诉讼，仍图房地产公司、张利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梁惠丽、饶蕾、饶帅一审诉称：饶荣发系原告梁惠丽的丈夫、饶蕾和饶帅的父亲。2011年9月5日，饶荣发因病死亡。饶荣发生前与原博罗县仍图镇人民政府开办的被告一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被告一将位于新墟镇沿博仍公路南面地名沥仔，面积8000平方米(实建面积，不含街巷)，出让给饶荣发兴建商住楼或工业厂房或其他综合性大楼。土地使用期限于l993年3月至2063年3月止，共70年，土地转让款合计共8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饶荣发委托深圳朝花实业发展公司代饶荣发分别于l993年2月12日向被告一支付了定金20000元、于1993年3月27日支付了660000元、于1993年5月4日支付了50000元，合计共730000元。被告一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饶荣发使用，也未将土地权属办理登记至其名下。虽经多次催促，被告一仍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或返还相关款项，饶荣发及原告为此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相关情况。经查，原博罗县仍图镇人民政府已于2003年并入被告二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被告一于2003年10月26日被行政吊销。原告认为，被告一明知涉案地块不符合法定转让条件，仍将涉案土块使用权转让，双方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行条例》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禁止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又因被告一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已被行政吊销，目前状况为亏损倒闭、无实体经营；被告二作为被告一的开办单位及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二应承担连带清偿被告一应付给原告的上述全部款项。现由于原合同相对人饶荣发因病死亡，原告梁惠丽、饶帅、饶蕾作为饶荣发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了饶荣发的上述债权即取得向被告主张返还购地皮款及赔偿利息等权利。请求：1、依法确认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饶荣发于1993年2月21日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无效；2、被告一立即向原告返还购地皮款710000元及定金20000元，合计共人民币730000元；3、被告一向原告赔偿自l993年2月12日至还清20000元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1993年2月12日暂计至2012年7月31日的利息约为25612.37元)、1993年3月27日至还款之日止66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1993年3月27日暂计至2012年7月31日的利息836149.78元)、1993年5月4日至还款之日止50000元的利息损失(自1993年5月4日暂计至2012年7月31日的利息约为62780.43元)，上述各款利息暂合计为924542.58元。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为止；4、被告二连带清偿被告一应付给原告的上述全部款项。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一被告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答辩。
第二被告汝湖镇政府一审答辩称，一、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与饶荣发于1993年2月21日所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下称“土地出让合同”），合同签订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二、按照涉案地块目前的现状来讲，前述《土地出让合同》也不宜直接认定无效。三、在签署《土地出让合同》后，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将涉案地块实际交付给了饶荣发，该地块最终有没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书以及饶荣发有无实际开发利用，均不能否定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已交付给饶荣发的事实。四、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以自己所有的全部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五、答辩人因行政区划调整时并未从原博罗县仍图镇政府手中接收过涉案债务，依法也不应当就本案诉讼事项承担任何责任。六、本案最终发生原因是张利芳、谢兆胜以及陈振强等人合谋转让涉案地块所致，即使最终讨论责任归属，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是他们几人。七、无论《土地出让合同》效力如何，被答辩人的诉请均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第三人张利芳一审述称：我方认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基本成立，我方予以认可，但是原告方的家庭成员已经去世了，当时由于历史原因，炒卖地皮的较多，其生前以口头的形式委托第三人对该土地进行处理，作出处理后第三人也曾向原告的亲属支付了241000元的款项，由于时间较久，后面的款项未如期支付给原告，我方可以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饶荣发、原告梁惠丽与案外人彭福祥打算合伙买地，三个人委托饶荣发去商谈并签订合同。经案外人张仕金介绍，饶荣发与第一被告负责人王修存、第三人及时任仍图镇副镇长陈振强相识。第一被告（甲方）与饶荣发（乙方）于1993年2月21日签订一份《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新墟镇沿博仍公路南面的一块土地[地名沥仔，面积8000平方米（实建面积，不含街巷），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出让给乙方，使用期限在乙方付款后自1993年3月至2063年3月，共70年，总价款80万元；甲方负责办理好土地使用证及办证费用。王修存作为甲方代表在该份合同上签字。饶荣发于1993年2月12日支付了定金人民币20000元，之后其又以深圳朝花实业发展公司门市部的名义通过中国银行分别于1993年3月12日电汇支付了购地款人民币80000元和230000元、1993年3月13日电汇支付了购地款人民币350000元、1993年5月12日电汇支付了购地款人民币50000元，饶荣发共计向第一被告支付购地款730000元。第一被告也没有向饶荣发交付涉案土地。1992年9月至1996年底期间，第三人与谢兆胜、陈振强、王修存商量出卖涉案土地，目前该土地已全部出卖并分割办证到他人名下。第三人认为是受饶荣发委托而卖地给他人，其愿意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原告则认为饶荣发未授权给任何人出卖涉案土地。根据2010年6月2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给饶荣发做的调查笔录，饶荣发没有书面或口头委托他人出卖涉案土地，在1999年底打电话给张仕金才知道土地被卖掉，第三人通过张仕金给回卖地款共计24万元给饶荣发。根据2008年12月17日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给张仕金做的调查笔录，张仕金对第三人出卖涉案土地并不知情，第三人通过张仕金共计支付241000元给饶荣发。现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一，深圳朝花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朝花公司”）和原告梁惠丽于1989年8月20日签订了一份门市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梁惠丽承包朝花公司门市部，承包期五年，自1989年8月31日至1994年8月31日止，每月承包费为人民币2000元，朝花公司门市部在承包期间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另查二，原告梁惠丽系饶荣发的妻子，原告饶蕾、饶帅系饶荣发的女儿。饶荣发已于2011年9月5日死亡，其父亲饶肇浓（出生于1907年6月16日）于1985年8月11日死亡，其母亲杨清秀（出生于1912年）于1998年2月6日死亡。
另查三，第一被告是经原博罗县仍图镇人民政府同意登记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行政上隶属于原博罗县仍图镇人民政府。第一被告组建及成立时的负责人为王修存，而王修存当时是原博罗县仍图镇镇长。2000年8月30日，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王修存变更为叶祝桥。2003年10月26日，第一被告的法人资格被吊销。原博罗县仍图镇几经行政区划的调整，镇建制已被撤销，现在行政上隶属于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
另查四，2015年5月21日，第二被告追加张利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张利芳作为第三人。第二被告及第三人均不申请谢兆胜、陈振强、王修存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另查五，案外人彭福祥认为，涉案土地是三个人合伙购买，对外是饶荣发签订合同，同意由饶荣发继承人即本案原告对本案债权主张权利，其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以上事实有身份证、公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收据、电汇凭证、门市部承包合同、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原、被告各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包括：一、原告是否适格；二、饶荣发和第一被告于1993年2月21日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谁应向原告返还购地款及其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虽然涉案土地是由原告梁惠丽、饶荣发与案外人彭福祥合伙购买，但原告梁惠丽、彭福祥均认定是由饶荣发对外代表合伙组织签订合同，同意由饶荣发继承人主张权利。同时，彭福祥明确表示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告梁惠丽是饶荣发的配偶，原告饶蕾、饶帅是饶荣发的女儿，而饶荣发的父亲、母亲均已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饶荣发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就只剩下本案三原告。而在饶荣发死亡后，三原告依法可以继承饶荣发的一切合法财产，其中当然包括本案中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关财产权益。因此，三原告与本案所涉纠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都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土地使用权出让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而且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本案中，第一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土地使用权出让方的资格，其无权向饶荣发出让土地，即使第一被告有权出让土地，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在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第一被告和饶荣发订立的土地出让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首先，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于诉讼时效。其次，合同无效后，原告诉求返还购地款及其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是该份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开始起算，故第二被告辩称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第四个争议问题。第一被告是经原博罗县仍图镇人民政府同意登记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主管部门是原博罗县仍图镇人民政府，现在为第二被告。第一被告已于2003年10月26日被吊销法人资格，不等于企业法人消灭，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根据民法通则以及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企业法人终止，应当进行清算，然后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故第一被告应当将所收购地款返还给原告，扣除第三人已经支付的240000元，还应支付490000元。由于第三人愿意承担偿还责任，应当与第一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购地款。由于合同无效，饶荣发与第一被告对此均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第一被告、第三人需向原告返还购地款人民币4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不同时间已付款为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计付。第一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饶荣发于1993年2月21日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无效。二、第一被告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三人张利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梁惠丽、饶蕾、饶帅返还购地款人民币49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四个阶段计算：自1993年2月12日至1993年3月12日，以人民币2万元为本金；自1993年3月13日至1993年5月11日，以人民币68万元为本金；自1993年5月12日至1999年12月31日，以人民币73万元为本金；自2000年1月1日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人民币49万元为本金，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三、驳回原告梁惠丽、饶蕾、饶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9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惠丽、饶蕾、饶帅负担7691元，由第一被告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三人张利芳共同负担120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梁惠丽、饶蕾、饶帅，汝湖镇政府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梁惠丽、饶蕾、饶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汝湖镇政府连带向上诉人返还购地皮款71万元及定金2万元，合计73万元；3、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汝湖镇政府连带向上诉人赔偿自1993年2月12日至还清20000元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1993年3月27日至还款之日止660000元的利息损失、1993年5月4日至还款之日止50000元的利息损失。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为止；4、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汝湖镇政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判决汝湖镇政府承担责任，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从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注册书可以证实，仍图镇房地产公司除仍图镇政府签署章外，没有其他开办人，法定代表人为仍图镇政府领导。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开业申请书可以证实，仍图镇房地产公司的人员由仍图镇政府组建，资金仍图镇政府筹集。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章程可以证实，仍图镇房地产公司隶属仍图镇政府股级编制，公司的性质为仍图镇政府领导下的一个实施市政规划建设和管理的一个股级建制组织机构，行政上受仍图镇政府。资金来源为由仍图镇政府自筹50万元拨入公司作为公司开发基金，今后随业务扩大，仍图镇政府可随时增加拨款(见章程第五条资金来源)。仍图镇房地产公司的人财物均因受制于仍图镇政府不能独立，仍图镇政府依法当然应连带承担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一切债务。仍图镇政府划归汝湖镇政府后，汝湖镇政府依法应连带承担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一切债务。一审判决汝湖镇政府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二、一审认定张利方向张仕金支付的24万元与本案有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24万元与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在重审过程中，上诉人反复强调，该24万元是涉及另外一块土地使用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张利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没有与张利方发生过任何经济和业务关系。上诉人的近亲属签订、履行本案所涉《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均是与仍图镇政府。故应当由承继仍图镇政府的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三、一审在处理不当合同返还不当得利损失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计算，显示公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处理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法律依据为不当得利，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在1993年2月12日收取上诉人近亲属合同定金2万元、在1993年3月27日收取上诉人近亲属合同款66万元，在1993年5月4日收取上诉人近亲属合同款5万元。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不当占用73万元资金。如果该公司不占用这笔资金，该公司融资会产生贷款利息。基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占用该笔资金后，没有产生使用73万资金的融资贷款利息。即使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不使用该笔资金，让该笔资金放置银行，也会产生大量孳息。也就是说，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在与上诉人近亲属履行无效合同的过程中，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因合同无效而得到了收取合同款73万元及因有该笔资金未融资的贷款利息利益。由于通货膨胀、物价上涨等外界条件的影响，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鉴于无效合同只能按照不当得利处理，上诉人仅按照被上诉人最少获利的利益主张，于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忽视了本案所涉资金必然会给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带来除收取资金之外的贷款利息利益，而错误地适用过错原则。过错原则是以损失为前提，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占用上诉人的不当资金给上诉人的损失是巨大的，如果该合同有效且双方均严格履行该合同，本案所涉土地的价值会成数十倍的增加；如果上诉人的近亲属不购买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不占用这笔资金，上诉人的近亲属购买其他地方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会从中获取巨额的利润，这才是上诉人实实在在的损失。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其损失主张，而是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最少得到的不当利益主张，一审适用所为上诉人近亲属存在一定过错奖励汝湖镇政府少返还不当得利，于法无据。再从一审以上诉人近亲属对于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处理利息损失。一审是否考虑过，论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的责任主体，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是政府开办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镇人民政府的镇长，是人民政府的镇长签署的该合同。致使老百姓与人民政府的镇长签署的合同无效的责任是在政府还是在百姓?不言而喻。如果上诉人按照过错赔偿请求，那么请求就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巨额的损害赔偿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汝湖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饶荣发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于1993年2月21日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由张利芳返还购地款及利息给梁惠丽、饶蕾、饶帅等三人；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梁惠丽、饶蕾、饶帅及张利芳承担。
上诉理由：一、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与饶荣发于1993年2月21日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合同签订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或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我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前述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的一种，其本身自当应受该
《物权法》的调整。而《物权法》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则又分别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裁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地块虽因饶荣发最终没有及时全额支付土地出让金而导致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属证书未能办至其名下，但这仅仅只是涉案地块不发生物权变动而已，该《土地出让合同》的效力本身则是不受任何影响的。另：本案原告起诉至法院时，涉案地块在经分割再次转让后，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土地早已办出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对此，有上诉人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自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所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予证实。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在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进而认定涉案土地出让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后，仍图房地产公司已将涉案地块实际交付给了饶荣发等人。《土地出让合同》第四条第4点约定：“自签订合同生效后，土地乙方(饶荣发)有权使用，有权转让，甲方并协助乙方做好土地转让工作”，而惠州市人民检察院2011年11月1日对上诉人梁惠丽所做的询问笔录第3页第13行一第18行则显示：“问：你2006年才发现地被卖掉了，从1993年至2006年期间，你们都没有去管过这块地吗?答：因为当时是房地产的末班车，我们就想着暨然买了就放在那里，而且在那期间我也经常出国，我老公饶荣发工作也忙，都没有管理那土地，签了合同后，我们一直没有去过仍图看过那块地“。惠城区人民检察院2012年11月12日对张利芳所做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行-第7行：“问：你卖饶荣发和仍图政府购买的土地是否有人委托过你?答：有。饶老板购买土地后的几个月后，谢兆胜刚好有事去深圳叫我一起去，我们去到深圳后顺便找了饶老板吃饭，去找饶荣发是谢兆胜的意思，当时在场的有饶老板的老婆，吃饭的时候，饶老板叫我将那块地当着我自已的东西来看管。饶荣发2008年12月4日在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所做的询问笔录第3页第12行—第22行则显示：“问：那你们买下这块地之后，你们有没有及时开发，中途有没有委托他人或新闻媒体广告、口头委托出售这块地，答：大约在96年我口头委托过张仕金（在市交通局工作，当时买地的时候也是通过他介绍的），说你介绍给我的那块地现在土地使用证一直没有办下来，开发期也将到，要是有好的价钱你应帮我卖了，能卖多少就卖多少，问：张仕金后来有没有帮你卖了那块地，答：有卖了。问：张仕金给你卖了地有没有将卖地所得的款交给你。答：有，一共给了两次，是在惠州张仕金家里拿的，大约是21万元，当时我还写了收据给张仕金。”通过《土地出让合同》约定条款以及前述询问笔录不难看出，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后，仍图房地产公司早就将涉案地块实际交付给了饶荣发等人使用。也正因为如此，饶荣发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近20年的时间里从来就没有向仍图房地产公司、仍图镇政府以及上诉人提出过任何主张，而是发现涉案地块被卖后以各种方式不断的向张利芳主张权利，认为张利芳超越授权、擅自转让了其受让的土地。当最终被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告知张利芳涉嫌贪污罪无法立案以及张利芳不能将转让款全部退还给饶荣发时，才最终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梁惠丽等人是十分清楚案涉地块早已交付其使用了的。再者，《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后，张利芳在分割进行转卖时均是以饶荣发亲戚为名、受饶荣发委托而进行的，而仍图房地产公司或是仍图镇政府在此之后则从未再对涉案地块行使过任何的处分权，也从没有从张利芳等人所获得的土地转让款中获取过任何费用。而张利芳拿到的转让款除了他自己以及谢兆强等人分了一部分外，另外还通过张仕金给了24.1万元给饶荣发，另外15万元则因饶荣发的个人原因而没有接收，暂还在张仕金手里(详见惠城区人民检察院2008年12月17日对张仕金所做的询问笔录第3页)。假若仍图房地产公司或是仍图镇人政府没有将涉案地块交付给饶荣发的话，那么，在该《土地出让合同》签订之后，无论是从市政建设或是房地产开发的角度来讲，涉案地块均应该会被仍图房地产公司或仍图镇政府再次转让给别人，但纵观整个案件，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现有类似这方面的任何证据存在，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该涉案地块早已交付给了饶荣发等人使用的事实。三、按照涉案地块目前现状来说，前述土地出让合同也不宜直接认定无效。据原审法院自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所调取的相关卷宗资料显示，涉案地块在被张利芳等人分割转让后，张利芳曾通过张仕金之手于1999年左右交付过24．1万元卖地款给到饶荣发本人。而在此之后，张利芳依然还有继续以饶荣发的名义对外出售土地。另饶荣发2010年6月2日的询问笔录也明确显示，自1999年起其本人即已知晓涉案地块被张利芳出售的事实。假如前述《土地出让合同》整体被确认无效，那么饶荣发在知晓涉案地块被出售后其又默许张利芳继续出售的涉案地块又是否是有效的?目前该地块上已几乎全部兴建了房屋，且部分买受人也都已经办理出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鉴于仍图房地产公司早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了饶荣发等人使用，假如说前述《土地出让合同》最终被认定无效，那么梁惠丽等人是不是应当将该涉案地块返还给仍图房地产公司?怎么返还?鉴于此，上诉人认为，就涉案地块目前的现状来讲，前述《土地出让合同》也不宜直接认定无效。四、本案最终发生的原因是张利芳在接受饶荣发口头委托或准许的情况后，再次转让涉案地块所致，即便最终讨论责任归属，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是张利芳。鉴于案涉《土地出让合同》合法有效，且仍图房地产公司也已依约将分涉案土地，那都是饶荣发与张利芳之间的问题，与仍图房地产公司、仍图镇政府或是上诉人之间均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一审庭审时张利芳也明确认可再次出售涉案地块是其个人的错，张利芳也一再确认愿意全额返还梁惠丽等人的购地款，只是因为手头资金比较紧张而暂时无法给回全部而已。张利芳所确认的这一事实再次证明了本案所涉及到的应当只是饶荣芳与张利芳个人之间因民事委托代理所引发的经济责任问题。即便张利芳确实存在越权擅自转让土地，最终承担责任的也应只是张利芳本人而已。五、即便按照原审合同无效的处理思路，其最终的判决结果也不准确。鉴于涉案土地已实际交付给饶荣发，因此即便合同无效，也应当同时判令梁惠丽等人将土地归还给房地产公司，但原审未判令归还土地也是错误的。
梁惠丽等三人对汝湖镇政府的上诉未作书面答辩，二审庭中口答辩称：以我方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为准，汝湖镇政府是房地产公司的开办单位和股东，房地产公司被吊销，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汝湖镇政府应进行清算，房地产公司是政府实际控制、管理、处分的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其上诉。
汝湖镇政府对梁惠丽等三人上诉以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应以自已所有的全部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不应就被答辩人的诉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饶荣发收取的241000元正是本案第三人张利芳出卖涉案地块后归还饶荣发的土地转让款，原审对此所作出的认定完全正确。如出让土地合同无效，那么饶荣发显然对此法律后果具有明显过错，原审按50%计算利息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张利芳未到庭，也未答辩和陈述意见。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1993年2月21日，饶荣发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除签订涉案的8000平方米土地出让合同外，还签订的另外2090平方米的土地出让合同，饶荣发在2008年12月4日惠城区检察院《调查笔录》称未支付此份合同购地款。饶荣发在该《调查笔录》还称：大约在96年我口头委托过张仕金（当时买地的时候是他介绍的），说你介绍给我的那块地现在土地使用证一直没有办下来，开发期也将到，要是有好的价钱你应帮我卖了，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并称其另外还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签订了2000多平方米出让合同，张仕金虽有卖了，但不知道卖的那块地，有收张仕金卖地款21万元，并写有收据给张仕金。二、1999年12月8日饶荣发“收到张仕金经办交回购买仍图地皮现金19万元”《收条》，2002年8月20日饶荣发出具委托张仕金取回51000元仍图地皮款《信函》。三、2012年10月17日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群众信访复函》给梁惠丽等二人，认为张利芳涉嫌贪污确实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从博罗县国土局作出的有关《申请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内容来看，是以仍图镇房地产公司转让土地给有关人员等建住宅，属非法转让土地行为，但因该地块已建成使用，且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及村镇建设规定，根据有关规定，经我局处罚后，同意其补办用地手续。从汝湖镇政府承接仍图镇政府债权债务移交表内容看，未有涉案债务的记裁。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院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涉案《土地出让合同》效力，以及效力认定后的责任承担。（二）涉案《土地出让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即涉案土地是否已交付给饶荣发等人，饶荣发收取了多少购地款及利息如何承担。（三）汝湖镇政府是否应对仍图镇房地产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如何认定涉案《土地出让合同》效力，以及效力认定后的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我国土地实行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中，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并未取得涉案8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于1993年2月21日与饶荣发签订的《仍图新墟镇开发区土地出让合同》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确认该合同无效。而从博罗县国土局作出的有关《申请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内容来看，也是认定仍图镇房地产公司转让土地给案外有关人员等建住宅，属于非法转让土地行为，仅是因该地块已建成使用，且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及村镇建设规定，经处罚后同意补办用地手续。原审判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造成合同无效，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与饶荣发均有同等的过错，均应负同等责任。汝湖镇政府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有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土地出让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即涉案土地是否已交付给饶荣发等人，饶荣发收取了多少购地款及利息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事实表明，饶荣发支付购地款73万元给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汝湖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饶荣发实际占有使用，也未将涉案土地权属办理登记至饶荣发名下，汝湖镇政府上诉主张涉案土地已交付给饶荣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惠城区检察院分别于2008年12月4日、2010年6月2日对饶荣发所作的《调查笔录》，饶荣发虽对是否口头授权他人转卖涉案土地前后说法不一，且收取了张仕金于1999年12月8日、2002年8月20日交回的购买涉案土地款19万元、51000元，合共241000元，涉案土地实际是由张利芳出卖给他人，即便饶荣发确有口头委托他人处理涉案土地，但因合同无效，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其仍应承担合同无效责任。饶荣发收回购地款241000元，这有饶荣发分别于1999年12月8日、2002年8月20日出具的《收条》及委托张仕金收款的《信函》，以及张仕金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足资认定，原审认定为24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饶荣发在《调查笔录》中承认另处所购的2000多平方米土地未付购地款给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梁惠丽等人也举证其已付购款，故其上诉认为24万元是支付另外购地款，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同等过错，且涉案土地实际是由张利芳出卖给他人，并由其收取了出卖款，涉案土地他人已建好房屋并补办了土地出让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应由张利芳、仍图镇房地产公司连带返还489000元（73万元-241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利率的50%利息给梁惠丽等人。汝湖镇政府上诉主张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而应由张利芳承担返还购地款及利息责任，合同无效，梁惠丽等人应返还土地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后，如确有造成其实际损失的则可向实际出卖涉案土地的张利芳等人主张权利。
关于汝湖镇政府是否应对仍图镇房地产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事实表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是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开办和主管单位是原仍图镇人民政府，后仍图镇建制被撤销，行政上已划归汝湖镇人民政府管辖。仍图镇房地产公司虽已于2003年10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仍图镇房地产公司应承担偿还本案债务责任，作为其开办和主管单位的原仍图镇人民政府，现为汝湖镇人民政府有组织清算义务，以清算该公司所得财产用于偿还上述债务。梁惠丽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上诉主张汝湖镇人民政府应对仍图镇房地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饶荣发收回购地款数额认定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汝湖镇人民政府、梁惠丽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水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及受理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博罗县仍图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张利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购地款人民币489000元及利息（从1993年2月12日至1993年3月12日，以2万元为本金；从1993年3月13日至1993年5月11日，以68万元为本金；从1993年5月12日至1999年12月8日，以73万元为本金；从1999年12月9日至2002年8月20日，以54万为本金；从2002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以489000元为本金；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给梁惠丽、饶蕾、饶帅等三人。
三、驳回梁惠丽、饶蕾、饶帅、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19691元，由梁惠丽、饶蕾、饶帅等三人、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各承担9845.5元。梁惠丽、饶蕾、饶帅等三人、惠州市惠城区汝湖镇人民政府各预交二审受理费19691元，各多交的9845.5元可依规定申请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锦荣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邓耀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廖献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