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绍兴。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瑞芳。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瑞芬。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玉英。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蓉。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敏。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琳。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军。
委托代理人李茂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家坝街。
法定代表人郑尚钦，职务不详。
委托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朝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瑞莲。
委托代理人高扬，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云。
上诉人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贺蓉、贺敏、贺琳、贺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干道指挥部）、秦瑞莲、邱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上诉人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贺蓉、贺敏、贺琳、贺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茂林，被上诉人干道指挥部的委托代理人王学武，被上诉人秦瑞莲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扬，被上诉人邱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如藻与邱绍炳系夫妻，刘如藻系再婚、邱绍炳系初婚。刘如藻与前夫生育子女秦瑞炘、秦瑞芳、秦瑞莲、秦瑞芬、秦绍兴、秦少云，刘如藻与邱绍炳生育邱云。位于成都市原东城（金牛）区解放中路1228号（原转轮街62号）的房屋，住宅3间，面积36.6平方米，产权证号：46158，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44.98平方米，该房屋登记为刘如藻所有，房屋性质为私产。1993年，干道指挥部获得批准拆迁包括转轮街62号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1993年8月27日，秦瑞芳署名为家属代表向干道指挥部去信，提出对拆除刘如藻房屋的安置意见，希望能为秦瑞莲、秦绍兴解决单独住房，营业用房愿返回原处分配。1993年9月7日，秦瑞莲、邱云（乙方）与干道指挥部（甲方）签订1份协议，秦瑞莲作为被拆迁人，双方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顺：0052），协议约定乙方放弃转轮街62号房屋安置，由甲方补偿乙方经济补偿25620元。乙方自愿终结产权，已作经济补偿、安置公房。秦瑞莲、邱云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干道指挥部作为拆迁人，秦瑞莲作为被拆迁人，双方还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编号：000214）1份。协议约定：甲方拆除转轮街62号房屋，甲方将乙方安置到成都市金鱼村小区3-2-7号房屋，该房屋产权属公房，面积为81.05平方米。甲方再付给乙方搬迁费200元。该协议作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凭证和办理公房租用证之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为刘如藻，代理人为邱云，但刘如藻的签名为邱云书写。上述协议签订后，转轮街62号房屋交由干道指挥部拆除，干道指挥部发放了经济补偿25620元并安置成都市金鱼村小区3-2-7号房屋。刘如藻及子女将房款分为8份进行了分配，秦瑞芬于1993年9月23日出具收条，注明从邱云处收到3150元，该款系房屋卖给干道指挥部，按8份分配，每人3150元。刘如藻、秦瑞莲、秦少云入住安置的成都市金鱼村小区3-2-7号房屋。后该房屋在公房转为私房过程中，秦瑞莲成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1997年9月21日，刘如藻去世，其夫邱绍炳已先于1960年去世。1997年9月30日，秦瑞炘、秦瑞芳、秦瑞莲、秦瑞芬、邱云、秦绍兴、秦少云在四川省成都市公证处作了财产公证，四川省成都市公证处出具（97）成证内民字第2822号公证书，称成都市金鱼村小区1-1-22号房屋（拆迁转轮街62号房屋所安置的另一套房屋）系刘如藻、邱绍炳因拆迁安置而来的共有财产，二人已先后死亡，秦瑞炘、秦瑞芳、秦瑞莲、秦瑞芬、秦绍兴、秦少云放弃继承，上述房屋由邱云继承。2012年7月18日，秦少云死亡，秦少云无子女。因处理秦少云遗产，秦瑞炘继承人、秦瑞芳、秦瑞莲、秦瑞芬、邱云、秦绍兴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由当事人主体信息、《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拆迁安置协议书》、产权登记、申请、公证书、亲属证明、收条以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上诉人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贺蓉、贺敏、贺琳、贺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顺：0052）、《拆迁安置协议书》（编号：000214）无效；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中，刘如藻系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在无刘如藻书面授权的情况下，邱云、秦瑞莲以自己的名义及以刘如藻的名义与拆迁人干道指挥部签订拆迁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及无权代理的行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无代理权或无权处分签订的合同属效力待定的合同。效力待定的合同事后经当事人追认的，合同有效。本案中的拆迁合同签订后，刘如藻已腾退房屋并将房屋交由干道指挥部拆迁，干道指挥部支付了补偿款并按合同约定安置了房屋。刘如藻及包括秦绍兴等在内的所有子女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并随后入住了安置房屋。刘如藻死亡后，包括秦绍兴在内的各位继承人还将安置房屋作为刘如藻的遗产作了继承分配。本案所诉争的拆迁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刘如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其对邱云、秦瑞莲代签合同的认可。因此，本案诉争合同有效。秦绍兴等人诉称拆迁合同内容有利于秦瑞莲、邱云，侵害了他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因该诉称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贺蓉、贺敏、贺琳、贺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贺蓉、贺敏、贺琳、贺军负担。
宣判后，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贺蓉、贺敏、贺琳、贺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为，首先，干道指挥部与秦瑞莲、邱云恶意串通，损害了刘如藻的利益，继而损害了刘如藻其他继承人的利益，所以干道指挥部和秦瑞莲、邱云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其次，干道指挥部与秦瑞莲、邱云共谋伪造《申请》，最终将公房使用权房屋安置给了秦瑞莲，使秦瑞莲达到了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使干道指挥部达到非法拆迁刘如藻房屋的目的。因此，干道指挥部和秦瑞莲、邱云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再次，干道指挥部在明知秦瑞莲、邱云未取得刘如藻的授权情况下，仍与秦瑞莲、邱云签订相关协议，加之相关协议未取得刘如藻的追认，所以相关协议是无效合同。本案事实复杂，一审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加之一审庭审中多次制止上诉人的陈述，限制或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权和法庭辩论权，这也是程序违法，并导致本案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干道指挥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一家在拆迁前召开了家庭会议，秦瑞芳还提交了申请，表明上诉人当时是知道拆迁事宜的，加之拆迁时，刘如藻眼睛有疾病，并且不认识字，所以才由邱云等代为签字。而且签字前后，干道指挥部多次派人到上诉人家中说明情况、进行解释，干道指挥部有理由相信邱云、秦瑞莲有权代表刘如藻。并且，拆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任何人利益的情况。在拆迁协议签订后，干道指挥部履行了相关的义务，刘如藻也未提出异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秦瑞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相关拆迁安置协议上虽然没有刘如藻的签字，但是现有证据表明在拆迁开始前，刘如藻及其家人是知情的，拆迁安置后，刘如藻及其家人也知情，但刘如藻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相关拆迁安置协议均有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邱云的答辩意见与秦瑞莲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编号为顺0052《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和编号为000214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否无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和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评判案涉拆迁协议是否无效，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上述规定的导致拆迁协议无效的情形。现在上诉人主张拆迁协议无效的理由为：1、干道指挥部与秦瑞莲、邱云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以合法形式掩盖秦瑞莲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和干道指挥部非法拆迁刘如藻房屋的目的；3、秦瑞莲、邱云未取得刘如藻授权也未取得刘如藻的追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干道指挥部与秦瑞莲、邱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也未能举证证明秦瑞莲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和干道指挥部有非法拆迁的目的。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秦瑞莲、邱云在签订拆迁协议时，确实没有刘如藻的书面授权。但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现有证据来看，刘如藻是知晓拆迁事宜，并在拆迁协议签订之前，与其家庭成员协商了相关事宜，还安排其女秦瑞芳代表刘如藻向干道指挥部表达拆迁安置意见。拆迁协议签订后，干道指挥部按协议履行义务，刘如藻还搬至依拆迁协议取得的房屋中。另外，拆迁开始前，刘如藻因病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直到搬迁到依拆迁协议取得的房屋后，经过手术双眼复明，后在上述房屋中居住数年。从这个过程来看，刘如藻知晓其名下的房屋面临拆迁，因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故不能亲自办理相关事宜。加之现上诉人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在干道指挥部履行拆迁协议后，刘如藻双目复明，且入住依拆迁协议取得的房屋后，对秦瑞莲、邱云代表其签订拆迁协议提出过异议。故本院认为，刘如藻的行为表明其对秦瑞莲、邱云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案涉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上诉人提出被拆迁的房屋系刘如藻与其夫共有的观点，本院认为，从1981年11月18日的成都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来看，在该日期以前，被拆迁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就是刘如藻，而且此次产权登记也是申请登记在刘如藻名下。故本院认为，刘如藻是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秦绍兴、秦瑞芳、秦瑞芬、贺玉英、贺蓉、贺敏、贺琳、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波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