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8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广许，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泰斌，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国建，男，1974年4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圈池，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集虎，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集恩，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上诉人钱广许、穆国建因与被上诉人钱集虎、钱集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广许的上诉请求：1.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穆国建给付钱广许车辆使用费（自2016年4月7日起，按照每天1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依法改判穆国建、钱集虎、钱集恩连带赔偿钱广许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1.穆国建明知奔驰牌小客车为钱广许所有，穆国建对此车辆没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违法扣押车辆有过失，应该赔偿钱广许租车费用；2.钱广许支付律师费也是因为穆国建、钱集虎、钱集恩非法占有车辆的行为造成的，若非如此，钱广许根本无需花钱请律师打官司。
穆国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广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穆国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钱广许不应该向穆国建要求返还车辆。穆国建没有强行扣押钱广许的车辆，没有非法侵占钱广许的车辆，不存在侵权行为。钱集恩与钱广许系父子关系，涉案车辆应属于家庭共有，况且钱集恩质押借款时承诺对质押行为承担责任，穆国建有理由相信钱集恩能够代理钱广许处分涉案车辆。只有清偿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后，穆国建才可以将质物涉案车辆返还。但自2016年4月1日钱集恩质押借款至今，本金及利息分文未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穆国建可以将质押车辆进行处分。
针对钱广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穆国建发表答辩意见称，钱广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律师费的问题，穆国建也不同意支付。
针对钱广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钱集虎发表答辩意见称，这个事情与钱集虎没有关系，对于钱广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
针对穆国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钱广许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穆国建的上诉请求。钱集恩虽然是钱广许的儿子，但是钱广许和爱人在1991年11月23日经河间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孩子归女方抚养，给他们分了5间房，之后没有任何关系。车辆不属于家庭财产，属于私有财产，不存在表见代理行为，穆国建曾经在2016年4月25号给钱广许发短信，短信内容能够证明穆国建明知车辆是钱广许而不是钱集恩的。
针对穆国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钱集虎发表答辩意见称，这个事情与我无关，对穆国建的上诉意见不表态。
钱集恩未就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未就钱广许、穆国建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但二审期间表示请二审法院按照相关法律判决。
钱广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穆国建返还钱广许车牌号为×××的小客车；2.判令穆国建给付钱广许车辆使用费（自2016年4月7日起，按照每天1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上述车辆之日止）；3.判令穆国建、钱集虎、钱集恩连带赔偿钱广许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钱广许。
钱广许称：其在2016年3月26日将上述车辆出借给钱集虎，由钱集恩驾驶车辆载着钱集虎离开，但二人一直没有把车开回来，后钱集虎告知钱广许，车辆被钱集恩抵押借款；钱集恩系钱广许之子，钱集虎系钱广许的侄子。
钱广许提交穆国建与钱集恩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书》、《抵（质）押汽车逾期变卖委托书》、钱集恩向穆国建出具的借条，其中《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钱集恩向穆国建借款31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共计90天，月利息3分；钱集恩将车牌号为×××的梅赛德斯-
奔驰牌小客车抵押给穆国建，并约定车辆由穆国建保管，抵押期间，穆国建无偿使用该车辆，钱集恩应将车辆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行车证、购车发票等物品交由穆国建保管；钱集恩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7天后，穆国建可以变卖抵押物以挽回损失。《抵（质）押汽车逾期变卖委托书》约定钱集恩委托穆国建出售上述车辆，委托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办理完上述手续为止。在该委托书尾部有手写字迹如下：“本人与钱广许系父子关系，对上述行为承担责任”。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穆国建现金（大写）叁拾壹万元，（小写）310000元，按借款协议规定按时还清本息”。
关于钱集虎向钱广许借车一节，钱集虎不予认可。钱广许提交证人李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其中李某称其曾于2016年3月26日上午看见钱集恩和钱集虎开着钱广许的黑色奔驰车离开，后钱广许还曾告诉李某，钱集虎和钱集恩开车去接钱集虎的母亲来北京看病。李某未到庭接受质询，钱集虎对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另，钱集虎表示其没有驾驶证，也不会开车，钱广许则表示其知道钱集虎不会开车。
钱广许认为穆国建、钱集虎、钱集恩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鉴于车辆由穆国建实际占有，故要求穆国建返还车辆，并赔偿车辆被穆国建占有期间钱广许租用车辆的租车费，另要求穆国建、钱集虎、钱集恩连带赔偿钱广许律师费。钱广许提交雅龙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和2017年9月30日出具的收据两张，金额均为342000元，内容均为“9个月的用车费”。钱广许称其系雅龙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车辆系由该公司承租，费用由公司预先支付，然后钱广许再支付给公司。关于钱广许支出律师费的事实及金额，其未提交证据佐证。
穆国建提交其与钱集恩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另一套《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书》、《抵（质）押汽车逾期变卖委托书》、钱集恩向穆国建出具的借条，其中《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钱集恩向穆国建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共计90天，月利息3分；钱集恩将车牌号为×××的梅赛德斯-
奔驰牌小客车抵押给穆国建，并约定车辆由穆国建保管，抵押期间，穆国建无偿使用该车辆，钱集恩应将车辆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行车证、购车发票等物品交由穆国建保管；钱集恩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7天后，穆国建可以变卖抵押物以挽回损失。《抵（质）押汽车逾期变卖委托书》约定钱集恩委托穆国建出售上述车辆，委托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办理完上述手续为止。在该委托书尾部有手写字迹如下：“本人与钱广许系父子关系，对上述行为承担责任”。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穆国建现金（大写）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按借款协议规定按时还清本息”。穆国建表示因其不了解相关法律规定，故其与钱集恩签订的协议名为抵押，实际是质押。
经询，钱集恩认可钱广许及穆国建提交的两套《汽车抵押借款协议书》、《抵（质）押汽车逾期变卖委托书》、借条的真实性，但称穆国建仅向其交付借款20万元，其余31万元并未实际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方为有效。本案中，钱集恩未经钱广许同意，擅自将钱广许所有的车辆向穆国建设立担保物权，现钱广许拒绝追认钱集恩的无权处分行为，且穆国建明知涉案车辆并非登记在钱集恩名下，仍与钱集恩签订设立担保物权的协议，不能构成善意取得，故钱广许要求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的穆国建返还车辆，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钱广许主张穆国建赔偿的占有车辆期间的租车费，钱广许仅提交了由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根据该份证据，该院无法认定相关费用系钱广许实际支出，故对于钱广许相应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钱广许主张的律师费，其未提交证据佐证，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穆国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车牌号为×××、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的梅赛德斯-
奔驰牌小客车返还钱广许；二、驳回钱广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钱广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租用车辆的购车发票、钱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两张收条复印件和钱某写的证明，均证明钱广许的租车情况；第二组证据为河间县人民法院调解书，证明钱广许和其爱人1991年就离婚了，钱集恩由女方抚养，实际上和钱集恩基本没有任何联系；第三组证据为穆国建给钱广许发送的短信打印件，证明穆国建明知涉案车辆是钱广许的；第四组证据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钱广许使用车辆是正当的；第五组证据为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两张，证明打官司花费的费用。二审庭审中，钱广许申请证人常某出庭作证，常某出庭作证称时代汽贸广场是钱广许公司的子公司，常某主要给公司开车，接受钱广许的指派，做一些日常的工作。
穆国建对于钱广许提交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钱广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钱某是钱广许的儿子，属于亲属关系，其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五组律师费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没有提交，且一审开庭是2017年的10月9日，律师费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的4月8日。对于常某的证人证言，穆国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钱广许当庭申请证人出庭，穆国建也不同意。对于钱广许提交以上证据，钱集虎称不发表质证意见。穆国建、钱集虎、钱集恩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钱广许提供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但钱广许未予提供，且该证据不能证明钱广许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钱广许。本案中，钱集恩未经钱广许同意，擅自将钱广许所有的车辆向穆国建设立担保物权。穆国建在与钱集恩签订涉案协议时，对于涉案车辆并非登记在钱集恩名下的情况应系明知，但穆国建在未征得涉案车辆所有人钱广许同意的情况下，仍与钱集恩签订设立担保物权的协议，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现钱广许拒绝追认钱集恩的无权处分行为，且钱集恩在与穆国建订立合同后亦未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故钱广许要求穆国建返还涉案车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穆国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钱广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钱广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相关费用系钱广许的实际支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钱广许要求穆国建给付车辆使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钱广许要求穆国建、钱集虎、钱集恩连带赔偿律师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钱广许、穆国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0元，由钱广许负担11180元（已交纳），穆国建负担592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林存义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弘
法官助理 潘园园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