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10刑终３号
原公诉机关镇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臣栋，男，1946年4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柞水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柞水县。2011年5月28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柞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3年6月23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柞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7月13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柞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16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柞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12月24日经柞水县公安局批准暂缓执行行政拘留；2014年5月2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柞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8月5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柞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0月26日被柞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4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3日被柞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4日被镇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文涛、田龙，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臣栋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１日作出（2017）陕1025刑初96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卢臣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在缓刑考验期限，禁止被告人卢臣栋进入国家规定的非接访区域、场所内上访；责令被告人卢臣栋退赔柞水县粮食局2500元。卢臣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卢臣栋，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卢臣栋于2001年被告人卢臣栋以保管合同纠纷为由将陕西柞水省粮食储备库诉至柞水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此案经柞水县人民法院、镇安县人民法院、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被告人卢臣栋均不服。2010年9月25日柞水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再审一审判决，判决被告陕西柞水省粮食储备库交付卢臣栋粮价款32984.56元，车费100元，粮价款自1995年10月1日起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息至付清之日。被告人卢臣栋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4日对该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被告人卢臣栋对此判决仍不服，同年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年12月28日省高院审查认为，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故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被告人卢臣栋因不服省、市、县三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遂于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多次到首都中南海周边或天安门非访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多次查获训诫教育被接回柞水县，并以扰乱社会秩序被柞水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
2012年11月19日被告人卢臣栋以赴京上访要求陪访，柞水县粮食局迫于无奈，同意支付了被告人涉法涉诉进京申诉差旅费用2500元。
2013年4月28日，被告人卢臣栋申请执行法院的终审判决，同年7月18日在领取89229.27元执行赔偿款后，写了结案证明同意法院执行结案，表示对法院执行不会无理上访。在民事终审裁判执行结束后，被告人卢臣栋仍以不服法院判决为由，于2013年９月11时、12月10日、12月27日、2014年４月29日多次携妻或单独进京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查获训诫后接回柞水。又被柞水县公安局以扰乱社会秩序行政拘留二次。
2014年6月25日，经被告人卢臣栋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卢臣栋进行视频接访并明确答复：被告人卢臣栋保管合同纠纷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管辖，如若不服原判决只能向陕西省检察院申请抗诉或由省高院作判后答疑。同年8月21日，被告人卢臣栋仍以不服判决为由赴京非访被查获训诫接回柞水。8月25日，柞水县公安局以扰乱社会秩序对卢臣栋行政拘留10日。
2014年9月30日，经柞水县人民政府与被告人卢臣栋协商给予卢10万元生活困难救助金，被告人卢臣栋息诉罢访。此款由柞水县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9日垫付到账，但被告人卢臣栋不履行承诺，柞水县人民法院按约扣回10万元。同年10月23日下午、24日上午和下午，被告人卢臣栋连续两天分三次在柞水县人民法院信访大厅和院内对柞水县法院主管信访工作的副院长祁某某进行辱骂，时间长达6小时，严重影响了法院正常的工作秩序和被害人祁某某的正常工作。
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卢臣栋在领取困难补助款10万元并签署息诉罢访承诺书，承诺不再以此为由向各级党委、政府、信访等部门进行上访，特别是不进入国家规定的非访区上访，不在各级有重大活动及会议期间赴省进京主张权利。但此后卢臣栋仍以不服法院判决为由，于2016年５月24日至7月2日先后38次在首都中南海周边非访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7月2日被告人卢臣栋欲回柞水，柞水县驻北京接劝返工作组宋某某、刘某某为卢购买了高铁车票、并给了卢200元现金，被告人卢臣栋返回柞水。
2016年9月29日、10月21日、24日，在国庆节前夕以及党的十八届六中全会在京召开之际，被告人卢臣栋再次赴京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访区非访分别被查获训诫。后被接回柞水县。
自2011年以来，被告人卢臣栋赴省进京上访期间，柞水县人民政府派工作人员赴省进京对被告人卢臣栋接访、陪访人员达50人余次，接、陪访费用达10万余元。原审判决依据公诉机关提供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一款（二）项、（三）项、（四）项、第七十二条一、二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项、（五）项、第四条（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卢臣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五年。在缓刑考验期限，禁止被告人卢臣栋进入国家规定的非接访区域、场所内上访。责令被告人卢臣栋退赔柞水县粮食局2500元。宣判后，上诉人卢臣栋的上诉理由是：１、其上访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２、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系在受到虐待、恐吓、威胁、欺骗、体罚、折磨等刑讯逼供手段所取得的，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３、原审法院庭限制了其诉讼权利，在最后陈述阶段，未让其发表意见；４、被害人陈述不属实、证人证言未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均不应作为证据采信；４、本案除北京市以外的公安局、检察院、法院没有管辖权；5、其到柞水县粮食局要求陪访，粮食局主动给他2500元陪访费用而非强拿硬要的钱财。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无罪。
辩护人对本案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人卢臣栋涉嫌寻衅滋事，但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建议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卢臣栋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陕西省商洛市驻京信访工作组证明，商洛市驻京办提供商洛进京上访人员移交表、登记表，柞水县粮食局相关情况说明，柞水县公安局办案说明，柞水县法院、柞水县粮食局历次会议记录、信访事项处理情况报告，民事上诉状及历次判决书等材料，柞水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款领取收据、被告人书写的结案证明，罢访承诺，救助申请书及领条，柞水县粮食管理中心财政支付凭证，被告人卢臣栋于2012年11月19日出具领条，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柞水县粮食局职工费用报销单等票据，被害人祁某某陈述，证人张某某、李某某、石某某、刘某某、宋某某、龙某某、曹某1、陈某某、徐某某、李某1、代某某、余某、王某、曹某2、辛某某、陈某1、朱某某、孟某某、聂某某、刘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佐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卢臣栋在与陕西省柞水县粮食储备库保管合同纠纷诉讼已被法院做出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被省高院驳回、并经最高院视频接访明确答复以及生效判决执行终结的情况下，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利用国家重大节日、重要会议期间到北京中南海等国家敏感区域重复非法上访，期间曾受到公安机关训诫十六次，被行政拘留六次，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在劝返过程中以上访相要挟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情节严重。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公然多次辱骂他人，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上访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公民维护自身权益应当到有关国家机关设定或指定的接待场所，依法理性、规范有序的反映诉求。上诉人与陕西省柞水县粮食储备库保管合同纠纷诉讼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且已执行终结的情况下，不能合法、有序的反映诉求，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非访区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行政拘留，后在申请法院执行领取了赔偿款、同意法院执行终结和在最高法院视频接待明确予以答复，尤其是在领取了生活困难救助金10万元，签署了息诉罢访承诺书后，仍然以不服法院判决为由，长期多次赴非信访接待区域重复上访，受到公安机关多次行政拘留；以上访要求陪访相要挟，硬要公共财物2500元，数额较大，情节严重；在上访诉求未满足的情况下，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公然多次辱骂他人。上诉人明知其非法上访行为的违法性，仍继续为之，其行为并非是为了表达合法诉求，而是为制造社会影响，以实现个人诉求。其主观认识和客观行为均已超过正当上访的范围，已对上述公共场所和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秩序造成损害和恶劣影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卢臣栋其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系在受到虐待、恐吓、威胁、欺骗、体罚、折磨等刑讯逼供手段所取得的，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理由，经查，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已提出非法证据排除要求，原审法院亦按非法证据据排除规程复核上诉人的供述，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庭审限制了其诉讼权利，被害人陈述不属实、证人证言未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均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庭审程序规范，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均当庭质证。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法庭最后陈述阶段亦给予上诉人最后陈述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本案除北京市以外的公安局、检察院、法院没有管辖权，经查，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如果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上诉人卢臣栋其居住地在陕西柞水县，且其在国家机关辱骂他人及强拿硬要的犯罪事实均发生在柞水，故柞水县公安局对其涉嫌犯罪的行为有管辖权。柞水县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移送同级人民检察院、法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作为柞水县人民法院的上级法院，指定镇安县人民法院管辖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其到柞水县粮食局要求陪访，粮食局主动给他2500元陪访费用而并非强拿硬要的钱财的上诉理由，经查，卢臣栋要求柞水县粮食局支付涉诉涉访差旅费用的要求无法律依据，其以上访相要挟，迫使政府机关支付其无理要求的费用，符合寻衅滋事罪“强拿硬要”的客观表现形式，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立新
审判员 余高奇
审判员 周鹏飞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