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平。
委托代理人李亚玲，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贺，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景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康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恒泰国际城*期物业楼*层。
法定代表人薛泰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香建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定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平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亚玲、白贺。被上诉人景康公司委托代理人香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6日，被告景康公司聘请原告为被告项目恒泰国际城二期项目经理，约定原告在被告领导下全权负责民房拆迁、规划方案报批、项目开发建设；项目部由原告重组，工资及奖励由原告制定，涉及资金的合同须经被告董事长同意方可执行；报酬为利润底线包干，原告没有工资，项目利润完成2000万元以上原告才有工资和提成；项目中期被告如解聘原告，付给原告分项服务费，即完成民房拆迁付原告50万元、完成规划方案报批付原告50万元、完成主体工程付原告50万元。聘书签订后，原告开始了组建项目部、与拆迁户签约、楼房认购工作。2013年5月29日，被告通知原告，停止原告在被告公司的一切业务和工作。2015年5月26日，原告向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42.67万元、项目部人员工资、办公经费及服务报酬40.25万元；同月28日，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原告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15年5月28日，原告仍以申请仲裁的理由和请求诉至法院。
另查明，景康公司曾于2014年8月13日起诉王小平，请求返还借支提成款50万元；王小平以与景康公司于2012年6月1日补签的聘请书反诉，请求景康公司给付提成款191.67万元。本院审理认定王小平自2010年6月受聘承担景康公司恒泰国际城一期工作、至2013年4月每月从景康公司支取2000元，判决景康公司再给付王小平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的报酬48万元、王小平返还多借支的2万元，该判决尚未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定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未受理王小平仲裁请求的理由是不属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而不是超过仲裁时效，所以，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规定；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报酬和经费，而不是请求侵权损害赔偿，所以，该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的聘请书约定原告完成特定任务后取得相应的报酬，并没有对原告的工作时间、地点、方式加以限制，也没有对原告禁止竞业，所以，聘请书中关于该项目二期利润底线包干、原告没有工资的约定系双方根据工作特点自主确定的分配方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的起诉只提出了为被告服务、垫付费用的事实和要求被告给付报酬、支付经费的请求，并没有说明只要存在该事实、即应满足该请求的依据；仅概括指出了根据《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并没有指明具体的条款，即没有指出赖以向被告有所请求的具体的法律规范，本院难以论证和检验；而且本院全面审查聘请书也没有查找到能够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内容。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报酬，而不是支付报酬数额的多少，所以，对原告关于鉴定同行业年薪水平的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没有指明合同依据，也没有指明法律依据或国家政策依据，所以，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小平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92元，由原告王小平负担。
上诉人王小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动法律关系，而不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并非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工作上服从被上诉人公司管理，接受公司领导，接受公司监督。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不仅参加公司的工作会议，而且向公司定期汇报工作进度，接受着被上诉人的管理，双方存在着上下级的隶属关系。上诉人在对外进行的经营活动均是以公司名义，而非个人名义，这与劳务合同双方各自对外承担民事权利义务是全然不同的。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与上诉人构成劳动关系，此外根据2013年5月29日景康公司发出停止上诉人业务和工作的通知，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聘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应发出的应是解除聘用或终止聘用的通知，而不是停止工作的通知，该证据也从侧面证实上诉人接受着公司管理，工作内容、工作范围均由公司决定，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只能被动接受停止工作的安排，双方之间的法律地位并不平等。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除法律明确禁止对诉讼时效、保证期间等法律问题进行主动援引之外，有义务对所诉争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或排除，对所涉法律规范予以援引、解释、阐明。审判机关应当主动解决法律适用的问题，即拥有司法权的机关及司法人员依照法定方式把法律规范应用于具体案件，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法律规范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不符合我国社会主义司法体系的基本要求。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恒泰国际城”一期的法律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14行至第20行的查明内容，系指被上诉人在“恒泰国际城”一期工程中任命上诉人为总策划，并于2012年6月1日补发《聘请书》，这与本案所涉二期工程上诉人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并无冲突。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6日所签聘书书中，关于解除聘用以及无劳动报酬的约定条款是无效的，该约定剥夺了上诉人作为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法定权利，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聘书中约定“项目经理没有工资”属无无效的约定。根据《劳动法》第50条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双方所签聘书中对工资报酬的约定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聘书中对解聘办法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因为双方构成的是劳动法律关系，该解聘办法不能替代《劳动合同法》第43条、第50条对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必须履行的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无理由即可解聘上诉人的做法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五、上诉人所主张的42.67万个人服务报酬应予支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而从2010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任用上诉人为项目经理后，从未给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根据《劳动法》第11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以定州市同行业同职位工资水平向被上诉人主张2010年10月16日至2013年5月29日期间，33月的工资以及2013年5月30日至起诉之日的工资，共计42.6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主张的40.25万元垫付的费用，正是因为该费用由上诉人支付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被上诉人才应予返还上诉人。上诉人为完成工作任务，通过租赁房屋，花费办公费用，积极组织了项目部下属拆迁协调人员开展拆迁工作，组织了二期项目销售团队开展销售工作，而且上诉人还定期向被上诉人公司作工作汇报，上诉人主张垫付费用的存在证据均相互印证，在庭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花费分文未付。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有权利制定下属机构销售人员、拆迁协调人员的工资奖励，但是并没有义务为本案工程支付办公费用，该项目部人员工资、办公费用等开支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大量的费用，该笔费用被上诉人应予支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个人服务报酬42.67万元及上诉人垫付的项目部人员工资、办公费用等40.25万元，两项共计82.92万元。
被上诉人景康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时效，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一年时间；二、劳动法第47条规定企业对分配方式可以自主决定，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没有给其工资是正确的；三、上诉人在同一时间内已经在我公司担任策划，完成任务给提成，与工资重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景康公司支付劳务报酬42.67万元、给付其垫付的项目部人员工资、办公经费等40.25万元。上诉人王小平起诉的主要依据是2010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景康公司向其颁发的项目经理聘请书。该聘请书总体内容是完成一定工作量取得一定报酬，符合一般合同的构成要件，且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景康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述费用、应支付多少，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2010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景康公司聘请上诉人王小平为恒泰国际城二期项目经理，负责二期民房拆迁、规划方案报批、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面工作。聘请报酬载明，二期项目公司指定利润底线为2000万元，二期项目利润完成2000万元以上项目经理才有工资和提成，利润超出2000万元部分，公司给聘请人三分之一分成。对于双方发生争议的解聘办法，双方约定，如聘请方无正当理由解聘对方时，付给被聘人分项服务费。上诉人王小平在担任二期项目经理前，已于2010年6月受聘担任被上诉人景康公司恒泰国际城一期项目总策划，月工资5000元。故双方对二期项目经理约定无工资，按利润完成额计发提成、分成，或支付分项服务费，应当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均认可二期项目销售未达到2000万元，且民房拆迁、规划方案报批、主体工程分项均未完成，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王小平劳务报酬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小平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和支款条不能证明是为二期项目所支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垫付销售人员、拆迁协调人员工资及办公费用的事实及相应数额，故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垫付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小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2元，由上诉人王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硕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