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民终1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波，又名邓小波，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梦琼，耒阳市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艾，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李嘉艾之父），耒阳市人，初中文化，住湖南省耒阳市。
法定代理人：贺某（李嘉艾之母），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辽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湘，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
上诉人邓波因与被上诉人李嘉艾、陈辽宁、陈振湘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年5月3日作出的（2015）耒民一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梦琼，被上诉人李嘉艾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贺某到庭参加诉讼。因陈振湘下落不明，本院通过公告向其送达出庭通知。被上诉人陈辽宁、陈振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嘉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邓波仅仅帮助被上诉人陈振湘找一间闲杂空房圈养涉案烈犬，并未对该犬进行过饲养和管理，不是动物的饲养人和管理人；被上诉人李嘉艾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职责，应当对李嘉艾遭受意外伤害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在的公司已经垫付了7万余元的医药费，一审判决未在赔偿款中扣减，显失公正。
被上诉人李嘉艾的法定代理人答辩称：上诉人邓波是受陈振湘的委托对涉案烈犬进行管理，其只收到陈振湘的1万元和上诉人所在公司的53000元，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嘉艾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辽宁、邓波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护理费5968元、伤残赔偿金10628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3元、鉴定费740元、住宿费1504元、担架费1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52955元，由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期间，邓波申请追加陈振湘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判认定，被告陈振湘与被告邓波系朋友关系；被告邓波、陈辽宁在耒阳方元豪晟置业有限公司从事保安职务，被告邓波任保安队长，被告陈辽宁系队员。被告陈振湘将其饲养的一只大型烈性犬委托被告邓波在该公司的绵绣山湖小区内找一间闲杂空房进行圈养。2014年6月5日上午7时许，原告李嘉艾上学途中在自家附近的高速公路联络线公交车站等侯公交车时，遇被告陈辽宁牵着这只大型烈性犬经过此地。由于被告陈辽宁牵扯不力，该烈性犬突然挣脱牵拉，扑向原告，将原告扑倒在地，并撕咬原告的颈部、胸部、背部和四肢等多处，致原告受伤。经旁人奋力制止，才将该烈性犬拴住。原告父母闻讯赶到现场后，即将原告送至耒阳市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转至衡阳市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胸外伤；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剖腹探查术后；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盆腔积液。在该院住院53天，所用医疗费已由耒阳市方元豪晟置业有限公司垫付。原告还到湖南省儿童医院进行诊断、检查，所用医疗费仍由耒阳市方元豪晟置业有限公司垫付，原告为此还花费住宿费554元。原告因治疗共花费交通费1003元。2014年8月13日，经衡阳市华夏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40元。
原判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振湘是涉案烈性犬的饲养人，被告陈辽宁牵引该犬进入公共场所，是该烈性犬的管理人；被告邓波私自接受被告陈振湘的委托，在自己的工作场所为被告陈振湘看管涉案烈性犬，被告邓波也应承担该烈性犬的管理人职责，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上学途中等候公交车时，没有对涉案烈性犬实施任何挑逗行为，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4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1062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3、护理费4489元；4、营养费2000元；5、交通费1003元；6、担架费160元、住宿费554元，小计714元；7、鉴定费7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27876元。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陈振湘、陈辽宁、邓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嘉艾各项损失127876元；二、驳回原告李嘉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55元，由三被告负担。原告已垫付3355元，三被告应在执行中清偿。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邓波是否系涉案烈性犬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被上诉人李嘉艾的监护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78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证人梁某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的证言，其证实有时看到邓波在喂养涉案烈性犬。上诉人邓波自认其接受被上诉人陈振湘的委托，帮陈振湘找到其所在公司锦绣山河小区内的空房喂养涉案烈性犬。因此，邓波系受动物饲养人陈振湘的委托，临时协助陈振湘承担对动物的饲养和管理工作，原判认定邓波系涉案烈性犬的管理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波上诉称其不是涉案烈性犬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该条即是对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规定，由各侵权人承担按份责任或者平均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侵权人陈振湘、陈辽宁、邓波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亦无共同过失，三人的侵权行为并不在同一时空条件下发生，具有相互继起、各自独立，但互为中介的特征，符合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按份责任。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共同侵权的规定判决陈振湘、陈辽宁、邓波赔偿被上诉人李嘉艾的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0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陈振湘作为动物饲养人，违反法律规定，饲养禁止饲养的烈性犬，具有重大过错，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陈辽宁作为动物的管理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9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辽宁违反有关规定，牵引烈性犬进入公共场所，造成他人损害，具有一般过错，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次要民事责任。上诉人邓波作为动物的临时协助饲养人和管理人，与作为动物所有者的陈振湘比较，过错相对较小，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间接因果关系。根据陈振湘、陈辽宁、邓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结合分析各自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比例，酌情确定由陈振湘承担60％的民事责任，即赔偿李嘉艾76725.6元，由陈辽宁和邓波各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各赔偿李嘉艾25575.2元。被上诉人李嘉艾作为被侵权人，在事发过程中对涉案烈性犬未实施任何挑逗、追赶等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失，因此其监护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邓波上诉称李嘉艾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怠于履行监护职责，应当对李嘉艾遭受意外伤害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邓波上诉称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在的公司已经垫付了医药费，一审判决未在赔偿款中扣减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赔偿款项中并未包括医药费，对此邓波的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已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波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一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邓波赔偿被上诉人李嘉艾25575.2元，被上诉人陈振湘赔偿被上诉人李嘉艾76725.6元，被上诉人陈辽宁赔偿被上诉人李嘉艾25575.2元。
三、驳回赔偿被上诉人李嘉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3355元、二审受理费3355元，共计6710元由上诉人邓波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振湘负担27100元，由被上诉人陈辽宁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驰
审判员王若中
代理审判员 李 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 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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