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5刑终205号
原公诉机关舒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男，汉族，1968年12月15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硕士研究生，原任安徽省寿县国家税务局党组书记、局长，住六安市霍邱县。被告人尹某因涉嫌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5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舒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皖1523刑初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
2004年至2013年，被告人尹某在担任霍邱县国家税务局总经济师及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企业出口货物退税业务等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119000元（其中现金110000元，购物卡9000元，以下所述现金、购物卡币种均为人民币），均据为己有。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4年至2013年间，安徽庆发集团（以下简称庆发集团）董事长姜某1等人为了集团在办理相关出口退税业务中获得便利，多次给予被告人尹某现金共计70000元。
1、2004年夏季的一天，被告人尹某与徐某某（时任霍邱县国家税务局局长）等人至庆发集团的临淮岗基地钓鱼，姜某1安排尹某等人在该公司的“盛发宾馆”就餐后，在宾馆的卫生间内给予被告人尹某现金10000元，被告人尹某予以收下。
2、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时任霍邱县公安局政委王某邀请尹某、姜某1等人到其住处做客。其间，姜某1在王某家厨房给予被告人尹某两沓现金，每沓10000元，合计20000元，被告人尹某予以收下。
3、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尹某陪同吴某某（时任六安市国家税务局进出口退税管理科科长）至庆发集团“金田花油厂”找姜某1。其间，姜某1在其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内给予被告人尹某现金10000元，被告人尹某予以收下。
4、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姜某2（时任安徽庆发柳编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经理）受姜某1指派，电话邀约尹某至霍邱县城关镇“农民一条街”附近，给予被告人尹某两瓶“五粮液”牌白酒和现金10000元，被告人尹某予以收下。
5、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庆发集团董事沙某某受姜某1指派，从集团财务人员处领取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后，至霍邱县国家税务局尹某办公室交予被告人尹某，被告人尹某收下后据为己有。
6、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霍邱县国家税务局尹某办公室内，姜某2趁被告人尹某离开办公室之际，将10000元现金放置于办公桌的抽屉内，尹某回到办公室后，姜某2告知尹某，被告人尹某收下此款并据为己有。
二、2005年至2013年间，安徽华安达集团董事长潘某1等人为在办理出口退税业务上获得被告人尹某的照顾，多次给予被告人尹某财物共计49000元，其中，现金40000元，购物卡9000元。
1、2005年至2007年连续三年春节前，潘某1至尹某办公室，三次分别给予尹某面值为2000元、3000元、4000元的“商之都”购物卡，合计9000元，被告人尹某均收下据为己有。
2、2008年至2013年连续六年春节前，受潘某1安排，潘某2（时任安徽华安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总经理）邀约尹某至“农民一条街”附近见面，潘某2六次分别给予尹某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40000元。上述钱款被告人尹某均收下并据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尹某于2011年10月在潘某2儿子办婚宴之际，主动退还潘某210000元。2013年10月29日，霍邱县国家税务局原局长徐某某被中共六安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调查并采取“两规”措施，被告人尹某得知后，因害怕其收受贿赂行为受到查处，于2013年11月1日分别退还姜某1、潘某1现金4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尹某经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潘某140000元的受贿事实。
原判依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尹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119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尹某经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交代了已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受贿事实，交代的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属同种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坦白。经舒城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尹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追缴被告人尹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19000元，上缴国库。
尹某上诉主要提出原判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理由有：1、指控尹某收受华安达集团40000元现金及9000元购物卡，其中20000元现金及9000元购物卡，属于违纪款，不应计入受贿数额。2、2011年10月及时退还潘某2的10000元，也不应进入犯罪数额，即使不能全额抵消受贿金额，至少应当抵消当年2011年春节期间收受的5000元。3、上诉人于2013年11月在向姜某1退钱时言明剩下的未退金额从其父亲在姜某1的家族企业小贷公司有融资债权5万元中抵消，应认定上诉人收受姜某1余款3万元已退还。4、上诉人收受对象，虽系与上诉人存在行政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都是依规办事，被告人不存在受贿故意，主观恶性程度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5、上诉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真诚悔过，并愿意就原审未予认定退还姜某13万元余款履行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适用缓刑。
上诉人尹某的辩护律师亦提出与尹某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13年，上诉人尹某在担任霍邱县国家税务局总经济师及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企业出口货物退税业务等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安徽庆发集团董事长姜某1等人7万元现金和安徽华安达集团董事长潘某1等人4万元现金、9000元购物卡。上述事实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尹某的亲属代尹某退缴赃款3万元，尹某受贿赃款已全部退回。
针对上诉人尹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尹某收受华安达集团40000元现金及9000元购物卡，其中2005年至2011年收受华安达公司在春节前每年送的2000元、3000元、4000元购物卡及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总计20000元现金及9000元购物卡，属于违纪款，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依据潘某1等人的证言及尹某的供述证实：每次送钱、卡给尹某，潘某1等人都有为其公司在办理出口退税业务方面能够得到尹某照顾的目的，且上诉人亦明知他们有此目的，收受财物当即构成受贿，上诉人尹某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受贿金额应当累计计算受贿数额。故该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2011年10月及时退还潘某2的10000元，也不应进入犯罪数额，即使不能全额抵消受贿金额，至少应当抵消当年2011年春节期间收受的5000元。经查，潘某1证实：“送钱、卡给尹某就是希望跟他搞好关系，给我们企业照顾，不要为难我们，特别是稽查的时候能放松一点，出口退税的时候能给我们办快点。”潘某2证实：“尹某是分管出口退税业务的领导，我们公司也有申报出口退税的业务，所以目的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增加感情，方便我们公司申报办理出口退税业务，审批快点，办理速度快点，我们就能回笼资金快点。”尹某亦供认：“潘某1、潘某2送钱、卡是为了在审批退税业务时能快点、便捷一点。”上述证人证言和尹某供述，足以证实，尹某在收受潘某1、潘某2所送钱卡时明知具有请托事项，在明知他们请托事项的情况下收受钱、卡，足以证明尹某具有受贿的主观故意，无论尹某在什么时候退还钱款，都应计入受贿犯罪数额。故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尹某于2013年11月在向姜某1退钱时言明剩下的未退金额从其父亲在姜某1的家族企业小贷公司有融资债权5万元中抵消，应认定上诉人收受姜某1余款3万元已退还。经查，在一审期间，针对未退回的赃款，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诉人进行追缴，上诉人亦没有退赃，直至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尹某的亲属才代为对该3万元赃款予以退缴。因此，原审认定其退回赃款数额为9万元的事实正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现金110000元、购物卡9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尹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坦白，且上诉人积极退缴赃款，应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对尹某所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已作认定，量刑适当，故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笑琳
代理审判员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李洋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章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二条?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如房屋装修、债务免除等，以及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如会员服务、旅游等。后者的犯罪数额，以实际支付或者应当支付的数额计算。
第十三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