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20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腾利特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角上南路53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杨鸿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杰才，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南宁中远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高新南二路5号华成都市广场A座12层2号。
法定代表人：蒋军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鹏，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冯俊杰，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上诉人东莞市腾利特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利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中远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一审被告冯俊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送达和当事人补充证据依法延长和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利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的全部判决；2.驳回中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腾利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6日、2013年4月15日与中远公司签订《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之后，均按合同约定如期向中远公司交付了空气能一体机，并向其交付了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书面材料，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中远公司均认可空气能一体机全部运转正常。之后中远公司便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剩余的百分之六十的货款，中远公司的这一付款行为充分说明了腾利特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合格的能正常运转的。合同约定空气能一体机的质保期为一年。第一批货10台机腾利特公司已于2013年1月前交付并安装调试完毕,第二批货48台机腾利特公司已于2013年5月底前交付并安装调试完毕。两批货交付并安装调试后一年内中远公司均末对所有货物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没有向腾利特公司发出任何需要维修的请求。两次的货物买卖合同因此产生的权利与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按该条法律规定中远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一年检验期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腾利特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远公司在起诉前擅自单方对全部货物进行肢解，已经完全丧失了货物的完整性。一审法院判决中远公司向腾利特公司返还购买的货物已不可能实现。中远公司擅自肢解货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因由其本公司承担。腾利特公司无需向中远公司退还贷款1914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中远公司退回货物、腾利特公司退回全部贷款是错误的，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中远公司口头答辩称：腾利特公司出售给中远公司的58台机器是未取得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三无产品”，中远公司要求退回全部货款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腾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冯俊杰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口头表示认可。
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中远公司和腾利特公司签订的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腾利特公司、冯俊杰共同向中远公司退回货款191400元，并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中远公司与腾利特公司签订《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中远公司向腾利特公司购买腾利特空气能一体机10台，设备规格250L/制热量3KW，功率0.75KW，单价3300元，总金额33000元；太阳能集热器质保期为三年。2013年4月15日，中远公司与腾利特公司又签订《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中远公司向腾利特公司购买腾利特空气能一体机48台，设备规格250L/制热量3KW，功率0.75KW，单价3300元，总金额158400元；空气能一体机质保期为一年。冯俊杰代表腾利特公司签订了上述两份合同。中远公司付清上述58台设备的货款共计191400元后，腾利特公司向中远公司交付了货物，中远公司将该58台设备安装在了由广西铭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铭德公司”）开发的八桂凤凰城·凤江园小区的太阳能空气能一体机热水系统安装工程项目。2015年1月13日，铭德公司向中远公司发了一份《工作联系函》称：“贵司承接我司开发的八桂凤凰城·凤江园小区的太阳能加空气能一体机热水系统安装工程，总共98套设备已安装完成并交予我司，但因业主未装修入住而未进行试运行验收，在我司陆续的交付业主使用过程中发现有不少设备出现故障不能使用的问题，多次联系贵单位工程人员前来检修，仍然无法解决，经会同贵单位工程技术人员排查调试，出现故障的设备共计有23套，已达该批设备的39.7%，且部分设备属于核心部件出现故障，已经无法修复。贵司一直未能对此事进行有效的处理，已严重影响小区业主的正常使用及我公司的声誉。鉴于此况，我司要求贵司对现场的设备进行全面的排查，对有故障的进行检修或更换，并将处理情况以书面的形式向我司说明。”而后，中远公司将从腾利特公司购买的58台设备全部拆下，因与腾利特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协商不成，遂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腾利特公司提交了两份《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说明涉案的58台空气能一体机属于必须经国务院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指定的认证机构进行认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国家规定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的，应当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腾利特公司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涉案产品已经取得强制性产品认证的相关证明，应由腾利特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腾利特公司将未取得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销售给中远公司，中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两份合同的主体为中远公司和腾利特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应由中远公司和腾利特公司享有和负担，冯俊杰不承担合同责任，中远公司要求冯俊杰对腾利特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中远公司与腾利特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6日、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二、中远公司退回根据上述两份合同采购的58台腾利特空气能一体机给腾利特公司，腾利特公司退回货款191400元给中远公司；三、驳回中远公司对冯俊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8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648元，由东莞市腾利特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中远公司一审期间提供案外人铭德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和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涉案的58台空气能一体机出现故障、以及通知腾利特公司的员工进行维修的事实。由于铭德公司是中远公司承揽的八桂凤凰城·凤江园设备安装工程的项目业主，双方在工程款结算的事项中存在一定的利益关联关系，则铭德公司所出具的证据中对中远公司有利的部分，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远公司于庭后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中远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给腾利特公司的《设备拆除、仓储告知书》及寄件快递单、物流查询结果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其在拆除涉案的58套设备后已经通知了腾利特公司；证据2.东莞市长安镇质量技术监督工作站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关于群众钱先生投诉的回复函》。
上诉人腾利特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当中的《设备拆除、仓储告知书》该公司并未收到，物流查询结果网页截图中记载的该快件签收人为“他人”，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关于群众钱先生投诉的回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批次的设备在销售时确实没有取得认证证书。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虽然是中远公司向腾利特公司出具的函件，但中远公司所附的快递单据和查询网页所记载的事项，尚不足以证实该函件确已由腾利特公司的人员签收。而且，中远公司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但案件尚未终审审结之前即单方实施了拆除设备的行为，该行为不足以影响本案的认定和处理。因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关于群众钱先生投诉的回复函》所反映的事项业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故本院亦不予重复采纳和认定。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供的有效证据，补充查明以下法律事实：中远公司与腾利特公司在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中约定了：“五、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款30%定金即9900（元）；设备到南宁物流安装调试完毕付清70%即23100（元）。”后中远公司的工作人员雷春娇于2012年11月12日向冯俊杰账户内转账9900元，于2013年1月11日转账23100元。中远公司与腾利特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款40%定金即63360（元）；剩余60%余款即95040（元）付清完发货。”后中远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向冯俊杰账户转账63360元，中远公司的工作人员潘翠燕于2013年5月14日和5月29日分别向冯俊杰账户转账39600元和55440元。
本院另查明，中远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空气源热泵及可再生新能源工程的设计、施工与安装。
本院认为：中远公司以腾利特公司交付的58台涉案空气能一体机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并退回全部货款。中远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相符，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则本案认定和处理的关键问题在于中远公司的主张是否符合该项法律的规定，涉案的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是否得以依法解除。
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的前提，必须是合同相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具体到本案，则是腾利特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是否构成违约。本院的分析如下：
首先，中远公司与腾利特公司并未在讼争的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中约定交易标的物的质量标准。
其次，中远公司业已失去对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项下的交易标的物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
对于交易标的物进行质量检验并通知出卖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赋予买受人的义务而非权利，同时也是买受人得以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的重要手段。在买受人不予履行该义务的情况下，出卖人得以据此对抗买受人所主张的质量异议。
涉案的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安装调试后付清尾款”。那么中远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付清23100元尾款时，在没有相反的证据、且双方均未就安装调试与否的问题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批设备业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鉴于中远公司和腾利特公司均为具备相应暖通行业技术能力的法人组织，对于交易标的物的产品特质和质量检验方式，应当具有同等以及相当的认知能力。然而，该合同中除上述约定外，并未另行约定质量检验方式和期间。故本院据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间即为安装调试期间，交易标的物一经安装调试，即完成质量检验。铭德公司于安装调试完成两年之后的2015年1月13日才向中远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提出空气能一体机的质量存在问题，而中远公司于同年的1月20日才提起本案的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鉴于中远公司并未在安装调制之后和支付尾款之前向腾利特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故本院据以认定中远公司因怠于行使质量异议的通知义务而丧失了主张该批空气能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权利。
涉案的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仅约定在付清尾款后交货，并未对安装调试和质量检验进行任何约定。根据中远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自认，以及其在2013年5月29日付清尾款的事实，本院推定该批设备也应已在2013年6月安装完毕。对于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针对履行通知义务的“合理期间”和“两年”最长期间的选择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则进一步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而本案中与此有关的法律事实是：中远公司作为具有从事空气源热泵工程的设计、施工与安装资质的法人组织，应当了解且明知其所购买的空气能一体机属于列入国家认证认可目录的产品，应具有国务院认证认可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才得以进入市场交易。但其不仅在与腾利特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质量条款，而且在开箱时即可发现产品认证证书缺失的情况下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既然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项下的设备，得以在小区业主入住前即能完成调试验收，则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项下相同型号的设备，也应当具有同等调试验收条件，无需待小区业主入住后才能完成；即使设备确需待小区业主入住后才能逐一调试验收，无法在安装后及时发现质量问题，中远公司作为买受方也应在签订合同时向腾利特公司如实披露，并针对该特殊情况对调试验收进行专门的约定。但相关约定并未在合同中有所体现。与此相反，中远公司针对该批设备的质量异议，迟至其于2013年6月安装完毕后长达将近两年之时才经项目业主提出。上述事实表明，中远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中，并未尽到与其专业资质相匹配的、对交易标的物质量安全所应有的注意义务，其在此情况下起诉以腾利特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民事行为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本院结合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不适用质量异议通知的两年最长时效，中远公司因未在合理期间内履行质量异议的通知义务，亦已丧失主张该批空气能一体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权利。虽然中远公司举铭德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腾利特公司已于2014年4月经通知到场对多台设备进行维修且无法修复，但根据本院前述对证据的分析认定，鉴于中远公司未能出具任何当时通知腾利特公司到场维修或者经腾利特公司维修人员签字认可的维修单据等足以证实该维修行为确实发生的证据，故本院对中远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
第三，中远公司关于腾利特公司交付的设备在使用中全部发生质量问题的证据尚不充分。
中远公司依据项目业主铭德公司向其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和《证明》，主张腾利特公司交付的58台涉案空气能一体机全部发生质量问题。但是，经《工作联系函》可知，中远公司所承建的项目中，共安装了98套太阳能加空气能一体机热水系统，其中有23套经铭德公司反映出现故障。而腾利特公司交付的设备是58台，仅凭《工作联系函》尚不足以认定该58台设备全部都出现了故障。而中远公司二审提交的东莞市长安镇质量技术监督工作站所出具的《关于群众钱先生投诉的回复函》，也仅能用以证实腾利特公司在销售本案涉案的58台空气能一体机时并未取得国家强制性成品认证证书的事实，而该事实仅表明该批设备不具有入市销售的法定条件，尚不足以认定该批设备全部都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生故障、产生了质量问题。因此，即使本案交易的标的物确实存在没有认证证书的缺陷，但对于其是否在实际使用的过程中确实全部都发生了因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故障且无法修复和继续使用的事实，中远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中远公司应对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还规定了：“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腾利特公司对于其并无空气能一体机的生产资质、且交付的设备未经认证的情形应为明知。但是，该款法律的适用应以买受人的行为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为前提。而本案中远公司明知或者应知腾利特公司交付的是没有认证证书的设备仍向其继续购买、且两次收货后均不提出任何异议的行为，足以得出以下结论：一方面，中远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设备在交付使用后产生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足以预见或者明知，但其仍放任该质量风险的存在，并向第三方交付，应承担该行为所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中远公司与腾利特公司之间就交易没有认证证书、有质量风险的设备达成了一致意见。鉴于中远公司仅主张腾利特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尚不足以认定交易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因此，中远公司不得援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免除其应在法定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的通知义务。
第四，本案讼争的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应适用何种质量标准，不是本案认定和处理的关键问题和定案依据。
中远公司起诉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合同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应按照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履行，故其得以腾利特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国家标准为由主张腾利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如前所述，在买受人业已丧失主张交易标的物存在质量异议的权利的情况下，该质量标准应如何确定，并不对双方的争议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况且，在买受人以其签约和履约行为表明其已明知并放任质量风险的存在，但在纠纷发生后再援引国家标准判定出卖人的履约行为，对出卖人而言显失公平。因此，本院对于中远公司的这一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远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讼争两份《空气能热泵采购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在于腾利特公司没有交付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设备，即腾利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中远公司据以提出的解除合同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所规定的合同解除法定要件，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因合同项下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应由中远公司自行承担。腾利特公司的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解除合同和返还设备与货款等问题的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西南宁中远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64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南宁中远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南宁中远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仇彬彬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韦 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梁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
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
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翻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