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5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刚，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住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宝宇，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淑荣，女，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现住庄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增，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满族，辽宁省庄河市人，现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女，1977年10月19日出生，满族，辽宁省庄河市人，现住庄河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品，系大连庄河市中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号。
负责人：张建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大连市人，系该公司职工，现住大连市西岗区。
上诉人王庆刚因与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庆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宝宇，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品，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刚上诉请求：撤销（2018）辽0283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依据《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条款赋予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从文义解释看，并未否定被保险人享有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回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财保六安市分公司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明确表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此函中的”请求权人”显然不仅指受害人，还包括被保险人。因为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了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虽然交强险相对保险法来说是特殊的，但其仍然适用保险法有关保险领域基本概念的规定。因此，该函中的”请求权人”包括了本案作为被保险人的上诉人。上诉人同时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对于上诉人现在来说难以负担，为了更好更快的实现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在一审在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的精神抚慰金。但一审法院以现行法尚无确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为由，对上诉人的答辩请求不予采纳。其次，案件当事人李宝刚死亡时已65周岁，已经不具备劳动能力，而一审法院判令赔偿误工费，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应由个人承担。一，上诉人提到其他案例的处理意见，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应予以认可，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次序我方有选择权，若选择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总赔偿额大约缺少3万元，因此我方不主张在交强险内赔偿，要求上诉人承担。二，受害人李宝岩生前身体状况很好，给别人打零工赚钱，每日收入约为200多元，同意一审判决的误工费赔偿。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误工费部分同意上诉人意见。本案被上诉人不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根据保险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精神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
辛淑荣、李运增、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王庆刚以及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共同赔偿67351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由被告王庆刚赔偿，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庆刚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还使赵蕊、赵晗受到损伤，2018年2月9日其二人的法定代理人赵宝祥，孙侯君向本院出具声明，表示上述二人不需要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庆刚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李宝岩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辆损坏，李宝岩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确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庆刚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关于本案除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赔偿比例问题。本起事故公安机关以李宝岩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登记的机动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在停车让行的路口没有停车让行，没有确保安全，是造成此起事故的原因及过错；被告王庆刚驾驶机动车在有限速的路段超速95％行驶，且在进入交叉口时，忽视观察瞭望，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也是造成此起事故的原因及过错，确定李宝岩、王庆刚负此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从发生交通事故的交通工具上看，王庆刚驾驶的系机动车辆，而李宝岩驾驶的系电动三轮车，二者在性能、重量、体积、速度上有较大的差别，规避风险发生的能力也明显不同，且从自然人的生命权力至上的角度考虑，本院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被告应按60％的赔偿比例予以赔偿。
本起事故造成了李宝岩死亡的严重后果，在精神上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和痛苦，应该获得相应的精神赔偿。本院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从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本院确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宜。
关于被告王庆刚辩解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原告应向保险公司主张，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给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批复（2008）民一他字第2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由被告王庆刚承担的请求予以支持。在现行法尚无确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王庆刚的该项辩解主张不予采纳。本院确定被告王庆刚赔偿给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21035.53元（不含医保外用药47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合计21435.5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项下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8800元、护理费600元、误工费416.96元、丧葬费36882元、受害人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所花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含李宝岩住院期间交通费）2500元，合计649198.9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50634.49元（649198.96元-110000元＋21435.53元-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按60％的比例赔偿330380.69元（550634.49元×60％），医保外用药472.84元由被告王庆刚按60％的比例赔偿283.7元。
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辛淑荣、李运增、李清合理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辛淑荣、李运增、李清合理经济损失330380.69元；三、被告王庆刚赔偿原告辛淑荣、李运增、李清合理损失50283.7元（含已给付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1元，由原告负担656元，被告王庆刚负担9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保险合同，欲证明作为被保险人的上诉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抚慰金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经过当事人双方质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被上诉人均有意见，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称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并没有主张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优先赔偿，且根据保险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称并没有要求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对该保险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保险合同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精神抚慰金是否该由上诉人承担以及误工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关于精神抚慰金由谁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坚持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防范风险，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有权决定保险金如何使用，精神抚慰金的选择权主要应是针对被保险人的。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及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也坚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关于该问题，现行法尚无确定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交强险中的赔偿次序，但请求权人有权选择是否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被上诉人辛淑荣、李运增、李清不选择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王庆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二、针对误工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各自关于误工费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王庆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庆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王良家
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