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3刑终525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良凤，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仙游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务工，住莆田市荔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原审张良凤犯故意伤害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闽0305刑初1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张良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源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良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伤害
2015年8月26日上午11时许，在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西田村莆田市微耳幔服饰有限公司三楼张良凤办公室，被告人张良凤与被害人王某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被告人张良凤持花盆碎片将被害人王某砸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因此外伤致头部6.0cm边缘不齐创口，面部9.5cm边缘不齐创口和3.0cm划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张良凤外伤后致面部挫伤、头部挫伤，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15年11月27日，被告人张良凤在莆田市荔城区文献东路莆田汽车站旁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依据：
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26日11时许，其到张良凤办公室找张良凤讨债，双方产生口角并越吵越激烈，其就站起来准备用手打张良凤脸部，没有打到，后双方互殴，张良凤手持花盆碎片朝其打过来，其脸部、头部受伤流血。
2、证人游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8月26日上午，其在自己办公室内听到外面有吵架和物品被摔碎的声音，后其到斜对面的办公室门口，看到一名较胖的男子站着，捂着流血的脸部，另外一名较矮的男子坐在沙发上，衣服都是血。该名较胖的男子请求其帮忙报警，其用手机帮忙报警。并辨认出较胖的男子是王某，较矮的男子是张良凤。
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8月份的一天，其听到三楼有吵闹的声音，上楼后看到两个女的站在张良凤租的办公室门口，该办公室内只有张良凤和王某二人，张良凤靠在沙发上，王某站着，头部流着血，左侧脸部也都是血，王某说张良凤把他砸了，其就下楼去报警。并辨认出张良凤和王某。
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外伤后致头部6.0cm边缘不齐创口，面部9.5cm边缘不齐创口和3.0cm划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张良凤外伤后致面部挫伤、头部挫伤，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公安机关作出的花盆碎片提取笔录、现场照片、财物入库清单、出库清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到花盆碎片。
6、公安机关作出的接处警信息，证明：2015年8月26日12时27分，游某报警；1分后，被告人张良凤报警；12时36分黄某报警。
7、公安机关作出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抓获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良凤的前科劣迹情况、到案经过、户籍登记情况。
8、被告人张良凤的供述、指认作案地点笔录，证明：2015年8月26日上午，公司股东王某找其探讨工人工资问题并找其还钱，双方因此产生口角。王某先动手，其被打倒在地，头部砸碎沙发旁的花盆，其抓住王某胸口处衣服用力向下拽，王某跟着倒下来头部脸部砸到花盆碎片棱角后流血。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2011年4月份，被告人张良凤注册成立豪利来（莆田）工贸有限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因经营不善从2015年4月份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5年6月，被告人张良凤将公司的三分之二股份以每三分之一股作价166700元分别转让给王某和蔡有松，但仅支付部分工人部分工资，仍拖欠39名工人工资累计253543.3元，工人多次向被告人张良凤讨要未果。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5年9月2日、9月23日向被告人张良凤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依法送达到被告人张良凤所在公司及其家中，同时以发短信、打电话的方式告知被告人张良凤，但被告人张良凤仍以拒接手机、躲避等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
认定依据：
1、朱某、李某等42位工人的证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自述书、投诉登记表、欠条、工资结算清单等，证明：被告人张良凤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向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的事实。
秀屿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集体讨论记录、补充说明、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限期改正指令书、告知书、送达照片、通知短信，证明：经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被告人张良凤仍不支付的事实。
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豪利来（莆田）工贸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张良凤。
合作办厂协议书、收条、证人王某、林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张良凤将公司的三分之二股份以每份作价166700元分别转让给王某和蔡有松，并于当日收取王某现金166700元。因张良凤欠外债较多，其叫其母亲林某代其作为合伙人与王某、蔡有松签订入股协议。
5、被告人张良凤的供述，证明：因其公司经营不善，于2015年4月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5年6月底其把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王某、蔡有松。劳动局于2015年8月送给其整改通知书，也有送到工厂，并给其发送短信，但由于其在社会上欠的钱比较多，其没有钱就没有理会，欠的工资与其出具的欠条是一致的。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农村户口，于案发当日前往莆田市秀屿区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挫裂伤、面部皮肤挫裂伤，于同年9月2日出院，共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5129.2元，医嘱建议继续休养，不适门诊随诊。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莆田市秀屿区医院门诊病历、费用清单、收费票据处方汇总领药单、疾病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内容真实、客观、合法，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良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达253543.3元，数额较大，经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张良凤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害人在索债过程中先动手，存在过错，在量刑时一并考虑。被告人张良凤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物质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经济为：医疗费5129.2元、误工费673.26元（96.18元／天×7天）、护理费673.26元（96.18元／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15元／天×7天）、营养费酌定为512.92元、交通费酌定为140元，上述费用共计7233.64元。被害人王某对矛盾激化存有过错，自行承担30%，被告人张良凤承担70%，即5063.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良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二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张良凤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物质损失人民币五千零六十三元五角五分。
上诉人张良凤上诉理由，其没有持花盆碎片砸伤被害人王某，王某的损伤是双方互殴中撞上花盆造成的，其属防卫过当或过失伤害。其开办的企业因一时经营不善造成资金困难，一直在筹措钱款以支付工人工资，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从轻处罚。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根据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头部，脸部均有伤，明显不是一次性打击或者倒地碰撞形成的。上诉人以逃避的方法，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且经秀屿区人社局下发限期改正以及多次联系后仍然采取手机关机等方式拒不支付，数额达到立案追诉的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良凤在互殴中持花盆碎片击伤王某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举、质证的上述证据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良凤持花盆碎片击打被害人王某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以逃匿方法不支付39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253543.3元，数额较大，且经莆田市秀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张良凤与被害人王某因经济纠纷发生互殴，明显具有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且造成王某轻伤后果；其作为企业雇主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253543.3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数额较大”标准，并无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故上诉人张良凤以其没有持花盆碎片砸伤被害人王某，王某的损伤是双方互殴中撞上花盆造成的，其属防卫过当或过失伤害。其开办的企业因一时经营不善造成资金困难，一直在筹措钱款以支付工人工资，并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张良凤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王某造成物质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庆明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