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刑（知）初字第3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
辩护人孔夏雨，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金融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审判。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孔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于2010年10月起至案发，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开设www.pdfez.com、www.normnow.com、www.pdfstd.com、www.buystd.com、www.enstd.com等网站，未经授权，将大量ISO、IEC等国际标准目录上传网站，明码标价销售，通过其注册或控制的Papal账号完成交易支付，并绑定其妻子易某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取钱款。王某在支付完成后，通过邮件方式将相关标准发送给购买者。其中，www.enstd.com网站上传待出售的ISO标准目录28，086条，待出售的IEC标准目录为7，865条，www.buystd.com网站上待出售ISO标准目录20，084条。
上海市公安局治安总队于2013年9月24日，在本市宝山区通河三村XXX号XXX室将被告人王某抓获，当场查扣涉案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及硬盘等物。经鉴定，在王某的电脑及硬盘中存有ISO标准文件5，065个，其中4，407件与www.enstd.com网站上待销售的ISO标准一致，1，699件与www.buystd.com网站上待销售的标准一致；存有IEC标准文件2，017个，其中1，370条与www.enstd.com网站上待销售的IEC标准一致。被告人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确认，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情节特别严重；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系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方式侵犯他人著作权，不应以存储数量定罪，而应按照其实际传播的数量认定；2、被告人王某的收入记录中，并非全部是销售各类国际标准的金额，且被告人王某具有经营成本；3、根据被告人王某实际传播的数量，应认定为犯罪“严重情节”，综上，并结合被告人王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权利人的损失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量刑。
针对被告人王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表示，被告人王某借助网络手段销售其复制的国际标准文件，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所指的发行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起，被告人王某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开设www.pdfez.com、www.normnow.com、www.pdfstd.com、www.buystd.com、www.enstd.com五家网站，未经授权，将大量ISO、IEC等国际标准目录进行分类上传至网站，明码标价，对外销售上述国际标准文件。其中，www.enstd.com网站上有ISO标准文件的目录28，086条，IEC标准文件的目录为7，865条；www.buystd.com网站上有ISO标准文件的目录20，084条。购买者在网站进行购买操作后，向被告人王某注册或控制的Papal账号进行交易支付，被告人王某通过与其Papal账号绑定的、其妻子易某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取钱款。在支付完成后，被告人王某通过邮件方式向购买者发送其购买的国际标准文件。
2013年9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在本市宝山区通河三村XXX号XXX室将被告人王某抓获，并当场查扣涉案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及硬盘等物。经鉴定，在被告人王某的电脑及硬盘中存有ISO标准文件5，065个，其中4，407件与www.enstd.com网站上用于销售的ISO标准目录一致，1，699件与www.buystd.com网站上用于销售的标准目录一致；存有IEC标准文件2，017个，其中1，370条与www.enstd.com网站上用于销售的IEC标准目录一致。
被告人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审理中，被告人王某向本院缴纳人民币180，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花某某的证言、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关于ISO国际标准案件的有关情况说明、艾瑞斯特（连锁）知识产权保护中心出具的证明及相关材料，证实国际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经调查发现，www.pdfez.com、www.normnow.com、www.pdfstd.com、www.buystd.com等网站存在非法销售电子版ISO标准的行为；
2、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上海市公安局治安总队根据线索于2013年9月24日在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三村XXX号XXX室抓获涉嫌非法销售国际标准的被告人王某；
3、上海市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搜查被告人王某的住所，扣押涉案的笔记本电脑、电脑主机、硬盘片等物；
4、涉案网站的截屏，证实涉案的五家网站有非法销售国际标准的情况，该截屏显示，涉案网站的界面中对各类国际标准进行了分类，设置了站内搜索框、销量排行、折扣信息等栏目，且在每一条用于销售的国际标准目录中标注该国际标准目录简介和价格，并放置了购买按钮；
5、被告人王某控制的Paypal账户信息及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某控制的五个Paypal账户有销售国际标准的记录；
6、证人易某的证言、招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王某使用易某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招商银行银行卡绑定王某本人控制的Paypal账号，收取非法销售国际标准的钱款；
7、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机关依法从被告人王某的多个邮箱中提取邮件，其中部分邮件显示王某通过邮箱进行交易；
8、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网安总队制作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经鉴定，涉案网站www.enstd.com上待出售ISO标准目录28，086条，待出售IEC标准目录7，865条，涉案网站www.buystd.com上待出售ISO标准目录20，084条；王某的电脑及硬盘中存有ISO标准文件5，065个，其中4，407件与www.enstd.com网站上待销售的ISO标准一致，1，699件与www.buystd.com网站上待销售的标准一致；存有IEC标准文件2，017个，其中1，370条与www.enstd.com网站上待销售的IEC标准一致；
9、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关于国际标准版权归属有关情况的函》、《关于www.buystd.com和www.enstd.com网站中涉及ISO国际标准文本版权归属证明的函》及《关于www.enstd.com网站中涉及IEC国际标准文本版权归属证明的函》，证实涉案ISO、IEC标准分别为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及国际电工委员会（IEC）制定发布并享有著作权；
10、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关于《关于www.buystd.com和www.enstd.com网站中涉及国际标准文本比对的函》，证实通过随机提取部分涉案的ISO、IEC标准，经比对与正版标准文本一致；
1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其通过网络非法出售ISO、IEC等各类国际标准牟利。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系以信息网络传播方式发行他人作品，应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概念，按照王某实际传播的数量进行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1、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而本案中，被告人王某仅将欲销售的国际标准文件的目录放置于其开设的网站中，公众无法通过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国际标准文件本身，需购买者在完成支付后由被告人王某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购买者发送标准文件，故该行为不能认定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2、被告人王某未取得ISO、IEC国际标准文件权利人的许可，为获取非法利益，在其开设的网站上传国际标准文件目录，并在相关网站的页面上设置各类国际标准分类、站内搜索框、销量排行、折扣信息等栏目，同时在每一条用于销售的国际标准目录处标注简介、价格，并放置了购买按钮，供他人购买；在被告人王某的电脑及硬盘中存有的其非法复制的国际标准文件中有7，000余件同其网站上的国际标准目录一致，故其亦实际持有侵权国际标准文件；根据被告人王某控制的Paypal账户信息、银行账户明细、从被告人王某控制的多个邮箱中提取的邮件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存在实际销售行为。故被告人王某的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复制发行”行为，应按照7，000余件的数量予以认定。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著作权人的作品依法受法律保护，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不得擅自复制发行。被告人王某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著作权人的作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某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预缴了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维护著作权人的著作权和著作权管理制度，保护知识产权，根据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王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二、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电脑、硬盘等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蔓莉
审 判 员 黄 洋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七条以营利为目的，有下列侵犯著作权情况之一，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一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复制品数量合计在五百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严重情节”；复制品数量在二千五百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第二条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侵犯著作权罪中的“复制发行”，包括复制、发行或者既复制又发行的行为。
侵权产品的持有人通过广告、征订等方式推销侵权产品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发行”。
非法出版、复制、发行他人作品，侵犯著作权构成犯罪的，按照侵犯著作权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