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1976号
原告饭田诚，男，200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姚蓉，女，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蔡为人，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光宇，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永珍，女，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上海市。
被告陈梅珍，女，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上海市。
被告陈梅青，女，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上海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清，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童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胜军。
原告饭田诚与被告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原告申请，依法追加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饭田诚的法定代理人姚蓉，委托代理人蔡为人、许光宇，被告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清，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饭田诚诉称，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均系陈阿玉、赵喜娟夫妇的女儿，原告系陈阿玉、赵喜娟夫妇之子陈忠益的儿子。2014年起，登记在陈阿玉名下的上海市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西半幢房屋被征收，同年7月23日，第三人与原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户共获征收利益人民币XXXXXXX.4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虽经原被告多次协商，至今未能就系争房屋征收利益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作为陈忠益的继承人，要求获得系争房屋全部征收利益的四分之一，即764405.86元。
被告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辩称，被告与陈忠益系姐弟关系，陈忠益去了日本6年，回来之后居住在本市法华镇路原告法定代理人姚蓉家里，其有时候也回家看望父母。被告以前一直以为原告是陈忠益的儿子，通过本次征收才知道原告不是陈忠益的儿子，故原告与陈忠益之间无亲子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若法院认定原告与陈忠益之间存在亲子关系，原告享有的征收利益也不应是所有征收利益的四分之一，根据征收协议约定，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XXXXXXX.44元，鉴于房屋系陈阿玉、赵喜娟夫妇的共同财产，该补偿款的50%是陈阿玉的遗产，应由赵喜娟、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陈忠益五人进行法定继承，即原告可获陈忠益享有部分的征收利益，同时结合赵喜娟生前遗嘱及三被告对陈阿玉夫妇生前的照顾和身后事的承担，故在确定陈忠益遗产份额时，最多不应超过190000元。
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述称，系争房屋系陈阿玉为权利人的产权房，征收时权利人已去世，第三人认定陈阿玉的妻子赵喜娟与三被告及陈忠益为征收主体，因陈忠益于2005年5月去世，根据该户提供的独生子女证记载，原告与陈忠益系父子关系，该户共同委托陈梅珍为代理人，在陈梅珍与第三人于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征收协议中，原告是被征收人之一，该份协议经征收中心审核，认为原告作为陈忠益继承人的资料过于简单，在无法最终确认原告是陈忠益继承人的情况下，被告重新委托陈梅珍为代理人，并由该代理人再次与第三人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征收协议，陈忠益成为被征收人之一。根据征收条例，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获得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装潢补偿，居住困难保障补贴、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以及基地签约率奖励费240000元，并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第三人提供产权调换房三套外，余款282641元。第三人请求法院对本案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1、陈阿玉系上海市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西半幢房屋权利人。陈忠益、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系陈阿玉、赵喜娟夫妇之子女，陈阿玉、赵喜娟夫妇分别于2010年、2015年1月19日去世，陈忠益于2005年5月11日去世。
2、2014年9月29日，陈梅珍作为被征收人代理人（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被征收人是陈阿玉（亡）、赵喜娟、陈永珍、陈梅青、陈梅珍、陈忠益（亡）。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XXXXXXX.44元（其中：1、评估价格XXXXXXX.80元；2、价格补贴346724.64元；3、套型面积补贴39762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房屋装潢补偿3000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887530元（其中：1、搬迁奖励费40000元；2、建筑面积奖励费218000元；3、签约奖励费348800元；4、协议生效奖励费218000元；5、搬家补助费1600元；6、家用设施移装费1230元；7、临时安置费9900元；8、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甲方提供产权调换房屋三套，价格共计XXXXXXX.58元，分别为上海市普陀区荣和怡景园武威东路821弄1栋／幢6号2205室、上海市宝山区佳翔苑陆翔路3489弄11栋／幢20号1303室、上海市嘉定区星火二期嘉峪关路380弄栋／幢21号1203室，余款为282641元。该户另获签约奖励费240000元。2014年12月，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诉请。
审理中，原被告对除了陈忠益、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系陈阿玉、赵喜娟夫妇之子女外，陈阿玉、赵喜娟夫妇无其他继承人之事实均不表异议。同时，原被告对系争房屋征收时，原被告均不实际居住于房屋内亦无异议，但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
1、关于原告与陈忠益的身份关系。原告表示姚蓉当年为了取得日本签证，与日本公民饭田保于1998年在日本登记结婚，但双方从未共同生活，姚蓉实际与陈忠益共同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姚蓉于2002年底回上海生育原告后，因陈忠益没有日本签证，姚蓉经常往返于上海、日本，陈忠益于2003年回国后，姚蓉也回到了上海，两人和原告共同居住于姚蓉在本市法华镇路的家里，直至陈忠益于2005年5月11日去世。饭田保于2009年6月去世，当时在法律上与姚蓉仍是夫妻关系。被告表示不了解陈忠益与姚蓉的关系，也不知道姚蓉与饭田保结婚的情况，之前一直以为原告是陈忠益的儿子，在本次征收中才发现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申领表中原告的父亲表述为饭田保，而非陈忠益。基于被告的异议，原告申请对其与陈忠益之间父子关系进行亲子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项鉴定，2015年6月，鉴定单位出具九对DNA检验结果。经原被告共同申请，鉴定人员到庭介绍称，原告与法定代理人姚蓉的DNA鉴定是本鉴定单位所做，结论是姚蓉符合原告亲生母亲和遗传基因条件。陈忠益的DNA数据来自于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十年前留下的九个位点的样本。一般来说亲子鉴定需十五个位点才能得出肯定的结论。在本次鉴定中，陈忠益九个位点的数据全部使用，该九个位点的数据是合格、科学的，因未达到十五个位点的数据要求，本鉴定单位仅出具检验结果的报告，而不是亲子关系的结论，但本次送检的数据中原告与陈忠益之间的数据均相符，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的现象。原被告对鉴定报告及鉴定人员的陈述均不表异议。原告预付鉴定费用4000元。
2、关于继承遗产的范围。除主张按法定继承被继承人名下四分之一遗产外，原告还提供赠与书、录音资料、证人，证明赵喜娟于生前自愿将系争房屋征收利益中属于自己份额中的500000元赠与原告，要求一并分割。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6日的赠与书内容为“赠与人自愿将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西半幢的动迁权益中属于赠与人的份额中价值五十万元的部分赠与给受赠人。若赠与人赠与受赠人的动迁权益在赠与人身故后受赠人尚未取得的，则该动迁权益作为赠与人的遗产由受赠人继承。”证人费维凤称，证人与陈忠益系朋友关系，2014年8月16日，姚蓉约证人与朱莉一起到养老院看望陈忠益的母亲，当时原告、姚蓉、证人、朱莉均在场，陈忠益的母亲说如给原告XXXXXXX元家里要吵架，要给原告500000元，证人之后在姚蓉带去的打印好并按有手印的赠与书上签名。证人朱莉称，证人的丈夫是陈忠益的朋友，2014年夏天姚蓉约证人一起到养老院看望陈忠益的母亲，当时姚蓉、证人、费维凤均在场，陈忠益的母亲对姚蓉说给你们XXXXXXX元女儿要吵，姚蓉说XXXXXXX元也不要，500000元就可以了，陈忠益的母亲就答应了，她们谈好后让证人作证，证人就在姚蓉带去的打印好的赠与书上签名。原告对证人证言不表异议，被告表示赵喜娟处分了产权人的全部财产，该赠与书与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对录音证据中赵喜娟的声音没有异议，但认为6分25秒录音有剪辑，另两段录音三被告不在场，不认可录音资料的证明力。被告则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4日的赵喜娟生前遗嘱，内容为“本人赵喜娟（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家居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曹家村XXX号，现在本人高寿，将本人所有财产归属三个女儿继承。”以此证明即使原告有继承权，也不能继承赵喜娟名下的遗产。证人徐某某到庭称其是曹家村居委会治保主任，2014年8月三被告与一位老太到居委会表示要写遗嘱，当时调解主任和书记均在场，我们让三被告回避后，老太称要写遗嘱，由书记顾某执笔，并将内容读给老太听，老太在遗嘱上按手印，再让三个女儿分别按手印，证人在见证人一栏签名。证人顾某到庭称其是曹家村居委会书记，2014年8月4日，徐某某找到证人称有居民来写遗嘱，证人请女儿回避后，确定老太身份、了解诉求，老太称她年纪大了，长期以来由三个女儿照顾，要将所有遗产给三个女儿，于是证人将内容整理后读给老太听，确认后请其按手印，治保主任徐某某、调解主任施惠芹见证，在见证人一栏签名，再让三个女儿进来按手印，调解主任在四个手印右侧注明“右手拇指”，原件交给老太，居委会没有留底。被告对证人证言不表异议，原告对证人陈述的过程表示不认可，表示在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赵喜娟说不了解具体内容，且该代书遗嘱亦不符合正常的形式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陈梅珍作为被征收人的代理人与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协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2011年10月19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令第71号公布）的相关规定，被征收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因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原被告均不实际居住于该房屋内，故该户所有征收利益均属于陈阿玉夫妇的遗产范围，对被告关于仅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属于陈阿玉、赵喜娟遗产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予采信。关于原告是否具有继承权的争议焦点，由于被告否认原告与陈忠益之间的父子关系，原告申请了亲子鉴定，依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九对DNA检验结果和鉴定人员的质证意见，本院可以推定陈忠益与原告之间亲子关系成立。基于陈忠益先于父母去世的事实，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作为陈忠益的直系血亲可代位继承陈忠益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关于原告可继承的份额。陈阿玉是系争房屋原权利人，因其已去世，在扣除赵喜娟一半的产权份额后，赵喜娟、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陈忠益应为陈阿玉的法定继承人，原告可代位继承陈忠益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即全部征收利益的十分之一。又因赵喜娟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陈忠益为赵喜娟的法定继承人。现原被告分别提供证据证明赵喜娟生前对自己的财产已作安排，虽从时间上看，原告提供的赠与书后于被告提供的代书遗嘱，但从形式上来分析，被告提供的代书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原告提供的赠与书尽管含有遗嘱继承的意思表示，但赠与书全文由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事先打印，两位证人也是原告母亲的朋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原告提供录音资料欲对该过程予以印证，但被告以其不在场为由不予认可，因赵喜娟并未在该段录音中充分地明确表示将自己在系争房屋征收利益中的500000元赠与原告，且该录音亦未经赵喜娟和见证人共同封存，故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难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提供的代书遗嘱是赵喜娟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遗嘱优于法定继承的规定，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是赵喜娟遗产的继承人。原告要求代位继承赵喜娟在系争房屋中的征收利益，本院难予支持。由于三被告表示自行解决各自所得的征收利益，故原告主张的份额由三被告共同支付后自行分配，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永珍、陈梅珍、陈梅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饭田诚人民币305762.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亲子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原告预付），由三被告负担。
本案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520元（原告预付），原告负担人民币2112元，三被告负担人民币1408元。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原告预付），原告负担人民币5880元，三被告负担39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莉敏
审 判 员 倪文青
人民陪审员 浦 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
（二）继承人、受遗赠人；
（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