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24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仁贵，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从河，重庆聚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奎，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秀，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巫山县。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美，女，1982年4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被害人邓某甲之女。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仁贵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仁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仁贵，听取了检察机关、辩护人龙从河及被上诉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月19日18时许，被告人李仁贵得知其母亲程某某、妻子刘某某与邓某乙、邓某甲（男，殁年65岁）为土地占用等琐事在奉节县XX镇XX村X组邓某乙家南侧空地上打架后赶去帮忙，李仁贵在打斗中持石头砸中邓某甲头部，致邓受伤倒地。随后，李仁贵打电话向村干部黄某某报告发生打架一事，并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控制。同月25日，邓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邓某甲系钝物打击左颞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DNA鉴定书、医院监控录像、证人邓某乙、程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系被害人邓某甲的成年子女。邓某甲伤后用去医疗费23077.27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示的身份证、村委会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仁贵因邻里纠纷用石头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仁贵犯罪以后打电话向村干部报告后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李仁贵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依法应主张抢救被害人邓某甲的医疗费23077.27元，丧葬费25003元，酌情主张交通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仁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李仁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因被害人邓某甲受伤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49080.2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仁贵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邓某甲在医院抢救过程中从平推车上摔下头部撞击地面，颅脑存在二次损伤情况；邓某甲患有严重高血压，医院曾因未及时缴纳医疗费而中止抢救；因此，不能排除上述两种情况与邓某甲的死亡也存在因果关系。李仁贵为了保护程某某、刘某某免遭邓某乙、邓某甲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当负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9日18时许，上诉人李仁贵的母亲程某某、妻子刘某某与邓某乙、被害人邓某甲（男，殁年65岁）因土地占用等邻里纠纷在奉节县XX镇XX村X组邓某乙家南侧空地上打架。李仁贵闻讯后即前往帮忙，途中捡拾一块石头备用。李仁贵赶到现场后参与打斗，并用石头砸邓某甲头部，致邓受伤倒地，后邓某甲被送往奉节县人民医院救治。事后，李仁贵得知邓某乙打电话报警后，亦打电话向村干部黄某某报告了打架一事。案发当晚，李仁贵在家被公安民警控制，随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月25日，邓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邓某甲系钝物打击左颞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奉节公安局110系统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邓某乙于2014年1月19日18时39分拨打110报警称其哥哥邓某甲被人用石头打伤，正送往医院治疗。当日，李仁贵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伤害邓某甲的事实。同月25日，奉节县公安局对李仁贵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月19日晚，奉节县公安局永乐派出所所长严某接到奉节县永乐镇永乐村支书黄某某的报警电话，称永乐村村民李仁贵与其他村民打了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中心位于重庆市奉节县XX镇XX村X组邓某乙家南侧空地，空地北侧为邓某乙家地坝，南侧为李某乙家，西侧为公路，公路宽48O厘米，泥土路面。在距邓某乙家地坝南侧堡坎284厘米、距公路东侧路基78厘米处的空地地面有一13×9厘米的疑似血迹（照相后实物提取）。
4.邓某甲的住院病历、CT扫描报告、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邓某甲于2014年1月19日22时12分被送至奉节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月25日1时25分死亡。尸体左、右耳廓及外耳道可见血迹，鼻腔内有血性液体。左腹股沟处见3.5×2厘米青紫，左上臂中段外侧见7×3.5厘米青紫，左前臂中段背侧见直径3.5厘米、1厘米皮肤青紫，左手背侧见8×4厘米青紫，右上臂上段外侧见直径1厘米两处青紫，中段外侧见直径1厘米至1.5厘米不等的3处青紫。解剖检验：头顶部头皮下见29×7.5厘米出血，左颞肌出血，左颞骨见7×7厘米凹陷性骨折，骨折线分别向额骨、顶骨延伸，枕部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顶叶脑组织挫伤、出血、颅中窝骨折。左胸腔有20毫升积液，右胸腔有10毫升积液，双肺淤血。提取胃组织约3O克和心血血样作毒物分析、DNA检验。邓某甲胃组织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中毒死亡可能性。经尸检可排除扼颈、勒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可能性；根据尸体检验邓某甲左颞部、顶部头皮下出血，左颞肌出血，左颞骨凹陷性骨折，枕部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顶叶脑组织挫伤、出血、颅中窝骨折，邓某甲的损伤具有外轻内重、损伤严重的特征，结合现场勘查和调查等分析，邓某甲的死亡原因系钝物打击左颞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具有较大面积和质量、表面较平整的钝性物体（如较平整的石头）可以形成以上损伤。
5.现场提取笔录及照片、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20l4年1月20日，李仁贵向公安民警指认作案现场，在现场发现邓某甲头部着地处有一滩血迹，该血迹左上方70厘米处有两块并排着的带血石头，经李仁贵指认确认其中一块较小的石头是其打伤邓某甲所用的石头。该石头约拳头大小、重约0.8公斤、呈不规则形状，民警在现场予以提取。同月26日，李仁贵还从7块不同的石头中辨认出其打伤邓某甲所用的石头。
6.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3月1O日，李仁贵向民警指认了他到案发现场的方向、拾取打伤邓某甲所用石头的地点、打伤邓某甲的中心现场、邓某甲倒地后头部所处位置、邓某甲倒地后脚部朝向、打伤邓某甲时其自己和邓某甲所处位置。
7.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某乙辨认出2014年1月19日在奉节县XX镇XX村X组发生打斗中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的死者系其哥哥邓某甲。
8.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空地地面上的血迹、李仁贵打伤邓某甲所用的石头上的血迹与邓某甲心血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22×1019；邓德奎血样与邓某甲心血的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9.奉节县人民医院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1月19日21时22分，邓某甲在奉节县人民医院被送入手术室途中因平推车侧翻滑落，邓某甲滑落在棉被及一名医护人员身上。
10.程某某、刘某某的病历证实，程某某、刘某某于2014年1月19日22时经入院检查，均存在软组织损伤。
11.证人邓某乙证实，他们家与李仁贵家长期因田地的事情闹矛盾。2012年，因李仁贵修路时将废石料堆放在他的田里，他很生气并多次与李仁贵交涉。2014年1月19日中午，他和邓某甲把李仁贵堆放在他田里的废石料全部铲到了李仁贵父亲李宗宝的田里，并将李仁贵修的路铲烂，在路边自己的田里栽了几棵广柑树，让李仁贵修的路只能过人，不能过车。当日18时许，李仁贵的母亲程某某将他种的树拔掉并骂他，争吵中他将程某某家种的广柑树也拔了几棵。程某某遂拿一根木棒来打他，李仁贵的妻子刘某某也拿一根木棒来拦他，程某某将他抓住后两人相互抓扯。程某某抓住他的左脸，他抓住程某某的衣领往外推。抓扯过程中，李仁贵从程某某背后过来，用手里的东西打了他右小臂一下，估计李仁贵拿的是石头或砖头。李仁贵打了之后见他没有松手，跑到背后抓住他的衣领拉他，又用手上的东西打了他背部两下，打得比较重。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像是木棒打在衣服上的“噗噗”声，接着听见有人倒地的声音。他转头看见邓某甲的头在土路旁边的土坎下、脚朝着土路倒在地上。他和程某某都松开手，程某某、刘某某、李仁贵都走了。他跑回家拿电筒回到打架的地方，看见邓某甲趴在地上，脸朝右手边歪着，头面部都是血，头部下面的地上也有血，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立即回家打电话报警，并拨打12O。他们将邓某甲抬上120救护车时，他还对抢救的医生说邓某甲没得救了，死都要死了。警察来了后，将李仁贵带走了。到了奉节县人民医院后，邓某甲从推车上滚了下来，滚在护士身上，邓某甲身上还垫着棉被，应该没有再次受伤。抢救的医生在医院说邓某甲的伤很重，救活的机会不大。
12.证人陈某某（又名陈某）证实，2014年1月19日19时许，为了公路边的那块地，她的公公邓某乙与程某某发生纠纷后，程某某和刘某某骂她与邓某乙有不正当关系。邓某乙然后在公路附近和程某某扭打在一起，她在家里拿了根扁担往程某某家的方向走。刘某某还在公路边上骂她，她扔掉扁担和刘某某扭打，刘某某咬了她的手指，她把刘某某按在地上打了几下。邓某甲过来把她和刘某某分开，喊她回家。她回家带着两个孩子出来时，看见李仁贵急忙赶过来。李仁贵到现场后先打了邓某乙几下。邓某甲用扁担打了李仁贵，李仁贵用手舞起来去打了邓某甲几下，邓某甲被打倒在地后一直没起来。
13.证人刘某某证实，2014年1月19日，她看见邓某乙打她婆母程某某，准备去劝解。邓某乙的儿媳妇陈某拿了一根扁担与邓某甲从屋里出来，她与陈某发生争吵并抓打，她打不赢陈某因此被陈某按在地上打。邓某甲拿扁担打了她丈夫李仁贵腿部一下，还打了他儿子李某甲的肩膀。而后，李仁贵用一个石头打了邓某甲头部一下，邓某甲当时就蹲到地上去了。后来双方都被送到了医院。
14.证人程某某证实，她家旁边靠近公路里侧是邓某乙的一块地，这块地早已没有耕种，她家进出要经过这块地，但邓某乙不让她们过，把她们堆在那里的砖掀掉，种上广柑树苗。20l4年1月l9日下午，她把邓某乙的广柑树苗拔了几棵，邓某乙也将她家的广柑苗拔了几棵，双方发生争吵。她随后跑回家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来打邓某乙。邓某乙抢过棍子将她推倒在地，用拳头打她。她也还手去抓邓某乙的脸。她儿媳刘某某过来帮她的忙，邓某乙的三哥邓某甲也过来帮邓某乙的忙。邓某乙的儿媳陈某拿个扁担递给邓某甲，邓某甲就用扁担打刘某某。她的孙女见他们被打，就去喊她儿子李仁贵。李仁贵到了后，邓某甲拿扁担打了她的孙子一下，还拿扁担打了李仁贵腿部一下。李仁贵就用石头砸了邓某甲头部一下，邓某甲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后来双方都被送到了医院。
15.证人李某甲证实，2014年1月19日傍晚，他看见邓某乙、邓某甲和他奶奶程某某打架。
16.证人李某乙证实，案发当天傍晚，他在家里二楼看见邓某乙和程某某、刘某某抓扯在一起，邓某甲手里拿着一根扁担，但没有动手。他知道李仁贵在徐某某家摘广柑，便将他们打架的事打电话告诉了徐某某。
17.证人徐某某证实，2014年1月19日，李仁贵在他家干完活正吃晚饭时，李某乙打电话对他说邓某乙和李仁贵的母亲程某某在打架。他接着转告了李仁贵，李仁贵听了后立刻回家了。
18.证人黄某某证实，他是奉节县永乐镇永乐村支部书记。2014年1月19日晚，李仁贵打电话向他反映，李仁贵及其母程某某、其妻刘某某与邓某乙、邓某甲打架，程某某、刘某某被打伤在地。他随即打电话向辖区派出所严钰所长报告。
19.证人李某证实，他是奉节县永乐镇卫生院的医生。2014年1月19日晚，他随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到永乐镇永乐村将李仁贵的妻子和母亲，以及邓某甲接上救护车。邓某甲头上有伤，出了很多血，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叫名字都没有反应，很有可能是颅内出血，这种情况很容易死亡。在回镇卫生院的途中，邓某甲被转到了县医院的120救护车上。
20.证人向某某证实，她在奉节县人民医院从事将病人从急救车上运送到医院一楼急救室的工作。2014年1月19日21时许，她和急救车上的汪某医生、罗某某护士将一个60多岁的叫邓什么荣的病人从急救车上转移到一楼急救室的过程中，运送病人的平车在转弯时发生侧翻。她滑倒在地，平车上的病人垫着被子和枕头落到了地上，病人的腰部压在了她双腿上。她起来后与汪某、罗某某又将病人扶到平车上送进了急救室抢救。抢救时，那个病人的亲属还说这个病人在急救车上已经断气了。抢救后，这个病人又恢复了生命体征，但听说过了四五天又死了。
21.证人罗某某证实，她是奉节县人民医院的护士。2014年1月19日晚上，她和汪某医生随急救车到永乐镇永乐村抢救病人，从永乐镇卫生院的救护车上转了一个伤员到他们的急救车上。汪某医生初步诊断伤员当时深度昏迷，脑部受伤比较严重，他们立即为伤员输液和输氧。到奉节县人民医院后，他们用平车将伤员送往急救室，转弯时平车向左侧侧翻，平车左侧的向某某也倒在地上，平车和受伤的病人一起压在了向某某腿上，伤员的腰部位置压在向某某的腿上，伤员的其他部位趴着压在了被子上面。她和汪某、向某某迅速将伤员扶到平车上送进了急救室进行抢救。
22.证人汪某证实，2014年1月19日晚，他与护士罗某某随急救车到永乐镇永乐村抢救一个打架受伤的伤员，途中从永乐卫生院的救护车上接了一个重伤员到他们车上，初步诊断伤员头部受伤，可能伤及脑部，便对伤员输液、输氧。到医院后用平车将病人从救护车上送往抢救室途中，平车转弯时向左侧侧翻，平车左侧的向某某也倒在地上，平车上的病人从车上滑落到了向某某身上，原本盖在病人身上的铺盖也滑在地上，病人没有直接落在地上，而是垫在了铺盖上。他们连忙将病人抬回平车送进抢救室，由付某某医生对病人进行抢救。这个病人在120车上时完全没有自主呼吸和心跳，他在车上对病人进行了胸外按压帮病人恢复了自主心跳。病人主要伤在头部，但是头部没有明显的外伤，在120车上抢救的时候发现病人的左耳有血流出来，由此他判断该病人的颅脑损伤比较严重。
23.证人付某某证实，2014年1月19日晚上，他在奉节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时，医生汪某、护士罗某某和向某某推的平车倾斜了，原本躺在平车上的病人邓某甲落到了向某某的身上，身体下面还垫着之前盖在身上的铺盖。他们把病人抬到平车上并送进抢救室。在抢救过程中，他发现邓某甲的伤很严重，自主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生命体征不稳定，便出了病危通知书，几天后邓某甲死亡了。从邓某甲家属处得知邓某甲是被人用石头打中头部受伤，他对邓某甲进行抢救时发现邓某甲颅脑损伤的情况很严重，对方打击的力度很大，普通的撞击不可能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邓某甲的伤与从平车上掉下来没有关系。他在对邓某甲抢救时也没有发现邓某甲除头部之外还有其他的骨折等伤情。
24.证人王某证实，他是邓某甲在奉节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2014年1月19日邓某甲的胸部CT扫描显示胸骨结构模糊不清，骨质结构似不连续，故初步诊断邓某甲“胸骨疑似骨折”，但在记录诊断结果时因笔误把“问号”打成了“句号”。次日，再次对邓某甲进行CT检查时发现其胸骨没有异常。危重病人送到他们重症监护室后，他们首先抢救病人生命，直至病人脱离生命危险才会将病人转出。在他们治疗期间无论病人家属是否及时缴费，他们都会积极救治。邓某甲是因颅脑损伤严重医治无效死亡，与是否及时缴费没有任何关系。
25.上诉人李仁贵供述，2013年年底，他在永乐村花梁子的地方修了一段土路供他父亲李宗宝进出。2014年1月19日下午，邓某乙将这段路铲了不让他们用。他在徐某某家干完活吃晚饭时，得知母亲程某某、妻子刘某某与邓某乙在打架，立即赶往打架的地方。想到自己是空手，他在途中的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上。他跑到打架的地方，看见邓某乙和程某某抓扯在一起，刘某某站在旁边，邓某乙拿着扁担也站在一旁。他左手去拉邓某乙没拉开，便用手上的石头打了邓某乙的背心两下。邓某甲见他打邓某乙，就用扁担打了他一下。他接着去拉邓某乙，邓某甲又扑过来，在邓某甲离他最多一米远的地方，他将手里的石头朝邓某甲砸去，由于他吃晚饭时喝了酒，所以他是趁着酒劲使劲力量砸的。邓某甲头部被石头砸中就倒在地上不动了。后来他听到邓某乙在打电话报警，他也打电话向村干部黄某某报警说邓某乙打伤了他的母亲和妻子。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系被害人邓某甲的成年子女，邓某甲受伤后抢救用去医疗费23077.27元。上述事实，有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所举示的身份证、村委会证明、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其他证据：
户口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李仁贵出生于1973年5月26日，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邓某甲出生于l949年3月23日，于2014年1月25日死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仁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当天，李仁贵在得知他人报警后，打电话向村干部报告并在家等候民警处理，且向办案民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仁贵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邓某甲在医院抢救过程中从平推车上摔下头部撞击地面，颅脑存在二次损伤的情况；邓某甲患有严重高血压，医院曾因未及时缴纳医疗费而中止抢救；因此，不能排除上述两种情况与邓某甲的死亡也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奉节县人民医院的监控视频、证人向某某、汪某、罗某某、付某某、邓某乙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邓某甲因平推车侧翻滑落时掉在向某某的身上及棉被上，并不存在二次受伤的情况。同时李仁贵及辩护人提出不排除邓某甲患有严重高血压及医院对邓某甲中止抢救的情况与邓某甲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故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仁贵及辩护人提出李仁贵为了保护程某某、刘某某免遭邓某乙、邓某甲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当负刑事责任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程某某、刘某某与邓某乙因土地占用等琐事发生抓扯打架，且程某某与邓某乙的证言均证实，双方发生口角争吵后，程某某先持木棒要殴打邓某乙，而后邓某乙予以还击。审理认为，双方系因琐事互殴，并非邓某甲方对李仁贵方的不法侵害，李仁贵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且李仁贵得知双方发生抓扯打架后，在赶往打架现场途中即手持石头以备与邓某乙一方打斗之用，表明其事前已作好与对方打架的准备，主观上已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且到达现场后直接参与打斗，并在相互打斗中用石头砸伤邓某甲头部致邓死亡，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目的的正当性。因此，李仁贵在互殴中用石头砸伤邓某甲头部的行为，并非正当防卫。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仁贵及辩护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综合考虑了李仁贵的犯罪手段、情节及自首等因素，决定对李仁贵从轻处罚，判处李仁贵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的量刑适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仁贵因其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邓德奎、邓德秀、邓德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李仁贵应依法赔偿被害人邓某甲的医疗费23077.27元、丧葬费25003元，交通费系实际必然产生的损失，酌情主张1000元，数额恰当，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080.27元。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赔偿范围正确、金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代理审判员 汪礼滔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文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