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7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号开元大厦037-A-1101。
法定代表人：赵飞良，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滦南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滦南县倴城镇东张士坎村。
负责人：赵飞良，该分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周正德，系二被告公司员工。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杜文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芹，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马增悦，天津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邯郸市邯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北环东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郭金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滦南分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重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欲开发唐山市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亦未依法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于2012年12月4日，形成了一份《唐山市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工程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载明：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为甲方(发包方)，第三人为乙方（承包方），乙方落款处加盖原告王秀芹提供的第三人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并在委托代表人处有原告王秀芹委派人员叶鹰的签字。该《补充协议书》约定：建筑面积为98000平方米，承包内容为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即第三人）包工包料。《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王秀芹等人便开始对该标段的4、5、6、7、8、9、10、11、12、13、14、25、49号楼以及换热站土建及预埋工程进行施工，其中，第10号楼建到八层，第13号楼建到六层，第4至9号、11号、12号、14号25号楼建到三层，49号楼基坑挖掘完毕、塔吊基础和换热站已经完工。在二被告未向实际施工人拨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工程停工。原告王秀芹在施工过程中，投入了以下款项：（一）、支付农民工工资5213000元[其中通过滦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支付4330000元，原告本人向张宝生、路金宝、高伟、孙兆新、张会成、冉从军以及现场管理人员和部分零工人员支付883000元]；(二)、支付材料款2458333元，[其中支付钢材款1452433元、混凝土款200000元、支付砂、石、水泥、多孔砖款525900元、支付杨小明板房款28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767133元。此外，因向工人发放工资，原告向刘海强借款23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552000元。庭审中二被告提交的证据⑴、⑵的材料中涉及所加盖的第三人的公章，与双方签订的《唐山市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工程补充协议书》上的公章系同一枚公章。《补充协议书》上的第三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补充协议书》上的第三人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与第三人提供使用的公章印章不统一。原告王秀芹承认第三人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系原告私自刻制。第三人否认为原告提供过本单位使用的其他公章及印章。另查明，除本案中涉及的原告主张的其本人垫付的上述投入之外，尚有与本案工程施工有关的多项人工费、材料费未实际结算，其中一部分已先于原告以本案被告、第三人为被告在本院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亦未依法通过招投标的程序，即签定了具有施工合同性质的工程补充协议，且据此先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王秀芹利用未经第三人授权而私自刻制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以第三人的名义与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签订了工程补充协议，事后第三人又未追认，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假借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施工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唐山市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工程补充协议书》无效。原告王秀芹实际进行了该工程项目中第4、5、6、7、8、9、10、11、12、13、14、25、49号楼以及换热站土建及预埋工程的施工，其中，第10号楼建到八层，第13号楼建到六层，第4至9号、11号、12号、14号、25号楼建到三层，49号楼基坑挖掘完毕、塔吊基础和换热站已经完工。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属于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对于因原告直接投入而取得的部分，应折价补偿原告。原告履行无效合同的实际投入，已经与其他工程队、材料商的投入一并凝结在施工完成的建筑物中，无法区分和对应，本案中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应由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折价补偿的数额，故宜参照原告的实际投入数额确定折价补偿的数额。关于原告的投入情况，其发放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板房款，支付的钢材、混凝土、沙石料等建筑材料款项，有收款人收条与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应予认定。但原告主张的生活费开支7023元、运费吊车费7090元、小型材料款26868.4元仅凭原告提交的大量白条本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不应认定；原告的实际投入应认定为共计7671333元（5213000+1452433元+200000元+525900元+280000元）。对于《唐山市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工程补充协议书》无效，原告、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均有过错，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按照各自的责任予以赔偿。原告支付给刘海强借款的利息损失55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款系原告因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赔偿原告利息损失552000元50%，即276000元。因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滦南分公司系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分公司的公司法人，即本案的被告俊辉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遂判决：一、确认原告王秀芹以第三人邯郸市邯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2年12月4日与被告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滦南分公司签定的《唐山市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工程补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因原告投入完成的工程量折价补偿款7671333元，并赔偿原告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276000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8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2832元，由原告王秀芹负担15376元、由被告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456元，本判决生效即交纳。
判后，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滦南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王秀芹仅提供了一些白条和自己制作的钱款去向的表格，其真实性并不能得到考证，按照相关规定，在无双方工程核算的情况下，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该委托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以最后鉴定结论为准。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王秀芹单方提供的虚假材料就作出全部工程价值数额及事实的认定，明显是错误且不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秀芹答辩称：王秀芹主张的是自己在涉案工程中的投入，而没有要求工程款，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印证了王秀芹所主张的数额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邯郸市邯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王秀芹实际施工与邯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4日，上诉人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滦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唐山市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工程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邯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滦南县凯旋大道生活住宅楼项目工程，该协议中有关邯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系被上诉人王秀芹私自刻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程补充协议》无效并无不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王秀芹对该项目的部分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该协议虽被认定为无效，但因王秀芹对该工程进行了实际投入，且已完工程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其工程量或工程造价，故宜参照王秀芹的实际投入资金确定补偿数额，本院对于滦南县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收到王秀芹的4300000元款项予以确认。至于王秀芹提供的其他付款证据无法核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重字第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重字第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秀芹投入完成的工程量折价补偿款43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832元，由上诉人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832元，被上诉人王秀芹负担3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31元，由上诉人河北俊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431元，被上诉人王秀芹负担3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审 判 员 董媛媛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