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元民三初字第00270号原告：赵某某，男，2005年12月10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赵某某法定代理人暨原告：隋某某，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赵某某、隋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赤，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丹东大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兴隆街**号。原法定代表人：赵某甲（已故），该公司经理。被告：崔某甲，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丹东大唐工贸有限公司、崔某甲共同委托代理人：曲红杰，丹东市元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赵乙，女，1979年12月15日出生，住丹东市元宝区。委托代理人：伊雪梅，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世闻，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崔某某，男，1994年7月4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兴区。委托代理人：张琳，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曲红杰，丹东市元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隋某某、原告赵某某诉被告丹东大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被告崔某甲，第三人赵乙、第三人崔某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隋某某、赵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赤，被告大唐公司、被告崔某甲、第三人崔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曲红杰，第三人赵乙的委托代理人伊雪梅、李世闻，第三人崔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隋某某、赵某某共同诉称：原告隋某某是案外人赵某甲的配偶，原告赵某某是赵某甲的婚生子，第三人赵乙是赵某甲与前妻的婚生女。赵某甲与被告崔某甲共同出资成立大唐公司，赵某甲占×%股份，崔某甲占×%股份。2015年5月26日赵某甲死亡。赵某甲是被告大唐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法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原告隋某某、赵某某是被告大唐公司的股东；2、依法确认原告隋某某享有被告大唐公司×%的股权，原告赵某某享有被告大唐公司×%的股权。首次庭审中，原告增加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大唐公司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被告大唐公司、崔某甲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本案诉讼主体不合法。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崔某甲在本案中应当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而不是以被告身份。本案涉及法定继承权纠纷，原告没有提出继承之诉，股权确认只是继承这一法律关系的附属关系，法院不应合并审理。两名原告既未出资也未认缴，又未进行析产和法定继承之权的确认，原告主体资格不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程序不合法。关于大唐公司股东出资及股东股权的工商登记内容发生变更一事，崔某甲已于2015年6月30日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该案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当裁定中止审理。3、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有扰乱视听，博取同情之嫌。4、原告在诉讼中申请证据保全，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裁定并查封了被告大唐公司2015年度至今的财务账册，给大唐公司日常经营造成了很大经济损失。两名被告向法院申请：解除证据保全，原告赔偿被告因保全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在未赔偿被告方经济损失之前，不能解封为原告申请保全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周立军的账户。案后，被告将向法院提供详细损失清单。第三人赵乙述称：1、同意原告要求确认其是被告大唐公司股东的诉请；2、不同意原告要求持有股份的份额，应按法律规定来分配；3、第三人赵乙同时也要求确认其是被告大唐公司股东的身份。第三人崔某某述称：1、从诉讼主体资格上讲，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公司股东资格确认”诉讼；2、从客观事实上讲，虽然原告隋某某自述是被告公司原股东赵某甲的配偶，原告赵某某是赵某甲之子，但二人据以主张被告大唐公司股东资格身份必须建立在原告母子已经依法继受被告大唐公司股权的法律事实——即发生析产继承关系并因此明确各自继承的份额或比例之后。现原告母子没有依法取得被告大唐公司相应股权，要求确认其公司股东资格，缺乏事实依据，恳求法院依法驳回；3、被告大唐公司尚在行政诉讼阶段，在明确被告大唐公司股东崔某甲与原股东赵某甲之间的股权比例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经审理查明：被告大唐公司原名丹东大唐电脑有限公司，系从事电器销售、安装等活动的有限责任公司，于1998年9月24日成立，于2004年2月25日申请更名为丹东大唐工贸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股东、股权份额、法定代表人经多次变更。其中，该公司设立时案外人赵某甲以出资额21万元，持有股权份额为×%。至2009年9月27日，经股东会决议，赵某甲以23万元出资持股比例增至×%，股东被告崔某甲以27万元持股比例增至×%。2014年9月23日，被告大唐公司以增资认缴的方式，变更股东出资及出资比例为赵某甲认缴出资73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总额的×%，崔某甲认缴出资27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总额的×%，并取得丹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通知书。2015年6月，崔某甲以该决议未经其参加或同意应予撤销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丹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上述变更登记。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元行初字第0003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上述准予变更通知书中的变更事项。现该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外人赵某甲去世前，被告大唐公司的实际股份应当是被告崔某甲占×%，赵某甲占×%均无异议。案外人赵某甲生前曾有数段婚姻关系。1978年12月，赵某甲与案外人林某某登记结婚，于1996年4月10日登记离婚，1979年12月15日二人婚生一女系本案第三人赵乙。1999年9月22日，赵某甲与被告崔某甲登记结婚，于2001年3月8日登记离婚。2005年6月6日，赵某甲与原告隋某某登记结婚，于2006年3月28日登记离婚。二人后于2012年5月9日登记复婚。2005年12月10日二人婚生一子系本案原告赵某某。2015年5月26日，赵某甲去世。第三人崔某某系被告崔某甲之子。诉讼中，崔某某向本院递交《出生情况证明》复印件、《姓名变更审批表》复印件、《公证书》，认为赵某甲与其系父子关系，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元民三初字第00270号通知书，追加崔某某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崔某甲向出示“1999年9月13日晚”《遗言》、“2006.9.29”《遗嘱》、“2008.6.17”《承诺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赵某甲所有财产应归第三人崔某某所有。其中，《遗言》内容为：“崔某甲：崔某甲是赵某甲与崔某甲所生之子，现丹东大唐电脑公司及丹东兴隆街69号房产归属崔某甲所有。王金成欠款60万元归属崔某甲。特此留言。另加麦克小区17#楼202室一栋。赵某甲1999年9月13日晚”。《遗嘱》内容为：“丹东大唐赵某甲死后所有财产归崔某甲所有，此为最终遗嘱。遗嘱人赵某甲2006.9.29”。《承诺书》内容为：“为了避免以后的风险，特承诺如下：1、丹东大唐工贸有限公司的资产不论以后发生如何变故与隋某某、李宝胜无关。2、隋某某、李宝胜不属大唐员工，不在大唐公司上班。赵某甲2008.6.17”。原告隋某某、赵某某庭后向本院递交申请，就第三人崔某某是否是赵某甲的亲生子进行申请鉴定，就“1999年9月13日晚”《遗言》、“2006.9.29”《遗嘱》、“2008.6.17”《承诺书》是否是赵某甲亲自书写申请鉴定。而后，两名原告又表示暂不申请进行亲子鉴定。合议庭将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均认可为赵某甲书写的对比检材和本案三份检材共同移交本院技术鉴定中心。在技术鉴定中心主持下，各方当事人经过随机方式选定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3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大恒物鉴[2016]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999年9月13日晚”《遗言》、“2006.9.29”《遗嘱》、“2008.6.17”《承诺书》是赵某甲本人书写。对于该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诉讼中，原告隋某某、赵某某曾向本院申请查封被告大唐公司的财务账册并查封库存商品或等价值的销售货款，后因无法提供足额担保两名原告撤回了财产保全的申请，改为申请依法查封被告大唐公司2015年度的财务账册，并由案外人周立军提供5万元存款作为担保。本院依法制发（2015）元民三初字第00270号、（2015）元民三初字第00270-1号民事裁定。因大唐公司表示未建立书面账册，原告与大唐公司均同意以电子拷贝方式进行证据保全，本院依法拷贝被告大唐公司2015年1-6月记帐凭证汇总表、明细账、库存分布表的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留存。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赵某甲《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干部履历表》；两名原告《居民户口簿》、原告赵某某《出生医学证明》；赵某甲1996年4月10日《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协议》、1999年9月22日《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崔某甲（1997）盘环民初字第106号离婚《民事调解书》、2001年3月8日《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协议书》、2005年6月6日《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06年3月28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2年5月9日《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结婚证》；赵某甲父母《死亡注销证明》；被告大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档案复印件；（2015）元行初字第00031号行政案件《受理案件通知书》、《行政判决书》；1999年9月13日晚”《遗言》、“2006.9.29”《遗嘱》、“2008.6.17”《承诺书》；大恒物鉴[2016]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应将被告大唐公司股东崔某甲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坚持将其列为被告，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现另案（2015）元行初字第0003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结合被告大唐公司工商档案，可以认定案外人赵某甲去世前持有被告大唐公司股权比例为×%，被告崔某甲持有被告大唐公司股权比例为×%。1998年，被告大唐公司前身丹东大唐电脑有限公司申请登记设立时，案外人赵某甲出资21万，持股比例为×%；2009年9月27日，案外人赵某甲获得被告大唐公司原股东王亮转让部分股权，持股比例增至×%。赵某甲与案外人林某某于1996年4月10日登记离婚，赵某甲与被告崔某甲于1999年9月22日登记结婚。赵某甲与原告隋某某于2006年3月28日登记离婚，二人后于2012年5月9日登记复婚。即案外人赵某甲1998年出资设立公司时和2009年增加持股比例时均系单身状态。本院认为，原告隋某某主张赵某甲持有股权系其与赵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不成立。关于案外人赵某甲去世后，其持有被告大唐公司股权份额的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被告大唐公司章程未有另外规定，则赵某甲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被告大唐公司股东资格。关于三份自书的效力问题。赵某甲生前自书“1999年9月13日晚”《遗言》、“2006.9.29”《遗嘱》、“2008.6.17”《承诺书》各一份。其中，《承诺书》表示大唐公司的资产不论以后发生如何变故与原告隋某某、案外人李宝胜无关；《遗言》和《遗嘱》分别表示：崔某甲是赵某甲与崔某甲所生之子，现丹东大唐电脑公司及丹东兴隆街69号房产、王金成欠款60万元、麦克小区17#楼202室归属崔某甲，赵某甲死后所有财产归崔某甲所有。根据2008年8月22日赵某甲在亲笔签名的《公证书》中陈述：“我是崔某甲（男，一九九四年七月四日出生）的父亲，因崔某甲的名字与同学重名，使用起来不便，所以我现在同意将崔某甲的名字变更为崔某某”，本案第三人崔某某即是“1999年9月13日晚”《遗言》和“2006.9.29”《遗嘱》中所称的“崔某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赵某甲上述三份自书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是赵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虽然案外人赵某甲在《遗言》和《公证书》中均表示其系第三人崔某某的父亲，但身份关系不能以自认为准。鉴于第三人崔某某（1994年7月4日出生）系被告崔某甲在与案外人刘新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1991年1月至1997年3月10日）所生，且被告崔某甲与案外人刘新芳在离婚协议中表述崔某甲系“双方共同所生”，该离婚协议已经（1997）盘环民初字第106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故本院认为，在没有亲子鉴定的情况下，本案赵某甲自书中关于遗产给予第三人崔某某的部分，仍作为遗赠认定为宜。关于两名原告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第三人崔某某未在赵某甲去世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应视为放弃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三人崔某某于2015年7月14日在本院《询问笔录》中表示其作为赵某甲与崔某甲之子申请参加诉讼，三份自书均系2015年9月10日庭审中由被告代理人曲红杰首次出示，此时曲红杰尚不是第三人崔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两名原告未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崔某某此时已经知道自己受遗赠且超过两个月，故两名原告认为第三人崔某某属于放弃受遗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名原告提出原告赵某某系未成年人应给予原告赵某某保留遗产必要份额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本案中原告赵某某尚未成年，两名原告主张为其保留必要遗产份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为保障原告赵某某的生活和教育，应酌情在赵某甲遗产范围内优先考虑为赵某某保留现金存款，如赵某甲尚有房产，亦应考虑保障赵某某的居住条件。但两名原告本次起诉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公司经营系商业行为，风险较高，即便确认原告赵某某享有被告大唐公司部分股权份额，亦无法保证被告大唐公司能够持续盈利，无法保证股东分红部分足以维持原告赵某某基本生活。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原告赵某某作为未成年人难以实际参与被告大唐公司的经营决策，两名原告与被告崔某甲、第三人崔某某之间的关系又较为复杂，如确认原告赵某某享有被告大唐公司的股权份额可能既不利于原告权益的保护，又不利于被告大唐公司的经营。在本案调解过程中，两名被告也表示“如果能调解的话，倾向于继承一部分非股权遗产，最好是现金，好保证原告的正常生活”。鉴于赵某甲自书中体现尚有包括房产在内的其他遗产，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不宜直接确认原告赵某某对被告大唐公司享有股权份额、确认其股东资格。建议两名原告从继承纠纷的角度，考虑主张在赵某甲的遗产中为原告赵某某保留必要的非股权遗产份额，以确保其生活和教育。如两名原告坚持为赵某某主张股权份额，亦可在继承案件中一并主张，便于法院在赵某甲遗产范围内综合考虑，全面衡量。建议各方当事人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对于不宜分割的遗产，亦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隋某某、赵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隋某某、赵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晓韬代理审判员  于巍巍人民陪审员  许 鹏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