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星。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军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中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晓艳。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伟斌、叶丰铭。上诉人周晓星为与被上诉人曾中华、洪晓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周晓星及其配偶刘某与曾中华、洪晓艳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晓星将其名下的35%股权转让给曾中华，周晓星配偶刘某将其名下的20%股权转让给洪晓艳。2014年7月15日，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签订了讼争协议，协议约定：曾中华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5%的股权以1450000元转让给周晓星，转让费分三次付清，即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首期转让款350000元，第二期转让款300000元于双方办理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第三期转让款800000元于2015年8月5日前支付；洪晓艳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0%股权以850000元转让给周晓星，转让费分三次付清，即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首期转让款200000元，第二期转让款150000元于双方办理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第三期转让款500000元于2015年8月5日前支付。同日，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在讼争协议之外又签订了备案协议，约定曾中华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5%的股权以350000元转让给周晓星，约定洪晓艳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0%股权以200000元转让给周晓星。2014年7月18日，周晓星向曾中华、洪晓艳分别支付了350000元及200000元。之后，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使用备案协议在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7月25日，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此次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8月13日，周晓星再次向曾中华、洪晓艳分别支付了300000元及1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讼争协议是否是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讼争协议订立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以及显失公平的情形；三是周晓星是否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一、讼争协议是否是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的二份《股权转让协议》虽系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在同一天签订，且涉及的协议内容均为曾中华、洪晓艳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但纵观二份协议，讼争协议内容完整、详尽，包括股权所指向的对象、转让份额、转让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以及出让方、受让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生效条件等内容均作出明确规定。反观双方签订的备案协议，协议内容简单，甚至对出让方、受让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重要内容未作出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无法真正体现出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其次，周晓星已给曾中华、洪晓艳分别支付了650000元和350000元，已经大大超出备案协议约定的价款。而曾中华、洪晓艳也已按照讼争协议的约定，协助周晓星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从上述履约行为可以看出，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一直按照讼争协议在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讼争协议是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二、讼争协议订立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以及显失公平的情形。从目标公司成立时起至2014年7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止，周晓星一直是目标公司的股东之一，周晓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合同交易的对象又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周晓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目标公司的盈亏情况，对股权的实际价值以及公司的预期盈利都有一定的判断。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影响一个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的因素有很多，包括股权溢价、股东的实际投入、公司无形资产以及对公司的盈利能力的预判等等。如果周晓星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认定目标公司55%的股权的价值远低于讼争协议约定的价格，完全可以拒签。因此，周晓星关于其签订讼争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以及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周晓星是否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讼争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现周晓星于2015年7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综上所述，周晓星关于其签订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以及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周晓星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诉讼请求加以支持，加之周晓星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已消灭。故原审法院对周晓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晓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晓星负担。周晓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以工商局备案的协议为准。讼争协议签订在前，工商备案协议签订在后，且后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股权转让的价款和数量作了明确约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签订在先的协议自然不具备效力，双方履约应以后者为准。且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于2013年12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以工商局备案的协议为准，不存在其他详细约定的协议。二、讼争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的情形。1、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之间，目标公司由曾中华、洪晓艳管理，公司财务亦由其掌管，周晓星虽系股东之一，但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仅承担技术工作，无权干涉公司财务及管理事项，讼争协议转让价也由曾中华、洪晓艳主导，因此产生重大误解。原审法院仅以周晓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股东身份为由认定周晓星知晓股权实际价值与公司预期盈利缺乏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周晓星在一审中提交公司资产负债表证明公司资产处于亏损状态，曾中华、洪晓艳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出审计要求，故基于公司资产亏损的情况，2014年7月的股权转让价至多只能以1：l确定，讼争协议约定的价格显然违背公平与等价有偿原则。且在讼争协议签订之前，曾中华、洪晓艳经常到公司无理取闹，破坏公司正常经营，迫使周晓星违背真实意愿签字，讼争协议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与显示公平的情况属认定事实不清。三、周晓星于2015年7月15日以邮寄方式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有EMS快递单及物流记录可以证明，讼争协议签署日期为2014年7月15曰，周晓星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周晓星的撤销权已经消灭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中华、洪晓艳承担。被上诉人曾中华、洪晓艳答辩称：周晓星的上诉毫无事实根据，是其为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恶意诉讼。一、周晓星以签订时间在后及双方系按工商备案的协议履行为由主张应以工商备案的协议为准毫无依据。周晓星在一审庭审中含糊其辞，在举证期限内不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而根据曾中华、洪晓艳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事实，案涉协议与备案协议相比，内容更翔实完整，包括了各项可实际操作的协议条款，且周晓星也按案涉协议，履行了支付部分转让款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正确。二、周晓星称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公司由曾中华、洪晓艳管理，财务由曾中华、洪晓艳掌管，诉争协议转让价由曾中华、洪晓艳主导是颠倒黑白。周晓星与其丈夫在最初将股权转让给曾中华、洪晓艳时即为目标公司股东，股权转让之后其也一直是公司股东，从未丧失对目标公司的控制，而曾中华从未在目标公司任过职。三、周晓星称其起诉时间非起诉状载明的2015年7月16日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关于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理由清晰明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晓星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周晓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EMS快递邮寄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周晓星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7月15日。被上诉人曾中华、洪晓艳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周晓星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曾中华、洪晓艳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周晓星提交的证据材料之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周晓星于2015年7月15日以邮寄方式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周晓星要求撤销的其与曾中华、洪晓艳所签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与在工商部门备案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均签订于2014年7月15日。备案协议约定的转让价与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出资额相等，讼争协议约定的转让价则高于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出资额；备案协议约定转让款在2014年7月15日前交割，讼争协议则约定分期支付转让款；备案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讼争协议则就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作了详细约定。据此，再结合周晓星并未依备案协议之约定，在2014年7月1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依据讼争协议的约定，分别向曾中华、洪晓艳支付了第一、二期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协议是周晓星与曾中华、洪晓艳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不当。案涉目标公司由周晓星及其丈夫于2011年1月设立，2013年12月，周晓星及其丈夫虽分别向曾中华、洪晓艳转让公司的部分股权，但仍持有公司45%的股权。讼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2014年7月15日），距离周晓星及其丈夫向曾中华、洪晓艳转让公司部分股权仅7个月，在周晓星及其丈夫在此期间也一直是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周晓星称讼争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显失公平，其对此有重大误解，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周晓星二审提交的邮寄凭证能够证明其在讼争协议签订的一年内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但因周晓星主张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晓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