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1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荧荧，女，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法定代理人：温传吉（系孙荧荧丈夫），男，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腾鳌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君厚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函，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荧荧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君厚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1民终252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辽民申字4403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荧荧的法定代理人温传吉、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君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懿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荧荧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6)辽0102民初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017)辽01民终2527号民事判决；2、确认2009年10月后至2015年12月10日孙荧荧与君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本案所有证据中并没有孙荧荧签字认同的解除劳动合同相关证据，君厚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君厚公司单方证据；2、君厚公司于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变动审批减少表》证明君厚公司于2011年1月5日即为孙荧荧交纳养老保险，孙荧荧即为君厚公司单位职工；3、君厚公司于一审法庭中提交的《变动通知单》证明孙荧荧于2009年10月20日即在君厚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5月13日君厚公司已为孙荧荧交纳社保4年7个月；4、君厚公司于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5月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变动情况表》证明2014年5月孙荧荧的养老保险关系被君厚公司单方转出，没有证据证明已征得孙荧荧的同意。（二）2014年5月后，孙荧荧仍然与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君厚公司制定的《2014年11月排班表》已经将孙荧荧列入其中，表中标明孙荧荧为君厚公司工作的具体工作时间；2、孙荧荧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孙荧荧一直在为君厚公司的企业开展经营活动；3、孙荧荧于2014年5月之后每月开工资为3500元，此工资的领取进一步证明孙荧荧与君厚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4、孙荧荧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君厚公司自称借给孙荧荧家属22万元，借款用途为：律师费、医药费、诉讼费、姚金霞春节去看望孙荧荧，既然双方已经没有劳动关系，姚金霞个人无义务向孙荧荧家属出借上述众多名目的费用，可见名为借用，实则为君厚公司对本单位职工即孙荧荧受伤治疗的补助；5、2015年4月21日君厚公司为孙荧荧出具《介绍信》，该介绍信确认两个事实：一是孙荧荧为君厚公司单位的员工：二是孙荧荧的全部医疗费均是以君厚公司名义开具的；6、君厚公司单方将孙荧荧的劳动合同解除，并不是“双方合意解除”，君厚公司强行将孙荧荧的养老关系转出，孙荧荧并没有能力阻止，君厚公司并没有在其单方解除与孙荧荧劳动关系、停缴孙荧荧养老保险的情况下不让孙荧荧在其单位工作，相反君厚公司仍同意孙荧荧继续在君厚公司处工作，进行工作排班，君厚公司继续给孙荧荧开工资，同时又让孙荧荧领取失业保险金，可见，孙荧荧虽然领取了失业保险金，但君厚公司的上述行为并不能否定孙荧荧仍在君厚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君厚公司规避法律规定，企业用工应当依法向社会保险机构交纳养老保险，孙荧荧从2009年至2014年11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止一直在君厚公司处工作，从未间断，一直听从公司股东姚金霞、石岩志的领导，从事君厚公司经营销售业务，一直在君厚公司处开工资。因此，孙荧荧与君厚公司之间从2009年开始就形成劳动关系。君厚公司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孙荧荧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审理。2、2014年5月后君厚公司与孙荧荧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2014年5月孙荧荧与君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孙荧荧亦领取了失业保险金。孙荧荧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是明知的。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次，2014年5月后孙荧荧作为姚金霞的私人助理在润茗茶坊工作。其大部分工作内容与茶坊的建设和经营活动展开。其偶尔从事与君厚公司有关工作也是作为姚金霞私人助理协助姚金霞。我公司并未指派孙荧荧进行工作。2014年5月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孙荧荧工作系其与姚金霞个人雇佣关系产生的，与我公司无关。最后,在2014年5月张影与孙荧荧一同与君厚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在原审过程中，张影出庭证明自己是君厚公司内勤工作人员，在2014年5月解除了与君厚公司的劳动关系。之后与孙荧荧一起跟随姚金霞工作。因此如果按孙荧荧所述张影向孙荧荧支付工资的，那么该行为也是张影作为润茗茶坊财务人员向孙荧荧支付其为茶坊工作的工资，张影在与君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不能代替君厚公司支付工资该行为是张影的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查明，孙荧荧曾系君厚公司员工，从事文员工作。2014年5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君厚公司为孙荧荧办理了养老保险停缴及转出手续，孙荧荧自认领取了失业保险金。后孙荧荧从事茶坊相关工作，孙荧荧主张该茶坊系君厚公司业务组成部门，君厚公司抗辩茶坊系君厚公司股东姚金霞个人开办，孙荧荧自君厚公司离职后受姚金霞个人雇佣从事茶坊筹备及相关工作。后因孙荧荧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就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产生争议。2015年11月17日，孙荧荧以君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确认劳动关系。该委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沈和劳人仲不字[2015]7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荧荧不服，诉讼来院。另查明：2015年4月21日，君厚公司出具介绍信一份，内容为：“兹介绍温传吉同志等壹名到你处办理我单位员工孙荧荧医疗费发票补办手续。”君厚公司对此抗辩孙荧荧需补办医疗费发票，而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只为单位员工补办，无单位介绍信无法补办，孙荧荧系姚金霞私人助理，姚金霞同情孙荧荧予以出具。再查明：2015年10月，沈阳市沈河区润茗敬茶坊经核准成立，经营者为姚金霞。君厚公司经营范围如下：机械电子设备、减速机、轴承、电动机、密封产品、液压产品、气动产品、机床及零部件、五金交电、矿山机械设备、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金属材料批发、零售；计算机软硬件技术、机械设备技术开发、设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前孙荧荧与沈阳君厚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荧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君厚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承担。孙荧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法院确认从2014年1月1日至今与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上诉理由是：虽然我方领取了失业金，但不影响我方同君厚公司劳动关系存在，我方同“润茗茶缘”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该地点也是君厚公司洽谈业务的经营地点。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孙荧荧提出其同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案中，2014年5月孙荧荧、君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君厚公司为孙荧荧办理了养老保险停缴及转出手续，孙荧荧亦自认领取了失业保险金。应当认定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孙荧荧从事与茶坊相关工作，虽然孙荧荧偶尔从事与君厚公司相关工作，但基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姚金霞的特定身份及孙荧荧主要从事与茶坊相关工作的事实，不能认定孙荧荧同君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君厚公司为孙荧荧出具介绍信行为而言，从其载明的内容分析，系用于为孙荧荧补办医疗费发票这一特定事项，而非为君厚公司办理相关事宜，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反驳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及孙荧荧主要从事与茶坊相关工作的事实，故孙荧荧提出2014年5月后依然与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孙荧荧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荧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荧荧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荧荧与君厚公司从2009年10月至本案起诉时（2015年12月10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关于孙荧荧主张的2009年10月至2014年1月1日其与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在二审审理期间，孙荧荧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2014年1月1日至今与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依据上述规定再审对孙荧荧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二、关于孙荧荧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之前其与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原审生效判决对此已经确认，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孙荧荧主张的2014年5月之后至2015年12月10日其与君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虽然2014年5月君厚公司与孙荧荧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了养老保险停缴及转出手续，且孙荧荧自认领取了失业保险金，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姚金霞和石岩志均曾经在2014年5月之后向孙荧荧安排过与君厚公司相关的销售业务工作，孙荧荧也服从上述两人的管理并向其汇报工作，且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姚金霞和石岩志至今仍是君厚公司的股东，表明在2014年5月之后孙荧荧仍服从上述两位君厚公司股东的管理，并为君厚公司提供与其业务相关的劳动。君厚公司自认孙荧荧偶尔从事与其公司有关的工作，但辩称系帮助公司处理善后工作，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本案孙荧荧再审庭审中提供了2014年12月3日温传吉收到张影给付孙荧荧工资的收条，证明2014年5月之后君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影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君厚公司对此辩称张影与其公司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张影系作为茶坊的财务人员向孙荧荧支付的工资。但根据君厚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记载，张影至今仍是君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孙荧荧提供的介绍信，证明在2015年4月21日君厚公司仍然以君厚公司的名义为其开具介绍信，并认可孙荧荧为其公司的员工。对于上述事实原审未予查清，本案应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在查明2014年5月以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1民终2527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687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吴波审 判 员 韩鹏审 判 员 徐亮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石兴书 记 员 韩丹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