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
负责人：ＸＸＸ，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晋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峰，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世祥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永丰县恩江镇地王大厦3单元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MA35HYK501。
法定代表人：张武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根，男，1966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人，男，1971年2月8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陵芝，男，1957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世祥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李正根、张少人、刘陵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永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受害人及其近亲属的专属权利、不可转让，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将其列为被告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2.即使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系路外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条款的有关规定，其只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赔偿协议的约定赔偿项目仅明确为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外的其他损失应视为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单方面对死者家属的自愿赔偿，也应由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负担。3.死者杨某为农村户籍，一直在乡下务农，如果根据永丰县佐龙乡政府的证明，其也是从2016年9月开始成为失地农民，距离本案事发时间远不足一年，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不当。4.一审认定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李正根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作为本案事发工地的承建方和发包方，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且将土方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正根；李正根明知自己没有资质仍然承包，并擅自将工程转包他人，在没有采取完善、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情况下盲目开工，具有双重过错，故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和李正根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5.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协议和领条，但未提供转账凭据、取款证明等佐证其已实际履行赔偿义务，请二审核实。
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辩称，1.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以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2.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的规定，在道路以外通行造成的事故也是参照执行，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内免责是不能成立的。3.一审对68万元赔偿款的性质认定准确，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认为仅为死亡赔偿金不当。4.现有证据已证明死者杨某系失地农民，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5.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将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李正根符合法律规定，建设部最新的规定已经取消了对土石方工程的承包资质要求，一审认定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不当，但基于其他考虑，其未上诉。6.一审已经提交了协议、收条等证据证明，当时在政府部门的组织下，早已履行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正根辩称，同意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的意见。
张少人辩称，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防止意外事故发生导致的赔偿问题，其驾驶的车辆系工程车，需要施工的地方都要行驶，不管是道路内还是道路外，保险公司也未说明过道路内外赔偿还要作区分的情况。
刘少陵辩称，同意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的意见，我是车主，也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而且本来我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我承担的赔偿金额过高。
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正根、张少人、刘陵芝共同赔偿其损失73万元；判令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4483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5日，系从事房地产开发、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武飞（张武飞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张道祥系张武飞父亲）。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开发状元华府房地产项目（原永丰县第一加工米厂），并于2016年11月5日与被告李正根就土方工程签订了《土方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李正根承包土方开挖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方转运、土方回填、土方外运），工期12天（2016年11月7日-2016年11月19日）、单价19元/m3、工程量38548.3m3、总价款732417.7元，并对付款方式、各方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李正根又将土方运输工程按53元/车承包给汤姓男子施工，汤姓男子又以50元/车叫来张少人等人自带货车前来工地装运土方。2016年11月7日8时32分许，张少人驾驶赣Ｄ×××××重型自卸货车，在状元华府房地产项目工地上前去装载土方时，将在工地上担菜前往菜市场的行人杨某碰撞并碾压，造成杨某当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11月18日，死者家属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处领取人道主义垫付赔偿金5万元，并出具了领条。11月20日，甲方（死者家属）与乙方代表（张道祥、张武飞）签订《调解协议》，由张道祥、张武飞代表乙方垫付，一次性赔偿杨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68万元。同日，死者家属领取68万元赔偿金，并出具领条。12月2日，刘陵芝（甲方）与张武飞（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作为赣Ｄ×××××车的实际车主和被保险人，全力协助乙方做好向保险人的保险索赔事宜，保险赔偿款全部归乙方。索赔后的差额损失，双方再行友好协商，各自分担一定经济损失。12月7日，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路外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此次事故属路外交通事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认定张少人应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杨某不负责任。另查明，赣Ｄ×××××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刘陵芝，张少人是刘陵芝的女婿，张少人驾驶赣Ｄ×××××重型自卸货车系受刘陵芝雇请，按月支付工资。赣Ｄ×××××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保单上保险人公司名称为“青原支公司营销业务部”，保险人签章处加盖的印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8日。再查明，死者杨某（女）生于1952年10月26日，属农业家庭户口，生前居住地佐龙乡南塘自然村属永丰县县城规划区，其丈夫姓名为艾万星。2016年6月23日开始，以户主艾万星（家庭成员含死者杨某）为申报单位进行失地农民申请审批，后永丰县失地农民保障工作领导小组于2016年8月3日作出“同意办理《城区失地农民证》”的意见。后因杨某发生事故身亡，为其办理的失地农民证上未张贴照片，也未加盖发证单位公章。又查明，李正根未取得土石方工程相关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行人杨某遭遇车祸身亡，各方责任人需对此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中，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应对工地安全负有注意义务，但其将土方工程发包给无任何土方工程资质的李正根个人施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李正根不具备土方工程资质而私自承建土方工程，而且作为实际施工方，对施工场所的安全亦应负有相应的责任，故李正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少人驾驶车辆在工地上载运土方时，未尽到注意行人的义务，确保行人安全，对造成行人杨某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导致杨某身亡的过错因素，酌定应由张少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李正根承担5%的赔偿责任，由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自己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杨某死亡造成的损失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确认为：1.丧葬费26068.5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137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458768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673元×16年）。死者杨某属城镇规划区内居住的失地农民，其生活和消费水平也应视为达到城镇标准，故对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意见，予以支持；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辩称应适用农村标准的意见，不予采纳。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定5000元。根据实际情况以及当地丧葬风俗等，酌情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行人杨某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造成了损害，侵权人应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本案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垫付死者近亲属的赔偿款中，虽然写明的有“死亡赔偿金”字样，但根据常理以及经验推断，应理解为包含了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内的与死亡有关的一切费用，而不应狭义地理解仅指死亡赔偿金一项。现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向赔偿义务人追偿已垫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案情酌情认定为4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529836.5元，根据前述责任认定比例，应由张少人承担赔付476852.9元的责任（529836.5元×90%），李正根承担赔付26491.8元的责任（529836.5元×5%），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自己承担26491.8元（489836.5元×5%）。关于张少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张少人系刘陵芝雇请的司机，且事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而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作为雇主的刘陵芝应对张少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赣Ｄ×××××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依法应代为刘陵芝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上载明的保险人公司名称为“青原支公司营销业务部”，但在保险人签章处加盖的公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因此保险合同的主体之一应为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就应依法按约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故对其辩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虽导致行人杨某死亡的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交通运输过程中，属路外交通事故，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之规定，应当比照适用交强险的规定处理，且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路外交通事故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人民财保吉安市分公司辩称《路外交通事故责任证明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路外交通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刘陵芝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代为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赔付。因张少人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最终应由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代为赔付，故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亦有权向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进行追偿。因此，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支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垫付款476852.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366852.9元），李正根应支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垫付款26491.8元。关于向保险公司索赔后差额部分的承担问题，虽然保险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476852.9元，与垫付款730000元之间差额有253147.1元，但由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自负26491.8元，被告李正根应承担26491.8元，此两笔款项已有承担责任主体，应在差额部分中予以减除，实际差额应认定为200163.5元。虽然垫付款的差额部分属于依法获赔项目限额外的超额部分，但由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与刘陵芝之间签有分担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刘陵芝在签订分担协议时已知悉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已垫付赔偿款730000元，故应按照协议约定对差额部分进行分担处理，因分担协议未涉及张少人、李正根二人，故此二人则无需承担差额部分。又因协议未对差额如何分担进行约定，因此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由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和刘陵芝二者各承担差额部分的一半，即刘陵芝应支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垫付款10008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正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垫付款26491.8元；二、刘陵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垫付款100081.7元；三、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垫付款476852.9元；四、驳回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负担1925元，李正根负担403元，刘陵芝负担877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死者杨某的户籍地为永丰县××××自然村118。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否为本案诉讼主体？2.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否免赔？3.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4.死者家属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代表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死亡赔偿金68万元应如何理解？5.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6.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赔偿义务？
关于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应否为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系因张少人驾驶刘陵芝所有的赣Ｄ×××××重型自卸货车在状元华府房地产项目工地上装载土方时不慎致杨某死亡引发，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作为状元华府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土方工程的发包方向杨某家属垫付了赔偿款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有权向李正根、刘陵芝等其他侵权人追偿，刘陵芝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已投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将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列为本案一审被告、将相关保险问题放在同一案件中处理，避免因同一纠纷产生多次诉讼、增加当事人诉累，符合纠纷一次性解决的民事诉讼原理，故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出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否免赔的问题。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在一、二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路外交通事故在交强险限额内不予赔偿，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死者杨某虽为农村户籍，但系失地农民，且其生前居住地属于城镇规划区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杨某的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
关于死者家属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代表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死亡赔偿金68万元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死者家属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代表所签调解协议虽载明为“死亡赔偿金”，但协议上的“死亡赔偿金”金额68万元与法律意义上的死亡赔偿金金额458768元相差很大，结合日常经验和本案实际，一审对该笔68万元作广义理解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以土石方工程取消承包资质为由辩称一审认定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不当，但其未提出上诉，对此辩称意见不予处理。作为施工方的李正根，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结果，一审判决李正根承担5%的责任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故对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提出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和李正根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赔偿义务的问题。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调解协议和两张收条，且调解协议载明该协议一式四份、永丰县县委政法委和永丰县佐龙乡政府也各执一份，可以证明世祥隆盛房地产公司早已履行了赔偿义务，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吉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2.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晨
审判员 张雪春
审判员 杨思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