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女，1984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女，1986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稳波，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3，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4，男，1950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5，女，1961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涓，北京汉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某1、冯某2因与被上诉人冯某3、冯某4、冯某5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1、冯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稳波，被上诉人冯某3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冯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某3、冯某4、冯某5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某3、冯某4、冯某5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通过建房时间推定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正房五间属于冯某与周某的遗产未考虑农村实际情况，亦违背冯某与周某的生前意志。冯某与周某在1993年登记时同意涉案房屋归冯某7所有并登记在冯某7名下，在生前也未对涉案房屋主张过任何权利。按照农村习俗与历史政策，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冯某7的遗产。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认定房屋所有权有所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应溯及到1993年房屋分配和登记时的状态。三、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为冯某与周某的遗产，超出了审理范围。冯某3、冯某4、冯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冯某1与冯某2主张涉案房屋是1982年由其父母所建。为此，冯某3、冯某4、冯某5提出对房屋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无鉴定机构可做该鉴定。之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并向村委会咨询，后冯某1与冯某2更改表述为分家所得。冯某1与冯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冯某3、冯某4、冯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610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正房五间中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及第三间房屋的西山墙由冯某2继承所有，第二项：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正房五间中东数第四间、第五间由冯某1继承所有；2.确认涉案房屋五间北房属于冯某及周某的遗产，东厢房三间属于冯某3所有；3.冯某1与冯某2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子一女，长子冯某4、次子冯某3、三子冯某7、长女冯某5、四子冯某6。冯某6于1990年去世，未婚，无子女。冯某于1997年去世，周某于2013年去世，冯某7于1958年5月出生，与妻子谢某于2006年离婚，于2014年去世。上述四人去世时均未留遗嘱。冯某7与谢某共生有二个女儿，即冯某1、冯某2。涉案房屋正房五间、东厢房三间。据1993年颁发的通集建（93漷）字第13-5-62号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冯某7。关于涉案房屋中的正房五间，冯某3、冯某4、冯某5主张系由冯某夫妇建造于1965年，至今未翻建；冯某1与冯某2称不清楚五间正房系何时建造，但与父母一直在此居住，居住期间翻修过。冯某1与冯某2主张正房五间系冯某7的遗产，理由是该房于1993年登记在冯某7名下，如果冯某夫妇不同意不可能这么登记。诉讼中，冯某3、冯某4、冯某5向法院申请对正房五间形成年代进行鉴定，但没有找到相应能做此项鉴定的鉴定机构。后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勘察查明，涉案房屋中正房五间比较破旧，不具备居住条件，墙上有“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语录。冯某3、冯某4、冯某5称，由于涉案房屋属于村委会保护的古民宅，故村委会于2016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保护性修缮。庭审中，冯某3、冯某4、冯某5还申请两位邻居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建造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关于涉案房屋中的三间东厢房，双方均认可建造于2006年。但冯某3、冯某4、冯某5主张东厢房三间系冯某3所建，冯某1与冯某2则主张系冯某7所建。为证明其主张，冯某3、冯某4、冯某5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三间东厢房系由冯某3出资。证人赵海到庭作证称“结账的时候是冯某3给的钱”。此外，冯某3、冯某4、冯某5还向法庭提交了冯某3的银行明细等，证明冯某3有出资能力。冯某1与冯某2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称冯某3当工人后把户口转走了。冯某3还主张，三间东厢房建成后，委托冯某7进行管理，但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2016年12月，冯某4、冯某5起诉要求继承涉案房屋时，冯某1、冯某2向法庭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6108号民事调解书，冯某3、冯某4、冯某5得知上述民事调解书情况后，遂于2017年2月提起该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冯某7名下，但农村房屋宅基地系以“户”为单位进行分配，登记在该户某一成员名下，但并不意味着属于该成员单独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可见，谁合法建造了涉案房屋，谁就享有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法院现场勘查、证人证言及村委会以古民宅形式对涉案房屋进行保护性修缮等情况，可以认定冯某3、冯某4、冯某5关于涉案的正房五间系由冯某夫妇建造于1965年的主张成立，涉案正房五间应属于冯某夫妇的遗产。（2014）通民初字第610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损害了冯某3、冯某4、冯某5的民事权益，对冯某3、冯某4、冯某5起诉要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610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正房五间中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及第三间房屋的西山墙由冯某2继承所有，第二项：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正房五间中东数第四间、第五间由冯某1继承所有；以及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52号院内五间北房属于冯某及周某的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冯某1与冯某2主张涉案房屋登记在冯某7名下，故属于冯某7的遗产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冯某3、冯某4、冯某5起诉要求确认东厢房三间属于冯某3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于1993年登记在冯某7名下，该登记行为虽不能导致五间正房的所有权人发生变更，但建设用地使用证具有推定权利人的作用，其他人欲主张属于合法权利人，对此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冯某3主张其出资，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对于家庭而言，即便证言属实，由谁找工人以及经谁手拿钱，都不必然意味着由谁出资建造房屋。且房屋建成后，涉案房屋由冯某7管理，冯某3虽主张系委托冯某7管理，但未提供证据。故即便出资，冯某3亦未必有为自己建房的意识。故对冯某3、冯某4、冯某5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610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正房五间中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及第三间房屋的西山墙由冯某2继承所有，第二项：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正房五间中东数第四间、第五间由冯某1继承所有；二、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某处五十二号院内五间北房属于冯某与周某的遗产；三、驳回冯某3、冯某4、冯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某1与冯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村民建房申报表，证明冯某7在2007年左右申请翻建涉案房屋，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填写该表，需要四邻同意，南邻冯某以及北邻李某1均同意且按有手印，当时冯某已经去世，签字是他人代签，但手印是周某所按，由此可证明周某知晓且同意涉案房屋属冯某7所有。冯某3、冯某4、冯某5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申报表为个人书写，其上无任何村委会或相关管理部门的盖章，冯某于1997年去世，且房屋登记在周某名下，如周某知情，直接签署自己的姓名即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冯某3、冯某4、冯某5对村民建房申报表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报表上仅有文字填写内容，并无村委会或其他有权机关盖章，冯某1与冯某2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申报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中正房五间是否为冯某、周某的遗产。对此，本院认为，农村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应综合历史由来、出资等问题综合认定，不能仅依据集体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许可等简单地进行判定。关于正房五间的建造情况，冯某1、冯某2表示不知晓具体时间，自其出生开始就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其认为是冯某7与周某共同建造；冯某4、冯某3、冯某5表示正房五间系1965年春天由冯某与周某共同建设，冯某7时年7岁。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正房五间的物理状况来看，房屋较为破旧，不具备居住条件，且墙上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遗存的语录，冯某4、冯某3、冯某5对墙上标语形成情况亦能进行合理解释说明。从正房五间的现有用途来看，涉案房屋系村委会保护的古民宅，村委会曾于2016年进行过保护性修缮。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系居住在52号院旁邻之村民，与各方当事人均无明显利害关系，其关于正房五间系1965年建造的陈述具有一定客观性。综合上述证据，涉案正房五间系由冯某、周某于1965年建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冯某1、冯某2上诉主张冯某与周某在1993年登记时同意涉案房屋归冯某7所有一节。因涉案房屋建设于1993年宅基地确权登记之前，宅基地确权登记本应系对已有房屋权属的确认，但由于种种原因确实存在房屋所有权人与宅基地使用权人不一致的情形。如前所述，涉案房屋正房五间系由冯某、周某于1965年建造，至于宅基地使用权人为何登记为冯某7，存在多种可能性。现冯某1、冯某2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冯某、周某将涉案房屋正房五间转让给冯某7的情形，其仅凭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冯某7而主张涉案正房五间为冯某7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正房五间属于冯某、周某的遗产，（2014）通民初字第610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一项内容损害了冯某4、冯某3、冯某5作为继承人的继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撤销（2014）通民初字第610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中涉及涉案房屋正房五间的内容并确认涉案房屋正房五间属于冯某、周某的遗产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冯某1、冯某2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正房五间为冯某与周某的遗产超出了审理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予以裁判是正确的，冯某1、冯某2提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某1、冯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冯某1、冯某2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