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月凤。
委托代理人：蒋国明。
委托代理人：邹建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文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明芳。
委托代理人：马剑锋。
委托代理人：陈石。
上诉人俞月凤为与被上诉人吉文伟、章明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孝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俞月凤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国明、邹建宏，被上诉人章明芳的委托代理人马剑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文伟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安吉美恺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称美恺公司）在2010年10月12日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刘月芹，2014年9月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晨春，2015年3月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镇阳。2012年8月30日起，公司股权在蔡某、蔡镇阳、刘月芹之间变动。蔡某与刘月芹系夫妻，蔡镇阳系双方儿子。美恺公司与吉文伟、章明芳存在竹制品买卖合同关系，至2013年9月5日，尚欠吉文伟、章明芳货款80多万元未清偿。
蔡某从他人处承包经营了安吉天荒坪可牛竹制品厂染色车间，承包期间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2011年7月起，吉文伟、章明芳将竹丝交由蔡某碳化、染色。其中，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染色款为375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的染色款为86000元。2013年9月5日，吉文伟、章明芳与蔡某、蔡镇阳经结算，将美恺公司欠吉文伟、章明芳的货款与上述加工款抵扣，美恺公司尚欠二人货款729253元，双方同意按729000元结算，蔡某、蔡镇阳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之后，吉文伟、章明芳继续送竹丝给蔡某的染色车间加工，新发生加工款51800元。
因蔡某欠俞月凤债务未清偿，2014年5月20日，蔡某将其对吉文伟、章明芳新发生的加工款债权51800元转让给俞月凤。吉文伟、章明芳认为该加工款也应当在其对美恺公司的债权中予以抵扣，拒绝向俞月凤清偿，遂纠纷成讼。
俞月凤在原审诉请判令吉文伟、章明芳支付加工费518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吉文伟在原审答辩称，蔡某经营的美恺公司欠其与章明芳货款超过80万元，蔡某为了抵扣货款，要求二人将竹丝交由其来染色；蔡某已经将86000元抵扣货款，另外51800元也应当抵扣货款。
章明芳在原审答辩称，因蔡某经营的美恺公司欠其与吉文伟货款，蔡某为了抵扣货款，要求二人将竹丝交由其来染色；债权转让协议直至开庭当天才知晓，即便蔡某将该债权转让给俞月凤，也要求抵销美恺公司尚欠二人的货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外人美恺公司的股东系蔡某及其妻子、儿子，从蔡某签署的有关材料足以认定，蔡某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因公司欠吉文伟、章明芳货款无法清偿，二人以送竹丝到蔡某经营的染色车间染色的方式，抵偿部分公司债务，从双方2013年9月5日的结算清单中可以确认吉文伟、章明芳辩称的该事实成立，双方已经抵扣了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的加工款37500元，以及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的加工款86000元。吉文伟、章明芳与蔡某签署结算清单的行为，从内容看，应当认定吉文伟、章明芳与美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存在将二人欠蔡某的加工款与美恺公司欠二人的货款抵扣的口头协议，该协议效力及于美恺公司。之后，双方又发生新的加工业务，系整个承揽合同的一部分，也应当受双方口头协议约束，在美恺公司未清偿吉文伟、章明芳货款债务前，加工款债务应当予以抵扣。加工款的原债权人蔡某明知与吉文伟、章明芳存在与自己经营的公司债务存在相互抵扣的口头协议，将加工款债权转让给俞月凤，违反了与吉文伟、章明芳之间约定，依法不能成立，故俞月凤诉请吉文伟、章明芳支付加工款51800元，并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月凤的诉讼请求。
俞月凤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一、美恺公司尚欠吉文伟、章明芳之债应由公司法人财产承担法律责任，蔡某作为自然人拥有的债权同美恺公司所负债务不存在法定债权债务相互抵销之情由。蔡某为美恺公司偿还尚欠吉文伟、章明芳86000元货款，应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债务抵销系错误认定。2014年9月4日，蔡某因股权转让退出美恺公司。原审法院认定蔡某为美恺公司实际经营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在蔡某与吉文伟、章明芳口头协议完全不能确定的情形下认定存在同意债权债务继续抵销的口头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错误认定蔡某竹丝加工承包经营对吉文伟、章明芳拥有的债权同二人对美恺公司的债权具有法定抵销情形，从而错误适用《合同法》第82条、83条规定。
章明芳在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债务抵销符合实际情况，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吉文伟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俞月凤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吉天荒坪可牛竹制品厂业主俞月黎出具的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2013年7月至今该厂下属的竹丝染色车间的实际经营人是俞月凤与元仁伟二人，并不是蔡某。2014年安吉县环保部门对竹丝染色车间进行查处时仍以蔡某作为处罚主体，是因为承包合同是由蔡某签订的，未进行变更；2.顾明仁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顾明仁原是安吉天荒坪可牛竹制品厂（前身是安吉天荒坪明仁竹制品厂）的实际经营人，2011年7月15日将竹丝染色车间承包给蔡某，蔡某承包后与俞月凤、元仁伟共同经营，一年后蔡某退出合伙，2012年9月21日其将明仁竹制品厂转让给俞月黎；3.美恺公司的工商登记复印件一份，证明蔡某原系该公司股东，2014年9月由于股份变动已不是该公司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章明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作证，故该证据不具有效力，且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相符，该份证明不能对抗蔡某实际承包经营染色车间的事实。证据2的证明人应出庭作证，对该份证明中蔡某承包过该厂染色车间这一事实认可，对其他事实不认可。证据3证明蔡某系美恺公司的实际股东，后因经营该公司不善导致公司倒闭，从公司离开的这一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吉文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俞月凤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作证时陈述，他原是美恺公司股东，2014年9月转股后已不再是公司股东，染色车间是他与元仁伟、俞月凤共同承包的，由他与顾明仁签订协议，他的股份为40%，元仁伟、俞月凤各占股30%。86000元是他未经元仁伟、俞月凤同意代为履行美恺公司的债务。2014年4月染色车间停产后他与元仁伟、俞月凤进行解散算账，签订转让协议将5180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俞月凤，口头通知章明芳转让事宜。
章明芳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蔡某与俞月凤签有债权转让协议，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予以采信。蔡某陈述的三人共同承包一事并无书面协议予以佐证，其一人承包的事实在俞月凤一审起诉状中已予以证实。吉文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章明芳、吉文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俞月凤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俞月黎、顾明仁出具的证明及蔡某所作的证人证言中所陈述的事实与染色车间承包协议、安吉县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安吉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材料反映的情况不一致，与俞月凤在原审起诉时陈述的事实不同，也与俞月凤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相矛盾，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安吉天荒坪可牛竹制品厂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与本案并无关联，也不予采信。美恺公司的工商登记反映蔡某于2014年9月转让其股权，本案相关债权债务均发生于2014年9月前，俞月凤提交的美恺公司的工商登记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此证据也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吉文伟、章明芳具欠蔡某的51800元加工费能否与其拥有美恺公司的债权中进行抵扣。
俞月凤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旨在证明安吉天荒坪可牛竹制品厂染色车间由其与蔡某、元仁伟共同承包经营，蔡某于2012年7月退出，然这与俞月凤在一审起诉时陈述的事实相矛盾，也与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事实相悖，本院无法予以采信。涉案的51800元应为吉文伟、章明芳具欠蔡某的加工费，俞月凤通过蔡某的转让取得该债权。从美恺公司的股权结构看，该公司实际系蔡某家庭经营，并由蔡某实际控制。根据美恺公司与章明芳的对帐单，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间，吉文伟、章明芳在安吉天荒坪可牛竹制品厂染色车间产生的加工费均与美恺公司具欠吉文伟、章明芳的货款作了抵扣处理。据此可以认定蔡某与吉文伟、章明芳，以及美恺公司间存在将吉文伟、章明芳具欠蔡某的加工款与美恺公司具欠吉文伟、章明芳的货款进行抵扣的口头协议，在美恺公司没有清偿吉文伟、章明芳货款的情况下，随后产生的加工费51800元吉文伟、章明芳有权按先前的协议与美恺公司所欠货款进行抵扣。蔡某将该项债权转让给俞月凤行为不当，俞月凤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诉请吉文伟、章明芳清偿的诉请无法得到支持。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俞月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俞月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武康
审 判 员 窦修旺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