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刑终45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理，男，1951年5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无文化，户籍地榆树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榆树市看守所。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理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吉0182刑初3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韶鹏、李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理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理以被害人姬某甲（又名季海军）、王某某（姬某甲养父）曾经占其宅基地为由，遂产生杀死二人的想法。2016年4月18日20日许，被告人周理携带一把尖刀、一把菜刀、两个秤砣、一瓶老鼠药来到榆树市恩育乡宝山村五组马某甲家小卖店内，欲杀死姬某甲、王某某后服毒自杀。周理乘姬某甲打麻将不备，先用秤砣打在姬某甲头部一下，然后用尖刀对姬某甲胸部捅刺，后被人拉开。之后周理来到小卖店外，乘王某某不备，用尖刀向王某某腹部捅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王某某伤情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八级；姬某甲伤情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重伤八级伤残、一人轻微伤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事实成立。鉴于其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五条一款、第五十六条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周理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秤砣二个、菜刀一把、尖刀一把、老鼠药一瓶予以没收。
上诉人周理提出：原审量刑过重。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理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并有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姬某乙报案至公安机关，称榆树市恩育乡万宝村5组上诉人周理于2016年4月18日用尖刀捅其邻居姬海军和王某某各两刀。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19日决定对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2016年4月18日，吉林省榆树市公安局民警在榆树市恩育乡万宝村将上诉人周理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此案告破。
3.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4月20日，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害人王某某和姬某甲、上诉人周理血样各一份，并提取了上诉人周理作案时所穿衬衫的血迹及犯罪现场遗留的作案工具秤砣2个。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18日20时许，公安机关对吉林省榆树市恩育乡万宝村5组马某甲家小卖店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小卖店南门门口地面、北门门口地面各提取了少量血迹，公安机关绘制了现场方位图并拍摄了现场图片。
5.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4月19日，公安机关在上诉人周理处扣押其作案使用的黑色刀把的菜刀一把、黄色木质刀把和刀苗约15CM的尖刀一把、“三步倒”老鼠药一小玻璃瓶、铁制秤砣二个。
6.榆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66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检验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检验内容:榆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姬某甲右胸部见一长约12厘米创口，左上臂可见一皮下贯通伤，入口长约4厘米，出口约长3厘米，边缘不整齐。检查所见：姬某甲前胸部见一横行长5厘米疤痕，左上臂见二处2.5厘米、2厘米疤痕。鉴定结论：姬某甲胸部及左上臂外伤，系轻微伤。
7.榆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70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检验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检验内容：榆树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王某某右侧腹部肋下可见长约13厘米斜行创口，可见小肠脱出，流血；剑突上左侧可见长约3.厘米伤口。诊断为胸部刀刺伤、腹部刀刺伤。2016年4月18日，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肝局部切除，肝修补，膈肌修补，胃修补，结肠修补，腹腔清拭引流术，胸腔闭式引流术。术中见膈肌破裂，左侧肝脏边缘约5厘米返完全离断，右侧肝脏见一长约3厘米破裂口。胃前壁破裂，大网膜破裂，结肠肝曲破裂。经检查所见，左胸部见一长2厘米疤痕；左上腹部见一长1.5厘米疤痕；腹部正中见一长约13.5厘米疤痕；右腹部见一长9厘米疤痕。鉴定结论：王某某系胸部及腹部外伤、肝局部切除，肝修补，膈肌修补，胃修补，结肠修补，腹腔清拭引流术，胸腔闭式引流术后，系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八级。
8.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超市内门口处地面血迹、尖刀上编为2016-310-3A号检材的所检部位可疑斑迹分别得到混合图谱，分型无法判读；送检的现场超市内北门口处地面血迹的DNA分型与姬海军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4.691×1019；送检的尖刀上编为2016-310-3B号检材的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王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1.803×1022；送检的周理衣服布片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周理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1.527×1026。
9.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周理出生于1951年5月28日。
10.证人姬某乙证言证实，我和姬某甲是兄弟关系。2016年4月18日21时许，我在齐小兵家小卖店呆着，有人进屋说姬某甲在马某甲家小卖店被周理拿刀给捅了。我和齐小兵刚到马某甲家小卖店门口就看见姬某甲站在门口，用手捂着都是血的胸脯，我和齐小兵开车把姬某甲送到医院送，在车里我打电话报的警，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
11.证人马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4月18日20时许，我在我家小卖店后屋打麻将，这时我就听见旁边麻将桌打起来了，我回头一看，周理拿着一把尖刀往在另一桌打麻将的姬某甲身上捅了大约三刀，其中两刀捅上了，具体捅哪了我没看清。这时就有人把姬某甲拽出去了，我和家人过去抢周理的刀没抢下来。后来周理走到我家小卖店前屋，我们在屋里安抚周理时有警察来了。我回后屋收拾桌子时在地上捡起两个都是500克的扁圆形秤砣。后来我听别人说周理是先用秤砣砸在姬某甲的后脑勺上后才用尖刀捅的姬某甲。我收拾屋子的时候我妻子蔡某某到跟我说王某某被周理捅的肠子都出来了，我出去看见王某某躺在我家小卖店外边，派出所的警察把周理按在了地上。后来120把王某某拉走了，警察也把周理带走了。
12.证人蔡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18日20时许，我在我家小卖店前屋和我女儿马某乙看电视剧时，看见姬某甲捂着都是血的胸出来。我到后屋，发现周理拿着一把尖刀，马某甲、马某丙抓着周理，我抢刀没抢下来。随后周理走到我家小卖店前屋，我们跟着安抚他。这时警察来了，并让周理把刀放下，周理没放下，我把门关上了。后我出去时看见警察把周理制服，王某某躺在地上肠子都出来了。后来王某某被送去医院，周理被警察带走了。我丈夫马某甲在我家后屋发现两个秤砣。
13.证人马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4月18日20时许，我和我妈蔡某某在我家卖店卖货，姬某甲在我家小卖店打麻将，周理也在后屋，不一会听见后屋咣的一声，我和我妈到后屋发现姬某甲往外走，周理正拿着尖刀，大家没抢刀没抢下来。21时许，恩育乡派出所警察来了并将出屋持刀的周理制服。我和我妈出去发现王某某被扎伤。
14.证人马某丙证言证实，我和姬某甲是夫妻关系。2016年4月18日20时许，我和姬某甲在马某甲家卖店在不同的桌玩麻将，看见周理拿尖刀扎姬某甲，没看见扎什么部位，我从后边将周理抱住，姬某甲出去了。我、马某甲和蔡某某抢刀没抢下来，后来姬某甲被人送医院，我到医院后发现姬某甲左胳膊和前胸被扎两、三刀。
15.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与我为夫妻关系，他被我们村的周理扎伤后住院治疗。
16.证人潘某某证言证实，我与周理和姬某甲都住在一个村。十多年前，我有个小下屋，和姬某甲是东西院。这个屋子没人住，我看周理没地方住，我就让他住小下屋，并且和他商量，盖这个小下屋使用约1000块红砖，他给我人民币100元。我没有卖给他这个小下屋，因为这块地是我的园田地，就是让他住着，周理把这个小下屋扒了，在原地盖了一个正房，我也没去找他。后来周理把这个正房给卖了，包括盖这个正房的园田地都给卖了，我找他，他就总耍赖，我也拿他没办法。姬某甲在翻盖房子时就找我商量，要占我8.5米地方，他在大地给我一根垅的地与我换，我同意了，我和王某某当时还签有合同，所以没有姬某甲或王某某占有周理宅基地的事。
17.被害人姬某甲陈述证实，我户口叫姬某甲，但大伙也叫我季海军。2016年4月18日20时许，我在同村马某甲家的卖店打麻将，我感觉到后脑被打了一下，我站起来回头看见周理手里拿着刀过来扎我，我往后躲，周理将我拽住扎了我两刀，一刀扎在我前胸部位了，一刀扎在我左侧胳膊上。马某甲和马某甲媳妇去拉着周理，我赶紧往出跑，跑到马某甲家门口正好我弟弟姬某乙来了，然后姬某乙和齐小兵开车把我送到医院。我和我养父王某某与潘某某是邻居，曾与潘某某达成过占地盖房协议，周理占了潘某某的园田地盖房，所以我和我养父王某某未占周理宅基地，我与周理也没有任何其他矛盾。
18.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实，2016年4月18日21时许，我听说我儿子姬某甲在马某甲家卖店被周理用刀扎，我过去看看，刚到马某甲家卖店门口看见周理拿着刀在门口站着，警察也刚到，我往警车跟前走，边走我边跟周理说：老叔，咱也没多大仇，你咋下死手。周理也没吱声，拿一把尖刀上来往我肚子上扎了一刀，当时就给我扎蒙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被送到医院了。我和与潘某某是邻居，曾与潘某某达成过占地盖房协议，周理占了潘某某的园田地盖房，所以我和姬某甲未占周理宅基地，我与周理也没有任何其他矛盾。
19.上诉人周理供述证实，姬某甲和王某某占我房基地还欠我人民币330元，还一直骂我，我生气早就想杀了他俩。2016年4月18日晚，我从家拿了一把菜刀放在我外衣左边口袋里，又拿了一把刀苗长约15厘米的黄色木质刀把尖刀放在我外衣右侧口袋里，拿了两个500克的秤砣放在我外衣左边口袋里，拿了一瓶老鼠药放在我外衣上边的口袋里。姬某甲经常在马某甲家小卖店打麻将，我到小卖店看到姬某甲在后屋打麻将，什么也没说拿着我带的秤砣砸姬某甲后脑勺，砸出血了，我用另一只手拿着带的尖刀扎姬某甲，马某甲和马某甲的媳妇他俩就把我拉开了，用手按住我，我也不知道扎没扎到姬某甲，大伙要抢我的刀，但没抢下来，姬某甲跑了，之后我就追出去找姬某甲，但是我没找到他。我在马某甲小卖店门口站了一会后警察就来了，从警车上下来两个民警让我把手里的刀放下，我正说话的过程中王某某到我跟前，我看到王某某后我非常生气，想杀他，我用我手里的尖刀捅了他肚子一刀，然后警察就把我摁倒在地上把手里的刀拿走了。我当时就想把姬某甲和王某某杀死。当时在场的有马某甲、蔡某某、马殿林，其余人我记不清。
上述证据，经庭审中举证、质证，上诉人周理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并经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周理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周理具有犯罪未遂等情节，依据周理的犯罪性质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的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周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周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周理故意杀人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周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周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代理审判员 裴铭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