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西安中路**号***室。
负责人李中华，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万金菊，四川原则律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凤岐，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凤岐，男，汉族，1956年7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民主路**号五粮液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谢渊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永刚，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楠，男，系该公司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原则律所）、罗凤岐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房地产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则律所的委托代理人万金菊、罗凤岐，上诉人罗凤岐，被上诉人开源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永刚、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21日，开源公司与原则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开源公司）因与成都市新锦江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江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原则律所）为代理人，代为策划、联系、协调、谈判、诉讼等；乙方指派罗凤岐律师为甲方处理涉案诉讼或者非诉讼的代理人；本代理协议实行风险代理方式，即甲方获得赔偿或补偿后，乙方方可收取代理费用，未获得相应补偿或赔偿，乙方无权请求甲方支付任何代理费用、工作费用或其他费用。2008年7月22日，开源公司与原则律所签订《法律顾问合同》，约定开源公司聘请原则律所担任法律顾问，原则律所指派罗凤岐律师提供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顾问期限为壹年；另特别约定，合同约定期满后，如开源公司与成都新锦江旧城改造开发有限公司有关纠纷未终结，原则律所仍应就该案相关问题提供法律帮助；顾问费为人民币伍万元，伍万元中包含包干差旅费贰万元。同年8月11日，原则律所向开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包干差旅费2万元，服务项目为顾问费的发票3万元。另还有加盖了原则律所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均为罗凤岐的发票联四张，分别为：2008年9月1日，客户名称成都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服务项目代理费，金额6300元；2008年10月15日，客户名称宜宾金贸酒业服务公司，服务项目代理费，金额2万元；2009年10月9日，客户名称五粮液包装材料厂，服务项目代理费，金额2万元。还有一张发票联，无时间、无客户名称，服务项目代理费，金额1.5万元。另罗凤岐还出具了一张没有落款时间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宜宾金贸酒业服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熊光中根据三方委托代理合同支付的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借款担保纠纷申请再审一案差旅费、办案奖励费等人民币壹拾五万元正。（根据合同约定，付款人不要开具发票）”。2015年6月2日，宜宾金贸酒业服务公司和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出具情况说明，述称发票联上的名称和款项不实，从未委托过办理案件，也未支付过该费用。2013年8月6日，宜宾金贸酒业服务公司向四川律师协会出具情况说明，对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委托代理案件和支付代理费以及由谁支付的情况作了说明，并特别说明了2010年11月，就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与农业银行宜宾翠屏支行一案聘请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以及代理费的支付情况。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二00八年十月二十九日下达的（2008）翠屏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人金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罗凤岐；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0九年十二月四日下达的（2008）宜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宜宾金贸酒业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罗凤岐；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0年九月七日下达的（2010）川民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系罗凤岐；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0年十月五日下达的（2010）川民终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宜宾金贸酒业服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的罗凤岐。在庭审中，原则律所和罗凤岐认可上述诉讼代理行为均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0年11月18日，四川省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原则律所、熊光中就四川省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与农业银行宜宾翠屏支行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再审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省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委托原则律所代理该案，原则律所指派罗凤岐律师为该案的代理人。并特别约定最高法院受理再审时支付15万元，发出再审裁定支付15万元，改判免责支付30万元，未完成阶段任务，该阶段不付费，熊光中作为四川省宜宾五粮液包装材料厂原责任人，自愿承担支付代理费义务。2011年5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案件。2013年7月，熊光中向四川省律师协会投诉，要求罗凤岐退还不应收取的费用391300元。
上述事实有有法律顾问合同、委托代理协议书、委托书、收据、发票、收条、情况说明、有关情况的说明、（2008）翠屏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2008）宜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2010）川民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2010）川民终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最高院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记账联、投诉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开源公司与原则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在《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只有在开源公司获得相应补偿或赔偿后，原则律所才有权请求支付代理费，在开源公司没有取得补偿或赔偿结果前，原则律所是无权要求开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的。原则律所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交代理协议所约定开源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多少款项的相关证据。另对双方没有争议的《法律顾问合同》，虽然顾问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但因该合同有特别约定，其约定的事项并未终结，且与原则律所在《委托代理协议》中代理的事项也不冲突，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仍应按顾问合同的约定履行，即免费向开源公司提供相应的法律帮助。故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开源公司提交有原始凭据其金额为211300元的发票联和收条中的款项，原则律所是否系收取无据而应退还开源公司的问题。四张发票联金额为61300元，其中有三张发票联金额为46300元，虽然票面有出具时间、客户名称、服务项目、金额等，以及罗凤岐在庭审中提交的判决书，以期证明履行了代理行为而收取；另有一张发票联上连出具时间和客户名称都没有，金额为15000元，但因上述发票联都没有相对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明，也就很难说明是代理诉讼活动收取的费用还是其他，且代理费的收取是否符合有关标准及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因不能即时清结的委托代理合同显然不符合口头约定，另法律还赋予了委托人和受托人的随时解除权，都需要以书面形式体现其法律约束力。特别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均有明确规定，即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而作为法律工作者和机构的原则律所，更应该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和程序处理相关问题。鉴于《委托代理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法律顾问合同》中特别约定的事项也未终结，原则律所也没有提交还有其他据此收费的证据，本案是开源公司根据《委托代理协议》提起的诉讼，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主体不适格等问题，故开源公司主张退还该613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发票联上的收款人是罗凤岐，其收费的行为并非有委托合同为依据在履行职务，而收费的过程也有违相关规定，故该款应由罗凤岐返还，其认为是履职行为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原则律所对所上律师负有必要的监管责任，在罗凤岐不能返还该款时，应承担清偿责任。另一张由罗凤岐出具，没有落款时间的15万元的收条，原则律所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作为收费依据，如果开源公司认为不应该收取，则可依据该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其权利，因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罗凤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开源房地产公司61300元，罗凤岐不能返还时，由原则律所承担返还责任。二、驳回开源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0元，减半收取2235元，由罗凤岐负担，罗凤岐不能支付时，由原则律所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原则律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驳回开源房地产公司对原则律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开源房地产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返还的四份票据所涉款项系原则律所与其他几个单位形成的其他委托代理合同所付款项，与开源房地产公司无关，且四份票据均加盖了原则律所的财务专用章，并非罗凤岐私自收取的费用；二、本案所涉四份票据的缴款人与开源房地产公司无关，开源房地产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三、假设不考虑主体问题，本案所涉四份票据均发生于2008年至2010年，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开源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罗凤岐陈述称，同意原则律所对事实和理由的陈述，但应当是驳回开源房地产公司的起诉。
宣判后，原审被告罗凤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请求裁定驳回开源房地产公司对罗凤岐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开源房地产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所诉争的代理费，我是受原则律所指派依法履行职务行为，将我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本案所涉款项，熊光中以是个人所缴向律协投诉，又向公安机关以诈骗报案，现又以开源房地产公司起诉，同一笔款项出现三个不同主体。其他理由与原则律所一致。
被上诉人开源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对所涉款项主张的三种不同方式，系当事人自行主张权利的方式。罗凤岐乱收费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原则律所陈述称，同意罗凤岐对事实和理由的陈述，但坚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开源房地产公司以开源房地产公司与原则律所于2008年7月2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和2008年7月22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提起法律服务合同诉讼，本案所涉的四份票据的客户名称均不是开源房地产公司，虽然开源房地产公司持有四份票据的原件，但不能证明该四份票据与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协议》和《法律顾问合同》具有关联性，同时，开源房地产公司如果认为四份票据的款项系履行上述两份合同，且所有款项系自己所缴纳，却未在原则律所出具票据时未提出异议，故开源房地产公司认为该四份票据系履行本案中《委托代理协议》和《法律顾问合同》所产生的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开源房地产公司不能证实上述票据产生的61300元系上述两个合同产生的情况下，其要求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7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宜宾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宜宾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元，由宜宾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红
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
代理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