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双流民初字第2051号
原告胥锡全，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代理人杨代萍，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苏炳章，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斌，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胥锡全诉被告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联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胥锡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代萍，被告武联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胥锡全诉称，被告承包了位于双流县西航港街道办事处“莲花小区”（原川齿厂生活区）建筑工程的施工及修建。2010年5月19日，被告将该工程的部分以内部分包的方式分包给原告修建，并签订《项目（内部）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建筑面积按完工后的实际面积计算，单价按2000定额三级二档四类取费，下浮5%计算（每平方米1000元），除土方和基础由被告负责外，主体、水电安装、内墙装饰由原告负责完成；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四楼盖板完成支付工程款的15%，主体断水时支付工程款的20%，内装饰完成一半时支付工程款的20%，工程验收合格后五日内支付工程款的42%。工程总款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按一年执行。同时双方还约定，原告向被告缴纳工程价款3.5%的管理费，并按照5.27%的比例承担该分包项目应缴纳建筑税和附加税费，两项费用由被告在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进行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分四次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但在2012年1月18日最后一次结算中，被告在应付款中多扣减了原告不应承担的费用，包括：重复扣减的管理费534404元、不属于原告施工范围的塑钢和栏杆款800000元以及17﹟楼前三个单元的基础款779987元。因此，被告代支付的款项中，原告只认可其中第一、二、三、四次结算中的实付款及被告代为支付的钢材款，共计11743978元。该工程于2012年3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被告。2013年2月2日，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审核，审核金额为：15268701元，其中己扣3.5%的管理费。依据确认单和审核金额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7744174.56元（审核金额15268701元-税款804660.54元（15268701元×5.27%=804660.54元）-实际支付金额11719898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44174.56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12年1月18日开始计算的经济损失750000元。
原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及其主张，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0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有建设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
2、2012年3月21日的竣工验收报告两份，以证明原告承包的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
3、2013年2月2日，由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以证明原告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15268701元，其中已扣除3.5%管理费的事实。
4、2011年1月22日、2011年8月1日、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18日，由原、被告签字确认的工程预决算表，以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
被告武联建筑公司辩称，对原告提交的《项目（内部）分包合同》、《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金额无异议。原告的工程款系被告代支代付，但每次付款时均有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条或借条为证，总金额为15986226元，根据审核金额15268701元，被告己向原告多支付了717525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保留对多付工程款的追偿权。因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也没有违约的事实，且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对双方签字确认的四份预决算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预决算表只是工程进度的记录，不能作为实际付款的依据，本案已付工程款的计算应以原告出具的借条、收条金额为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及其主张，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了2010年11月11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共63张，以证明被告己超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项目（内部）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将“莲花小区”（原川齿厂生活区）内的建筑工程分包给原告修建，工程包工包料（如被告供材料，被告在付原告款时扣除）；承包方式按2000定额三级二档四类取费，下浮5%进入决算；分包范围：原土方、基础由被告完成，原告从±0.00地圈梁以上进入决算，主体、水电安装、内装饰清水房；付款方式：工程造价暂定每平方1000元，按自垫自修自售房款作为本工程的分层支付工程修建款。但原告销售的房款及房屋买卖合同需经被告同意认可。原告垫资至四楼盖板或四楼楼层浇完时，被告支付工程款的15%；主体断水时支付工程款的20%；内装饰工程量完成50%后再支付工程款的20%；竣工验收合格后五日内支付工程款的42%；工程款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按一年执行。原告按照工程总造价3.5%的比例向被告交纳管理费，并由原告承担该分包项目应缴纳的建筑税以及附加税费，上述费用由被告在拨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双方还对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分四次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以工程预决算表的形式进行了签字确认，即：第一次于2011年1月22日，付工程款2974720元；第二次于2011年8月1日，应付工程款为6244076元，扣除税金、管理费547605.46元（6244076元×8.77%）、扣除第一次付款税金、管理费243342.94元（2774720元×8.77%）、代扣塑钢栏杆款500000元，实际支付款为4953127.6元；第三次于2011年12月22日，应付工程款为1734678元，扣除税金、管理费152131.26元（1734678元×8.77%）、扣塑钢款100000元，实际支付1482546.74元；第四次于2012年1月18日，应付工程款为3408423元，扣除税金、管理费298918.7元（3408423元×8.77%）、塑钢栏杆款800000元、钢材款400000元，实际支付1909504元，以上四次实际支付工程款共计11319898.34元（2974720元＋4953127.6元＋1482546.74元＋1909504元），该金额未包含原告认可由被告已实际代为支付，并应计入实际已付款中的钢材款400000元。第一次、第三次、第四次结算当日，原告按照工程预决算表确认的金额，分别向被告出具了金额为2974720元、1734678元、3408423元（共计8117821元）的收条三张；第二次结算时，原告未向被告出具与预决算表中应付款金额相一致的收条。同时查明，2010年11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借条、收条共63张，总金额为15599072.2元，其中包括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总金额为8117821元的三张收条，以及2012年1月18日第四次结算之后于2012年6月6日、2012年6月26日支付的409828元。原、被告双方对建筑税以及附加税费，按照工程款5.27%的比例计算没有异议。
另查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委托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承包的工程进行了审核，2013年2月2日，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审定金额为15268701元，合同约定原告应缴纳的3.5%的管理费、5%的总价下浮费用已在结算总价中扣除，其中17＃楼己办理决算结算的三个单元基础工程造价未计入本次结算审核。经询问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应富，塑钢栏杆和塑钢门窗工程不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该费用未计入审核报告中。对审核金额15268701元，原、被告均表示认可，并同意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施工过程中，被告为原告代支付了钢材款400000元，该费用未计入实际支付工程款项11319898.34元中。
以上事实有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项目（内部）分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预决算表，被告提交的借条和收条，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的规定，由于原告胥锡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被告武联建筑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予以支持”，原告胥锡全要求被告武联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实际已付款应以四次结算为依据还是以被告提交的收、借条总金额为依据；二、17﹟楼前三单元基础部分的工程款779987.37元、塑钢栏杆款800000元是否应计入实际已付款；三、被告武联建筑公司是否欠原告胥锡全的工程款；四、被告武联建筑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
关于本案的实际已付款以四次结算为依据还是以被告提交的收、借条总金额为依据的问题，原告认为，借条、收条虽具有真实性，但只是四次结算的依据，四次结算金额已经包含了所有之前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因被告要求以以上票据作为入账使用，双方结算以后，原告并未收回。因此，四次结算金额加上被告代付的钢材款共计11719898.34元才是被告的实际支付金额；被告则认为四次结算只是对工程量的计量记载，而非付款依据，故主张本案实际付款情况应以原告出具的收条、借条总金额15986226元为依据。本院认为，双方的第一、三、四次结算均有相应金额的三张收条相印证，仅第二次结算无相应金额的收条。而被告提交的收条、借条中除了2011年1月22日、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18日金额分别为2974720元、1734678元、3408423元的三张收条外，还包括了在四次结算前、结算期间及结算之后出具票据。根据交易习惯，在工程存在代支代付的情况下，双方在对应付款、实际付款进行结算时，一般都会对之前的借条、收条一并进行结算、抵扣。而本案中被告虽然认为以上借条、收条记载的款项未包括在四次结算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双方于2012年1月18日进行第四次结算时，也对之前的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因此，原告关于收条、借条系结算的依据，双方四次结算后原告未收回相应收条、借条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本案应以四次结算作为实际付款的依据。此外，2012年6月6日、2012年6月26日金额为459828元的两张收条，虽系双方于2012年1月18日进行最后一次结算后形成，但根据收条内容，该款为原告胥锡全向被告交纳的保证金，工程完毕后由被告返还，不属于被告支付的工程款。综上，根据四次结算，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11319898.34元，加上被告代付的钢材款40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719878.34元。
关于17﹟楼前三单元基础部分的工程款779987.37元及塑钢栏杆款800000元是否应计入实际已付款的问题，因原告承包的施工范围及《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均未包含17﹟楼前三单元基础和塑钢栏杆部分，故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关于被告是否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为15268701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还应向被告缴纳3.5%的管理费、5%的总价下浮费用以及5.27%的税费，因管理费、总价下浮费用已在审核报告结算总价中予以扣除，故在工程款中不再扣减；此外，还应扣除5.27%的税费，又因15268701元系扣除3.5%管理费以后的工程款，故应予扣减的税费为833735.9元（15268701元÷（1-3.5%）×5.27%）。综上，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为2715066.76元（15268701元-11719898.34元-833735.9元）。
关于被告武联建筑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的问题，虽然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但基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内部）分包合同》无效，该建设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事实，被告武联建筑公司应当自2012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胥锡全支付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告胥锡全支付工程款2715066.76元。
二、被告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告胥锡全支付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损失以2715066.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77元，由被告四川省武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敖 富
审 判 员 龙 康
人民陪审员 张光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夏 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