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9657号
原告袁永富，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肖宏，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善权，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代理人李美奎，重庆聚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大容，重庆聚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56号10幢1-19-1，组织机构代码：30523110-9。
法定代表人陈生发，经理。
原告袁永富与被告胡善权、重庆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发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雷元亮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初攀东、人民陪审员张静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永富及委托代理人肖宏、被告胡善权的委托代理人李大容、李美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永富诉称，被告胡善权与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系合伙关系，两被告合伙在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接了重庆两江新区某某工业园零星地快平场工程。2014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胡善权及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签订了《基础土方挖运合同》，双方对工程范围、工程款支付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后原、被告进行了结算，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胡善权、奉发劳务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人工费8000000元；并以8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
被告胡善权辩称，1、原告诉称我方与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系合伙关系不是事实，我方与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工程是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向我方借资金承接，为监管借款资金我方作为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基础土方挖运合同上签字，原告要求我方承担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2、我方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无权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故我方不是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第一次到庭辩称，1、案涉工程是我公司和被告胡善权共同在中铁一局承接，是我公司和被告胡善权共同发包给原告，故工程款支付应由两被告共同支付；2、案涉工程经结算尚欠原告人工费6079225.25元属实，但该工程系两被告合伙投资承接，被告胡善权投资了60%、我公司只投资了40%，故我方仅承担向原告支付尚欠人工费40%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以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某某园区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3#项目地块（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为工程承包人（甲方）、被告奉发劳务公司为工程分包人（乙方）签订了一份《某某园区环境整治工程1#-3#地块（二标）土石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将某某园区环境整治工程1#-3#地块（二标段）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范围由甲方指定，工作内容为平场土石方、抛石挤淤等施工图纸约定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尾部乙方工程分包人处加盖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印章，陈生发在工程分包人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告胡善权在工程分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4年11月1日，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生发作为甲方（该处为手写），原告袁永富（该处为手写）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基础土方挖运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零星地块土石方开挖运精平场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向甲方缴纳安全保证金20万元。工程包工包料，土石方挖运精平场固定单价7.15元。合同尾部，陈生发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重庆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陈生发签字的下方被告胡善权签字并按手印，原告袁永富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并按手印。
2015年11月28日，被告奉发劳务公司作为甲方、原告袁永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结算清单》，主要载明：一、甲方应付乙方的款项共计26271225.25元……；二、甲方已付乙方的款项：1、双方确认款13372000元（注：胡善权经手674.2万元，中铁代付油款663万）；2、中铁代付劳务费4650000元；3、代付油款217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20192000元。三、甲方还应付乙方6079225.25元。结算清单尾部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生发在甲方签字，原告袁永富在乙方签字。
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均陈述原告施工的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已支付原告案涉工程款共20192000元。被告胡善权陈述，工程竣工验收情况不清楚，其作为被告奉发劳务公司财务出纳只清楚其经手的674.2万元，其余付款情况不清楚。
关于被告胡善权在《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签字问题。原告袁永富陈述，两被告合伙在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两江新区某某工业园零星地快平场工程，且将该项目的基础土方挖运共同发包给原告，原告也是将20万元安全保证金交纳到被告胡善权，故两被告应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胡善权陈述，其并未与奉发劳务公司合伙承接工程，奉发劳务公司从胡善权处借款从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重庆两江新区某某工业园零星地快平场工程，胡善权为了监督借款资金，作为奉发劳务公司的财务出纳在合同上签字，且是在甲方以外的其他位置签字。同时，胡善权也无权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合同，20万元安全保证金是受奉发劳务公司指示收取和退还的，故胡善权不是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发包方，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奉发劳务公司陈述，发包给原告的工程是胡善权与我公司共同向中铁一局承接，共同发包给原告，故胡善权应与我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且我公司仅承担向原告支付40%工程款的责任，胡善权应承担支付60%工程款的责任。
因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原告袁永富在2015年10月30日提起了本案诉讼。2015年12月9日，原告袁永富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撤回原起诉状中对被告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2015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965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庭审中，原告袁永富明确其是按照无效合同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以被告奉发劳务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胡善权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主要载明：鉴于甲方与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签署重庆两江新区某某工业园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3#项目地块（二标段）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甲方向乙方通过不同形式获得资金共计壹仟万元，现双方就该款项进行结算约定如下：一、壹仟万元资金系乙方以个人名义支出，具体细目如下：1、支付工程保证金（中铁一局）500万元；2、支付炸药款355万元；3、临时活动板房35.8万元；4、买工程标段60万元；5、生活费、招待费、管理人员工资等共计49.2万元。共计1000万元。二、甲方承诺以履行重庆两江新区某某工业园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3#项目地块（二标段）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获得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提供担保，并承诺只要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提供担保，并承诺只要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立即偿还乙方，但不影响工程进度。该款全部给付完毕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前。三、截止2015年1月20日止，双方确认乙方壹仟万元资金的融资成本、资金占用费等共计万元，该费用与第二条约定给付时间一致。每个月31日前付清下月利息。2015年1月30日起的利息按照月息3.5%计算支付，利随本清。四、甲方为了表示诚信，特聘请乙方作为该项目财务管理人员，对项目财务实行复核监管。甲方法定代表人陈生发对工地现场进行总指挥，并对工程项目的每一笔收支进行审批、签字，乙方进行监督审核。……。
2015年11月8日，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向两江新区某某工业园、中铁某局发送《关于中铁某局某某工业园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3#地块（二标段）项目亏损的紧急报告》，里面提到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款困难，公司已分别向胡善权举债下欠748.2万元、向梁某某举债下欠60万元、向陈生发举债下欠40万元，合计848.2万元，用于实际支付。……。请及时拨付剩余工程款。
再查明：2015年8月26日，原告袁永富向被告奉发劳务公司提交领款申请单，申请退还其交纳的安全保证金20万元，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生发在该单据上批示：同意支付保证金。后该20万元保证金通过被告胡善权账户退还给原告袁永富。
上述事实，有《某某园区环境整治工程1#-3#地块（二标）土石方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结算清单》、《债权债务结算协议》、《关于中铁某局某某工业园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3#地块（二标段）项目亏损的紧急报告》、领款申请单等书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袁永富系无建筑施工相关资质的自然人，其签订的《基础土方挖运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关于《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主体问题。原告袁永富和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均认为两被告是《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发包方，而被告胡善权认为其不是《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发包方，其仅作为奉发劳务公司的财务出纳在合同尾部甲方以外的位置签字。本院认为，首先，专业分包合同中被告胡善权在工程分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代理的是工程分包人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即某某园区环境整治工程1#-3#地块（二标段）工程系被告奉发劳务公司从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接，这与原告袁永富和被告奉发劳务公司陈述的奉发劳务公司和胡善权合伙共同向中铁某局承接上述工程不符，原告袁永富称两被告系合伙关系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既然被告胡善权不是某某园区环境整治工程1#-3#地块（二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其也无权与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共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其次，从《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被告奉发劳务公司从被告胡善权处借资金向中铁某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工程，被告奉发劳务公司聘请被告胡善权作为项目财务管理人员对项目财务进行复核监管，虽然该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在2015年1月20日，但借款的事实及借款用途均发生在此协议之前，故被告胡善权陈述其为了监督借款资金作为奉发劳务公司的财务出纳在合同尾部甲方以外的位置上签字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最后，从《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签订该合同时，合同抬头处甲方手写为陈生发，即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万元安全保证金的退还也是陈生发批示后退还，案涉工程的结算也是由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生发与原告袁永富确定。故被告胡善权辩称其不是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发包人，其仅作为被告奉发劳务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合同尾部签字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基础土方挖运合同》的合同双方为原告袁永富和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因被告胡善权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原告袁永富要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人工费和资金占用损失。《基础土方挖运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原告袁永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从被告奉发劳务公司与原告袁永富在2015年11月28日形成的结算清单可以看出，被告奉发劳务公司尚应支付原告袁永富款项6079225.25元。故原告袁永富要求被告奉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人工费6079225.25元，本院予以支持。《基础土方挖运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案涉工程双方在2015年11月28日才形成结算，即此时起应支付的工程款才确定，故原告袁永富要求被告奉发劳务公司从2015年11月29日起，以6079225.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袁永富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袁永富支付工程人工费6079225.2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079225.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袁永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原告袁永富负担16279元，被告重庆奉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15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雷元亮
代理审判员 初攀东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