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和平街65号。法定代表人：魏乐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萍,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富顺县夕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琼,女,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正，男，195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系张琼之父。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萍、原审第三人张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文，被上诉人肖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原审第三人张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原告所有的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实验小学4栋底楼12间营业用房的执行；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第三人张琼没有取得涉案12间营业用房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根据，其办理于她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属不当获利。二、上诉人有足够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依法取得涉案12间营业用房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三、国土部门将涉案12间营业用房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到张琼名下，是虚假法律事实造成的错误登记。四、上诉人是涉案12间营业用房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被上诉人肖萍辩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土地使用权是张琼的，上面的建筑物，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该归张琼所有。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没有登记到上诉人的名下，登记是否错误，和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张礼正是第三人张琼的父亲，父亲交给女儿管理，是合乎常理的，并无不妥，张礼正已经管理12年，没有其他的案外人对房子的相关权属有异议。如果房子不是张琼的，早就应该改变登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琼述称，土地证的取得没有合法的依据，不是合法取得，现在公司要清理财产，就该归还公司。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2.停止对原告所有的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实验小学4栋楼12间营业用房及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24日，原富顺县城关镇教育办公室与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关于联合建设望云小学协议》（以下简称《联合建设协议》一份。《联合建设协议》中约定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出资213万元获得原富顺县城关镇教育办公室名下的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含本案诉争12间营业用房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2000年3月27日，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共富顺县委办公室（作为乙方）签订《关于联合开发和集资建房协议》（以下简称《开发集资建房协议》）一份。《开发集资建房协议》中约定：“一、甲方提供火明公司后面，望云小学左边，临消防通道街面长155米，宽21米，建设土地面积4.572亩（不含街道用地1.031亩）的土地为工程建设用地。二、甲方提供的土地性质：4.572亩建设用地为划拨土地（以城关文办室提供土地手续为准）。三、甲方负责建设区域内的土石方工程（三通一平），变压电线和地下网线的迁移，上述工程费用有甲方负责。四、工程的基建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负责提供相应的文件资料，设计方案，由双方协商确定。五、该工程拟建四楼一底局部（五层），楼房四栋，总建筑面积8520平方米（以设计图纸为准）。其中临街门面2240平方米产权归甲方，住宅面积6280平方米中，保证乙方所需面积后（4000平方米以上），其余剩余面积归甲方支配。六、建设资金，待设计图纸后，采取预算包干，乙方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费。七、整个工程乙方委托甲方承担建设，包括主体和各项附属工程。八、乙方负责整个工程的水、电、气、闭路电视的安装。……。”《开发集资建房协议》另约定了其他条款。2000年3月27日，双方另行签订《关于联合开发和集资建房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开发集资建房补充协议》一份。《开发集资建房补充协议》中约定：“一、乙方承办综合楼的有关规费，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以经费包干办理。甲方按实际使用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伍拾元计算支付，如超出部分则由乙方自行负责，节余部分归乙方支配。二、乙方办理的规费部分是指富顺县行政中心工程建设指挥部富行指发（1999）05号文件规定的有关经费。三、建设工程的设计费、质监费、监理费甲乙双方各自面积分摊。四、工程的水、电、气、闭路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按实际使用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玖拾元承包给乙方。并按工程建设的有关标准安装，每户只有一个户头，门面只安装水电（5安），住户按（10安）。五、结算方式：在办理规费和安装水、电、气、闭路之前，甲方应按实际使用面积支付乙方经费的50％，其余50％待工程竣工后，在乙方应付甲方工程款中扣除。”第三人张琼的父亲张礼正和案外人魏大棋作为原告富顺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代表在《开发集资建房协议》和《开发集资建房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本案诉争的集资综合楼于2004年6月通过了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2004年8月6日，原富顺县城关镇教育办公室与林泽祥等26户集资户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经富顺县国土资源局审核同意，案外人魏大棋、第三人张琼等26人通过转让共同获得了位于富顺县富世镇华英实验小学3、4栋面积共1721.8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属于张琼的位于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小学4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89.41平方米。在《富顺县国有土地成栋楼房发证审批登记编号表》载明：“地号：0022001；楼层：底楼；土地使用者：张琼；共有使用权面积841.41；分摊面积个人189.41；用途：城镇综合商服；使用年限：50年；发证编号：1002006。”2015年10月9日，富顺县房屋登记中心在《县委集资楼B栋》住户人员登记表上盖章并注明“该栋表仅代表县委办公室当时提供至我单位办理2-7层房屋产权的资料，底层并未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我中心产权户籍档案中并无底层房屋的任何产权登记资料。”在该表上画明了底层12间营业用房的方位，并注明“张琼”字样。本案诉争的12间营业用房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诉讼中，在该院依法调取的关于本案诉争土地地籍档案中的《变更地籍调查申请书》中有“张琼”字样并加盖“张琼”印章；在《指界授权委托书》中同样有“张琼”字样并加盖“张琼”印章。诉讼中，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自认：第三人张琼的父亲张礼正原系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魏大棋系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实验小学4栋（即县委集资楼B栋）综合楼项目的投资人，其中的213万元均是由张礼正和案外人魏大棋共同投资，原告公司没有出资一分钱，但必须以原告公司的名义才能进行。本案诉争的12间营业房以及土地使用权，即使以后要办理相关权属证书，应办到张礼正名下。虽二人具有父女关系，但财产均是独立的，张琼不应该是诉争营业用房的权利人。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被告肖萍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张琼偿还借款680000元。该院受理后，依被告肖萍的申请，于2015年3月16日依法作出（2015）富民保字第79号、第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琼所有的位于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实验小学4栋土地（面积189.41平方米）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交由张琼保管、使用。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变卖、毁损，设置抵押”、“对张琼所有的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实验小学4栋的底楼门面12间（即从临陈家巷26号附2号起编号为第1间，县委集资楼2栋）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交由张琼保管、使用。未经该院许可，不得变卖、毁损，设置抵押”。2015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5）富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限被告张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肖萍借款本金680000元及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履行期限届满后，第三人张琼未按照判决确认的义务履行，被告肖萍于2015年6月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第三人张琼没有履行还款的义务，该院于2015年7月9日依法作出（2015）富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张琼拥有的位于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实验小学4栋土地（土地使用证号1002006，面积189.41平方米）及该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底楼门面12间（从临陈家巷26号附2号起编号为第1间，县委集资楼2栋）。”执行过程中，因富顺县房屋登记中心证实本案诉争的底楼房屋没有办理产权初始登记，产权产籍档案中并无底层产权登记资料。该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富法执字第72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法执字第725号执行裁定书对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华英实验小学4栋土地（土地使用证号1002006，面积189.41平方米）及该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底楼门面12间（从临陈家巷26号附2号起编号为第1间，县委集资楼2栋）的拍卖。在中止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中止执行裁定送达后，被告肖萍于2016年1月6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继续执行。该院审查后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6）川03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肖萍的异议。”被告肖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6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6）川03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5）富法执字第725-1号执行裁定和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执异字1号执行裁定。”其理由是：“被执行人张琼在写给他人的两张借条中均确认12间门面系其所有。富顺法院查封、拍卖上述房屋，并在现场张贴公告，公告期满也没有他人主张实体权利。被执行人张琼虽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办理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不能排除该房屋不属张琼所有。现申请复议人（即被告肖萍）自愿提供担保，要求继续拍卖执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执行过程中，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本案诉争的土地和营业房的执行。2016年5月30日，该院作出（2016）川032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四川省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是否是第三人张琼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从物权法的角度认为，第三人张琼没有任何合法的依据取得该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只是因分户的原因登记在第三人张琼的名下。即使要确认土地使用权，都应该是其父亲张礼正所享有，应该停止对该土地的执行。对此，该院认为，在富顺县国土资源局的《变更地籍调查申请书》、《指界授权委托书》、《土地分户表册》上均载明了“张琼”的字样，同时也有“张琼”的私章盖章予以确认。现发证编号为1002006《土地使用权证》已登记在第三人张琼的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因此，作为相关行政机关的原始资料记载的内容，在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不能否认其登记事实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虽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和第三人张琼均否认“张琼”签名和盖章的事实，认为不知道该土地使用权的分户、不清楚如何办到张琼名下的情况，这也仅仅是其口头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诉争土地使用权人系张琼。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诉争的12间营业用房的权利主体是否是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该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因此，现行法律建立了土地使用权处分时，地上房屋等建筑物一并处分，反之亦然的处分原则，且没有将土地和房屋分开和划分主次。这就是“不动产权利一体化”原则在法律上的具体体现，其目的在于使土地使用权与地上房屋等不动产所有权在权利主体的归属上保持一致。本案中，从当时实际投资者和修建者系张琼的父亲及案外人魏大棋，对该诉争房屋的修建是借用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名义和资质进行，而该公司并未实际投资。根据与富顺县县委办公室的《集资建房协议》，在房屋修建事实行为完成后，张礼正和魏大棋其投资回报就来源于该综合楼底楼以上房屋的销售款和获得营业用房。基于上述第一点的分析，现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第三人张琼的名下，在没有充足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推定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即诉争的12间营业用房）的物权所有人系第三人张琼。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是否具有阻碍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也即是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应当继续执行的问题。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重点应审查的是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是否具有阻碍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如果具有，则富顺法院的执行行为应该停止；反之，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合上述两点分析，就现有证据而言，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在缺乏有力证据推翻相关行政机关登记行为的情况下，对本案诉争的12间营业用房及土地使用权不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富顺法院应当就本案诉争的12间营业用房和土地使用权继续强制执行。原告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省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对外彰显物权的归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张琼名下，依法应当确认该土地使用权属原审第三人张琼所有。对于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本案诉争的12间营业用房），按照“房随地走”的原则，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他人所有的情况下，也应认定属原审第三人张琼所有。本案诉争房屋已建成多年，无证据证明存在登记障碍，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及实际投资人张礼正从未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将房屋所有权及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到自己名下，从反面可以证明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及实际投资人张礼正也认可案涉土地使用权及诉争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审第三人张琼所有。因此，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富顺县城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四春审判员  周 勇审判员  李 彬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