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65号电信实业大厦203、205、206室。
负责人：邵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福，男，194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福利，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运捷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西环路南端钰阳商业楼A单元301。
法定代表人：孙平，总经理。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福、左福利、北京祥运捷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免责事由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对涉案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是错误的。左福利提交的保险条款不是保险公司或保监会发布的规范条款，更不是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适用的保险条款。2.左福利提交的保险单正面有“重要提示”的栏目，该提示既是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也是对保险单附有保险条款的提示。本案投保人明确表示知道司机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赔，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不符合立法本意。3.上诉人说明了投保的流程以及电子保单和条款的提取过程。上诉人向被保险人指定邮箱发送涉案电子保单和条款，一审法院对流程的法律效力认定明显不公平。4.左福利与保险车辆存在保险利益关系，其亲笔签署的放弃声明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有效的，一审法院以三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要求赔偿为由否定放弃声明的效力，认定错误。5.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有权拒赔。
王长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左福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祥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王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我车辆修理费23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9日13:15许，王长福驾驶其名下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在北京市海淀区西五环杏石口桥由南向北行驶时，左福利驾驶登记在祥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的大货车追尾王长福所驾车辆，造成王长福的车辆又追尾撞上武学建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大货车，事故造成王长福与左福利、武学建驾驶的三车损坏。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左福利负全部责任，王长福、武学建无责任。与上述事故同时，左福利所驾车辆还与聂晓光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宋志凯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货车、黄超悦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发生接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此另行出具三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均认定左福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6年1月28日，左福利与祥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左福利将其购买的车牌号为×××的车辆挂靠到祥运公司名下。本案事故中左福利所驾上述车辆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车辆取得有道路运输证，左福利具备驾驶上述车辆的驾驶资格，但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事故发生时，左福利系驾驶该车辆从事货物运输。
王长福为维修车辆花费23100元。紫金保险公司表示，事故发生后，其对于受损的三者车辆定损总金额为35865元，已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其公司已经按照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向左福利支付2000元；左福利确认已收到上述2000元，并表示除王长福的车辆外，其他受损车辆的损失其已自行赔偿完毕。
事故发生后，左福利向紫金保险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10月19日，左福利驾驶车辆×××在海淀区西五环主路发生六车追尾事故，并向保险公司报案，报案号为40501-271017，现因个人原因，声明主动放弃索赔。”
左福利所驾车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祥运公司，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上述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第3项内容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本案中，左福利向法院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保险公司对于上述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此后的庭审中，保险公司又向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紫金保险公司表示左福利此前提交的保险条款是旧的保险条款，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承保车辆商业三者险现执行的保险条款，左福利表示其向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从网上查询后打印的，左福利、祥运公司表示从未收到过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无法核实上述保险条款的真实性。紫金保险公司主张，承保车辆的保险为电子保单和电子保险条款，其公司已经按照祥运公司购买保险时所留邮箱地址648994517﹫qq.com向祥运公司发送了上述电子保单及保险条款的链接，祥运公司持有提取上述电子文件的提取密码，祥运公司提取上述电子文件后方能交纳保费，现左福利、祥运公司持有纸质打印保单，足以证实祥运公司提取了其公司通过邮箱发送的电子保单和保险条款，故其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通过发送上述保单及保险条款的邮件和在保单的“重要提示”一栏注明要求阅读保险条款的内容的方式尽到了提示义务。紫金保险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一份（显示收件人邮箱地址为648994517，邮件主题为“您已成功投保紫金车险”，邮件包含附件文件2个，名称为“20501911420017000333_2018_03_02.zip”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条款.zip”，邮件正文内容为“尊敬的北京祥运捷通商贸有限公司，您好！恭喜您，您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成功投保，并生成电子保单，信息如下：机动车商业险，保单号20501911420017000333……为了保障您的信息安全，附件内的电子保单已加密，请用投保人的证件号码解密，您可以登录紫金官网对电子保单进行查询、下载和验真……”）；左福利对于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祥运公司对于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述证据及主张亦不予认可，表示其购买保险时并未给紫金保险公司留存邮箱，648994517﹫qq.com并非其公司使用的邮箱，紫金保险公司也从未向其发送过电子保单和保险条款，只是在购买保险时由紫金保险公司人员给其公司一份打印好的纸质保单。
另，武学建所驾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长福表示，其放弃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武学建所驾车辆的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左福利负全部责任，王长福、武学建所驾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于事故给王长福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财产损失限额内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紫金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依据本案查明事实，紫金保险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2000元的限额已经赔付满额，左福利表示除王长福的车辆外，其他受损车辆的损失已由其赔付完毕，紫金保险公司与左福利亦确认其他受损车辆的损失超过了2000元的责任限额，故王长福主张的维修费损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又因王长福放弃要求承保武学建所驾车辆交强险的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项下的100元赔偿额度应自王长福的维修费损失中予以扣除，剩余23000元，应由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祥运公司，左福利将其所驾车辆挂靠于祥运公司名下，对于王长福所受损失，祥运公司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故左福利单方出具的声明不应对祥运公司产生约束力；且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放弃索赔声明》系左福利及祥运公司认可免责条款的效力的情况下由左福利出具，现王长福、左福利、祥运公司在本案中均主张紫金保险公司应对王长福的维修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紫金保险公司以左福利向其公司出具了《放弃索赔声明》为据主张已经免除对于王长福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左福利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而驾驶货运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确属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紫金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形。然左福利、祥运公司均表示其只持有打印的纸质保单，未曾见过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综合当事人对于该事实的陈述及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图，法院认定，紫金保险公司所提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紫金保险公司主张邮件截图中的收件邮箱为祥运公司向其公司留存，缺乏证据支持；二、邮件未载明发送时间，无法证实紫金保险公司系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祥运公司发送了上述邮件；三、紫金保险公司主张不提取邮件中的电子保单则无法交纳保费，现保险合同成立，且左福利、祥运公司持有纸质保单，即可证明对方用其持有的提取密码提取了邮件中的电子文件。法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主张的不提取邮件中的电子保单则无法交纳保费，与邮件内容本身自相矛盾，邮件内容显示祥运公司是已经成功投保，足以证明祥运公司已经交纳保费；且在祥运公司表示其纸质保单系保险公司人员为其打印的情况下，紫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祥运公司持有提取密码而自行提取电子保单并打印；四、邮件截图无法证明邮件附件中的保险条款即为紫金保险公司本案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综上，紫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送达、告知左福利和祥运公司，在此基础上，其抗辩主张的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并以此为据主张免责，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王长福23000元的维修费损失，应由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祥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在最后一次庭审时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长福车辆维修费二万三千元；二、驳回王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外，一审认为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未载明发送时间有误，根据该邮件截图，可以认定邮件发送时间为“2017/1/1616:21”，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左福利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是否可以免除紫金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二是紫金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左福利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是否可以免除紫金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祥运公司为投保人，王长福要求左福利和祥运公司赔偿损失，左福利和祥运公司均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本院认为，左福利和祥运公司对于车牌号×××的货车均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王长福、左福利、祥运公司均主张紫金保险公司应对王长福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在此前提下，左福利单方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不能免除紫金保险公司对于王长福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左福利出具的声明具有免除保险赔偿责任效力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紫金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左福利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而驾驶货运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属于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情形。因该条款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仍应考察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是否“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紫金保险公司认为祥运公司自述明知司机没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赔，属于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但是祥运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述是2017年7月才知晓驾驶人需要有从业资格证，否则保险不赔，在此之前，紫金保险公司从未提过有这种规定。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间为2017年1月，紫金保险公司认为祥运公司自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另外，紫金保险公司认为保险单正面“重要提示”栏目既是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也是对保险单附有保险条款的提示，本院认为，该免责内容并没有投保人或经办人书写的确认内容，并不能认定为对免责条款内容已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仍应就具体免责条款提示投保人。就具体免责条款，紫金保险公司主张已经通过电子方式发送。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鉴于投保的流程以及电子保单和条款的提取过程，紫金保险公司向祥运公司指定邮箱发送涉案电子保单和条款可以认定为已经发送具体免责条款。本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公司已经向投保人祥运公司送达具体免责条款，但一是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无法证明邮箱地址648994517﹫qq.com的收件人为祥运公司；二是邮件截图的附件和链接部分均无法看出是紫金保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保险条款；三是紫金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交纳保费均需以提取电子保单和保险条款为前提，现祥运公司提交纸质保单足以说明其已经提取电子保单和保险条款，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收费确认时间为“2017-01-1610:02:34”，而邮件截图显示发送时间为“2017/1/1616:21”，可以说明投保人交纳保费并非以提取电子保单和保险条款为前提。因此，紫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向投保人祥运公司以及左福利送达保险免责具体条款。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白 云
审 判 员 张 琦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大林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