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解放东路64号。
负责人：乔建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盈，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改芳，女，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襄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彦斌，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襄汾县南新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苏波，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襄汾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因与上诉人单改芳、被上诉人师苏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盈，上诉人单改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彦斌、李霞，被上诉人师苏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单改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改判增加被上诉人人寿保临汾支公司承担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8487.02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其2013年在城镇和丈夫分期付款购买了房屋，有购房合同、物业管理费、水费、采暖费等均可证明，并提供了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中有工资账单、工作牌、厂牌均可证明其工作来源于城镇，并非农村。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不以农业收入为来源。故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辩称，单改芳的户口显示为农业家庭户口，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房产证及城镇户口证明，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只有李朋军一人的签名，并没有单改芳的签名，无法证明单改芳实际在城镇居住。单改芳一审中提供了一张胸卡，但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只仅凭一张工作牌无法证明单改芳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
被上诉人师苏波辩称，其没有意见。
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金额10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裁定被上诉人单改芳的二次手术费15000元，于事实无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伤情较轻，前期花费医疗费用为15963.1元，依据伤者病情，按照惯例，二次手术费用最高不应超过前期手术费的一半，即不超过8000元。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书，就贸然判定上诉人全额承担费用，于事实无据。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伤情恢复情况，认为5000元的二次手术费足以，请二审法院酌情参考。
被上诉人单改芳辩称，二次手术费经鉴定机构依法鉴定，人寿保险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当以鉴定报告认定二次手术费的数额为准。
被上诉人师苏波辩称，其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单改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保险额度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90100.04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鉴定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5日08时40分，师苏波驾驶其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襄汾县西盘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星原水泥厂集团办公楼北路段，超越前方同向单改芳骑神州行电动自行车时相撞肇事，造成单改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襄汾县公安局交警队认定，师苏波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单改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单改芳在襄汾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用15963.1元，修复被损的电动车支付了396元。经司法鉴定，单改芳的两处伤情均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尚需15000-16000元，支出鉴定费2950元。该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后，师苏波已支付单改芳16000元。单改芳系山西省襄汾县XX镇XX村农业家庭户口，儿子李仟龙出生于2000年5月28日。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7]伤鉴字第178063、178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经查，该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程序合法，结论客观，被告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2、单改芳主张财产损失396元，并提供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明细单予以印证，被告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认定。
单改芳在一审时称其与ＸＸ军系夫妻，二人于2013年7月24日在襄汾县XX花园购买了2-2-101号房，并于2014年居住；儿子李仟龙出生于2000年5月28日，其在XX集团水泥厂从事包装工作。
师苏波在一审时辩称，事故发生后，其在交警队交纳事故押金19000元，在襄汾县中医医院交纳医疗费2000元，原告方在交警队领取了14000元，共计16000元，请求一并处理。
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一审时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就原告诉求中合理合法部分其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师苏波的垫付费用经原告认可，其公司同意在原告赔偿总额里予以扣除返还给师苏波。因病例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伤情较轻，住院期间短，构不成伤残，该鉴定书不是由法院委托，也不是跟我公司协商鉴定机构且该鉴定意见书依据的伤残评定标准于2017年1月1日已经废止，故不认可该伤残鉴定书，其公司将于七日内递交重新鉴定意见书，不递交视为认可；其公司认为原告不构成伤残，即便是构成伤残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原告伤情较轻，其公司认为二次手术费5000元足以，鉴定结论明显虚高，且二次手术费应为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其公司不予认可；其公司认为原告不构成伤残，即便是构成伤残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没有提供房产证及城镇户口证明，户口显示是农业家庭户口，其房屋买卖合同只有李朋军一人的签名，没有单改芳的签名，无法证明原告实际在城镇居住，对原告主张的在城镇居住的真实性有异议；胸卡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只凭一张胸卡无法证明原告的收入来源来自于城镇，且原告在计算误工费时是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的，应计算9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396元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发票和清单均是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距事故发生间隔时间较远，其公司不予认可；其公司认为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过高，认可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及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师苏波驾车与单改芳骑车碰撞发生了交通事故，致单改芳受伤、电动车受损，师苏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辆在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单改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单改芳主张了营养费，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的不予认可，经查，单改芳救治的诊断材料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内容，因营养费应依医疗机构的建议来予以认定，故对原告主张营养费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系必要、合理的且数额已经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应予以赔偿，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主张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予以理赔的意见于法无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已同丈夫在城镇购买住房居住，且其在县城郊区的水泥厂上班，应按城镇待遇予以赔偿，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则主张仅有李朋军的购房合同等及原告的胸卡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因原告虽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但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城镇，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17天，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主张按90天计算，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胫骨骨折的标准为120天，但原告主张117天的误工费，本院不表异议。原告主张了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认为过高，认可2000元，结合原告所受伤情，伤残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
结合单改芳的请求，根据山西省2015年、2016年统计数据，本院确定本起事故中单改芳的损失为：医疗费15963.1元，后续治疗费用为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护理费910.68元（2015年居民服务业标准36933元÷365天×9天），误工费13376.15元（2015年农林牧渔业标准41729元÷365天×117天），残疾赔偿金22180.4元（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082元×20年×两处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1.6元（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8029元×1年×11%÷2份）；财产损失396元；鉴定费2950元；以上共计74667.93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为31413.1元，伤残赔偿费用项下（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9908.83元，财产损失396元，首先应由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用项下的10000元，伤残费用项下的39908.83元，财产损失396元；剩余医疗费21413.1由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共计71717.9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师苏波支付原告16000元，应由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予以返还。对单改芳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单改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55717.93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师苏波垫付款16000元。三、师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改芳鉴定费2950元。四、驳回单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2元，师苏波负担1267元，单改芳负担785元。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单改芳提供了其结婚证原件，表明其与ＸＸ军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对该结婚证表示无异议。另，上诉人单改芳在一审中提供了购房合同、物业管理费、水费、采暖费表明以其丈夫李朋军名字办理了以上手续，证明其确实居住在××县。对于单改芳的收入来源，单改芳提供了其工作牌和厂牌原件以及工资账单明细证明在星原水泥厂上班。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二审中对单改芳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此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单改芳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上诉人单改芳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供的购房合同、物业管理费、水费、采暖费、结婚证能证明其实际居住在城镇即襄汾县城XX花园。同时其并提供证据即工作牌、厂牌、工资账单明细证明其在襄汾县XX水泥厂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对单改芳提供居住于城镇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单改芳收入来源于XX水泥厂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单改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故残疾赔偿金应为56821.6元，即25828元（2016年山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0年×11%；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70元，即15819元（2016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年×11%÷2份。关于单改芳二次手术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单改芳提供了鉴定意见书表明其左肩关节和左膝关节两处受伤手术，二次手术需15000-16000元。但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认为单改芳前期花费医疗费15963.1元，依据伤者病情，按照惯例，二次手术费最高不应超过前期手术费的一半，即不超过8000元。根据上诉人单改芳的恢复情况，5000元足以。鉴于单改芳并未提供其二次手术实际支出费用，对于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酌情认定单改芳二次手术费8000元。综上，结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单改芳的损失总计为102737.53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为24413.1元，伤残赔偿费用项下（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4978.43元，财产损失396元，首先应由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用项下的10000元，伤残费用项下的74978.43元，财产损失396元；剩余医疗费14413.1元由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共计99787.53元。扣减师苏波已支付单改芳的16000元，还余83787.53元，上诉人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师苏波垫付款16000元。三、师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单改芳鉴定费2950元。四、驳回单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单改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55717.93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单改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83787.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师苏波负担1267元，单改芳负担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单改芳预交762元，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预交762元，共计1524元，由单改芳负担524元，人寿保险临汾支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斌斌
审判员 张桂香
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贾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