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吴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鹭，系该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宇，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毅，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二审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二审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110000元)。事实及理由如下：本案刘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碰撞李某后驾车逃逸，之后再被梁宇驾驶的粤A×××××碰撞，交警部门认定刘某和梁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因刘某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将倒在地上的李某及时救治，导致了李某被后面驶来的梁宇驾驶的车辆碰撞，刘某驾车逃逸的行为才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减轻梁宇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另外，依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本案是两辆机动车所致的交通事故，依法应由两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先予赔付，超过部分才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予以赔付。二审庭询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本案赔偿金额应首先扣除肇事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再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部分按50%分责。被上诉人梁宇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交通事故中梁宇承担全部责任，梁宇对此无异议并基于其所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向受害人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向梁宇赔偿有法律依据。另外，又因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状列明的争议金额仅为11万元，故本案二审应只围绕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赔付梁宇326831.46元（赔偿明细：医疗费1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天、护理费80元/天×1天、误工费1550元÷30天×6人×10天＝3100元、死亡赔偿费11669.31×16＝18670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9672.5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拖车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对梁宇号牌为粤A×××××的轿车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并出具了保单（保单号分别为10411221900094556211、10436001900095056002），保险期限分别至2014年4月17日和4月19日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30万元及不计免赔，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25820元及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车辆损失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原因造成保险车辆损失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2013年8月16日19时35分许，刘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东莞市石龙镇兴龙西路自西往东方向行驶到中兴酒店前路段时，与李某驾驶的自行车碰撞，事故后刘某驾车逃逸，致李某及自行车摔倒在车道上，一分钟后再被自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该路段，由梁宇驾驶的粤A×××××轿车碰撞，造成李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龙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梁宇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不负事故责任。粤A×××××轿车因该事故发生拖车费200元。事故发生后，李某送广东省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抢救。2013年8月17日，该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李某因“头、胸、腹部联合伤（外伤），发病到死亡的大概时间间隔1小时”。李某在抢救期间发生医疗费用共1099元。2013年9月20日，李某遗体在广东省东莞市殡仪馆火化。2013年9月23日，梁宇家属向李某家属赔偿了328000元。一审另查明，李某配偶陆方某、儿子（均已成年）陆某乙、陆某丙、陆某己略、陆某丁、女儿（已成年）陆某戊，以及父亲覃某、母亲彭某。李锐芬上述近亲属的住所地分别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的乐民镇西角村委会士子村、六垠镇六台村委会横塘村、官垌镇历山村委会中央村。覃某、彭桂珍、陆强略委托陆流略、陆秀珍前往广东省东莞市处理李某死亡的有关赔偿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梁宇为粤A×××××轿车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单，梁宇与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保险车辆粤A×××××轿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客观真实，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对此未持异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交通事故是两台机动车导致，仅需承担一半的损失，但梁宇作为致害方之一，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梁宇对受害方作出赔偿后，有权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提出理赔。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梁宇主张理赔的项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对死亡赔偿金186708.96元、丧葬费29672.5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赔偿金额予以确认。李某送医院抢救发生医疗费用1099元，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予理赔，而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死亡，其近亲属已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万元。对于护理费，考虑李某遭受交通事故损害的程度，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计算一天8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李某自事故受损害到死亡的间隔时间仅1小时，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该项目的理赔不合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综合李某近亲属从住所地到事故地处理善后事宜的路途、合理的人数和天数，酌定按3人7天标准，确定误工费按1085元（1550元÷30天×3人×7天）计算，交通费按3000元计算，住宿费按2000元计算。至于拖车费200元，因已实际发生且属于防止和减少损失的必要施救费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予理赔。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同时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当赔付梁宇保险金323845.46元（186708.96元+29672.50元＋1099元＋100000元＋80元＋1085元＋3000元＋2000元＋200元）。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梁宇保险金323845.46元；二、驳回梁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梁宇负担60元，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负担614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龙大队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梁宇驾驶的粤A×××××轿车的保险情况作了详细记载，对另一肇事方刘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保险情况记载为“车辆保险人：无”，另载明刘某为该车的车主（实际支配人）。2.本案二审庭询时，讼争双方均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受害人的各项损失金额以及拖车费金额没有异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并确认梁宇的侵权行为已足以造成受害人李某死亡。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前述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纠纷是因刘某、梁宇分别驾驶的机动车先后碰撞李某，导致李某死亡，梁宇在向李某家属赔偿损失后，依据其为粤A×××××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请求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赔偿保险金而产生。鉴于讼争双方二审均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拖车费200元是粤A×××××轿车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属于梁宇投保的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梁宇请求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予以赔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余323645.46元属于事故受害人李某一方遭受的损失，作为侵权人的梁宇在向李某的家属进行赔偿后，依照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只能就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权利；对于超出梁宇应承担份额而应由另一侵权人刘某承担的部分，梁宇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刘某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前所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李某的死亡是因侵权人刘某、梁宇分别驾车碰撞所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刘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梁宇驾驶的粤A×××××轿车已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交强险，故此，应由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刘某和承保粤A×××××轿车交强险的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由于受害人李某送医院抢救发生的医疗费用1099元，并未超出粤A×××××轿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可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先予以赔偿，该公司赔偿后，可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另行向刘某追偿；余下322546.46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86708.96元、丧葬费296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护理费80元、误工费1085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作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其金额已超出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故应由刘某和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万元，不足部分，在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确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后，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赔偿。由于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刘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和梁宇驾驶的粤A×××××轿车各自对李某的撞击部位、造成的具体伤害以及导致李某死亡的原因力，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梁宇均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梁宇二审表示对此并无异议，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亦确认梁宇的侵权行为已足以造成受害人李某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由刘某和梁宇对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对于前述超出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总和的损失102546.46元（即322546.46元-11万元×2），可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0万元的范围内先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案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额时，未先行扣除刘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本案中应向梁宇支付的保险赔偿金合计为200元+1099元+11万元+102546.46元=213845.4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梁宇保险金213845.46元；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梁宇负担210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梁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曾文莉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晓倩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