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民一初字第00285号
原告：朱学路，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贺杨，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远县盛农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怀远县城关老西门造纸厂门右边。
法定代表人：张凤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纪，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南县丰悦种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富陂商城。
负责人：赵唐伟。
委托代理人：郭凤银，安徽洪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佛山市盈辉作物科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合和大道白石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叶宇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关仕平，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学路与怀远县盛农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盛农公司）、阜南县丰悦种业服务中心（阜南丰悦中心）、广东省佛山市盈辉作物科学有限公司（佛山盈辉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学路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杨，被告怀远盛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凤维及其委托代理人蒋纪，被告阜南丰悦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郭凤银，被告佛山盈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学路诉称：原告朱学路诉称：2012年原告多次从被告盛农公司为他人代购（并自用）“晓光米泰”莎稗磷共16件和“晓光”助剂1600袋，按产品使用说明书喷洒水稻田20天后，水稻苗出现死苗、僵苗等中毒症状。原告见状后及时向怀远盛农公司及相关部门反映，在相关部门指导下，原告及农户虽然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但水稻严重减产。“晓光米泰”莎稗磷和“晓光”助剂的生产者系佛山盈辉公司，佛山盈辉公司出售给阜南丰悦中心，再由阜南丰悦中心出售给怀远盛农公司。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水稻减产损失223247元；被告退回除草剂货款17600元，并赔偿一倍损失17600元；赔偿差旅损失5000元；赔偿误工损失8000元、采取补救措施损失48000元；合计319447元。
原告朱学路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具有适格主体。
2、怀远盛农公司销售服务单3张，证明原告从怀远盛农公司购买“助剂”的事实。
3、（1）安徽省农药鉴定所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2)怀远县农业委员会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的助剂是假农药。
4、（1）稻田解毒剂销售凭证2张，（2）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使用被告农药受到危害，采取补救措施的事实。
5、受害农户损失赔偿清单一份，证明原告已经代替被告赔偿受害农户的事实。
6、（1）佛山盈辉公司农业生产批准证书复印件和登记证书复印件各1份；（2）佛山盈辉公司与阜南丰悦中心签订合同复印件1份；（3）佛山盈辉公司发货单复印件4张；（4）怀远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对黄锦文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1）助剂是佛山盈辉公司生产后出卖给阜南丰悦中心的事实。（2）“晓光米泰”莎稗磷和“晓光”助剂是一组产品，并且是配套使用的事实。
7、（1）阜南丰悦中心业主赵唐伟制作佛山盈辉公司的宣传材料和图片1份；（2）怀远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询问吴刚、何如珍笔录复印件1份；（3）阜南丰悦中心种子销售单复印件1份（6张）。证明：专用助剂是一组产品并且是配套使用；阜南县丰悦种业服务中心将专用助剂作为一组产品销售给张凤维和其他客户。
8、（1）怀远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询问赵唐伟1份和张凤维笔录复印件4份及何如珍笔录复印件1份；（2）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农药检定所的检验报告复印件1份，（3）安徽农业投入品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复印件1份；（4）张凤维电话录音内容摘录复印件1份；（5）张凤维手机通话录音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1）怀远盛农公司出售给消费者的专用助剂，作为配套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因为助剂中含有二氯喹啉酸给消费者造成重大损失（2）再给消费者造成损失后，赵唐伟、张凤维、佛山盈辉公司负责人均同意赔偿农户损失。
9、怀远县公安局制作的立案决定书复印件2份及起诉意见书复印件1份，证明赵唐伟张凤维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给消费者造成重大损失被怀远县公安局侦察过。
10、怀远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制作的使用晓光米泰及助剂受害水稻面积统计表复印件1份，证明受损农户的种植面积情况。
11、晓光米泰助剂2袋及“晓光米泰”莎稗磷1瓶（已由李传胜取走，自行保管），证明产品是广东省佛山市盈辉作物科学有限公司生产并配套使用的事实
12、水稻田实景照片一组，证明使用助剂后受灾的事实。
13、2013年3月15日安徽日报农村报1份，证明水稻大片减产的事实。
被告怀远盛农公司辩称：原告与本公司均系农药经营者，本公司具有经营农药的合法资质，进货渠道正规，已经尽了进货谨慎的审查义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除草剂系假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农户喷洒除草剂后，发生极个别药害，系其用药不当所致，农户实际水稻产量未受影响；原告从本公司购买了佛山盈辉公司生产的“晓光米泰”莎稗磷和“晓光”助剂，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农户购买发生药害涉“除草剂”系本公司出售；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药害的发生系农户喷洒本公司出售除草剂所致；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是经销商，而非实际受害者，即使原告受到相应损失，也应当由阜南丰悦中心和佛山盈辉公司承担责任。
被告怀远盛农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怀远盛农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其企业基本信息。
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怀远盛农公司具有合法经营农药资质。
3、阜南丰悦中心销种子专用销售单复印件6张，证明其销售的晓光米泰及助剂是从阜南丰悦中心处进货的。
4、邮寄包裹外包装和内装宣传画（已取回自行保管），证明：（1）晓光米泰及助剂的生产者是佛山盈辉公司；（2）怀远盛农公司销售的晓光米泰及助剂是从阜南丰悦中心购买的。
5、晓光米泰防除马唐实拍效果图一份，证明怀远盛农公司在进货前参加过赵唐伟组织的宣传会，晓光米泰及助剂是配套销售使用的。
6、佛山盈辉公司农业生产批准证书农药登记证复印件1份，证明怀远盛农公司购买晓光米泰及助剂时进行了严格的审查。
7、佛山盈辉公司与阜南丰悦中心签订销售合同复印件、发货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阜南丰悦中心销售给怀远盛农公司除草剂和助剂是从佛山盈辉公司进货的。
8、委托书一份，证明原告没有实际赔偿农户的损失，原告只是代理人。
被告阜南丰悦中心辩称：原告诉称受害农户使用的“晓光米泰”莎稗磷和“晓光”助剂系怀远盛农公司从本中心购买的事实没有依据；怀远盛农公司仅从本公司购买“晓光米泰”莎稗磷，未购买“晓光”助剂，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
阜南丰悦中心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阜南丰悦中心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其主体资格并具有农药批发兼零售的资质。
2、佛山盈辉公司与阜南丰悦中心签订的《佛山盈辉2012年定做产品销售合同》1份，证明（1）阜南丰悦中心具有在安徽省区域内销售“米泰”和“助剂”的资格；（2）供方建议批发价是“米泰”900元一件，助剂100元一件，结合证据4、5、6，证明销售给张凤维（怀远盛农公司）的批发价仅为850元一件，不可能包含助剂的价格在内。
3、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广东省企业产品标准备案通知》1份，证明阜南丰悦中心从佛山盈辉公司购进及销售的“米泰”和“助剂”已经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
4、佛山盈辉公司出具出库（发货）单复印件4份，证明（1）阜南丰悦中心2012年度共购进“米泰”900件、“助剂”200件，不可能向张凤维销售助剂605件。（2）购进这两种产品的品名、规格、件数、单价、金额等分别开列，且件数悬殊大，不可能成组配套销售。
5、阜南丰悦中心出具的种子专用销售单4张，证明阜南丰悦中心向阜南境内经销商销售产品时开具的发票也是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单列，且“米泰”批发价为900元一件、“助剂”批发价为100元一件。
6、阜南丰悦中心出具的种子专用销售单5张及复印件1张，证明阜南丰悦中心销售给张凤维的只有“米泰”，且价格为850元一件。
7、“米泰”和“助剂”产品使用说明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从技术角度“米泰”和“助剂”不是必须配套使用。
8、“莺歌”等9种必须成组配套销售的农药产品包装照片一组，证明必须成组销售农药的包装要求，结合“米泰”和“助剂”分别包装、分别装箱的事实，证明“米泰”和“助剂”不是必须成组配套销售产品。
9、（2013）怀刑初字第00489号刑事裁定书和怀检刑不诉[2014]21号《不起诉决定书》各1份，证明经侦查、审查起诉、审判刑事诉讼程序不能确定赵唐伟（即阜南丰悦公司）销售给张凤维“助剂”。
10、委托书一份，证明原告没有主体资格。
佛山盈辉公司辩称：案涉“晓光米泰”莎稗磷和“晓光”助剂不是本公司生产的，药害的发生与本公司无关；安徽省农药检定所作出的检验报告中送检样品“晓光”助剂，未经本公司确认，该样品不是本公司生产的；原告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
佛山盈辉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产品确认通知书复印件8页，证明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取样单位应提供产品质量通知书和样品通知书给予确认，这样才能保证抽样的公正性、合法性。
2、中国农药信息网机读材料复印件1份，证明佛山盈辉公司具有农药登记的生产销售资格，对农药可以进行登记。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朱学路在怀远盛农公司购买价款5500元的“晓光米泰”莎稗磷5件；2012年7月6日朱学路在怀远盛农公司购买价款11000元的“晓光米泰”莎稗磷10件；2012年7月9日朱学路在怀远盛农公司购买价款4400元的“晓光米泰”莎稗磷4件。后朱学路退回4件给怀远盛农公司。朱学路购买上述除草剂后，大部分向当地农户销售，少部分自用，用于稻田除草。使用后不久，原告及农户发现稻田出现药害现象，遂向有关部门反映。2012年6月28日，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将从怀远盛农公司抽取广东省佛山盈辉公司生产的30%莎稗磷乳油80g、专用助剂50g送往安徽省农药检定所进行检验，经检验，助剂中含有二氯喹啉酸质量分数为47.8（正常情况下不应含二氯喹啉酸）。2012年10月12日，怀远县农业委员会认定助剂中含有二氯喹啉酸涉嫌生产经营无登记证农药，或者生产、经营假劣农药。盛农公司销售的“晓光米泰”莎稗磷系从阜南丰悦中心购买，“晓光米泰”莎稗磷及专用助剂系佛山盈辉公司生产，由该公司销售给阜南丰悦中心。诉讼中，原告提交了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安徽省农业投入品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鉴定结论认为，对照田产量高于使用该除草剂的田块每亩产量44.03kg，按现行国家粳稻收购保护价每千克2.8元，折每亩造成产量经济损失123.28元。但该鉴定书鉴定申请人、鉴定目的和要求等栏为空白。此后，原告陆续向部分农户支付了赔偿。
另查明：2012年5月6日，佛山盈辉公司与阜南丰悦中心签订《佛山盈辉2012年定做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佛山盈辉公司定做米泰和防除大龄稗草专用助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一是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是案涉农药是否劣质农药；三是阜南丰悦中心向怀远盛农公司销售的“晓光米泰”莎稗磷是否包含“晓光”助剂；四是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原告从被告怀远盛农公司购买案涉农药后，部分自用，部分销售给其他农户，在药害发生后，其已经向部分农户支付了赔偿。因而，朱学路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二、关于案涉农药是否劣质农药问题。药害发生后，原告及农户向农业生产的管理服务机构怀远县农业委员会反映，怀远县农业委员会从被告怀远盛农公司抽取广东省佛山盈辉公司生产30%莎稗磷乳油80g、专用助剂50g送往安徽省农药检定所进行检验，经检验助剂中含有正常情况下不应含有的二氯喹啉酸质量分数为47.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禁止生产、经营和使用劣质农药。下列农药为劣质农药：……（三）混有导致药害等有害成份的”的规定，应认定涉诉农药为劣质农药。三、关于阜南丰悦中心向怀远盛农公司销售的“晓光米泰”莎稗磷是否包含“晓光”助剂。本案中，原告诉称其从怀远盛农公司配套购买并销售了“晓光米泰”莎稗磷及“晓光”助剂，怀远盛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二者均是从被告阜南丰悦中心购买，阜南丰悦中心辩称其向怀远盛农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中“晓光米泰”并不包含“晓光”助剂，二者不是必须配套销售的产品。首先，从宣传方式上看，阜南丰悦中心负责人赵唐伟曾于2012年6月18日邀请怀远盛农公司负责人张凤维等经销商前往阜南县召开晓光米泰宣传会，并就佛山盈辉公司生产的晓光米泰80g一瓶加防除大龄稗草专用助剂100g两袋加30公斤水，喷洒一亩直播水稻田的效果通过实地参观、效果图展示等方式进行了宣传和推介，但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事后只给张凤维等人一件晓光米泰不含助剂，显然与其召开宣传会时采取的推广方式与宣传目的不符，也缺乏合理性解释和常理性解释。其次，从时间上看，2012年5月6日，阜南丰悦中心与佛山盈辉公司签订晓光米泰和助剂定做合同，2012年6月9日即已购买米泰255件、助剂100件，2012年6月18日购买米泰245件，2012年6月18日，阜南丰悦中心召集张凤维等经销商赴阜南县开展宣传会，2012年6月24日，阜南丰悦中心就已经销售晓光米泰100件给张凤维，从定做、购买、开会到实际销售阶段，时间跨度不足两月，从实际展销至跨县销售时隔5天时间。综上，阜南丰悦中心在已于佛山盈辉公司签订晓光米泰和助剂定做合同并已配套购买的情况下，邀请安徽区域内的有关经销商召开产品推广会，并对二者如何配套使用及效果进行了各种方式的大力宣传，随后作为参会者之一的怀远盛农公司即购买晓光米泰并对外进行销售，本案中，怀远盛农公司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从阜南丰悦中心购买的晓光米泰系与助剂系阜南丰悦中心配套出售，但根据庭审中原被告陈述以及米泰与助剂均为佛山盈辉公司生产等，阜南丰悦中心向怀远盛农公司销售的晓光米泰包含助剂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推定阜南丰悦中心向怀远盛农公司销售的晓光米泰包含助剂，二者系配套出售并使用。对被告阜南丰悦中心和广东佛山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晓光米泰与助剂系阜南丰悦中心与佛山盈辉公司定做，佛山盈辉公司对阜南丰悦中心提供的销售凭据亦予认可，故能够认定佛山盈辉公司是上述两种产品的生产者。四、关于损失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该除草剂的生产者、经营者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怀远盛农公司、阜南丰悦中心、佛山盈辉公司除全额返还原告朱学路购买除草剂的价款16500元外，还应赔偿损失。鉴于原告提交的受害农户损失赔偿清单中遭受损害的水稻亩数均系其与农户估算的，未经实地丈量，赔偿金额也是估算的，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遭受损害水稻实际亩数和造成水稻减产即经济损失的科学依据，且现已无法进行核实，原告主张的农作物损失，可按原告主张的价款的一倍确定损失数额即16500元，如以后原告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大于该数额，可另行主张。对原告朱学路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差旅损失、误工费损失和采取补救措施损失等，因其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怀远盛农公司、阜南丰悦中心、佛山盈辉公司共同返还原告朱学路购买除草剂价款16500元，并共同赔偿损失16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朱学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92元，由原告朱学路负担5300元，由被告怀远盛农公司、阜南丰悦中心、佛山盈辉公司共同负担7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常美琴
审 判 员 宫占好
人民陪审员 王本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倪 丹
提示：
1、宣判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提交承办人；
2、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