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达京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9号（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英，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臣，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天达京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京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天达京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一、张海臣不是我公司员工，双方是合作关系；2013年10月上旬，我公司不接收张海臣回我公司工作，其从未到过我公司，只是两次自行前往，后又自行离开我公司在邯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二三工厂（以下简称四七二三工厂）的工地“学习”技术；双方不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我公司拒绝张海臣回我公司工作，张海臣在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期间未到过我公司；我公司规定员工入职必须签订劳动合同，张海臣没有考勤记录；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曾问张海臣还去不去工地，并两次要求张海臣离开工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有我公司工作人员及外聘工程师为证；仲裁裁决未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有失公平。三、我公司与张海臣在2012年的劳动合同对工资有相关约定，双方现在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月工资未作约定。四、我公司与张海臣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合作关系。1、我公司规章制度第二条明确规定，员工入职必须签劳动合同，不肯签劳动合同者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不享受相关待遇，并且在公示栏予以公示；第四条规定，所有员工执行请假和离职规定，上班必须打考勤卡，不打卡视为未出勤；天达京丰公司所有员工都签订有劳动合同，张海臣2012年在我公司工作期间亦签订有劳动合同，记录考勤，离职时办理了相关手续；2013年10月，张海臣未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记录考勤，证明张海臣不是我公司员工，双方不是劳动关系。2、2013年10月，我公司拒绝张海臣“回来工作”的要求，张海臣以“海迎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两次自行跑到我公司工地“学习”，又两次自行离开；车票和住宿费由其自己承担，我公司不对其进行管理；2013年11月29日，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短信问张海臣“你还准备去邯郸吗？请回信”，这是合作单位之间用语，不是老板安排员工用语；我公司四七二三工厂工程于2013年10月25日开工，2014年3月22日完成施工，历时5个月，调试至2014年5月完交工，总工期历时7个月；张海臣第一次自己跑到四七二三工厂是10月31日，于11月24日自行离开，间隔7天后，于12月2日第二次前往工地，2014年1月14日自行离开；张海臣晚开工6天到工地，早工程结束四个月离开，两次总和不到工期的三分之一，两次之间间断7天，张海臣不可能是“项目负责人和现场工程师”；工程场地狭小，施工人员包括法定代表人在内最多六个人，少时两个人，法定代表人直接指挥安排工作，根本未设也不可能再设“项目负责人和现场工程师”，张海臣不懂工艺不会设计不会调试，只是“学习”。3、我公司在2013年12月曾两次要求张海臣离开工地，但张海臣赖在工地不走，有我公司在场员工和电气工程师证言。五、张海臣为准备要双倍工资的“证据”，盗取了我公司的工作记录本。综上，我公司要求：1、不支付张海臣二倍工资差额7126.3元；2、张海臣承担本案诉讼费；3、张海臣归还盗窃的我公司的工作记录本。
张海臣辩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天达京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我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在天达京丰公司工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天达京丰公司应当支付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张海臣在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为天达京丰公司工作，在天达京丰公司施工的四七二三工厂项目上工作，天达京丰公司按月向张海臣支付报酬，张海臣从事的劳动系天达京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天达京丰公司主张与张海臣之间系学习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张海臣与天达京丰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达京丰公司未在张海臣入职后一个月内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海臣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张海臣同意仲裁裁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天达京丰公司要求张海臣返还记录本，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对此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北京天达京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海臣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七千一百二十六元三角；二、驳回北京天达京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天达京丰公司不服，仍持其原审诉讼理由，并称：张海臣称其为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和项目工程师，但《四七二三工厂动火作业审批表》显示工作负责人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臣是监护人；我公司员工的交通票据能报销，张海臣手中的票据没有报销，证明其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式的施工图与张海臣的草图存在差距；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不支付张海臣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张海臣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张海臣曾于2012年7月27日入职天达京丰公司，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3年1月28日张海臣申请离职，于2013年2月1日离职。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张海臣与天达京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世英及其他工作人员同在四七二三工厂进行项目施工。天达京丰公司以“工资”的名义向张海臣的银行卡按月支付款项，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3985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3955元，2014年2月18日支付2000元。
张海臣主张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与天达京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达京丰公司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天达京丰公司否认与张海臣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上述期间张海臣系向法定代表人王世英学习，以每月4000元的标准给张海臣发放“奖学金”。为证明各自主张，张海臣提交《四七二三工厂动火作业审批表》，显示申请单位为天达京丰公司，时间为2013年11月31日，工作负责人王世英，监护人张海臣，申请单位主管张海臣，施工单位主管张海臣。天达京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达京丰公司提交有张海臣在仲裁时提交的记录本，显示张海臣在记录本上记录其代为支付餐费、药费、住宿费、材料费、工费等各项费用，并有王世英的签字。天达京丰公司称记录本中均有法定代表人王世英的签字，证明由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项目，张海臣并非项目负责人。张海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另查，张海臣于2014年1月24日以天达京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天达京丰公司支付：1、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55.57元；2、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562.75元；3、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10048.83元。2015年1月28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4）第766号裁决书，裁决：1、天达京丰公司支付张海臣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26.3元；2、驳回张海臣的其他仲裁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辞职信、银行卡对账单、《四七二三工厂动火作业审批表》、记录本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海臣主张在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与天达京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每月工资4000元。根据张海臣及天达京丰公司提交的《四七二三工厂动火作业审批表》和记录本显示张海臣在天达京丰公司的项目工地上工作，从事的工作系天达京丰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天达京丰公司以“工资”的名义按月向张海臣支付报酬。天达京丰公司虽称双方系学习关系，按月支付的款项系奖学金，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采信张海臣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达京丰公司未与张海臣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海臣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天达京丰公司上诉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北京天达京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