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立。
委托代理人：王世龙，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风森。
委托代理人：吴新建，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翠英，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风送。
委托代理人：吴新建，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翠英，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国立为与上诉人黄风森、被上诉人林风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三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国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世龙、上诉人黄风森和被上诉人林风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新建、冯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潘国立向法庭出示了由被告黄风森在借款人一栏签名的借条五张，写明借款均为现金，日期分别为2013年4月6日、4月29日、5月17日、5月26日、6月15日，金额依次为1896000元、1067000元、979000元、440000元、327000元，共计现金4709000元，借款人一栏的签名被告黄风森开始不认可是其所签，后来又认可是其填写，但主张系其填写好签名的空白借条放在许智清处，称其没有收到现金。许智清（书面）证明其按黄风森所说填写好借条其他内容后交给了潘国立，潘国立没有给其现金。2010年7月5日潘国立通过其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红方木制品经销处在天津市农行宜兴埠支行的银行账号向黄风森转款41万元，2011年4月29日和9月10日潘国立分别给黄风森转账49.66万元和95万元，三笔合计185.66万元；2011年11月11日、11月17日、2012年4月28日黄风森分别给潘国立还款7万元、100万元、10万元，三笔合计117万元。另外，潘国立不再坚持上次一审5张借条当时是借的现金的主张，而主张5张借条是之前的借款未还清的本金及利息转换而来，但未提交每笔借款原始借条（首次借条）及转换过程等相关证据。被告林风送与被告黄风森于2012年5月23日在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通过调解方式已解除双方间婚姻关系。
原告潘国立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470.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被告认可五张借条中借款人黄风森签名是真实的，因此，对五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主张5张借条系之前的借款未还清的本金及利息转换而来，但未提交每笔借款原始借条（首次借条）及转换过程等相关证据，因此原审认为不能直接认定5张借条中借款数额为双方之间的实际欠款数额。民间借贷纠纷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还要对款项是否交付等实际履行情况等事实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共向黄风森转款185.66万元，黄风森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转款117万元，双方均未提交其他借款或还款的履行证据，因此认定黄风森对原告的欠款本金数额为185.66-117=68.66万元，黄风森应归还给原告；由于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有没有约定利息及利息是多少，为公平起见，酌情认定利息从起诉之日（2013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为宜。被告林风送与被告黄风森于2012年5月23日已解除婚姻关系，原告潘国立起诉时所依据的五张借条均形成于二被告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因此被告林风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风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潘国立支付欠款本金68.6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潘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黄风森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472元，由被告黄风森负担。
潘国立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三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风森、林风送连带偿还潘国立借款470.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的举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实际欠款数额为470.9万元。原审判决以潘国立未提交每笔借款原始借条（首次借条）为由，不能认定五张借据中的数额为双方实际借款数额，从而仅仅认定了银行流水中显示的款项。原审判决的这一理由存在错误。1、该五张借据系之前的借款倒换而来，原始借条当然在倒换形成新的借条之后便予以销毁或交还借款人。所以，在此情况下，已不可能出现原始借条，如果出现原始借条，反而说明倒换之后的借条是不真实的。2、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最基本的证据，既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被轻易否认的。被上诉人对于款项交付提出异议应当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当认定借据的证明效力。3、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实上诉人的经济能力、款项来源、借贷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作为借款实际发生的佐证。被上诉人辩称未收到出借款项，却仍连续向上诉人出具五张借据，对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应当认定借据的真实有效性。4、上诉人已经出示了借款借据、银行转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且对诉讼请求数额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上述证据完全可以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二、被上诉人林风送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黄风森与林风送的离婚调解书内容可以看出，二人的的夫妻共同财产几户全部归林风送所有，黄风森只分得一个空壳公司，明显是在转移财产。二人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共同购置房产，共同偿还借款，二人的资金和财产完全没有分割开来，林风送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黄风森答辩称，1、原审通过调取潘国立的银行流水，确定答辩人借款数额为185.66万元，但该借款答辩人已经全部还清。2、上诉人潘国立主张借款470.9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借款为470.9万元，并出具现金借条，同时在一审中陈述以现金方式出借给答辩人。上诉人应当证明借款合同生效并履行，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已经生效、也没有履行的证据，因此其主张借款470.9万元的事实不存在。综上，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其实是两部分借款，一部分是银行流水借款数额为185.66万元，一部分是470.9万元，上诉人为规避诉讼风险，恶意陈述470.9万元现金借款是由银行流水借款185.66万元转换成的，由于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法庭调查中陈述相互矛盾，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风送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林风送和黄风森于2012年已经离婚，离婚后双方并未共同生活，上诉人起诉借条上的时间为2013年4、5、6月份，发生在林风送与黄风森离婚之后，黄风森是否借款林风送对此不知，即便发生借款也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林风送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黄风森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还款义务，驳回潘国立的起诉；诉讼费由潘国立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审认定黄风森向潘国立还款117万元是错误的，2011年11月11日上诉人黄风森还款7万元，2011年11月17日还款100万元，2012年4月28日还款10万元。上述117万元还款只是其中一部分，并非还款的全部。还款除通过银行归还外，还有现金给付。上诉人通过现金还款10万元，有潘国立提供的郑东东的证人证言为证，原审未予认定。此外，上诉人于2011年3月30日还款13.24万元（工商银行支票一张，支票号：17597347）；2010年10月16日还款17万元（天津市东丽区日日升建材销售中心，工行支票一张，支票号：18914871）；2011年9月10日还现金16.14万元（潘国立打有收条）；2012年4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3年5月1日还款2.6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清。
被上诉人潘国立答辩称，黄风森与其认识很久，双方自2005年就存有借贷关系。借款有现金，后来有些是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结算到2013年时，黄风森尚欠470.9万元，里面含有利息本金。对117万元还款认可，对黄风森主张的其他还款部分认可，但在2013年打借条的时候都已结算完毕和扣除了。
原审被告林风送答辩称，黄风森的陈述是真实的，对被上诉人潘国立的答辩观点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潘国立陈述自2005年-2011年期间共借给黄风森本金400万左右，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其中包含银行转账的41万元、49.66万元、95万元三笔，合计185.66万元。对已偿还的117万元，双方无争议。黄风森上诉主张另外还款6笔，与原审认定的借款185.66万元相比已经超付。对黄风森主张的另外还款，潘国立认可黄风森主张2011年9月10日还现金16.14万元中的11400元，通过现金还款的10万元，2013年5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万元，2013年5月1日还款2.6万元，加上已偿还的117万元，共计140.74万元。潘国立二审陈述上述还款中偿还本金95万元，其他为偿还的利息。扣除上述还款后，经与黄风森核对，黄风森为其出具五张借据共470.9万元，其中尚欠本金270万元-300万元。五张借据系原先借款转化而来，其中原始借据因收旧条换新条而无法提供。黄风森则主张借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银行转账的借款185.66万元，该部分已经还清。另一部分是出具五张借条的470.9万元，潘国立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因此黄风森不应再履行还款义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黄风森尚欠潘国立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问题。黄风森于2013年4月至6月间连续向潘国立出具五张借据，黄风森对借据上其本人的签字亦认可，借据上金额有零有整且数额不等。黄风森否认上述借据系先期借款转化而来，但又对出具借据不能做出合理性解释。潘国立关于五张借据数额的计算明细中详细记载了每一笔借据的形成过程，虽是按月利率4%或4.5%的高息计算，但符合民间借贷当时的现状，其计算方法详实客观。因此，综合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判断，应认定五张借据系先期借款扣除已还款后转化而来。黄风森主张借款分为两部分，原先借款已经还清，后出具的五张借据未实际履行的观点，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常理相悖，因而不予采信。潘国立自认470.9万元借据中含有270万元-300万元本金，因此酌定尚欠本金270万元，其余200.9万元为其按月利率4%或4.5%计算的高息，因利息计算已超过法律应予保护的范围，且原始借条已经收回，不能按照准确的时间节点计算利息，因而参照现在民间借贷案件应保护的月利率2%与约定的月利率4.5%的比例，以200.9万元为基数，计算应保护范围内的利息为：200.9万元X（2%÷4.5%）=892888元。因此，黄风森应偿还的借款以3592888元（270万元＋892888元=3592888元）为本金，以最后出具借据的时间2013年6月15日开始计算，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林风送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借款发生在黄风森与林风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林风送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三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
二、黄风森偿还潘国立借款359288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林风送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潘国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472元，由潘国立负担10541元，黄风森、林风送负担339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代理审判员 马艳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