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三终字第7号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鹰，无业。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峰，无业。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辩护人陆如积，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鹰、杨建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贵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鹰、杨建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农悄、黄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鹰、杨建峰及其辩护人陆如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凌晨1时许，杨建峰驾驶牌号为桂R×××××号的银灰色本田锋范小轿车搭载杨某甲等人在贵港市港北区凤凰西街超越陈鹰驾驶的白色奥迪小轿车（未挂车牌）。此后，二人驾车同向行驶，经凤凰二街驶入建设中路往西行驶。陈鹰认为在出凤凰二街路口时受到杨建峰驾车挤压，就决意超车，但杨建峰故意加速驾驶，阻止其超车。至建设路与中山路交汇处，杨建峰还故意变更车道阻挡陈鹰从右侧超车，然后停车等红灯。陈鹰遂驾车从左导向车道闯红灯通过路口，并靠右停车等候杨建峰的驾车过来再超车解气。杨建峰在绿灯亮起后驾车通过路口，陈鹰立即驾车加速追上去，此后二人追逐竞驶，互不相让。至建设西路君威饭店门前路段，陈鹰驾车从右侧超越杨建峰所驾车辆，两车发生碰撞，杨建峰驾驶的车辆随即失控并越过道路中间线冲入对向车道，与对向驶来的刘某驾驶的桂R×××××号摩托车和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刘某、陈某、杨某甲受伤，其中刘某因颅脑损伤，陈某因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杨建峰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陈鹰驾车逃逸，后于同日晚上10时许驾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杨建峰、陈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未如实供述其二人追逐竞驶的犯罪事实。经鉴定，杨建峰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69公里／小时，超过了事发路段40公里／小时的限速。贵港市公安局交警部门经调查处理，认定陈鹰、杨建峰同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陈某、杨某甲在本次事故中均不负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明陈鹰、杨建峰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在案发路段超速行驶发生碰撞的证据有：（1）陈鹰供述，其驾驶奥迪小车在凤凰二街街口转向建设中路时被一辆锋范小汽车挤压，之后想超车又被该车阻挡。其为了解气，闯红灯通过建设路与中山路交汇处，驶向建设西路方向并靠右停车等待，待锋范小车跟上来后再行追逐，超过该车，但在妇幼保健院路段又被反超。其为了斗气，继续对该车追逐、超车，最后从锋范车右侧超车时撞到了该车后逃离现场。（2）杨建峰在侦查阶段供述，其驾驶小车在凤凰西街内超过了一辆奥迪小车，两车进入建设中路后往西行驶。其驾驶车辆一路阻挡奥迪小车超车，并在建设路与中山路交汇处挡住奥迪小车，并停车等红灯。奥迪小车闯红灯通过路口驶向建设西路方向并靠边停车等候，其驾车直行驶过路口后，先是被奥迪车加速超车超过了一半，而后又加速以每小时70公里左右的速度反超奥迪车，最后奥迪车继续加速从其右侧超车，与其驾驶的车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失控撞到一辆摩托车和一辆三轮车。（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时其坐在杨建峰开的车上，杨建峰驾车超过奥迪车并快速行驶，有意不让奥迪车超车，在防疫站门前路段，奥迪车曾超上来和杨建峰开的车并排行驶过，后来发生碰撞导致发生交通事故。（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杨建峰开的车上，一辆白色无牌奥迪车撞到他所坐的车的右车门，随后杨建峰开的车驶向对向车道，撞到一辆摩托车和一辆三轮车。（5）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见一辆白色小轿车从右侧超一辆灰色小轿车，并发生碰撞，白色小轿车没有停车，灰色小轿车冲到道路左侧，撞到一辆电动车和一辆摩托车。（6）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证实，陈鹰、杨建峰驾车行驶的路线，其中陈鹰驾车在建设路与中山路交叉路口闯红灯超车后靠右等待杨建峰所驾车辆，之后又启动追逐。（7）微量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桂R×××××号小轿车保险杠右前角处擦痕，右前倒车镜松脱及擦痕的位置与白色奥迪轿车左后窗下缘黑色附着物，左后轮上方擦痕，左后车门处凹陷痕的位置相吻合。桂R×××××号小轿车保险杠右前角白色疑似油漆附着物与白色奥迪小轿车左后车门白色漆片为同种微量元素，白色奥迪小轿车左后车窗下缘黑色附着物与桂R×××××号小轿车右后视镜下缘黑色外壳为同种微量元素。鉴定意见：两车发生过碰撞。（8）车辆速度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杨建峰驾驶的桂R×××××号小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69km／h。2、证明杨建峰驾驶的车辆与陈鹰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又与被害人陈某、刘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并致陈某、刘某死亡，致杨某甲受伤，杨建峰、陈鹰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证据有：（1）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杨建峰的报案到现场处理，随后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在杨建峰报案所称地点，公安机关发现事故车辆并对现场进行勘查取证。（3）相关病历及死亡证明证实，陈某、刘某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某甲因交通事故受伤。（4）尸表检验死因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符合运动中二物体相撞致颅脑损伤死亡，陈某符合运动中二物体相撞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陈鹰、杨建峰两人驾车在道路上行驶，均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超速行驶，互相追逐竞驶，互不相让。两人的行为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有关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在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陈鹰、杨建峰同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陈某、杨某甲在本次事故中均不负责任。3、证明本案案发时间、破案过程以及陈鹰、杨建峰到案经过的证据有：（1）接处警记录登记表证实，“110”指挥中心于2014年3月22日1时41分16秒接到匿名者（后查实为杨建峰）使用号码为183××××6928的手机报警，即指令交警部门处理。（2）询问杨建峰的笔录证实，杨建峰报警后留在现场，交警部门于2014年3月22日13时05分对其进行询问，杨建峰只陈述是一辆奥迪小车碰撞其车导致发生事故。（3）询问陈鹰的笔录证实，陈鹰于2014年3月22日22时20分许主动驾车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陈述其当时驾车经过案发路段，在行驶过程中没有发现异常，中午才发现自己的车辆有新鲜的损坏凹痕。（4）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交警部门于2014年3月24日以交通肇事逃逸立案侦查。（5）提取笔录及监控视频证实，交警部门于2014年4月2日至4日提取了陈鹰、杨建峰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陈述的行车路线相关监控视频，视频显示二人有追逐竞驶的嫌疑，尤其是陈鹰驾车闯红灯后等候杨建峰驾车过来再起步追逐的情形非常明显。（6）鉴定委托书及鉴定报告证实，交警部门于2014年3月26日委托鉴定机构对杨建峰所驾车辆在案发时的车速以及其与陈鹰所驾车辆的痕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4月8日作出鉴定。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杨建峰、陈鹰所驾车辆在案发时均超速行驶并发生碰撞。（7）拘留通知书、传唤证、逮捕通知书抓获经过及讯问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0日通知陈鹰领取相关检验鉴定报告时，以交通肇事对其予以刑事拘留，陈鹰当日供述了其与杨建峰驾车追逐竞驶发生碰撞的事实。同年4月15日，公安机关传讯杨建峰，杨建峰也供述了其超车后一直不让陈鹰超车的事实。同年4月24日，公安机关经检察机关批准，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陈鹰、杨建峰执行逮捕。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公开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客观、真实、合法。原审认为被告人陈鹰、杨建峰违反交通法规，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及公私财产安全不顾，在街道上驾驶机动车超速追逐竞驶继而发生碰撞，导致杨建峰所驾车辆失控并与对向正常行驾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二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辩护人陆如积提出杨建峰的行为属于过失犯罪，辩护人朱绍欢提出陈鹰的行为应定性为危险驾驶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鹰、杨建峰因斗气而在街道上驾车超速追逐竞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生命、××或公私财产安全，仍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最终造成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二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故意犯罪的构成要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款规定的“择一重罪处罚”原则，也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陈鹰、杨建峰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二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朱绍欢、陆如积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根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被告人杨建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陈鹰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其并没有加害第三方故意，其行为应定为危险驾驶罪；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杨建峰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杨建峰与陈鹰相互追逐竞驶互不相让不符事实；杨建峰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定性错误，应定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或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22日凌晨1时许，杨建峰驾驶牌号为桂R×××××号的银灰色本田锋范小轿车搭载杨某甲等人在贵港市港北区凤凰西街超越陈鹰驾驶的白色奥迪小轿车（未挂车牌）。此后，二人驾车同向行驶，经凤凰二街驶入建设中路往西行驶。陈鹰认为在出凤凰二街路口时受到杨建峰驾车挤压，就决意超车，但杨建峰故意加速驾驶，阻止陈鹰超车。至建设路与中山路交汇处，杨建峰还故意变更车道阻挡陈鹰从右侧超车，然后停车等红灯。陈鹰遂驾车从左导向车道闯红灯通过路口，并靠右停车等候杨建峰驾车过来再超车解气。杨建峰在绿灯亮起后驾车通过路口，陈鹰立即驾车加速追上去，此后二人追逐竞驶，互不相让。至建设西路君威饭店门前路段，陈鹰驾车从右侧超越杨建峰所驾车辆，两车发生碰撞，杨建峰驾驶的车辆随即失控并越过道路中间线冲入对向车道，与对向驶来的刘某驾驶的桂R×××××号摩托车和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刘某、陈某及坐在桂R×××××小轿车上的杨某甲受伤，其中刘某因颅脑损伤、陈某因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某甲的损伤构成轻微伤；刘某驾驶的摩托车及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损毁，共造成财产损失5300元。案发后，杨建峰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陈鹰驾车逃逸，后于同日晚上10时许驾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杨建峰、陈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未如实供述其追逐竞驶的犯罪事实。经鉴定，杨建峰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69公里／小时，超过了事发路段40公里／小时的限速。贵港市公安局交警部门经调查处理，认定陈鹰、杨建峰同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陈某、杨某甲在本次事故中均不负责任。认定上述事实，除有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外，还有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刘某驾驶的摩托车和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损失价格鉴定及杨某甲轻微伤鉴定等证据，能证实本案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峰、陈鹰违反交通法规，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及公私财产安全不顾，在街道上驾驶机动车超速追逐竞驶继而发生碰撞，导致杨建峰所驾车辆失控并与对向正常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二人死亡，一人受轻微伤，两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杨建峰、陈鹰相互追逐竞驶，互不相让的事实，有证人证言，两上诉人的供述，录像资料及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因此，杨建峰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建峰与陈鹰相互追逐竞驶互不相让不符事实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杨建峰的行为应定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或交通肇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陈鹰上诉认为其行为应定性为危险驾驶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或交通肇事罪犯罪主观均为过失的，而陈鹰、杨建峰因斗气在街道上驾车超速追逐竞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生命、××或公私财产安全，仍放任这种结果发生，造成二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两人的主观方面均为故意，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两人的刑事责任。鉴于陈鹰、杨建峰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对其两人从轻处罚。杨建峰、陈鹰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均不构成自首。据此，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湛永敢代理审判员黄ＸＸ代理审判员钟大裕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记员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