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效伟，男，1981年5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海淀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地下一层。
负责人种晓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维泽，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宏阳，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地下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种晓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维泽，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宏阳，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宫效伟因与上诉人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海淀店（以下简称物美海淀店）、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效伟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6月2日宫效伟在物美海淀店购物，购得“努玛750ML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四星）”3瓶，单价128元，消费金额共计384元。该食品生产日期：2011/5/29，封装日期：2011/12/01，保质期24个月。截至购买日2013年6月2日，已超过保质日期4天。经与物美海淀店联系，物美海淀店以各种借口拖延解决问题，后宫效伟投诉到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经中关村工商所调解失败，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对物美海淀店进行了行政处罚。故宫效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1、退货、退还购物款384元；2、支付十倍赔偿金3840元；3、承担公证费用240元；4、承担诉讼费用。
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宫效伟无法证明购物小票中的橄榄油是其庭审中提交的橄榄油，故不能证明物美海淀店销售的橄榄油过期。二、宫效伟起诉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宫效伟提交的橄榄油照片日期显示封装日期为2011/12/01，所以本案涉案的橄榄油在宫效伟购买时并未过期。故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不同意宫效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日，宫效伟在物美海淀店购买3瓶努玛750ml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每瓶单价128元。同年6月4日，宫效伟与物美海淀店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中关村工商所就本案争议标的物未达成调解。同年7月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对物美海淀店做出京工商海处字（2013）第16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当事人（即物美海淀店）于2012年8月12日以每瓶100元的价格购进品牌为“努玛”牌750ml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6瓶，生产日期为2011年5月29日，保质期为24个月。当事人于2013年6月2日以每瓶128元的价格对外销售3瓶，剩余3瓶现已下架处理。……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的规定，已构成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84元；2、罚款9916元……经询，物美海淀店未在法定时间内就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复议或行政诉讼。
2013年6月7日，宫效伟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将购物小票进行公证，花费240元公证费。
一审庭审中，宫效伟向法庭出示了3瓶努玛750ml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显示的生产日期BZ2011/05/29，封装日期FZ2011/12/01，保质期24个月。
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表示应以封装日期为准计算保质期的起始日期。物美海淀店认可确于2013年6月2日向宫效伟出售过3瓶努玛750ml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但不认可是宫效伟当庭提交的实物。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宫效伟在物美海淀店购买商品，物美海淀店向宫效伟出具购物小票，宫效伟与物美海淀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提出宫效伟购买的食品不是物美海淀店销售的答辩意见，但宫效伟提交的努玛750ml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及购物小票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宫效伟购买商品的事实，而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宫效伟提出的证据，故该院对其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宫效伟曾于2014年5月7日就同一事实提起过诉讼，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提出的保质期起始时间以封装日期为准的意见，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就本案争议标的物已对物美海淀店进行了行政处罚，且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故该院对该项辩称亦不采信。宫效伟购买的努玛750ml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在购买日已超过保质期。我国食品安全法禁止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任何食品生产经营者均应当严格遵守。物美海淀店违反该法定义务，宫效伟有权要求退货、退款，物美海淀店应当全额退还宫效伟支付的384元。物美海淀店对于宫效伟退还的过期商品不得再次投入流通，应当予以销毁。根据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物美海淀店作为销售者对于食品是否超过保质期应当明知，现物美海淀店怠于履行审查义务致使其应当知道销售的食品超过保质期而不知道，故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宫效伟给付十倍赔偿金。宫效伟关于要求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给付赔偿金38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物美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和物美海淀店共同承担责任。关于宫效伟要求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承担公证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公证购物小票并不是诉讼的必要支出，故该院对宫效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宫效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物美海淀店生产日期为二○一一年五月二十九日的七百五十毫升努玛皇家特级初榨橄榄油三瓶；物美海淀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宫效伟货款三百八十四元；二、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宫效伟赔偿金三千八百四十元；三、驳回宫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宫效伟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宫效伟与物美海淀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物美海淀店系物美公司设立的没有注册资金的分支机构，虽然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但与金钱给付方面的责任均应由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物美海淀店独自返还货款，侵害了宫效伟的合法权利，应予纠正。宫效伟将购物小票进行保全公证并支出费用是合理必要的，购物小票是热敏纸，不易保存，诉讼时间漫长，将小票进行公证必要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在宫效伟退还争议标的物同时，由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退还宫效伟货款三百八十四元，改判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给付宫效伟公证费240元，诉讼费用均由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负担。
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针对宫效伟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认可宫效伟的上诉理由，宫效伟在购买物品后做公证，说明其多次进行打假活动，利用司法资源获得收益，公证费用应当自行承担。
物美海淀店、物美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宫效伟提交的购物小票无法证明物美海淀店销售的橄榄油过期，该橄榄油并非物美海淀店一家销售。宫效伟提交的橄榄油照片显示生产日期为2011年5月29日，封装日期为2011年12月1日，应当以封装日期来确定保质期，即使超过保质期，物美海淀店也不属于明知超过保质期而销售，判决十倍赔偿没有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宫效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宫效伟负担。
宫效伟针对物美海淀店和物美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证明购买事实的不仅是商品实物与购物小票，还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载明了购买事实，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的猜测毫无依据。橄榄油的保质期应从包装日期开始起算，依据为国家标准《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GB23347-2009）。物美海淀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对食品保质期应当明知，超过保质期仍在销售应属于明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诉讼期间，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认可诉争的橄榄油为进口分装食品，分装日期为2011年12月1日，包装日期为2011年5月29日。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宫效伟与物美海淀店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宫效伟关于一审法院仅判令物美海淀店承担退还货款责任，侵害了宫效伟合法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宫效伟系与物美海淀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宫效伟将涉案橄榄油退还物美海淀店后，由物美海淀店退还宫效伟货款并无不妥。物美海淀店虽然没有注册资金，但在诉讼过程中其明确表示有独立财产，且物美海淀店已独自缴纳了工商局的罚款，证明其具有支付能力，一审法院判令物美海淀店向宫效伟退还货款对其合法权利并无损害，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对宫效伟关于公证费用系合理必要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证购物小票只是证明购买过程的方式之一，在购买本案诉争橄榄油之后，宫效伟已经向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举报，工商管理部门后依据宫效伟的举报对物美海淀店进行了处罚，宫效伟在物美海淀店购买诉争橄榄油的事实已经得到工商管理部门的确认，在二审答辩意见中宫效伟亦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书能证明购买事实，故宫效伟通过公证方式对购物小票进行证据保全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应由宫效伟自行承担。宫效伟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诉讼过程中，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已经确认本案诉争的橄榄油包装日期为2011年5月29日，依照国家标准《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GB23347-2009）的规定，橄榄油以包装日期作为保质期起点日期。宫效伟2013年6月2日从物美海淀店购买诉争橄榄油时，已经超过了保质期。工商管理部门接到宫效伟举报后，以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为由对物美海淀店进行了处罚，物美海淀店已经缴纳了罚款。物美海淀店作为食品经营者，对其所销售的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清楚知晓，负有对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及时清理的法定义务，不能以认知错误为由免除其责任。物美海淀店与物美公司关于宫效伟无法证明是在物美海淀店购买的橄榄油以及物美海淀店不属于“明知”情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海淀店、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宫效伟负担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海淀店、北京物美流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