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
法定代表人郑建珂，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旭，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重，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刘学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春晓，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聂逢学，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成加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苏庆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连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青岛成加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加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市商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5年5月，临沂华联商厦向中国工商银行临沂市兰山区支行（以下简称兰山工行）贷款2474万元，由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担保，至1995年9月28日，临沂华联商厦尚欠兰山工行本金2473.6万元及利息。2005年7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兰山工行的上述贷款本息转让给长城公司。
协议签订后，长城公司将临沂华联商厦、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临沂市天成商贸中心起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临沂华联商厦偿还借款本金2843.51万元，利息2356.49万元，共计5200万元；（2）长城公司对临沂华联商厦“兰国用（1995）字第0041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0037号房产证”、“12120001号房产证”项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临沂百货供应站对临沂华联商厦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4日作出（2009）鲁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临沂华联商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长城公司借款本金2473.6万元，利息27175216.96元（利息计算至2005年5月20日）；二、长城公司有权以临沂华联商厦所登记抵押的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对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2月12日、2012年5月21日，长城公司分别向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发函询问其是否购买临沂华联商厦债权，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在要求的期限内分别于2012年3月14日、2012年6月4日向长城公司回函，表示愿意购买该债权。2012年8月29日，长城公司在《经济导报》发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临沂华联商厦等2户债权资产处置公告》，该公告载明：“长城公司拟对从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临沂华联商厦等2户债权资产进行处置，涉及债权本金3879.5万元，利息5521.86万元。1、临沂华联商厦债权情况：我办对临沂华联商厦项目享有债权本金2473.5万元，利息5284.79万元，为抵押贷款，抵押物为房地产。2、山东临沂柠檬酸厂债权情况：我办对山东临沂柠檬酸厂享有债权本金1406万元，利息237.08万元”。
2012年9月18日，长城公司向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发函，该函件载明：“我办现对临沂华联商厦（整体）、山东临沂柠檬酸厂（部分）2户打包债权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挂牌转让，且已发布资产转让联合公告，公告期限为2012年9月19日-2012年9月27日。如有意向请与公告期限内向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提出受让登记申请。公告期限报名截止日：2012年9月27日下午4：00”。以上函件为邮寄送达，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称于2012年9月18日收到。2012年9月18日，长城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临沂华联商厦等2户债权资产转让联合公告》，该公告载明“首个公告期限为2012年9月18日-2012年9月26日，首个公告期限报名截止日：2012年9月26日下午4：00”。
后长城公司发现2012年9月18日向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邮寄的函件，通知的公告日期错误，故于2012年9月22日派工作人员再次向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送达函件，该函件所载内容除公告期限变更为“公告期限为2012年9月18日-2012年9月26日”、“公告期限报名截止日：2012年9月26日下午4：00”外，其他内容均与2012年9月18日的函件内容一致。该函件空白处有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法定代表人郑建珂签名。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称：该函系2012年9月22日收到，当时是星期天，全体人员都不上班，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一自称姓宋的人送材料，郑经理说不是有一份吗，不是通过邮局寄吗，宋说让我送就送，并让郑经理签字，说回去好交差，郑经理就签了个字，没当回事，直到开庭说明后我们才知道，这份材料现在找不到了，说他当时没看材料的内容，当时也没有告知我们更正时间的问题。我们认为第一份材料是对的，对第二份材料没有理会。我们在26号筹备齐保证金后在9月27日登陆天津交易所网站，发现截至日期是26日下午4点，我们报不上名了。
2012年9月27日，长城公司与成加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转让方），乙方：成加成公司（受让方）”该协议后附“贷款债权明细表”，该表中共记载2户债权明细，其中临沂华联商厦本息合计107072333.43元，转让于乙方的价格为4000000元；山东临沂柠檬酸厂本息合计25574596.64元，转让于乙方的价格为700000元。以上两户债权转让价格总计470万元，成加成公司已经向长城公司支付。
另查明，1992年7月6日，临沂华联商厦注册成立，原名称为山东省临沂新天地经济贸易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为临沂地区百货采购供应站，注册资本为108.8万元，其中固定资金为98.8万元，流动资金为10万元，国有注册资本为100%，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款：108.8（万元）。1994年10月临沂新天地经济贸易公司名称变更为临沂华联商厦，工商登记档案中临沂地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临沂地区财政局、临沂地区经济委员会于1995年3月联合发布的《关于对地区商业局的批复》（临国资字（1995）第15号）载明：“一、临沂华联商厦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地区商业局，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同意临沂华联商厦资产从原临沂百货站分离……”。同年7月，临沂华联商厦注册资金由108万变更为149万，主管部门为临沂市商业局，验资报告书中载明“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入：149（万元）”。
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主张其系临沂华联商厦的出资人，具有优先购买权。为证明其主张，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提交临沂华联商厦的工商登记材料、临沂市商务局向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发出的通知及临沂市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临沂市商务局于2012年3月14日向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发出通知载明“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经研究，临沂市商务局指定你单位购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现有的对临沂华联商厦的债权。特此通知临沂市商务局2012年3月14日”；临沂市商务局出具的证明载明：“证明一、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是临沂华联商厦的全部出资人。（1）1992年6月16日，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通过划拨固定资产98.8万元，流资10万元，经临沂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批准成立山东临沂新天地贸易总公司。出资人和主管部门是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并在企业法章程中做了明确规定。（2）1994年10月15日，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同意经临沂工商局批准，将山东临沂新天地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临沂华联商厦。出资人和主管部门仍然是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此时，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的法人代表是林祥瑞，临沂华联商厦的法人代表也变更了林祥瑞。（3）1995年3月15日，山东临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95）临会验字第176号验资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临沂华联商厦的注册资金是149万元，由主管部门拨入。此时（1995年3月15日），临沂华联商厦的主管部门仍然是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4）一直到1995年3月22日，山东省临沂地区商业局才盖章同意，临沂华联商厦的主管部门由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变更为临沂地区商业局。但此前原临沂华联商厦的的出资人即当时的主管部门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已经完成了对临沂华联商厦的增资，即从108万元增至149万元。临沂市商业局没有向临沂华联商厦划拨过资金。（5）当时临沂华联商厦和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两个单位的法人代表都是林祥瑞。为了企业升格，申请由临沂地区商业局为主管部门。但主管部门的改变，并不能认定出资人的改变。所以，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是临沂华联商厦的全部出资人。二、对长城公司拟处置临沂华联商厦的债权，我局是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2012年2月24日接到长城公司的告知函并向我局汇报后知道的。对于该债权我局非常重视，因为它关系到临沂华联商厦和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一千多名国有企业职工的生存和安置问题。经过研究，我局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由债务的出资人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购买临沂华联商厦的债务，从各方面讲，都有利于国有资产的保护和企业职工的安置。所以，我局于2012年3月14日通知指定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购买长城公司现有的对临沂华联商厦的债权。临沂市商务局2013年1月18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责任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为独立法人，原系临沂华联商厦的出资人及主管部门，但根据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提交的《关于对地区商业局的批复》的记载可知，在长城公司与成加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临沂华联商厦的资产已经从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处分离，临沂华联商厦的主管部门已于1995年3月变更为临沂地区商业局（现为临沂市商务局），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不是代表政府履行出资职责的机构或部门，也不是“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故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对涉案债权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因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不享有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作为无利害关系的人无权请求判决长城公司与成加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故临沂百货采购供应要求确认长城公司与成加成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判决或调解临沂百货采购供应以470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临沂华联商厦等2户不良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90元，由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承担。
上诉人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站是临沂华联商厦的出资人，属于代表政府履行出资职责的部门，有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临沂华联商厦的资产已经从我站分离，临沂华联商厦的主管部门在1995年3月变更为临沂地区商业局（现为临沂市商务局），认定我站不是代表政府履行出资职责的机构或部门，也不是“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因此我站没有优先购买权是错误的。我站提交的临沂华联商厦工商登记变更材料和临沂市商务局的证明材料，能够证明我站是临沂华联商厦的全部出资人，临沂华联商厦的主管部门变更以及与我站资产分离，并不能影响我站出资人的法律地位。因此，我站依据法律规定，享有优先购买债权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站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城公司辩称，在我公司与成加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临沂华联商厦的主管部门早已不是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而是临沂商务局，同时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在临沂华联商厦贷款中系保证人，保证人也是债务人，因此，临沂华联商厦无优先购买权，无权请求我公司与成加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成加成公司辩称，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是全民所有制集体企业，不是法律规定的代表本地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和部门，根据最高法院的会议纪要，具有优先权的也仅是地方人民政府或代表本地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集体公司才可以享有不良资产债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本案的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作为独立的法人地位，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具有优先购买权。华联商厦不隶属于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华联商厦主管机关是临沂商务局，根据工商及相关部门的证明文件，足以证明华联商厦与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无论是出资、人事关系等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所以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系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是否具有对临沂华联商厦等2户不良债权优先购买权的主体资格。
工商登记材料记载，临沂地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临沂地区财政局、临沂地区经济委员会于1995年3月联合发布的《关于对地区商业局的批复》（临国资字（1995）第15号）载明：“一、临沂华联商厦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地区商业局，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同意临沂华联商厦资产从原临沂百货站分离……”。同年7月，临沂华联商厦注册资金由108万变更为149万，主管部门为临沂市商业局，验资报告书中载明“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入：149（万元）”。根据上述材料可以看出，临沂华联商厦虽然是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出资成立，但是在1995年已经从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分离出来，主管部门变更称临沂商业局。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的出资行为是代表政府履行的出资行为，由于分离行为该投资行为归于后来的主管部门临沂商业局。从变更后工商登记来看，变更后的主管部门为临沂商业局，资金来源为主管部门拨入。在这时的主管部门已经成为临沂商业局，无论该资金是谁投入已经变为临沂商业局的投入，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不再是临沂华联商厦的投资人和主管部门。因此，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以其系临沂华联商厦的投资人或者主管部门资格来主张优先购买权不能成立。
在本案所涉的借款行为中，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是临沂华联商厦的保证人，保证人也是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作为本案所涉金融借款的债务人，也不具有优先购买权。
综上，上诉人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主张其享有优先购买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90元，由上诉人临沂百货采购供应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