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13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龙（沭阳）畜牧苗猪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龙庙镇联合村板桥组荘龙路东边。诉讼代表人：郑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星根，（沭阳）畜牧苗猪市场有限公司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龙（沭阳）畜牧苗猪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星根公司返还证照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苏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苏龙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2月26日股东会召开前，郑彩华已提前15天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顾星根邮寄了召开股东会通知，但顾星根拒收该通知。该次股东会通知程序并无不当。二、由苏龙公司股东郑彩华和徐建润参与表决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尽管徐建润已将其持有的苏龙公司33.33%股权转让给陈芝，但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徐建润参加股东会并进行表决并无不当。三、郑彩华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合法。2015年12月26日股东会决议已经选举郑彩华担任苏龙公司监事，其有权作为苏龙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与本案诉讼。顾星根辩称：一、苏龙公司不能证明曾就2015年12月26日股东会向顾星根发出通知。二、郑彩华、徐建润分别将其持有的苏龙公司5%股权转让给陈芝，陈芝也是苏龙公司股东，但郑彩华通知陈芝召开股东会，陈芝也未参与该次股东会，因此该次股东会的参加人是不合法的。三、苏龙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是顾星根，郑彩华无权作为苏龙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星根向苏龙公司移交该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以及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及财务会计资料原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苏龙公司系由郑彩华、徐建润、顾星根三股东共同出资成立于2008年10月22日，三人各占三分之一股份。2012年3月28日股东会选举郑彩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4年10月8日公司由徐建润、顾星根二人召开临时股东会，选举顾星根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后顾星根以苏龙公司为原告通过到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郑彩华以及强制执行的方式，在2015年12月25日取得了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以及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及财务会计资料原件。2015年12月6日，郑彩华通知徐建润、顾星根定于12月26日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顾星根没有参加会议，由郑彩华、徐建润参加的股东会以三分之二有表决权的多数通过如下决议内容：1、罢免顾星根的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资格；2、顾星根在2015年12月28日前向苏龙公司（陈芝）交付公司的前述证照及财务会计资料原件；3、选举郑彩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4……。苏龙公司将前述决议内容及需移交的物品均以书面形式通知了顾星根，但顾星根没有移交相关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龙公司系由郑彩华、徐建润、顾星根三人（各占三分之一股份）共同出资组建，于2008年10月22日登记设立。2012年公司股东会选举郑彩华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选举顾星根为公司监事。公司的注册资本为96万元。后公司三股东因公司运营产生纠纷，公司监事顾星根于2014年9月15日书面通知（注明了会议时间、地点、议题）股东郑彩华、徐建润于2014年10月8日召开临时股东会，顾星根、徐建润如期参加会议，郑彩华未参加股东会。由股东顾星根、徐建润参加的股东会以三分之二有表决权的多数通过决议：1、罢免郑彩华的（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身份；2、选举顾星根为（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3免去顾星根公司监事职务，选举徐建润为公司监事；4、要求郑彩华于2014年10月15日前向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移交营业执照原件、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和财务资料。苏龙公司将前述决议内容和要求移交的证照、物品均以书面形式通知了郑彩华，但郑彩华没有移交相关证照、物品。苏龙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沭商初字第01028号民事判决，判决郑彩华向苏龙公司移交营业执照原件、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和财务会计资料。后郑彩华不服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宿中商终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5年12月26日，苏龙公司股东郑彩华召集、主持召开临时股东会，徐建润参加会议，陈芝、顾星根均未参加会议。该次股东会形成了七点决议，其中，第三点决议为：罢免顾星根依其与徐建润在2014年10月8日召开的股东会确认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法人资格，同时要求顾星根在本股东会召开3日内（2015年12月28日前）向苏龙公司陈芝交付所有的公章、证照以及2014年1月至4月财务会计资料（账册、账本等）；第五点决议为：推举郑彩华为苏龙公司在本次股东会后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一审法院另查明，苏龙公司公司章程就股东人数及各自出资额、公司的名称、住所、经营范围、注册资本、出资方式、公司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办法等事项均作了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如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年）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监事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3年，由股东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4年10月6日，郑彩华与陈芝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郑彩华将其占有的苏龙公司的股份中的5%作价50万元转让给陈芝。陈芝曾就该次股权转让事宜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沭商初字第09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判决确认陈芝自2014年10月6日起成为苏龙公司的股东，拥有该公司5%的股份。2015年9月19日，徐建润与陈芝签订了转让协议，由徐建润将其在苏龙公司占有的33.33%的股份转让给陈芝，股份转让款为1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彩华于2015年12月26日主持召开的股东会是否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该次股东会会议作出的决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郑彩华以苏龙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公司证照属于公司的专属物品，公司是该证照的权利人。不管是顾星根抑或郑彩华，当其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时，其依据公司的内部规定，保管和使用公司证照，系有权占有；当其身份变化不再履行相关职务时，便不再有权占有公司证照则应返还公司。因此，顾星根是否有权占有该物品，就取决于该次股东会会议的效力，即为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郑彩华于2015年12月26日主持召开的股东会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该次股东会会议作出的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和苏龙公司的公司章程均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中，顾星根否认收到股东会召开通知，而苏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顾星根于会前十五日收到召开通知，且单就通知的内容而言也存在瑕疵，本次股东会在程序上存在不当。其二，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涉及公司章程的修改，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苏龙公司虽系由郑彩华、徐建润、顾星根三人（各占三分之一股份）共同出资组建，但郑彩华已于2014年10月6日将其名下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陈芝且已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亦即是说，该次参加股东会的两名人员（郑彩华、徐建润）所拥有的股权份额未达到公司的三分之二，该次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其三，徐建润已于2015年9月19日与陈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股权悉数转让给陈芝，在徐建润与陈芝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即便双方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并不影响陈芝依协议而拥有相应33.33%的公司股权。因此，徐建润在参加2015年12月26日召开的股东会时，其实际已非代表三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以上三个方面，只要满足其中之一，该次股东会会议即已不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2015年12月26日的该次股东会会议作出的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故顾星根不应受该次股东会决议的法律约束。郑彩华无法依该次股东会决议而成为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星根仍系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公司的诉讼代表权专属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郑彩华无权以苏龙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苏龙（沭阳）畜牧苗猪市场有限公司对顾星根的起诉。苏龙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苏龙公司。保全费60元，由苏龙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郑彩华针对2015年12月26日股东会，向顾星根、徐建润、陈芝均发出了召开股东会通知。陈芝在二审中向本院陈述，其收到了郑彩华向其寄送的召开股东会通知，并在指定时间、地点参加了股东会。郑彩华亦在二审中提交了陈芝参加股东会的股东会记录、视频资料。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对原法定代表人提起的返还证照诉讼，苏龙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决定于2015年12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针对该次股东会召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苏龙公司（郑彩华）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对认定2015年12月26日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具有重要影响，本案需针对2015年12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进行继续审理，以确定苏龙公司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同时，公司以法定代表人侵犯公司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公司与法定代表人明显存在利益上的冲突，如认定仍应由其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则陷入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起诉自己的悖论，公司法定代表人基于自身利益也不可能同意代表公司提起该类诉讼，因此该种观点在理论上和操作上均难以自洽。原审法院以公司的诉讼代表权专属于法定代表人，郑彩华无权以苏龙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为由裁定驳回苏龙公司起诉，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6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 庚代理审判员  仲召虎代理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晓璇第1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