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1911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舒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现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7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5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17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宏全，广东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锦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骆某，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8月25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市场部高级策划师，现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市场部总监。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人事部总监，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穗海法刑初字第1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叶某、骆某、王某甲在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在申报广东省科技专项资金项目过程中，为了使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能顺利获得广东省科技专项资金，以帮助原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厅长李兴华（另案处理）的儿子李晟（另案处理）偿还赌债的方式，分多次向李某甲贿送了人民币1430万元。具体是：1、2010年9月份，李某乙以需资金周转为名，要求叶某给其400万元人民币，叶某找唐某甲（又名唐某乙）商量，唐某甲同意由他处理，后唐某甲从香港筹集人民币现金400万元交给叶某，叶某交代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甲把这400万元交给李某乙（后该400万元于2012年5月，由骆某以借业务款名义分四次从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套现人民币400万元退还给唐某甲）；2、2011年2月至11月，叶某安排王某甲分三次代李某乙偿还东莞债主郑某丁人民币共计150万元；3、2011年6月份，叶某以其个人名义分两次从首诚太合公司借支人民币200万元，后安排王某甲分两次给李某乙用于偿还李某乙所欠的人民币200万元赌债；4、2011年8月份，王某甲根据叶某指示，分多次从首诚太合公司财务借支人民币190万元交给李某乙，用于偿还其所欠的人民币190万元赌债；5、2012年3月份，叶某要骆某套现人民币190万元，之后安排王某甲交给李某乙，用于偿还其所在澳门所欠赌债；6、2012年5、6月份，叶某要骆某套现人民币300万元，之后安排王某甲交给李某戊，用于偿还李某乙欧洲杯赌球欠下李某戊的赌债。
2011年下半年，叶某向李某甲贿送了广州汇中弘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5%的干股（折合人民币500万元）。
2012年春节，叶某到李某甲家中拜访，以李某甲妻子魏某（另案处理）代收的方式向李某甲送了人民币10万元。
二、2012年，被告人叶某、骆某、沈某在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在申报广东省科技专项资金项目过程中，为了使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能顺利获得广东省科技专项资金，分两次向原广东省科学技术厅高新技术发展及产业化处处长王某乙（已判决）贿送了人民币150万元。
2013年7月9日，被告人沈某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2013年7月18日，被告人叶某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2013年8月25日，被告人骆某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2013年9月4日，被告人王某甲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破案报告,广东省科学技术厅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说明、工商注册登记档案资料,省科技厅党组会议纪要，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省科技厅财政厅联合下发的关于下达省科技专项资金地方项目经费的通知，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申请书,圣洋信息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省科技厅党组会议纪要、广东省教育部产学研结合项目合同书，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申报书，银行对账单、收款凭证、记账凭证,省科技厅党组会议纪要，广东省专业镇中小微企业服务平台建设项目合同书，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申报书，银行对账单、收款凭证、记账凭证,广东省教育部产学研结合项目合同书，广东省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银行对账单、收款凭证、记账凭证，关于办理项目资助资金退款手续的函,干部任免呈报表,李某甲的人口基本信息表,王某乙的人口基本信息表,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广州汇中弘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兴业新航汇款回单,李某甲儿子李某乙向郑某乙、王某甲借款的借条、叶某帮助李某乙清还郑某乙所写的收款收条,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80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批准对犯罪嫌疑人叶某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的批复，证人李某丁、某华、某博、张某乙、郑某丁、李某戊、王某丙的证言,同案人唐某甲的供述，被告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叶某等人为李某甲的儿子李某乙偿还赌债的数额有误，原判确认为1430万元。被告人叶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骆某、王某甲、沈某是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犯罪后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处理自首及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二、被告人叶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骆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四、被告人王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五、被告人沈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提出上诉。
上诉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的上诉意见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与犯罪数额并无异议，均提出原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称：1、其单位系属被动型犯罪，且单方面承担了近500万元的损失，并没有给国家和社会造成经济损失；2、其单位因多项科研技术的发明为国家增添了国际竞争力，且多次向学校捐款，对社会做出较多贡献；3、其单位的运营资金基本已经被掏空，无法一次性承担巨额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对其罚金。
上诉人叶某上诉称：原审确认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错误，其是接受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唐某甲的指使，帮助李某甲的儿子还赌债，并非主犯。其担任被告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及国家安全机关专家顾问，单位项目推进及国家安全项目急需其指引。请求对适用缓刑。
上诉人骆某上诉称：1、其在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仅任副总经理，并不参与公司事项决策，其犯罪行为乃受公司实际控制人指使；2、其主观犯意属被动型，没有给国家及社会造成损失，也并未从中获得个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予处罚。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称：1、其在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仅任部门高级策划师，并不参与公司事项决策，其犯罪行为乃受公司实际控制人指使；2、其主观犯意属被动型，没有给国家及社会造成损失，也并未从中获得个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予处罚。
上诉人沈某上诉称：1、其在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仅任人事部总监，只是一个打工者。其未参与向李某甲行贿，仅接受叶某的指使向王某乙送贿款；2、其主观犯意属被动型，没有给国家及社会造成损失，也并未从中获得个人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予处罚。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叶某的供述、同案人唐某甲、骆某、王某甲、沈某的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叶某在案发时任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为李某甲的儿子还赌债叶某在事前曾与唐某甲商议，唐某甲同意并筹集款项交由叶某处理。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均是接受叶某的指使，参与公司向李某甲和王某乙行贿，故原审认定叶某为主犯并无不当。叶某虽任犯罪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但并非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在行贿过程中仍是经实际控制人唐某甲授意后行使职权参与犯罪，故综合考量以上情节及全案犯罪数额和自首等情节，原审对其量刑过重，本院予以改判。原判依据上诉单位和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以及认罪态度等进行充分考量，对单位判处相应罚金、对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判处相应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量刑罚当其罪，并无不当。综上，唯上诉人叶某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于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单位和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请求减轻、免予处罚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上诉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叶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叶某、骆某、王某甲、沈某犯罪后自首，上诉单位亦构成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的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唯对上诉人叶某的量刑过重，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刑初字第16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对上诉单位广州首诚太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骆某、王某甲、沈某的定罪量刑。
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刑初字第16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叶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叶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7日起，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35日折抵的刑期18日，至2018年7月29日止）。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海燕
审判员 崔小军
审判员 曹治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郑紫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