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利丰。
委托代理人：卢晓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福。
委托代理人：梁宇。
上诉人姜利丰为与被上诉人张先福合伙协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椒商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利丰及其委托代�人卢晓波，被上诉人张先福的委托代理人梁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7日，原告张先福为与案外人谢宏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将谢宏满起诉至临海市人民法院［案号（2010）台临商初字第1241号］，请求判令谢宏满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2010年9月2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谢宏满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先福股权转让款4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案中原告张先福的委托代理人为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翔东。谢宏满对（2010）台临商初字第1241号判决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0）浙台商终字第514号］。2010年11月19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张先福的委托代理人为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江志东。2010年12月14日，谢宏�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2011）浙民申字第22号］。2011年5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谢宏满的再审申请。2011年10月9日，张先福委托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玉海为其与谢宏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执行程序代理人。2010年12月30日，姜利丰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将张先福起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1）台椒商初字第85号］，请求判令张先福支付给姜利丰合伙投资款盈余51866.6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确认被告姜利丰对（2010）浙台商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享受三分之一的份额。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先福、姜利丰及案外人徐雪琴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应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共同享受投资盈利，并于2011年7月14日判决：张先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姜利�投资款及利息共计51866.6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确认姜利丰对张先福根据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台商终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享受三分之一的份额。张先福对判决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1）浙台商终字第360号］。2011年10月25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先福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2012）浙商提字第53号］。2011年9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台商终字第360号民事判决。2013年2月21日，张先福汇给王翔东20000元。2013年3月29日，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所于2010年7月接受张先福委托，指派王翔东律师担任代理人，参与张先福与谢宏满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已收到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3年2月19日，张先福汇给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20000元。2013年3月29日，该所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所于2010年10月25日接受委托，指派江志东律师担任张先福的代理人，结算已收到律师代理费20000元。2013年2月19日，原告汇给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15000元。该所出具情况说明，明确于2011年10月9日接受委托，指派张玉海律师担任张先福的执行代理人，参与该案的执行程序，经结算已收到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原告张先福于2012年10月19日，以其与被告姜利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姜利丰立即支付给原告处理合伙事务所发生的费用20726.67元。
被告姜利丰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原告在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1）台椒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台商终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浙商提字第53号民事判决中均表明投资款系其个人借款的内容，原告与谢宏满的诉讼目的不是为了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而是为其自身谋取利益，其行为的实质是试图将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占为己有。导致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原告经历了长达两年的诉讼，并为此花费大量诉讼及差旅费用。因此，原告与谢宏满的诉讼行为不符合处理合伙事务，系以谋取合伙人共同利益为目的的基本要求，其行为系个人行为。被告非因原告的该诉讼行为得到款项，而是基于自身通过诉讼并支出大量人力物力才得到的。原告并非合伙负责人，也不是全体合伙人推荐的诉讼代表人，原告支出的诉讼费用未与被告等商议，更未经被告等授权，其行为并非处理合伙事务的行为，不能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与谢宏满的�讼行为并非必要手段，可以通过协商等其他手段解决。二、原告主张的具体费用也证据不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除了提供三张代理费发票外，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等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三张发票，并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亦不能证明用于原告与谢宏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诉讼费用支出。该案的诉讼均发生在2010年期间，发票开具的时间分别是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24日、2011年11月11日，明显不一致。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发票反映的实际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律师代理费。原告补充提交的现金交纳单及银行汇款凭证系事后伪造。上述律师代理费是在本案起诉时即2013年2月19日支付，说明未支付。原告与谢宏满的另案诉讼［案号（2012）台临商初字第3604号］正在审理中，与上述现金交纳单时间相符，被告有理由相信这两笔费�是该案的律师代理费。原告付至王翔东个人帐户，与本案无关。即使原告已支出，也系不合理的。且原告作为台州市司法局律师管理处干部，不可能支付远远高出收费标准的代理费。案件申请执行没有委托律师的必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张先福为向案外人谢宏满主张债权支出的费用为多少？二、原告张先福起诉谢宏满的行为是否代表合伙体的利益，其要求被告姜利丰按其所占的合伙比例分担所支出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原告主张与谢宏满债权纠纷中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计55000元，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共计7180元。根据原告的汇款情况及三个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与该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事实存在，相关律师代理费的晚交已经得同意，并未违背民事活动的自愿原则，故对该费用的支出予以认定。虽然原告未提交实际发生交通费用等证据，但根据该案的审理情况，综合考量其必要的开支，酌情确定合理费用数额为2000元。根据张先福与谢宏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判决，明确张先福与谢宏满发生直接投资关系，姜利丰及案外人徐雪琴隐名投资于原告名下，三人构成隐名投资关系，其中被告姜利丰所占投资比例为三分之一。虽然原告起诉谢宏满未事先经得被告及徐雪琴同意，但在姜利丰及徐雪琴起诉张先福合伙协议纠纷两案中，确认了相应债权，两人也已实际领取了部分款项，故姜利丰已从张先福与谢宏满的诉讼中受益，其应按合伙份额承担相应费用。原告与谢宏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讼标的为450240元，根据诉讼当时《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浙价服（2003）198号}，其收费标准为10704.8元，上浮不超过20%，也即不超过12845.76元。现原告一审、二审支付律师代理费均为20000元，执行阶段支付代理费15000元。在支付标准上，原告并未征求被告意见，故其超过收费标准的行为，效力不及于被告。但原告为合伙体利益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用，应由合伙体成员按比例分担。综合原告与谢宏满案件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原告支出的合理律师费数额为：一审律师代理费10704.8元、二审律师代理费10704.8元，执行程序律师代理费8000元。综合上述分析，原告张先福与被告姜利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为合伙体利益支出的费用，被告姜利丰应对其中合理部分按其合伙份额分担。确定原告为合伙体利益支出的合理费用为31409.6元，被告应承担其中三分之一的费用计10469.87元。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7月2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姜利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先福处理合伙事务产生的费用10469.87元。二、驳回原告张先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元，由原告张先福负担150元，由被告姜利丰负担168元。
上诉人姜利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处理合伙事务费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请求的相关费用并非为合伙体利益所产生的处理合伙事务支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张先福与谢宏满的诉讼目的并非为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而是为其自身谋取利益，其行为目的的实质是试图将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占为己有。被上诉人张先福的这一行为明显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处理合伙事务行为。被上诉人并非经全体合伙人指定的合伙负责人，也不是全体合伙人推荐的诉讼代表人，被上诉人支出相关诉讼费用未与上诉人等商议，更未经上诉人等授权，其行为并非处理合伙事务的行为，也当然不能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张先福与谢宏满诉讼之前，谢宏满亦表示同意先退还部分款项。上诉人完全可能通过谈判的方式从谢宏满处直接退回部分投资款，不用进行诉讼并支出大量的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费用成立与客观实际不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在起诉谢宏满过程中支出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2000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发票证明其主张，在被上诉人委托律师的情况下，上述出庭、提交材料等事项均为律师合理的工作范围，无需被上诉人参与，其并没有支出上述费用的必要性。相关差旅费用等属于律师自身承担的范围，已包含在律师费用当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律师代理费发票也无法证明费用的支出，被上诉人委托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及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与谢宏满的诉讼及申请执行事项均发生在2010年期间，而三张发票均系2011年11月，两者时间明显不一致。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的发票完全有可能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纠纷的律师代理费用，且该发票显示为周姓律师，并非江志东律师。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现金交纳单及银行汇款凭证，明显违背事实。交款时间在本案一审受理后，而其与谢宏满就本案争议事项的诉讼发生在2010年期间，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费用并非用于该诉讼。并且该汇款单系被上诉人付至王翔东个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家律师事务所所作的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系律师管理处的官员，与上述律师事务所存在直接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两者具有重要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执行程序律师代理费8000元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该案审理时己申请财产保全，该委托手续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先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为合伙事务支出相关费用，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关系是实，上�人隐名投资于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将自己与上诉人等人的投资款投入谢宏满处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判决确定。被上诉人通过一审、二审及再审与谢宏满的的诉讼，确认了债权，并已经执行了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相关诉讼活动，为此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从有关的判决书、委托书及代理费发票、付款凭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虽然未提交差旅费的相关凭证，一审结合被上诉人参加三次诉讼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合理费用为2000元，并根据相关规定确认代理费的合理费用为29409.6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虽然合伙体并未商议并推荐被上诉人作为代表人提起诉讼，但根据谢宏满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无权向谢宏满主张债权，只能通过被上诉人来为合伙体主张权利，上诉人也已实际因诉讼取得部分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为合伙体支�的代理费等费用属于合理的支出，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当由合伙人按照合伙比例来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上诉人姜利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三年九月三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