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永祥，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兴标，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光，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永忠，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丁立，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海江，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良，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七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七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柏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边永祥、沈兴标、张月光、金永忠、朱丁立、柯海江、蔡良因与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52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6日、9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被上诉人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柏亮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月光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永祥、沈兴标、张月光、金永忠、朱丁立、柯海江、蔡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绍兴南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公司）由七上诉人共同设立，因开发项目已经结束，故未再上报年检材料，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公司会计账册并未遗失，且上诉人已于2015年7月12日召开股东会作出清算决议，并依法备案和公告，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未申报债权。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已将南天公司会计账册交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一审认定南天公司账册及财产下落不明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造成了南天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明知南天公司已经开始清算，却故意不向法院提供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导致上诉人未能收到法院寄送的起诉状副本。长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称2015年7月12日召开股东会一事，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据被上诉人所知，上诉人中部分人已联系不上，该事实应属虚构；被上诉人2015年6月4日就已起诉，即便南天公司确已开始清算，也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资产没有贬值、流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边永祥、沈兴标、张月光、金永忠、朱丁立、柯海江、蔡良赔偿长业公司2857099.50元及自2010年9月2日起计算的双倍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边永祥、沈兴标、张月光、金永忠、朱丁立、柯海江、蔡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天公司于2006年9月22日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06年9月22日至2011年9月30日，其股东为七被告。该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因未参加2009年度企业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8月17日，绍兴仲裁委员会作出（2009）绍裁字第388号裁决书，裁决南天公司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长业公司工程余款2741617元，确定长业公司垫付的仲裁费用115482.5元在南天公司履行本裁决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长业公司。该裁决书于2010年8月17日生效，义务最后履行日为2010年9月1日。裁决生效后原告于2010年10月13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内容为裁决书确定的工程款与诉讼费用，以及逾期付款双倍罚息。2010年12月2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南天公司目前尚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出具（2010）浙绍执民字第2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5年4月23日原告申请恢复执行，但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南天公司住所地为绍兴市市福利中心活动楼，但该地址现无南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出现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营业期限届满的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南天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被吊销，营业期限至2011年9月30日已届满，出现了两种法定解散事由。七被告作为南天公司的股东，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资产，避免贬值、流失，依法定程序清算公司资产的权利和义务，属于清算义务人。南天公司至今仍未进行清算，七被告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目前南天公司财产状况无法查明，原告的债权经法院执行后未能获得清偿。股东的未清算行为是否导致了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以及它们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明责任由谁承担成为本案争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相对于公司清算义务人而言，公司债权人离证据距离要远，举证能力要弱，而且清算义务人已经违反了清算义务，故要求清算义务人承担举证责任更符合公平、诚信原则的要求和当事人的实际举证能力。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的“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可以适用因果关系推定，以及在推定的基础上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即公司解散后，推定只要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债权人都可以得到全额清偿。在经强制执行后债权人不能获得清偿的部分，推定为属于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所造成的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部分，此时除非清算义务人能举证证明该减少的财产不是其不作为所造成的，而是非人为原因造成，否则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予以清偿。本案中七被告未能就其不作为行为并未造成绍南天公司财产减损进行举证。另七被告即清算义务人在公司出现两种法定解散事由后，不履行清算义务，让公司这一“躯壳”面对债权人，股东自己则置身事外，对债权人利益不予关心，这属于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加之，南天公司没有变更营业地址，现公司的登记住所地无该公司，且公司股东的相关诉讼材料均是通过公告方式送达，据此可知南天公司“人去楼空”，公司账册及财产均下落不明，公司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构成侵权。故七被告应依法对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南天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且经执行未能获得清偿，原告作为南天公司的债权人，现主张七被告就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仅限于裁决书中的“南天公司应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长业公司工程余款2741617元”，仲裁费用115482.5元不属于裁决主文内容，但可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七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审判。判决：一、被告边永祥、蔡良、朱丁立、柯海江、金永忠、沈兴标、张月光应支付给原告长业公司2741617元及支付该款自2010年9月2日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计算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边永祥、蔡良、朱丁立、柯海江、金永忠、沈兴标、张月光应支付给原告长业公司115482.5元及支付该款自2010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长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上述第二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657元，公告费400元，由七被告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南天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清算组成员名单一份、债权申报通知及快递面单各一份、清算公告两份、备案通知书一份，以证明南天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开始清算并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2015）绍越商初字第2801号案件的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补交案件受理费通知书、诉讼费专用票据、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快递回单七份、快递网上查询记录一份、法院送达回证五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主张的清算日期之前已就本案事实起诉，法院已向上诉人送达了相关文书，后因法院审查错误按撤诉处理的事实，被上诉人还提出对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待证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南天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其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天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9月30日营业期限届满，出现了两个法定解散事由，七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即法定清算义务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应予认定；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导致了南天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并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对此，根据目前的证据虽不能反映解散事由出现之时南天公司的资产状况，但从2006年至2008年的年检报告可以反映，至2008年底南天公司尚有充足的资产，此后南天公司的资产状况无从查证，系因公司未参加企业年检而导致，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南天公司清偿不能的事实在法定清算日期之前就已存在，结合被上诉人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边永祥、蔡良、朱丁立、柯海江、金永忠、沈兴标、张月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7元，由边永祥、蔡良、朱丁立、柯海江、金永忠、沈兴标、张月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