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23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正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耿某甲。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3年5月28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警告；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3年6月18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3年11月5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3月7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4月18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5月20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7月4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1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2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1月14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2015年3月6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4月5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6月13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7月1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携带危险物质，2015年10月16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发现耿某甲曾多次上访被行政处罚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5年10月24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经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正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正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公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耿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耿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耿某甲无视社会正常管理秩序，为满足个人无理要求，在被训诫告知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人员接待场所的情况下，仍多次到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等重要地区非法上访，采用跪国旗、携带鞭炮等过激行为制造影响，并且以不给钱不返回等手段相要挟，强行索要政府钱财，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被告人于2015年10月15日被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耿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耿某甲辩称：起诉书指控的都不是事实；我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耿某甲无视社会正常管理秩序，为满足个人无理要求，在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等重要地区不是信访人员接待场所的情况下，仍多次到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等重要地区非法上访，采用跪国旗、携带鞭炮等过激行为制造影响，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于2015年10月15日被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耿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我去北京的诉求是：因为我们村耿瑞平在他家中非法行医，我妻子于1998年4月25日到他家治病时死亡，后来我开始告耿瑞平非法行医。2012年8月份，政协副主席雇凶杀人，指使邢金虎故意栽赃陷害致使我儿子耿滕飞被判四年六个月，我要求无罪释放我儿子；我们两家打架后，南楼派出所所长邢金虎雇人做假证。我去北京上访就是告正定县政协副主席包庇耿瑞平非法行医、雇凶杀人，邢金虎办假案。
2013年我开始到北京上访，到今天去了多少回我记不清了，反正次数不少。我每次去北京上访都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一次，训诫了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我在北京训诫以后，被接回正定，一共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了十一次，警告了两次。有的时候我去中南海，有的时候去天安门，我去这两个地方都是找中央领导反映问题，每次都是被现场执勤民警带到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救助中心。（问：根据我们从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调取的对你的训诫书上标明着，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你到这两地方是非法上访，扰乱了这两个地方的公共秩序。）答：我知道了。别的时候我都是到了那就被执勤民警查获并被送到马家楼，就有一次我到天安门广场跪国旗，我记得是去年的事情，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我跪了国旗被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我知道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我去过这两个地方，是因为中南海是国家领导人办公的地方，天安门是领导人经常去的地方。我知道上访应该去国家信访局，或者各部门的信访部门。这些部门我都去过了，但是给我解决不了问题，我只有去这两个部门找国家领导人解决问题。我每次去北京上访被接到马家楼接济救助中心，都给我们发训诫书，训诫书上就写着训诫内容。
2014年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到天安门广场跪过国旗，被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还有一次我去过一次美国大使馆，目的就是让北京市公安局拘留我，最后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了我十天。我去这两个地方的目的就是造影响，让国家领导人知道我的事情，给我解决问题。
（侦查人员问：根据我们刚才让你看到的这些北京市公安局对你做出的训诫书，一共是58份，都是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的，你有没有异议？）答：我没有异议，都是对我做出的训诫。
证人证言。
（1）证人耿某乙（系被告人耿某甲之子）的证言。在今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中午，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我们村耿志强家取5万元钱，然后我就去了。我到了耿志强家后，耿志强妻子给了我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里边装着5万元。等回了家，我给我父亲打电话说了一下。然后我就将钱放在家里的桌子上，晚上我父亲回来后，我就将这5万元给了我父亲。我父亲没有跟我说这5万元钱是什么钱，我也没有问。我父亲让我去耿志强家取钱的时候，他应该是在北京，但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在哪。因为我母亲在我们村耿瑞平家治病被治死，卫生局包庇耿瑞平；后来耿瑞平到我家打架，法院把我哥哥判了刑，我父亲去北京找领导反映这两个问题。
（2）证人张某（2011年2月份任南楼乡政府乡长，2014年11月任中共正定县南楼乡党委书记）的证言。我印象中，耿某甲有十几次去北京非正常上访。每次北京有活动的时候，比如说北京开“两会”的时候，耿某甲每次肯定都去北京；还有省市里边有重要活动的时候，耿某甲也去。
我们每次知道耿某甲去北京非正常上访后都会派人去将耿某甲接回来，然后交给辖区派出所进行处理。我记得有好几次我们接耿某甲的时候，他都提出要钱，要不然不回来；当时乡里为了能够稳控住耿某甲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2012年“十八大”前期，我们稳控他的时候，他在乡政府完民庄片驻地将驻地厨房内的锅碗砸了，还有就是对乡政府稳控人员进行谩骂。
证人李某（南楼乡政府计生办主任、财政所所长）的证言。2015年8月28日左右的一天，张某书记接到了耿某甲的电话（北京市的电话号码），在电话里耿某甲要求张某书记把耿某甲的儿子放了，他儿子在押期间一天就得赔他1万元钱，如果不放他儿子，他就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或大使馆门前自杀、自焚。并且耿某甲要求他在北京期间，乡政府每天要给他800元钱。经过电话里多次劝说无效后，张某书记带我到北京找耿某甲，我们到北京市火车站、汽车站、上访敏感地区找了两三天，一直找不到耿某甲。张某书记再次联系耿某甲问他在哪，电话里耿某甲也没有说正经话，他让张某书记给他二儿子5万元钱。在被逼无奈下，张某书记为了稳控耿某甲不在阅兵期间出现问题，于2015年8月30日安排乡干部张朝永去给耿某甲二儿子5万元。后来，耿某甲就给张某书记打电话，问在哪见面（意思就是5万元钱已经收到了，可以和你们见面了）。
证人耿某丙（正定县南楼乡东宿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证言。因为耿某甲到北京非法上访的事，拘留他好多次了，具体多少次记不清了。从2012年开始，我经常跟着乡政府工作人员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接耿某甲回来。耿某甲经常不愿意回来，还得给他做工作。我见过耿某甲因非法上访北京的训诫书。
2013年秋天的一天，因为耿某甲到北京非法上访，我和乡政府干部把耿某甲从北京拉到完民庄片乡政府里，耿某甲不配合工作，对乡政府工作人员骂骂咧咧的就是不进屋。我和乡干部秦建英、李军凯把他抬到楼里，后来他躺在政府的楼道里好长时间。第二天上午我到政府看看，我听说耿某甲把政府食堂的锅、碗、盘子等东西都给砸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证人耿某丁（正定县东宿村民委员会干部）的证言。2012年“十八大”期间，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耿某甲到北京上访。后来村干部和乡干部把耿某甲接到完民庄片的乡政府。我们村干部轮流到乡政府给耿某甲做工作。那天下午5点多，我和我们村干部到了乡政府给他做工作，晚上12点左右，耿某甲说他口喝了，然后就往外走。我跟着他，耿某甲到了食堂里。随后我就听见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我赶紧进去，看见耿某甲在食堂中间站着，他的脚下有十来个碎的碗、盘子，还有一个锅也在地上。耿某甲说：“不给我解决事！”后来我劝耿某甲并把他拽了出去，然后我们回房屋了。耿某甲摔盘子时，就我在食堂外边等着他，食堂里就耿某甲自己。
（6）证人鲁某（正定县卫生局副局长）的证言。耿某甲主要反映1998年4月份，其妻在同村耿瑞平诊所输液时死亡，认为耿瑞平是非法行医而且治死人命。在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卫生局等部门都做出结论后，依然多次到我们单位滋事、到北京上访，还有就是2012年秋天耿某甲和他们的三个儿子与耿瑞平一家打架后，耿某甲的儿子被判刑，耿某甲在公安机关调查清楚、法院出具判决的情况下要求把其儿子放了，为此多次到北京上访。
（7）证人赵某甲、赵某乙、齐某、高某（正定县南楼乡政府工作人员）等人的证言。证实耿某甲上访的情况；赵某乙、齐某的证言还证实了2013年11月份，耿某甲被从北京接回至南楼乡人民政府完民庄片区后，其看见厨房屋里扔满了锅碗等餐具及碎陶瓷片的事实。
3、正定县卫生局出具的《信访结论性文件》、《关于耿某甲投诉卫生局不作为等有关情况的回复》、《信访事项办理答复意见书》。上述证据显示，正定县卫生局已对耿某甲的信访进行了处理。
4、正定县人民政府2013年10月15日出具的《正定县信访事项复查答复意见书》。其复查意见为：正定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对县卫生局做出的《信访事项办理答复意见书》进行了审查，认为其适用法律、法规和政策正确。
5、正定县公安局正公刑（2002）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耿瑞平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决定不予立案；正定县公安局复议决定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时候，不予立案”，复议结论为“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接待群众来访答复卡，称此事已距今4年，无尸检报告及鉴定结论，故不能认定郭香风死系耿瑞平非法行医所致，经与侦查监督部门联系，不符合立案监督条件；本院（2003）正刑二初字第58号刑事裁定书，认为自诉人耿某甲诉被告人耿瑞平于五年前非法行医致死人命案，依法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裁定驳回了自诉人的起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石刑终字第746号刑事裁定书，认为自诉人耿某甲诉被告人耿瑞平非法行医罪，只有自诉人的指控，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冀刑申字第22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认为对该案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原判应予维持。
6、正定县联席办召开耿某甲信访案件听证会的相关书证。证实2013年9月18日，正定县联合办召开了由县政府领导主持，由县人大代表、县政协委员、县法律工作者、县信访局、东宿村村民代表、县法制人、县“帮大哥”作为听证员，县卫生局、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办案人员参加的听证会。听证会后，经听证员合议后，正定县联席办出具了《关于耿某甲信访案件的听证报告》。该报告结论为：（1）耿某甲妻子死亡问题，因年限久远，相关证据没有保存等因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耿某甲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对耿某甲赔偿要求不予支持。（2）耿瑞平有合法行医手段，各证件具有连续性，符合当时政策，诊疗形式合乎规定，不能认定是非法行医人员。县卫生局接到耿某甲投诉后，履行了职责，做出了具体的行政行为，未发现不作为、乱作为、保护非法行医者的现象。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3年5月28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警告；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3年6月18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3年11月5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3月7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4月18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5月20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7月4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1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4年12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1月14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2015年3月6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4月5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6月13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5年7月1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携带危险物质，2015年10月16日被正定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8、被告人耿某甲的户籍信息。证实耿某甲生于1957年5月17日。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质、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耿某甲明知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等重要地区系非上访区域，为满足自己不正当利益，仍然以种种方式到该地区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耿某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耿某甲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经查，被告人在供述之中亦称其在北京上访期间，其明知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及驻华使馆等重要地区不是信访接待部门，被告人因到上述地区非法上访被多次行政处罚，故其应当“明知”上述重要地区不是上访接待部门仍多次到该地区上访，且采用跪国旗、携带鞭炮等过激行为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上述场所的秩序，故对被告人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耿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计山
代理审判员 郝雪丽
人民陪审员 樊 帆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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