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利芳，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春（闫利芳之夫），1958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莹，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尚颖，女，1976年1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涛，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尚颖、董涛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颖、董涛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颖，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
上诉人闫利芳因与上诉人尚颖、董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297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史智军、法官张羽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利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莹、刘春，上诉人尚颖、董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平、王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利芳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5月3日11时许，董涛驾车将我撞伤后，对我拳打脚踢，致使我眼部严重受损，尚颖从车上下来用石块猛击我头部，将我打伤致晕，并使我身体多处受伤。后我被送至朝阳急救中心紧急住院治疗一个多月。后经鉴定我头部伤情为轻伤，眼部为左眼拳击伤，导致视网膜病变。为了维护我的权益，我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尚颖、董涛连带赔偿我医疗费20003.48元、误工费11586元（5793元／月＊2个月）、护理费14586元（100元／天＊30天＋5793元／月＊2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60元／天＊30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50000元、伤残赔偿金2419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复印费116元及律师费20000元。
尚颖、董涛在一审中答辩称：董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鉴定结论不能明确闫利芳的伤残与5月3日的事故有因果关系。在刑事案件中，检察院已决定不起诉，因此可以证明闫利芳的伤残与我方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包括直接和间接的因果关系。闫利芳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无证据证明可以适用城镇标准，故我方不同意赔偿。闫利芳在医疗费的计算上不准确，我方要求按照闫利芳提交的票据予以核实。误工费因闫利芳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不予认可。护理费因闫利芳无证据证明护理情况，故就闫利芳主张护理费的依据、计算方法及数额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不同意支付。营养费相关的票据与本案无关。伤残赔偿金计算有误，我方不认可。律师费、复印费系在民事诉讼中闫利芳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费用，我方不同意承担。综上，我方不同意闫利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尚颖、董涛在一审反诉称：我们与闫利芳于2013年5月3日因交通事故矛盾而发生肢体冲突，闫利芳将我们打伤，并损坏我方的车辆、眼镜，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故提出反诉，要求判令闫利芳支付尚颖医疗费874.65元、支付董涛医疗费816.89元、支付董涛车辆维修费6670元及眼镜费480元，分别支付尚颖、董涛误工费1000元、护理费1000元及营养费500元，支付尚颖、董涛交通费134元。
闫利芳在一审辩称：尚颖、董涛反诉中所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及眼镜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案由不符。尚颖、董涛反诉中所主张的其他请求不是我方原因造成的，我方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1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里河桥西，尚颖、董涛与闫利芳三人因交通行车问题发生口角，后三人互殴。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后因双方差距过大，未达成调解协议，于2014年2月11日出具（京）朝（十八里店）公调第140211号协议书，将事发经过、各方要求及调解失败的结果予以记载。
2013年5月13日，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分别认定董涛、尚颖构成轻微伤。2013年11月19日，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闫利芳构成轻微伤；2013年12月27日，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委托，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认定闫利芳构成轻伤。
2014年2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京公朝行罚决字（2014）0010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闫利芳殴打尚颖等人及故意损毁尚颖等人的雪铁龙世嘉轿车（京×××）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同时，尚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就此向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11月3日，经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4）医鉴字第1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依据现有送检材料，闫利芳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轻伤二级）依据不足。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尚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申请撤诉，法院出具裁定书予以准许。
庭审中，闫利芳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尚颖、董涛申请就闫利芳2013年5月3日的眼部伤害与外力殴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后通过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负责相应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4）临床鉴字第2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闫利芳符合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2、误工期30-60日，营养期30-45日，护理期为15-30日；3、闫利芳左眼钝挫伤、左结膜下出血为2013年5月3日外力直接所致；视网膜病变虽不能明确为2013年5月3日外力直接造成，但不排除间接因素参与；目前双眼主观视力下降因缺乏相应客观证据支持，难以明确。就该鉴定意见，双方均认可真实性，但闫利芳称鉴定得出的伤残等级评级过低，要求重新鉴定，并坚持按照八级伤残等级主张相应的费用；而尚颖、董涛不同意重新鉴定，并表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费7050元，其中闫利芳预付4350元，董涛预付2700元。
查，闫×（1948年7月15日出生）与徐×（1950年2月17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个子女，其中一女系闫利芳。
又，北京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321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3553元。
庭审中，闫利芳提交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病案、检查报告单及医疗费票据，欲以证明其伤情、治疗及相应的费用情况；提交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假证明书、北京东方博宝古玩书画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刘春经营的北京君月情工艺品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欲以证明其误工费情况；提交陪护证明书、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有限公司管理部出具的证明，欲以证明其护理费主张；提交交通费、营养品票据，欲以证明其交通费及营养费情况；提交居住证明、租房收据、暂住信息，欲以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北京城区；提交户口本及内蒙古丰镇市元山子乡盂县营村民委员会及乡民政工作所出具的证明，欲以证明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情况；提交复印病历费用、律师费票据，欲以证明复印费及律师费情况。
尚颖、董涛提交北京世纪海顺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汽车维修单、修理费发票及配镜加工单，欲以证明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提交病历、挂号费收据、门诊费收据、银联商务小票、北京市丰台区铁营医院出具的证明书、出租车发票，欲以证明其受伤治疗及相应费用情况。
上述事实，有相应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闫利芳与尚颖、董涛因交通行车问题发生口角，进而互殴，各方的行为有失理性，法院就此予以谴责。双方就各自伤害的产生均负有一定责任，法院以双方负同等责任为宜。尚颖、董涛称董涛非适格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就闫利芳所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结合各方庭审意见及举证情况，法院认定如下：就医疗费，法院将结合闫利芳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就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闫利芳主张的金额过高，且未充分举证，法院将结合鉴定结论酌情予以认定；就住院伙食补助费，闫利芳主张的标准过高，法院将酌情予以认定；就交通费，闫利芳主张的金额过高，法院将酌情予以认定。就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三项诉讼请求的前提均是闫利芳构成伤残，但结合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闫利芳构成的十级伤残是否与本案所涉的殴打有因果关系难以明确，故法院就此将从保护受害者的角度予以酌情认定；伤残赔偿金主张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依据八级伤残予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虽对前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不具有合理性，且未进行举证，法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复印费及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就尚颖、董涛所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结合各方庭审意见及举证情况，法院认定如下：车辆维修费、眼镜费与本案案由存在冲突，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董涛可另案主张；医疗费法院将结合票据予以认定；护理费、营养费，结合尚颖、董涛的受伤情况及举证情况，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交通费，结合尚颖、董涛的受伤治疗及举证情况，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尚颖、董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闫利芳医疗费七千七百九十元九角二分、误工费三千元、护理费一千五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七百五十元、交通费二百五十元、营养费一千元、伤残赔偿金三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合计五万一千二百九十元九角二分；二、闫利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赔偿尚颖、董涛医疗费二百五十二元八角三分、二百一十七元四角五分，赔偿尚颖、董涛交通费五十元，各赔偿尚颖、董涛误工费一百元；三、驳回闫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尚颖、董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闫利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闫利芳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程序违法，严重侵犯闫利芳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作出的第一项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按伤残等级八级的标准计算对闫利芳的赔偿数额，且本案责任在尚颖、董涛一方，第二项不应判决我方赔偿任何费用。
尚颖、董涛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二审改判，改判尚颖、董涛无需向闫利芳承担全部费用。上诉理由：1、闫利芳的十级伤残与尚颖、董涛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案中一共有四份司法鉴定意见，前三份均指向闫利芳眼部受伤与尚颖、董涛无关。中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已经说清楚了非外力造成。2、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不能让人信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伤残的因果关系难以确定，却又让尚颖、董涛为此担责，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认为是出于闫利芳系受害人才主动保护其利益，但尚颖、董涛也是受害人，三个人都是轻微伤，一审法院并没有保护受害人尚颖、董涛的权益。3、闫利芳为了获得非法利益，不断地到中衡鉴定所去骚扰、施压、才导致有了模糊的鉴定结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闫利芳与尚颖、董涛因交通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均未采取克制的态度，致使矛盾升级并产生人身损害，故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对于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闫利芳所遭受伤残等级，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书记载显示闫利芳的左眼钝挫伤、左结膜下出血为2013年5月3日外伤直接导致，视网膜病变不能排除2013年5月3日外力的间接因素参与，而对于闫利芳左眼低视力，鉴定机构分析认为“不好解释其左眼低视力原因”，且双眼主观视力下降“难以明确”。对此，本院认为，在鉴定机构明确了闫利芳的伤残等级，并对于原因难以明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闫利芳的受伤情形，酌定支持的赔偿费用并无不当。闫利芳上诉认为鉴定机构认定的伤残等级过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闫利芳和尚颖、董涛的上诉请求均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闫利芳负担4107元（已交纳），尚颖、董涛负担5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5元，由尚颖、董涛负担50元（已交纳），闫利芳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7050元，由闫利芳负担3525元（已交纳），尚颖、董涛负担3525元（已交纳27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尚颖、董涛负担1083元（已交纳），闫利芳负担10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