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5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文恕，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无职业，住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胜，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无职业，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周生，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力群，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司机，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周生，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桂，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无职业，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周生，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平，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周生，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蓓，女，1990年9月12日出生，回族，湖南省南县人，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周生，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文恕、刘礼胜、任力群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桂、王德平、任蓓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文恕上诉请求：1、在确认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在新浪博客上发表博文诽谤上诉人违法乱纪、贪赃枉法、诈骗钱财和在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老家诽谤上诉人诈骗钱财的事实；2、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正确判决的基础上，在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增加以下判决内容：（1）由被上诉人共同在新浪博客上删除诽谤上诉人的博文《武汉市江夏区法官洪文恕违法乱纪、贪赃枉法》，并在新浪博客上发表文章即道歉声明（持续挂网6个月时间，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承认对上诉人在多方面进行诽谤的侵害名誉权的错误、澄清事实、赔礼道歉、消除其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言论造成的恶劣影响，否则请求人民法院强制删除上述博文并在新浪博客等网站上全文发表本案的民事判决书（持续挂网6个月时间，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2）由被上诉人共同在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张贴道歉声明（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被上诉人在武汉市江夏区20处场所张贴文字即道歉声明），承认对上诉人进行诽谤的侵害名誉权的错误、澄清事实、赔礼道歉、消除其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言论造成的恶劣影响；（3）被上诉人共同或连带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即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包含一审判决的1万元）。3、本案一审受理费15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8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960元和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作出了部分正义、公正的判决，然而，一审判决以部分证据不足为由，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在新浪博客上发表博文诽谤上诉人违法乱纪、贪赃枉法、诈骗钱财和在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老家诽谤上诉人诈骗钱财等本案部分客观事实。第一，刘礼胜、任力群在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门口为向上诉人索取不当利益，非法拉横幅、呼口号，毫无根据地宣扬上诉人诈骗钱财，王宏桂和王德平作为刘礼胜、任力群的妻子，具有共同的故意，共同参与了此次非法活动，应认定王宏桂、王德平参与了这次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违法行动。第二，任力群、刘礼胜、王宏桂、王德平和任蓓在新浪博客上发表博文诽谤上诉人证据充分。第三，任力群、刘礼胜、王宏桂在上诉人老家诽谤上诉人诈骗钱财的事实，有证人出庭作证，而且刘礼胜、任力群也承认到上诉人老家索要被骗的钱财等，充分证明了任力群、刘礼胜、王宏桂在上诉人老家诽谤上诉人诈骗钱财的事实。
刘礼胜、任力群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洪文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洪文恕”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二、洪文恕提交的证据七，即2013年12月5日《协议书》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债务和澄清恢复洪文恕名誉等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且澄清恢复洪文恕名誉履行完毕。三、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四、两上诉人向相关部门举报洪文恕有违法行为。五、上诉人的维权方式或许略有过激，但既没有主观故意，也没有捏造事实，不属于侵权行为。六、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明显错误。
针对洪文恕的上诉，刘礼胜、任力群、王宏桂、王德平、任蓓（以下简称刘礼胜等五人）共同辩称，王宏桂、王德平、任蓓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洪文恕的上诉请求是新的请求，超越了一审的请求，请求二审驳回洪文恕的上诉。王宏桂、王德平、任蓓均表示同意刘礼胜、任力群的上诉意见。
针对刘礼胜、任力群的上诉，洪文恕辩称，洪文恕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身份证的出生日期有误。一审认定刘礼胜、任力群侵权的事实正确。协议书约定了刘礼胜、任力群撤回对洪文恕的投诉，但不能抹杀侵害我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且事后他们还在继续侵权。我的上诉请求均包括在一审请求中。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礼胜、任力群的上诉。
洪文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礼胜等五人删除新浪博客上侵权博文，并在新浪博客上发表致歉声明（持续挂网6个月，刊登费用由刘礼胜等五人承担），向洪文恕赔礼道歉，为洪文恕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判令刘礼胜等五人在武汉市江夏区20处以上公共场所张贴（3个月）致歉公告，武汉市市级报刊上连续3天刊登致歉声明，否则，将本案民事判决书全文刊登在新浪博客上；3、刘礼胜等五人共同赔偿洪文恕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保全证据公证费96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等案件诉讼费，全部由刘礼胜等五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礼胜、任力群曾是圣龙谷公司、神虎洲公司的股东。洪文恕原系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法官。洪文恕曾为涉案两公司的设立以及经营管理提供过咨询和帮助。涉案两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刘礼胜、任力群因此与洪文恕之间产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013年11月某天9时左右，刘礼胜、任力群、王宏桂、王德平到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王宏桂、王德平上法院大楼楼顶，佯装要跳楼。刘礼胜、任力群在法院门口拉横幅，横幅上写有“江夏区法院法官洪文恕诈骗”等字样。横幅展开时间约数分钟，围观者十人左右。后来，横幅被法院保安扯了。
2013年12月5日，洪文恕及其哥哥洪文质分别向刘礼胜、王宏桂，任力群、王德平出具欠条1张。后来刘礼胜、王宏桂、任力群持上述欠条到洪文质家索要欠款，与洪文质家人发生争执。
2014年3月13日，新浪博客上发表一篇名为《武汉市江夏区法官洪文恕违法乱纪、贪赃枉法》的博文。2014年7月3日，公证机关依洪文恕的申请对涉案博文相关网页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洪文恕支付保全证据公证费960元。
另查明：洪文恕支付证人郑某、汪某、甘某、曹某出庭作证费用每人200元，共计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在有权机关尚未就洪文恕是否存在诈骗行为作出结论的情况下，刘礼胜、任力群故意在公共场所展示印有“江夏区法院法官洪文恕诈骗”字样的横幅，并有围观者围观，导致洪文恕的社会评价降低，刘礼胜、任力群侵害了洪文恕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名誉侵权构成要件侵权信息散布的范围只需为第三人知悉即可，无需向较大人群散布，刘礼胜、任力群辩称拉横幅时围观人数不多，其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法院不予支持。刘礼胜、任力群与洪文恕之间的经济纠纷，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通过合法救济途径（如向法院提起诉讼，向公安机关申请立案侦查，向纪检监察机关举报等）解决。刘礼胜、任力群行使公民的控告权、检举权，没有必要采取在国家机关门口拉横幅，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可能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方式进行，其以正当行使权利作为侵害洪文恕名誉权的抗辩事由，法院不予支持。洪文恕诉称刘礼胜等五人去其老家宣扬其诈骗钱财，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洪文恕诉称刘礼胜等五人在新浪博客上发表博文诽谤洪文恕，因洪文恕未举证证明该博文发表者的身份，法院不予支持。洪文恕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宏桂、王德平、任蓓对其实施了诽谤行为，王宏桂、王德平、任蓓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
洪文恕无充分证据证明刘礼胜等五人在新浪博客上发表侵权博文，其主张刘礼胜等五人删除新浪博客上的侵权博文，并在新浪博客上刊登致歉声明或本案民事判决书全文，法院不予支持。刘礼胜、任力群侵害洪文恕名誉权，洪文恕主张刘礼胜、任力群向其赔礼道歉，法院予以支持。名誉侵权人应在侵权行为影响所及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被侵权人的名誉。刘礼胜、任力群是在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门口实施名誉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的不良影响基本局限在武汉市江夏区，同时考虑到围观者人数的因素，法院判决刘礼胜、任力群应在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门口张贴致歉声明（张贴七日，致歉声明的内容由法院核定），为洪文恕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洪文恕主张刘礼胜、任力群在武汉市江夏区20处以上公共场所张贴（3个月）致歉声明，在武汉市市级报刊上连续3天刊登致歉声明，法院不予支持。如果刘礼胜、任力群未在法院指定的履行期内向洪文恕赔礼道歉，为洪文恕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法院依法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在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门口进行公告，公告期为七日。刘礼胜、任力群共同侵害洪文恕名誉权，给洪文恕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属实。考虑洪文恕的损害后果，刘礼胜、任力群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场合以及赔偿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刘礼胜、任力群连带赔偿洪文恕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洪文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数额过高，法院不予支持。洪文恕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博文系刘礼胜等五人发表的，其主张保全证据公证费960元，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仅采信了证人郑某、甘某的证言，该两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400元，应由刘礼胜、任力群负担。法院未采信证人汪某、曹某的证言，该两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400元，由洪文恕自行负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礼胜、任力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洪文恕赔礼道歉，并在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门口张贴致歉声明（张贴七日，致歉声明的内容由法院核定），为洪文恕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如果刘礼胜、任力群未在法院指定的履行期内向洪文恕赔礼道歉，为洪文恕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法院依法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在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门口进行公告，公告期为七日；二、刘礼胜、任力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洪文恕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洪文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800元，案件诉讼费合计880元，由刘礼胜、任力群连带负担480元，由洪文恕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洪文恕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证明涉案博文系刘礼胜等五人发表。本院到武汉市公安局网监分局调查，因涉案博文发表时间距今时间过长而无法核实。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刘礼胜、任力群的上诉问题。刘礼胜、任力群因经济纠纷，为向洪文恕索要钱款，特意和家人一起到洪文恕原工作单位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制造影响，在法院门口展示印有“江夏区法院法官洪文恕诈骗”字样的横幅，引起他人围观，导致洪文恕的社会评价降低，刘礼胜、任力群的行为侵害了洪文恕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礼胜、任力群认为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与事实不符。刘礼胜、任力群与洪文质、洪文恕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签订协议后，刘礼胜和任力群承诺不再针对洪文恕进行投诉、上访、闹事等，并没有约定洪文恕放弃追究名誉被侵害的权利。故刘礼胜、任力群认为即使存在侵权行为，已通过签订《协议书》澄清恢复了洪文恕的名誉，不应再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刘礼胜、任力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洪文恕的上诉问题。因洪文恕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新浪博客上发表的博文系刘礼胜等五人发表，故其要求刘礼胜等五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刘礼胜、任力群、王宏桂到洪文恕老家与洪文恕亲属发生冲突属实，洪文恕认为刘礼胜、任力群、王宏桂到其老家宣扬洪文恕诈骗构成侵害名誉权，洪文恕虽提交了证人证言，但不足以证明刘礼胜、任力群、王宏桂的行为构成了侵害名誉权。同样，洪文恕亦不能证明王宏桂、王德平、任蓓共同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故对洪文恕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洪文恕、刘礼胜、任力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洪文恕负担40元，由刘礼胜、任力群共同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斌
审判员 叶 钧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