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湖北维思德�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淦河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熊和平，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锦建，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化麻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长安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光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勇，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桃，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海燕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以下简称天化麻纺厂）、湖北天化麻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化麻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咸宁中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汪振，被上诉人天化麻纺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锦建，被上诉人天化麻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勇、刘会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天化麻纺厂、天化麻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7月14日、1998年9月28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已还清错误，所依据的财务帐系天化麻纺厂单方制作，没有经过原中国建设银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下称建行咸宁营业部）确认，且财务帐没有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记载，不能证明两笔借款已还清。2003年1月天化麻业公司支付的1720万元收款人是天化麻纺厂，不是建行咸宁营业部。转让剥离的8992万元贷款也不包括上述两笔借款。陈志勇书写“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不合法，无银行授权或批准，意思与《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冲突，为非法证据；且当时债权已转让，陈志勇无权处分。（二）2001年3月9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与130万元承兑汇票中偿还的100万元垫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00万元借款冲抵承兑汇票130万元中下欠的100万元后承兑汇票才结清。天化麻纺厂未举证证明已另行偿还13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100万元。（三）1997年5月21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的200万元借款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化麻纺厂提交的《协议书》与本案的200万元借款无关联性。蒲纺天龙公司的200万元贷款与本案的200万元贷款不是同一笔债权。《协议书》签订的时间、鄂建银传（98）60号发文时间与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显不一致。《协议书》也并未注明是针对蒲纺天龙公司的200万元贷款落户问题。石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了《协议书》，不能证明1997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了解决蒲纺天龙公司的200万元贷款落户问题。（四）天化麻纺厂应当向王海燕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天化麻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天化麻纺厂将优质资产“等资等额”整体出让给天化麻业公司没有取得建行咸宁营业部同意。天化麻业公司接受天化麻纺厂优质资产8913.52万元，只支付了1600万元，应当对天化麻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天化麻纺厂、天化麻业公司答辩称：（一）1998年7月14日、1998年9月28日两份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共150万元已经于2003年1月前偿还。（二）2001年3月9日签订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借款合同与130万元承兑汇票之�不具有关联性。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2001年3月9日，而承兑汇票在1999年3月26日就还清了。王海燕上诉称这100万元借款是为偿还100万元承兑汇票款办理的转贷，若该借款合同与承兑汇票之间具有关联性，应该由银行将100万元借款汇入天化麻纺厂帐户，再从天化麻纺厂帐户中扣划100万元支付承兑汇票款100万元，这两个过程均需天化麻纺厂签章确认。（三）1997年5月21日签订的2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款并不存在。王海燕应就该200万元支付给了天化麻纺厂承担举证责任。（四）建行咸宁营业部将已经偿还的债务造假转让。银行不良资产剥离转让应有债务人的确认材料，本案中四笔债权的转让均未告知天化麻纺厂，更无签字盖章确认。天化麻纺厂在《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盖章是为应付银行上级检查、维系与银行之间的关系。陈志勇也注明“不需你方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法调查确认了签字的真实性，且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足以印证全部债权不真实。
王海燕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天化麻纺厂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天化麻业公司对天化麻纺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化麻纺厂、天化麻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5月21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XN970521，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1997年5月21日至1998年5月21日，月利率为6.225‰。1998年7月14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XN980714，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从1998年7月14日至1998年9月14日，月利率为5.475‰。1998年9月28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980928，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9月28日至1999年9月28日，�利率为5.775‰。1999年1月21日，天化麻纺厂又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XN990121，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1月21日至1999年5月21日，月利率为6.3‰，该借款合同落款日期为2001年3月9日。上述四份借款合同附有建行咸宁营业部出具的贷款借据（正本）。
2004年1月15日，建行咸宁营业部向天化麻纺厂就1997年5月21日的200万元贷款下达《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天化麻纺厂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1999年1月4日，建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与天化麻纺厂签订《协议书》：“一、为了便于账务核算，甲方（建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于1999年1月4日，根据省分行鄂建银传（98）60号“关于集中调整关于信贷业务会计核算科目的通知”的规定要求，将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投入的蒲纺天龙公司的200万元贷款，期限为97.5.21—98.5.21，利率为6.225‰，转入�方（天化麻纺厂）贷款帐下。二、该笔贷款与乙方（天化麻纺厂）无任何关系，乙方（天化麻纺厂）不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一切责任由甲方（建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承担。”
2003年12月25日，建行咸宁营业部向天化麻纺厂就1998年7月14日、1998年9月28日、1999年1月21日三笔发放的250万元贷款下达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天化麻纺厂予以认可并加盖公章，同时建行咸宁营业部主任陈志勇在该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注明“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2004年6月28日，建行咸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共计债权本金450万元及相应利息829455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同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武汉办）。2005年3月22日、2007年1月27日、2009年1月17日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和东方资产公司武汉办分别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对转让的债权履行了通知义务和催收。东方资产公司武汉办取得对天化麻纺厂的债权后，曾多次与天化麻纺厂联系、协商债务清偿事宜，天化麻纺厂拒绝履行偿还义务，东方资产公司武汉办遂提起诉讼，要求天化麻纺厂和天化麻业公司承担偿还450万元的借款本息之责。2013年12月26日，东方资产公司武汉办将其对天化麻纺厂的债权转让给王海燕，并申请变更诉讼主体为王海燕。
原咸宁地区天化苎麻纺织厂于1999年3月31日变更为湖北省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2002年1月14日，天化麻纺厂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改制方案》，决定吸收多元股本，新设股份公司，新设公司吸收天化麻纺厂有效经营资产并承担与吸收资产等额的债务，并将该资产重组方案报相关部门批准。2002年5月20日，49名个体股东出资1080万元货币资金成立天化麻业公司。2002年6月4日，咸宁市财政局以咸财工发（2002）95号文作出批复，同意天化麻纺厂将有效经营资产按“等资等额”原则整体出让、重组天化麻纺厂法人财产，同意将天化麻纺厂总资产8913.52万元资产（包括有效经营资产和土地）划给天化麻业公司享有，同时将天化麻纺厂的8913.52万元债务（各项借款本息3376万元、各项结算性债务5537.52万元）划给天化麻业公司承担，天化麻业公司于2002年6月8日接受了以上资产和承担相应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燕虽然持有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1997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未提交建行咸宁营业部已向天化麻纺厂发放200万元贷款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的借款关系。1999年1月4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协议书》，其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与1997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证人石某的证言亦证实《协议书》的真实性。天化麻纺厂抗辩称，合同日期注明为1997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就是针对1999年1月4日达成的协议而形成的，建行咸宁营业部并未将200万元借款汇入天化麻纺厂帐户，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答辩意见，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因此，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并没有发生200万元借款，王海燕向天化麻纺厂主张200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天化麻纺厂、天化麻业公司称1998年7月14日、1998年9月28日天化麻纺厂分别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XN980714，借据编号0069427，金额为50万元；合同编号为980928，借据编号为0069471，金额为100万元)是真实的，但两笔借款在2003年1月前已经全部还清，建行咸宁营业部将该两笔借款作为未清偿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并以应付上级检查为由，要求天化麻纺厂在《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天化麻纺厂在盖章时特别要求时任建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负责人陈志勇亲笔注明“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时任天化麻纺厂法定代表人李光凡亦在此注明“营业部陈智勇亲笔写，2004年7月28日，建行陈行长、曹建政一同来公司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天化麻纺厂的答辩意见应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天化麻纺厂提交的2000年财务帐明细记载天化麻纺厂对建行咸宁营业部长期借款为7805万元，短期借款为2517万元，合计10322万元。根据建行咸宁分行下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文件证实，天化麻纺厂剥离到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的债权为8992�元（其中长期借款7805万元，短期借款1187万元），该债权由天化麻业公司用1600万元从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买断。剥离后天化麻纺厂对建行咸宁分行的欠款为1330万元，2001年1月至2002年4月天化麻纺厂向建行咸宁分行借款600万元，后还款200万元，至此天化麻纺厂共计欠建行1730万元，该1730万元欠款中已包含了本案合同编号为XN980714，借据编号0069427，金额为50万元；合同编号为980928，借据编号为0069471，金额为100万元的二笔借款。第二，2002年5月天化麻纺厂改制，根据“等资等债”的原则，该1730元债务由天化麻业公司承担，天化麻业公司在2003年1月前已分11笔将1720万元欠款还清，另10万元是咸宁人寿保险公司转到建行，视同老贷款处理，现仍挂在帐上。从财务账上显示，本案争议的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XN980714、980928)借款金额已经还清。第三，建行咸宁营业部将该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的时间为2004年6月28日，建行咸宁营业部建1999第001号《债权转让通知》载明，截至1999年9月20日（含该日）天化麻纺厂欠该营业部55笔借款合同总计金额8992万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此二笔贷款处在该时间段，虽然未直接包含在上述借款中，但天化麻纺厂的欠款包含两部分，一是转让剥离部分；二是未剥离部分的应直接向建行咸宁营业部偿还的贷款。现天化麻纺厂已还清了建行咸宁营业部的借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清结。第四，此二笔借款系剥离之前的老贷款，天化麻业公司以1600万元处置了天化麻纺厂8992万元的不良贷款，如果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存在此二笔借款，理应一并申请剥离处置。第五，陈志勇证实，《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的签字“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是其亲笔书写，系代表单位的职务行为。故王海燕主�的1998年7月14日、1998年9月28日天化麻纺厂分别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XN980714、980928)共计150万元的债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
王海燕提出2001年3月9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N990121)借款100万元是天化麻纺厂借款归还该厂1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的100万元的款项。王海燕虽然提交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转账借方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贷方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分行营业部麻纺厂办事处730其他应收账款明细帐》等证据，但王海燕提交的证据证实天化麻纺厂1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已经还清。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2001年3月9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N990121)借款100万元与1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偿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天化麻纺厂所提交的证据中，财务帐目可以证明1998年8月18日开出银行承兑汇票130万元，会计凭证记载入账。1999年3月9日，天化麻纺厂会计凭证记录反映，1999年3月8日归还该汇票中的30万元；1999年4月12日，天化麻纺厂会计凭证记录反映，1999年4月9日，归还该汇票中的100万元，并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借方凭证》，该凭证上注明“还98.8.18承兑汇票，票号00140184，本金130万，其中100万元，全部还清，补99.3.26”加盖了建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公章。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天化麻纺厂该笔1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已经还清。而王海燕没有提供2001年3月9日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营业部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N990121)借款100万元已实际履行并已汇入至天化麻纺厂帐户中的证据。因此，王海燕主张该100万元债权的证据亦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海燕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王海燕负担。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东方资产公司武汉办起诉时提交的编号（2003年）第16号《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载明：借款人湖北省咸宁地区苎麻纺织厂，欠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404538.92元未付。落款为“中国建设银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落款下标注的时间为2003年12月25日，并加盖了该营业部印章。下半部的借款人（担保人）还款意见栏内手写“欠本息属实2004年5月25日”。天化麻纺厂提交的编号（2003年）第16号《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与东方资产公司武汉办提交的证据版本一致，但存在下列不同：1、空白处手写填充的字迹不同，通知书编号有明显改动痕迹。2、下半部的借款人（担保人）还款意见栏空白；3、在建行咸宁营业部的落款上方有手写的“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营业部陈智勇亲笔写2004.7.28日）建行陈行长、曹建政一同来公司办”的字样。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并非同一份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有误：2003年12月25日，建行咸宁营业部向天化麻纺厂就1998年7月14日、1998年9月28日、1999年1月21日三笔发放的250万元贷款下达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天化麻纺厂予以认可并加盖公章，同时建行咸宁营业部主任陈志勇在该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注明“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海燕上诉称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行营业部199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200万元借款与编号XN970521的借款合同对应的200万元借款不是同一笔债权的问题，因《协议书》载明的200万元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内容与1997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完全一致，王海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1997年5月21日借款合同对应的200万元贷款实际发放至天化麻纺厂帐户，结合石某的证言，应当认定编号XN970521借款合同所对应的200万元与《协议书》载明的200万元为同一笔借款。建行咸宁营业部与天化麻纺厂签订的编号XN970521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王海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编号XN980714、980928、XN990121的三份借款合同对应的250万元借款，王海燕提交了与借款合同对应的加盖有天化麻纺厂印章的贷款借据，表明天化麻纺厂确认借据载明的贷款已经发放。此后天化麻纺厂�在建行咸宁营业部对250万元的《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再次予以确认。天化麻纺厂应诉时辩称其应建行咸宁营业部的要求对未实际发放的贷款出具了贷款手续，在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时及本院二审时又辩称前两笔共150万元已经在改制时偿还，第三笔100万元未实际发放。天化麻纺厂的抗辩理由不仅前后矛盾，也不符合常理，不能解释其为何自愿办理上述贷款手续和确认贷款逾期的行为。天化麻纺厂亦未提交经建行咸宁营业部确认的还款证据支持其已经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仅以天化麻纺厂单方的财务帐记载认定150万元已经偿还证据不足。天化麻纺厂和天化麻业公司提出的主要抗辩理由是时任建行咸宁市分行营业部负责人陈志勇曾对上述250万元债务作出“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的表示。但从证据效力上比较，陈志勇书写的字条不足以对抗双方当事人履行贷�手续形成的正式书证，不能证明上述250万元贷款未实际发放或已经偿还。即便将陈志勇上述表示理解为免除天化麻纺厂偿还债务责任的职务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04年6月28日建行咸宁分行与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上述250万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天化麻纺厂在《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签章确认时标注的时间是2004年5月25日。虽然陈志勇在另一份《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书写“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但时任天化麻纺厂法定代表人李光凡在后面亲笔注明“营业部陈智勇亲笔写，2004年7月28日，建行陈行长、曹建政一同来公司办”。因2004年7月28日陈志勇和天化麻纺厂均应明知250万元债权已经转让给他人、建行咸宁营业部已经无权处分的事实，故陈志勇所作“不需你厂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能发生免除天�麻纺厂还款责任的法律效力。因此，天化麻纺厂应向王海燕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250万元的利息应计算至2004年6月28日信达资产公司武汉办受让债权时截止。
关于天化麻业公司是否应对天化麻纺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与他人组建新公司，对所转移的债务债权人认可的，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所转移的债务未通知债权人或者虽通知债权人，而债权人不予认可的，由原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原企业无力偿还债务，债权人就此向新设公司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第七条又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天化麻纺厂改制时以其部分资产和相应债务组建天化麻业公司，王海燕有权要求天化麻业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天化麻业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天化麻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天化麻纺厂与建行咸宁分行营业部签订的编号为XN980714、980928、XN990121三份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建行咸宁分行营业部依约履行了发放250万元贷款的义务，天化麻纺厂应承担�本付息的责任；天化麻业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天化麻纺厂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海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咸宁中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
二、湖北省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海燕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期内利息分别按编号为XN980714、980928、XN990121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及利率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期满之日止，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分别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04年6月28日止）。
二、湖北天化麻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湖北省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的债务向王海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王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王海燕负担19022元，湖北省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负担23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王海燕负担19022元，湖北省咸宁市天化苎麻纺织厂负担23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辉献
审判员 胡 晟
审判员 叶 可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