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昌忠，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远安县人，住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艳婷（系谭昌忠女儿），女，住远安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县鸣凤镇双利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73683421-9，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双利村二组。主要负责人：何向阳，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亮，远安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世萍，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远安县人，住远安县。上诉人谭昌忠因与被上诉人远安县鸣凤镇双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利村委会）、被上诉人汤世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昌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2.判令双利村委会与汤世萍于2013年7月5日签订的两份《征地补偿协议》无效；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事项：一是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中止诉讼时未及时将裁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二是裁定书与判决书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不一致；三是对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勘验申请及证据保全申请未作出处理；四是无故拖延审理期限。2.谭昌忠的承包地不在征地范围，且汤世萍不具有签订征地协议的主体资格，双利村委会也无权擅自处分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双利村委会更无权擅自收回谭昌忠的土地经营权，因此，汤世萍与双利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无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本案诉争承包土地的征收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条款判决有误。双利村委会辩称，1.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转为精通程序、中止诉讼等均依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系谭昌忠与汤世萍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征地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双利村委会收回案涉承包地履行了审批手续，并按规定给谭昌忠支付了补偿款，双利村委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汤世萍与双利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利村委会与汤世萍于2013年7月5日签订的两份《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2.双利村委会与汤世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985年1月25日，谭昌忠与汤世萍办理结婚登记。1987年12月3日，双利村委会与谭昌忠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双利村委会将双利村大堰湾低产田、山坡地及两间房屋发包给谭昌忠，承包方式为双利村委会负责投资购买柑橘树苗，由谭昌忠经营管理土地、栽种柑橘园，谭昌忠负责上交相关税费并在每年11月30日前向双利村委会交付所得利润，承包期自1987年12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因企业项目及市政工程建设，2013年7月5日，双利村委会与汤世萍签订两份《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由双利村委会收回谭昌忠与其签订的《合同书》所涉承包地，并根据土地性质及实际状况按照不同标准向汤世萍支付补偿费用共计1048885.08元。当日，双利村委会向汤世萍全额支付了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谭昌忠与双利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涉及两份《征地补偿协议》效力认定，关于该两份协议的性质问题，虽名称均为“征地补偿协议书”，但从内容可以认定该两份协议系双利村委会提前收回谭昌忠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对其进行补偿而达成的约定，仅能显示双利村委会收回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动机系配合政府征收，其作为民事主体与汤世萍签订民事合同，而非作为征收主体存在，该两份《征地补偿协议》生效与否的关键因素还在于作为平等主体的汤世萍是否同意达成一致；关于双利村委会合同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因此双利村委会根据法律规定享有发包权利并履行发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及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即双利村委会可以在谭昌忠同意的前提下，就谭昌忠提前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其进行补偿的事宜进行协商约定，故双利村委会具有签订该两份协议的主体资格；关于汤世萍合同主体资格问题，谭昌忠与双利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系在谭昌忠与汤世萍婚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规定，虽《合同书》仅谭昌忠一人签名，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益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由谭昌忠与汤世萍共同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汤世萍并非谭昌忠诉称的无权处分，且谭昌忠与汤世萍合法夫妻关系存续至今，双利村委会在与汤世萍订立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汤世萍所作出的意思表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谭昌忠提出汤世萍未经其同意的理由，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双利村委会，谭昌忠与汤世萍一方作出的决定不能成为两份协议无效的理由。另，汤世萍主张自己签的是空白合同以及双利村委会订立合同存在欺骗行为，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所涉两份《征地补偿协议书》系双利村委会与谭昌忠、汤世萍夫妻就承包方提前交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对其进行补偿并对补偿标准及数额达成一致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对谭昌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谭昌忠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谭昌忠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利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双利村老七组群众会议记录》、《征地补偿协议书》，《双利村老二组集体资金分配明细表》、《双利村老二组集体山林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请示》、《双利二组1982年分田明细表》、《双利村关于老二组集体资金拨付的请示》，证实拆迁补偿分配方案经过了村民会议及向政府各级组织请示，与汤世萍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程序合法。经质证，上诉人谭昌忠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且《双利村老七组群众会议记录》没有群众的签字，对真实性存疑，而其他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也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汤世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质证，视为放弃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认为，因谭昌忠对双利村委会的折迁补偿方案合法性提出异议，为了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再次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双利村委会对该村拆迁补偿方案的合法性继续举证，双利村委会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不违反法律对举证期限的规定。其中，《双利村老二组集体山林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请示》、《双利二组1982年分田明细表》形成于2013年，且有相关部门签章及双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签名，与其他证据结合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双利村委会的征地拆迁补偿程序符合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谭昌忠主张双利村委会和汤世萍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谭昌忠和汤世萍虽然主张汤世萍是在空白的《征地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协议内容系双利村委会事后添加，但未提供《征地补偿协议书》内容的形成时间与汤世萍签字时间不一致的相关证据证实，更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汤世萍是在受欺骗或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不符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其次，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征用并给予补偿。远安县委、县政府为了建设当代普药及鸣凤大道延伸项目，有权决定征用双利村的部分土地。而双利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实征地补偿方案经过了村民会议、并向上级政府部门请示、公告等合法程序确定，谭昌忠主张案涉土地为工业用地，并非为公共利益征用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三，从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分析，案涉土地属双利村集体所有，双利村委会有权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行使经营管理权，具有和双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汤世萍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也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负责当时双利村拆迁工作专班的张廷艳、汤贵权均证实，签订协议时谭昌忠和汤世萍均在场，是谭昌忠和汤世萍商量确定后，谭昌忠授意汤世萍作为代表签字，因此，汤世萍代表谭昌忠与双利村委会签订的两份拆迁补偿协议书，是谭昌忠与汤世萍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四，谭昌忠本人在拆迁补偿分配方案中的《双利二组1982年分田明细表》上亲笔签名，对其家庭人数、分钱金额、银行卡号进行了签字确认，足以证实谭昌忠对拆迁补偿协议的事情明知并认可。第五，依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汤世萍与双利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时，双方均不存在有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以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综合以上因素，《征地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谭昌忠领取了征地补偿款1048885.08元后再主张征地补偿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将案件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中止案件审理，均依照法律规定制作裁定书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规定：中止诉讼（审理）或执行至恢复诉讼（审理）或执行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执行期限。扣除中止审理期间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有权决定是否进行现场勘验和对相关证据进行保全，一审法院未依据谭昌忠的申请进行现场勘验和对证据进行保全，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谭昌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谭昌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宜华审 判 员  易正鑫代理审判员  张 端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万昭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