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5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加军。
委托代理人：牛长舟，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隋晓燕，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李培义，总经理。
原审被告矫恒涛。
上诉人韩加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原审被告矫恒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5日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信林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唐伟柏共同组成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7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加军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6月1日20时40分许，矫恒涛醉酒驾驶鲁B×××××号轿车沿城阳区荣海四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洁神集团门口处，与前方顺向走路的行人韩加军、娄子栋、王子磊相撞，致车损，韩加军、娄子栋、王子磊伤。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矫恒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鲁B×××××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749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8076元，残疾赔偿金7658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09.6元，鉴定费2400元，误工费21401.4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65727.57元。要求由保险公司先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诉讼费要求被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矫恒涛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矫恒涛是鲁B×××××号车的肇事司机及车主，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鲁B×××××号车在该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根据事故认定书，矫恒涛系醉驾，原告的损失该公司不予赔偿，若法院判定该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赔付，保留对矫恒涛的追偿权利。非医保用药、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日20时40分许，矫恒涛醉酒驾驶鲁B×××××号轿车沿城阳区荣海四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洁神集团门口处，与前方顺向走路的行人韩加军、娄子栋、王子磊相撞，致车损，韩加军、娄子栋、王子磊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0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矫恒涛醉酒驾驶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是引发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加军、娄子栋、王子磊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原告受伤后，到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27492.57元。原告按照一天20元的标准主张1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8天×2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1月6日，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青万方司[2015]临鉴字第2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加军本次外伤致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42天；后续治疗费评定为8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400元。原告提交城阳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陪护人员赵秋平的身份证复印件，主张按照2014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453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8076元（4038元÷30天×60天）。山东省博兴县泰信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证明，载明：韩加军自2011年入职公司主要钢结构工程安装、保温幕墙安装，月工资5000元；自2015年6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至今工资已经停发。原告还提交东韩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雇主责任险保险单（抄件）及工作人员基本情况清单，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告主张按照2014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453元的标准计算159天的误工费21401.1元（4038元÷30天×159天）；主张按照2014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294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6588元（38294元×20年×10%）。原告母亲齐继兰，出生于1944年5月16日；原告父亲韩会强，出生于1944年7月12日。齐河县赵官镇东韩庄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家庭关系证明，证明原告父母共生育子女4人。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4409.6元（母亲：24016元×9年×10%÷3人+父亲：24016元×9年×10%÷3人）。原告还主张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矫恒涛系驾驶鲁B×××××号轿车肇事的司机及车主。鲁B×××××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鲁B×××××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上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发后，矫恒涛向原告支付了39000元。还查明，本次事故另两受害人娄子栋、王子磊也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5]第0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认事故原因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矫恒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矫恒涛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韩加军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鲁B×××××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因矫恒涛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应由矫恒涛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向原告赔偿相关损失后，可向侵权人追偿。原告主张医疗费2749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残疾赔偿金76588元、鉴定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2014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453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被告认可按照每天110元计算其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护理费应计算为6600元（110元×60天）。原告主张159天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其自受伤第二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57天的误工费20841.42元（48453元÷365天×157天）。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0807.2元（母亲：24016元×9年×10%÷4人+父亲：24016元×9年×10%÷4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算残疾赔偿金中，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87395.2元（10807.2元+76588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4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原告因伤致残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2000元。因该事故造成原告及案外人娄子栋、王子磊三人伤，原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均衡三人的损失。综上，原告的医疗费2749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35852.57元，原审法院酌定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7800元（10000元×78%），余款28052.57元，应由矫恒涛赔偿；原告的护理费6600元、误工费20841.42元、残疾赔偿金873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17236.62元，原审法院酌定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0600元（110000元×46%），余款66636.62元，应由矫恒涛赔偿。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垫付责任，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终局责任人）追偿垫付款项，因此，矫恒涛向原告支付的39000元，应在本案中扣减，扣减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尚应赔偿原告194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韩加军经济损失194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矫恒涛赔偿韩加军经济损失94689.1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615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6015元，由韩加军承担11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285元，由矫恒涛承担4567元。宣判后，韩加军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韩加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已有判决之上还应赔偿上诉人39000元。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应由原审被告矫恒涛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审被告矫恒涛垫付的39000元则应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以做相应的扣除。原审法院在交强险内予以扣减，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付上诉人韩加军医疗费用和残疾赔偿金等金额的认定。
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和公益性的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部分，应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则应由原审被告矫恒涛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款项金额时，将原审被告矫恒涛已向上诉人支付的39000元予以提前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58400元。至于原审被告矫恒涛垫付的39000元则应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做相应的扣除，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为55689.19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34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韩加军经济损失58400元；
三、原审被告矫恒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娄子栋经济损失55689.19元；
四、驳回上诉人韩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鉴定费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共计6790元，由上诉人韩加军承担116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1060元，由原审被告矫恒涛承担4567元。因上诉人韩加军已预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和原审被告矫恒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上述应承担费用支付给上诉人韩加军。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唐伟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 婷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