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监字第24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道河。
委托代理人：付翠英。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肥城市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李长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雷，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王道河因与原审被上诉人肥城市第五建筑安装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泰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鲁民监字第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上诉人王道河及委托代理人付翠英，原审被上诉人肥城市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3年8月28日，肥城市第五建筑安装公司（简称肥城五建）诉至肥城市人民法院称，肥城五建是村办集体企业，依法没有给王道河参加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农村最低生活保障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非劳动争议使用的标准，王道河依法不能享受。肥城五建于2000年12月28日通知了不再使用包括王道河在内的5名职工，王道河表示了异议。其后，两年多的时间更杳无音讯，王道河再申请仲裁超出仲裁时效。肥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述的2003年5月29日的“二审判决”，既没有了解二审法律文书的名称，更不了解文书的内容，作为本次劳动争议时效的证据是错误的，该文书实际是（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该通知书是对王道河起诉2000年9月1日前工资待遇超过时效不予受理的通知，与2000年12月28日被告知不再使用后的争议是两个不同的诉。本次劳动争议的时效起算时间不能从2003年5月29日起算，而应从2000年12月28日被告知不使用后起算，王道河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未申请仲裁，应驳回其仲裁请求。综上，请求判令：一、肥城五建不为王道河办理社会保险；二、王道河超过仲裁时效，不能且依法不应享受肥城市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待遇；三、确认双方自2001年1月份开始不具备劳动关系。王道河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肥城五建应为王道河办理社会保险，补缴社会保险费。肥城五建解除与王道河的劳动合同依据是什么，履行了什么手续，什么时间解除的。王道河从未放弃其权利，时效并未超期。
2003年8月29日，王道河向肥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00年9月，王道河以补发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差、支付1997年至今的工资、办理社会保险、补缴社会保险费为由，向肥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肥城仲裁委以超时效为由不予受理。王道河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直到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29日驳回申诉。2003年7月8日，王道河再次申请仲裁，肥城市仲裁委作出（2003）肥劳仲裁字第020号裁决。该裁决对补发工资差额及工资未予仲裁，同时只支付生活费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王道河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其诉讼请求为：一、肥城五建补发自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差额；二、支付自1997年至今的工资并支付50％的滞纳金、赔偿金；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补交社会保险费。肥城五建辩称，王道河的第一项内容没有经过仲裁，不能直接诉讼；关于1997年至2000年工资，肥城五建已通知其领取，但王道河拒绝领取，属在仲裁时效内放弃自己权利，其请求应予驳回；双方是事实劳动关系，任何一方均可终止劳动关系，任何机构不能对于一方不同意维持这种关系的当事人而强制维持。
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肥城五建系穆庄村村办企业。王道河于1983年5月与肥城五建建立劳动关系，肥城五建2000年7月实行定岗定位，经请示穆庄村村委同意，肥城五建于2000年12月28日电话通知王道河在内的五人不再被使用，要求其在12月31日前到公司结算工资并办理有关手续，除王道河外其余四人均按通知的时间领取了工资，办理了手续，因王道河对自己的工资提出异议，以工资低为由未领取，也未交接有关手续。此后，王道河再未到公司上班。王道河曾于2000年9月1日向肥城仲裁委申请肥城五建补发工资待遇，肥城仲裁委作出（2003）肥劳仲定字第016号裁定书，以王道河的申请超出时效为由未予受理。2000年9月18日，王道河即向法院起诉，要求补发1989年至今的工资差。法院认为，其请求数额不具体，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作出（2000）肥民裁字第1号裁定书，不予受理。王道河对此不服，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补发1989年至今的工资差，发1997年至今的工资，办理养老保险。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道河请求属企业内部管理行为和劳动仲裁部门调整范围，2001年1月5日作出（2000）泰民立终字第5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道河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经复查认为王道河的申诉理由不成立，于2003年4月8日作出（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维持原裁定。2003年7月8日，王道河向肥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肥城五建支付1997年至今的工资，办理社会养老保险，补缴保险费。肥城仲裁委认为，肥城五建系村办企业，目前国家对村办企业交纳养老保险问题，没有强制性规定，对王道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肥城仲裁委于2003年8月19日作出（2003）肥劳仲裁字第020号裁决书：一、维持双方的劳动关系，肥城五建给王道河安排适当工作；二、肥城五建每月按50元支付王道河自2001年1月至裁决书生效之日间的生活补贴。肥城五建、王道河对该裁决均不服分别于2003年8月28日、29日诉至法院。
肥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道河自1983年起至2000年12月30日止与肥城五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00年12月28日肥城五建因企业调整人员实行定岗定位，通知王道河不再被使用。王道河知道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或不是由于不可抗力或正当理由在法定期限内行使申请仲裁，其仲裁时效已过，则肥城五建自2001年1月1日起与王道河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肥城五建应按王道河2000年月平均工资给予王道河12个月的经济补偿。肥城五建与王道河解除劳动关系后，无义务为王道河按照肥城市农村最低生产保障办法的规定支付生活补贴。王道河辩称的自2000年9月至2003年5月29日一直在主张权利，其所主张的权利系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差和1997年至今的工资及为其办理劳动保险补交养老保险，而并未对肥城五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提出任何主张。因此，王道河主张的仲裁时效不超的理由不成立。肥城五建系村办企业，目前国家对村办企业交纳养老保险金问题，没有强制性规定，对于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补交养老保险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补发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差额，支付1997年至今的工资，支付工资总额50％的滞纳金、赔偿金，属独立的劳动争议请求，应按照先裁后审的原则，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先行仲裁。肥城五建、王道河均不服仲裁诉至法院，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双方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以先收到诉状的一方为原告，并案处理。综上，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6日作出（2003）肥法民初字第3969号民事判决：一、肥城五建与王道河于2001年1月1日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二、肥城五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道河经济补偿金3120元。
王道河不服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13日作出（2004）泰民一终字第438号民事裁定：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03）肥法民初字第3969号民事判决；发回肥城市人民法院重审。
肥城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二、肥城五建应否为王道河办理社会保险并补缴保险费；三、肥城五建应否支付王道河1997年至今的工资及滞纳金、赔偿金；四、王道河申请仲裁是否超出时效，是否应享受最低生活保障金。
关于焦点一，肥城五建提供了王某、武某、李长官、杨锡财的证人证言，证明肥城五建已于2000年12月28日通知王道河自2000年12月31日后不再被使用。王道河认为李长官打电话时，王道河表示了异议，要求发给书面通知，补发工资差额，办理社会保险以及1997年以后的工资并要求清仓查库。法院认为，证人李长官的证言及王道河的质证、答辩能够证明肥城五建曾于2000年12月28日通知王道河自2000年12月31日起不再被使用。肥城五建所指的不再被使用，实际所指的是与王道河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王道河举出肥城五建于1995年3月5日与其签订的安全合同书予以证实，该合同于1996年1月1日到期后未再续订。由此可以认定，自1996年1月2日至2000年12月31日，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在事实劳动关系情形下，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法应当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给劳动者造成工资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肥城五建未依法提前三十日通知王道河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赔偿给王道河造成的2001年1月份工资损失，按260元／月计算。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过错而单方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按照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王道河自1983年起已在肥城五建工作18年，每年应由肥城五建支付王道河相当于其上一年度平均月工资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计4680元。另因肥城五建未按规定及时向王道河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10条的规定，肥城五建还须向王道河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2340元。
关于焦点二，王道河认为肥城五建是市属集体企业，根据保险条例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七十四条、一百条之规定，应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肥城五建认为，肥城五建的投资单位是穆庄村村民委员会，肥城五建的性质是村办企业，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农业部文件，肥城五建不属社会保险费的缴纳范围，无义务为王道河缴纳社会保险费。法院认为，肥城五建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其主管部门及投资主体均为穆庄村村民委员会，企业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及农业部《关于乡镇企业社会保险费征缴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社会保险的征缴范围不包括乡镇企业及其职工，故肥城五建的企业性质不在以上规定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企业范围之内，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肥城五建认为其已于2000年12月28日通知王道河领取1997年至2000年的工资，且至今仍同意其领取，王道河无权要求支付滞纳金和赔偿金。王道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十五条、十六条的规定，肥城五建应支付滞纳金和赔偿金。同时，肥城五建提供的1997年至2000年的工资表是假的，要求予以审计。法院认为，王道河要求审计的内容属肥城五建举证范围，而不是鉴定内容。法院责令肥城五建提供1997年至2000年分配汇总表中有关肥城五建数额的来源依据。肥城五建提供了来源依据并申请杨锡财出庭作证，王道河认为肥城五建提供的分配汇总表中王道河的应分款数额及来源依据均系假证，不予认可，坚持要求审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权利得到劳动报酬，对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肥城五建应当支付给王道河工资。关于工资数额，肥城五建已按法院要求补充了相关证据，王道河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且肥城五建向王道河支付的工资数额不违背同工同酬原则，亦不低于本地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且在（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通知书中，王道河要求公开工资表的请求亦被驳回。故，王道河要求审计肥城五建有关财务工资问题的主张，因属企业内部管理行为，依法不予支持。但肥城五建证人当庭陈述的王道河1997年的工资计算标准与原计算数额不符，当庭陈述的计算标准高于原计算数额，应以当庭陈述为准。王道河1997年工资数额应为8243.22元，1998年为8963.48元，1999年为2880元、2000年为3120元，共计23206.7元，扣除王道河当庭认可的预领工资及分实物折款，肥城五建尚欠王道河1997年至2000年工资10917.4元。因肥城五建未按当时的月份及时支付，依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肥城五建还需加发相当于王道河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为2729.35元。
关于焦点四，王道河认为其仲裁申请不超时效，肥城五建认为王道河的仲裁超出仲裁时效，因肥城五建通知其不再上班的方式不合法；王道河当庭表示放弃对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要求。法院认为，对于王道河的仲裁申请，肥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受理并作出裁决，且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纠纷，法院不宜以超出时效为由驳回王道河的诉讼请求。王道河自愿放弃享受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要求应予支持。
综上，肥城市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已于2001年1月1日起解除，肥城五建依法应向王道河支付2001年1月份的工资损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额外经济补偿金，并应支付所欠王道河1997年至2000年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王道河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且人民法院曾裁定不予处理，故不予支持。王道河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16日作出（2004）肥民初字第3686号民事判决：一、肥城五建与王道河自2001年1月1日起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二、肥城五建支付王道河2001年1月工资损失260元。三、肥城五建支付王道河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80元、额外经济补偿金2340元。四、肥城五建支付王道河1997年至2000年工资10917.4元、经济补偿金2729.35元。五、驳回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补交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二、第三、第四所述款项，由肥城五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于王道河。
王道河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要求法院判令：一、肥城五建补发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差并支付100％赔偿金；二、肥城五建支付1997年至今的工资并支付100％的赔偿金；三、肥城五建办理社会保险并补交社会保险金。肥城五建辩称，原审正确，应予维持。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0年9月8日的（2000）肥劳仲定字第016号仲裁决定书曾对王道河申请的1989年－1996年的工资差额问题作出王道河的申诉已超过仲裁申诉时效，对王道河的申诉，本委不予受理的仲裁决定书。2000年9月18日，王道河向肥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肥城五建公开公司管理层89年至现在的工资表，补发1989年至现在的工资差额，2000年9月18日（2000）肥民初裁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王道河的起诉不予受理。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0）泰民立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王道河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8日作出（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03年7月8日，王道河又以“其自1969年8月31日就在肥城五建工作至今，自1997年至今未领取工资，肥城五建也未给王道河办理社会保险，请求仲裁委员会裁令肥城五建支付1997年至今的工资，办理社会养老保险”。肥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8月18日作出（2003）肥劳仲裁字第020号裁决书，双方均不服该裁决书故此成诉。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肥城五建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肥城五建的主管部门及投资主体均为穆庄村村民委员会，企业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王道河对肥城五建系村办企业无异议，但主张该企业已变更成市属二级企业但未能提供企业性质变更的工商登记情况。王道河申请法院调取肥城五建第五安装公司的1989年至今的工资支付及社会保险费用缴纳明细，法院依法调取了肥城五建第五安装公司管理人员一份1997年至2000年的工资发放表，并责令肥城五建提供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表。王道河对法院调取的工资表不予认可，认为是假的。肥城五建则以1989年－1996年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发放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而不予提供。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自1996年1月2日至2000年12月31日，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证人李长官的证言及王道河的质证、答辩意见能够证明，肥城五建曾于2000年12月28日通知王道河自2000年12月31日起不再被使用。肥城五建所指的不再被使用，实际所指的是与王道河解除劳动关系。在事实劳动关系情形下，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法应当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给劳动者造成工资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肥城五建未依法提前三十日通知王道河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赔偿给王道河造成的2001年1月份工资损失，按26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肥城五建作为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过错而单方与劳动者解除事实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判令肥城五建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正确。
关于王道河要求补发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差额问题。（2000）肥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2000）泰民立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以及（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均对王道河的该请求予以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王道河要求补发1997年至今的工资及滞纳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肥城五建支付1997年至2000年的工资及25％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本案实际，应予支持。关于王道河主张2001年以后仍在肥城五建工作，肥城五建不予认可，王道河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要求补发2001年至今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法院应王道河的申请调取了肥城五建的工资表，王道河认为是虚假的并要求审计肥城五建有关财务工资问题，因这属企业内部管理行为，且（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通知书中，王道河的要求审计肥城五建工资表及有关财务工资的请求亦被驳回，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补发社会保险金问题，经审查肥城五建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其主管部门及投资主体均为穆庄村村民委员会，企业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及农业部《关于乡镇企业社会保险费征缴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社会保险的征缴范围不包括乡镇企业及其职工，故肥城五建的企业性质不在以上规定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企业范围之内，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王道河主张的交通费问题，其未在一审中提起该请求，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7日作出（2006）泰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道河称，原审判令解除王道河与肥城五建的事实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当时的证人杨某、武某、王某在2011年出具证明推翻原证词。肥城五建虽补发了王道河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但是补发的标准不真实，仍然低于约定的标准，差额部分应予补发并加发100％经济补偿金；肥城五建1997年至今的工资未落实，应当予以落实并加发100％经济补偿金。肥城五建是市属二级大型企业，负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而且与王道河同等级别的人都已经购买，要求落实为王道河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补发王道河1989年至1996年克扣的工资差额并支付100％赔偿金；支付王道河1997年至今的工资并支付100％赔偿金；为王道河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金并承担诉讼费用及王道河的交通费。
肥城五建称，王道河要求补发1989年至1996年工资差额问题，因该主张未经劳动仲裁，不符劳动争议先裁后审的原则，不应受理；王道河与肥城五建的劳动关系已在2000年12月28日解除，自2001年1月始，肥城五建未再安排王道河工作、亦未支付王道河工资；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支付1997年至今的工资，肥城五建已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数额全额支付且王道河已实际领取。肥城五建是集体企业，根据法律法规规定，肥城五建无法定义务办理社会保险，请求驳回王道河的申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二、肥城五建应否向王道河支付1989年至1996年工资差额及100％补偿金、1997年至今的工资及100％补偿金；三、肥城五建应否为王道河办理社会保险并补交保险费。
关于焦点一、王道河与肥城五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存续的是一种事实劳动关系。在事实劳动关系情形下，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法应当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给劳动者造成工资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原审依据肥城五建李长官的证言及王道河的质证、答辩情况，认定肥城五建曾于2000年12月28日通知王道河自2000年12月31日起不再被使用，系肥城五建解除与王道河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道河虽主张武某等人的证言是虚假的，但其所提供的武某等人2011年出具的证言与之前的证言前后矛盾且均未出庭作证，亦与王道河庭审质证、答辩情况不一致，故本院对王道河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王道河要求补发1989年至1996年的工资差额问题，王道河已就该请求仲裁和诉讼。（2000）肥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2000）泰民立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以及（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均对王道河的该请求予以处理，其与本案系不同的诉讼，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要求补发1997年至今的工资及滞纳金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肥城五建支付1997年至2000年的工资及相应的25％的经济补偿金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关于王道河主张2001年以后仍在肥城五建工作，肥城五建不予认可，王道河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要求补发2001年至今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法院应王道河的申请调取了肥城五建的工资表，王道河认为是虚假的并要求审计肥城五建有关财务工资问题。本案审理期间，王道河仍要求对肥城五建财务进行审计。因这属企业内部管理行为，且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泰民监字第35号通知书中，王道河的要求审计肥城五建工资表及有关财务工资的请求亦被驳回，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肥城五建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其主管部门及投资主体均为穆庄村村民委员会，企业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及农业部《关于乡镇企业社会保险费征缴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社会保险的征缴范围不包括乡镇企业及其职工，故肥城五建不在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企业范围之内，王道河要求肥城五建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道河主张的交通费问题，其未在一审中提起该请求，二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泰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翠真
代理审判员 李金明
代理审判员 王治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陶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