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刑二终字第3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2012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垦利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4月1日被垦利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某甲，男，汉族，系王某之子。
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审理垦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3）垦刑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栋、张文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3日8时30分许，在垦利县胜坨镇王营村南侧的南北公路上，被告人张某驾驶一辆无牌斯太尔翻斗车故意碰撞前方相向行驶的胡某乙驾驶王某乘坐的鲁E×××××长城牌轿车（车辆所有人：王某），致使该车受损。经垦利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鲁E×××××长城牌轿车损失价值为2660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鲁E×××××长城牌轿车施救费为1100元。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11月1日向本院预交赔偿款3万元，并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垦利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张某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各一份，证实张某的身份情况。
2、垦利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垦利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2年10月28日9时41分接到报案，并于同日初查、将该案以张某故意毁坏财物案立案侦查。
3、垦利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内容为：张某故意毁坏财物一案于2012年10月23日发生后，由垦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警，后怀疑为一起刑事案件，当晚垦利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介入初查，办案人员在公安机关警务综合应用平台办案过程中，误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中的领导批示初查时间写为2012年10月28日，应为2012年10月23日；误将接警时间写为2012年10月28日9时41分，应为2012年10月23日8时41分。
4、垦利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一份，内容为：2012年10月23日8时41分，垦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接到报警，事故中队民警在调查过程中发现驾驶斯太尔翻斗车的张某涉嫌故意碰撞胡某乙驾驶的长城炫丽轿车的嫌疑，故将此案移送垦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后经垦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查取证，该局于2012年10月28日对张某故意毁坏财物案立案侦查。2012年11月5日18时，垦利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垦利县胜坨镇郑王村将张某抓获。
5、垦利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份，证实垦利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2年10月28日将被告人张某所驾驶的红色无牌斯太尔牌翻斗车一辆予以扣押。
6、垦利县路安车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证明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张某驾驶的红色无牌斯太尔牌翻斗车整车制动率为59.5%，按照国家标准整车制动率合格为60.0，故该车制动不合格，但距合格相差很小，说明该车制动性能较好。
7、垦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实经现场勘验，胡某乙所驾驶的鲁E×××××号长城轿车，在驶入公路东侧水沟前，在公路及路肩上留下的轮胎痕迹是连续的、无间断的，没有制动停车痕迹。
8、垦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对现场勘查，未发现翻斗车有制动痕迹。
9、垦利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2012年2月9日张某及妻子秦某与胡某乙（王某之夫）因为用电问题发生冲突，并报了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3日8时许，他驾驶自己的皇冠轿车去胜坨镇郑王村，在村北侧的公路上碰见了他二叔张某并把张某送回了家。大约半小时后，张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村里接，他就开车往郑王村赶。过了王营村往南走了不远，他看到张某站在公路旁边，张某的翻斗车也停放在那里。张某跟他说出车祸了。随后他开车拉着张某去了他小叔张某乙的办公室。张某跟张某乙说他开的翻斗车与胡某乙开的面包车在村北边的公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张某乙得知情况后开着皮卡车将张某送到了事故现场。张某给他打电话时，他在垦利县胜坨镇坨东村附近他小叔张某乙的办公室。之前张某与胡某乙两家之间曾因用电问题发生过争执。
2、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3日上午大约8时，他从家里赶着驴车到胜坨拾砖。他沿着村北边的公路走出一里多路来到水库西北角的时候，一辆红色翻斗车从他身边超了过去，车速不是很快。当这辆翻斗车往北驶出离他百十米远的时候，他看到有一辆黄色小轿车自北向南开来。两辆车相遇的时候，他看到翻斗车尾部突然冒出黑烟并且往西打方向朝那辆黄色小轿车撞去。两辆车发出“砰”的一声，黄色小轿车向西一撇，然后又往东越过公路扎进东边的水沟里了，那辆翻斗车没有停继续往北行驶了百十米后停了下来。他看到一男一女从水沟里爬了上来，那个女的跑到他身边将他拦下，他认出她是胡某乙的对象。那个女的说出事故了，不让他过去。他看到胡某乙往北走，那辆翻斗车继续往北行驶。他在现场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后警察赶到了现场，他就赶着驴车走了。他在两车相撞的公路上除了出事的两辆车外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述称，2012年10月23日上午7时50分左右，她丈夫胡某乙驾驶一辆黄色长城牌炫丽小轿车拉着她去胜坨市场买菜。当车行驶至胜坨镇郑王村张某养猪处附近时，正遇上张某丙开着一辆皇冠轿车拉着张某从那里经过，张某丙把车停下来让他们先过去了。买完菜他们就开车往回走，过了王营村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从公路对面过来一辆红色无牌翻斗车。当翻斗车距离他们的车大约15米的时候，她看到对面过来的翻斗车驾驶员是他们村的张某。她眼看着张某开着车一打方向把车打到她这边加着油门冲着他们的车就过来了。她丈夫赶紧向右打方向躲翻斗车，在她丈夫打方向的同时两车发生了碰撞，之后他们的车向左掉头扎进公路东边的水沟里了。翻斗车的左前角与黄色小轿车的左侧发生碰撞。她和胡某乙从车里出来后，看到张某的翻斗车已经开出去100多米远。她丈夫胡某乙让她到事故现场南边拦着车保护现场，她把经过此处赶毛驴车的胡某甲拦了下来保护现场，此时胡某乙往翻斗车那边走，张某在翻斗车旁打电话，不长时间就被一辆皇冠车接走了。后来派出所民警赶到了现场，大约20分钟后张某又返回到其翻斗车旁边。两车相撞时，公路上没有人。在事故现场西边大约100米处，他们村的王某甲在那里开着拖拉机装土，在事故现场南边三四十米的地方，胡某甲正赶着毛驴过来。她和张某两家曾因用电等问题闹过矛盾。
2、被害人胡某乙的陈述与王某的陈述基本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某供称，2012年10月23日8时30分左右，他驾驶无牌斯太尔翻斗车顺着郑王村到王营村公路由南向北往崔家村方向行驶。当驶出郑王村大约1公里处时，从对面由北向南方向驶来了一辆黄色两厢小轿车，这时他看见在他的车前方公路东侧有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由南向北走着。当时他想超过那辆自行车，但当他准备超自行车时，感觉超不过去了，此时对面的那辆黄色小轿车也行驶到此处，于是他就向左打方向，驶入了对方的行驶路线并与那辆黄色小轿车刮在了一起。刮上黄色小轿车后他的翻斗车向前滑行了100米左右停了下来。他下车后发现那辆黄色小轿车掉到路边的水沟里了，开车的司机已经从车内出来了，这时他认出了是本村的胡某乙。胡某乙拔了一棵树，胡某乙夫妇二人朝他冲了过来。他以为他俩要打他就开上翻斗车向北行驶了200米左右，停下车他就给他哥张某丁打电话，张某丁让他报警，于是他就拨打了报警电话。他报警后把车停在原处并给他的侄子张某丙打电话让其将他接走。张某丙把他带到他弟弟张某乙的办公室，后来张某乙开车又把他带到了事发现场，过后他就跟着处理事故的交警去了胜坨派出所。他的翻斗车撞在了前保险杠左前角处。他和胡某乙俩家曾因用电问题闹过矛盾，但是没有什么仇恨。
五、鉴定意见
垦利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东垦价鉴字（2012）B37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一份，证实鲁E×××××号长城牌轿车损失为26607元。
六、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一组，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价值共计26607元，系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公私财产的所有权，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张某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主张的鲁E×××××号长城牌轿车的损失价值26607元、施救费110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情节，可对其宣告缓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被告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鲁E×××××长城牌轿车损失价值26607元、施救费1100元，以上款项共计27707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以“为躲避自行车而误操作，没有毁坏财物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不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同意上诉人张某的辩解外，还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排除了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而采信胡某甲的证言，明显错误；2、根据刑事案件登记表记载，本案立案时间是2012年10月28日，而主要证据材料都形成于之前，所调取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仅靠公安机关自己出具的一份办案说明，不能算作合理解释。
出庭检察员发表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公安机关于2013年4月6日提取的胡某甲的证言一份，内容与其在2012年10月27日的证言基本一致。
二审庭审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发表了“维持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胡某甲2012年10月27日的证言应当排除”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一审期间辩护人出示的录音资料中侦查人员张春晓承认2012年10月27日晚对王某甲和王某乙的证人证言是他一个人去调取的，而证人胡某甲的证言亦形成于2012年10月27日晚，与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形成时间上是连续的，侦查人员是一致的。应当认定胡某甲2012年10月27日的证言在收集程序、方式上存在瑕疵，应当予以排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审期间，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胡某甲2013年4月6日的证言，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为躲避自行车而误操作，没有毁坏财物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案发后被害人王某即对现场进行了保护，拦截了过路人，并不存在骑自行车的人。且被害人王某、胡某乙及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发现场并没有自行车经过。且为避让前方同向行驶的自行车不采取刹车措施，而加速、变向行驶的做法也有违常理。故上诉人张某“为躲避自行车”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证明能够证实，胡某乙所驾驶的长城轿车在驶入公路东侧水沟前，在公路及路肩上留下的轮胎痕迹是连续的、无间断的，亦没有制动停车痕迹，可以排除两被害人将车辆推入水沟的怀疑。上诉人张某的斯太尔车与被害车辆相撞后，斯太尔车没有制动痕迹，表明张某未进行过汽车制动。从案发现场照片看，案发路面宽度足够两辆车正常行驶。斯太尔车与被害人车辆相遇时，并未采取刹车措施，而采取加速、变向行驶，致使两车相撞。斯太尔车的车轮胎印痕逼近西侧路面，且在撞击发生后斯塔尔车滑行了100米后才停下来，上诉人张某撞击被害人车辆的主观故意明显。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主要证据材料都形成于刑事立案之前”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在一审期间，关于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记载的立案时间问题，侦查机关已经出具了办案说明予以补正，对证据收集程序进行了合理解释。对于瑕疵证据，进行补正后可以采信。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2660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707元，被告人张某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桑爱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