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徐士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雨，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法定代表人：雷杨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恽奎银，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存来，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东交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存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的（2015）鸠民一初字第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港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雨、武汉东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恽奎银、被上诉人蒋存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港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事发路段的施工人是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
武汉东交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上海港湾公司不存在同时施工的情况。施工路段为分段施工、分段验收、分段移交。上海港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路段已经移交上诉人，上诉人不是该路段的施工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蒋存来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
蒋存来辩称，事故应该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两个上诉人相互推卸责任。
蒋存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9290.31元，本案诉讼费由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00时05分左右，蒋存来驾驶皖B×××××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沈巷镇街道往黄马村路段，由沈巷街道方向（北）往黄马村方向（南）行驶，行至沈巷镇沈巷往黄马村之间规划八路北侧路口施工路段，因该路段施工道路无安全警示标志，且施工道路路面遗有障碍物，导致蒋存来行驶的二轮摩托车侧翻于道路上，蒋存来摔入路边的水沟中，造成蒋存来及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鸠江交警大队调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存来饮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对路面情况未注意观察，遇情况时采取措施不当，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两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作为“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规划八路”的道路建设施工单位，均应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日，蒋存来被送往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9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三个月；2、我科及骨科定期复查；3、伤口定期换药；4、不适随诊。2015年10月10日，经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蒋存来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蒋存来左侧1-11肋骨、右侧第三肋骨骨折（共12根），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左肩胛骨骨折，现遗有左上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左肺行修补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贰万贰仟元，建议参考采纳。3、结合其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休息期21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建议参考采纳。蒋存来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后上海港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蒋存来的伤残等级及蒋存来右侧第三肋骨骨折与本起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6年2月22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蒋存来伤情重新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蒋存来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的伤残等级为捌级；2、被鉴定人蒋存来右侧第三肋骨骨折无法认定，无需对右侧第三肋骨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上海港湾公司与武汉东交公司均是规划八路的施工方。上海港湾公司负责规划八路的软基处理及便道修筑、临时排水等工程，武汉路桥公司负责规划八路的路面施工。事故发生时，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事发时，该路段的具体施工人。上海港湾公司原名上海港湾软地基处理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4月18日，其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名称为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不受任何人侵犯。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
一、关于蒋存来诉请的赔偿数额，经依法核定：1、医疗费，经核对医疗费票据原件，蒋存来主张医疗费176802.2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蒋存来主张误工期21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蒋存来没有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应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蒋存来的误工费应调整为15497.42（210天×26936元／年／365天）元。3、营养费3600（30元／天×120天）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38天×30元／天）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结合蒋存来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元。5、护理费，经鉴定，蒋存来需护理期120天，蒋存来主张护理费13200（120天×110元／天）元，未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本案在立案受理后，上海港湾公司对蒋存来自行委托的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法院对蒋存来的伤残等级及蒋存来右侧第三肋骨骨折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进行进行重新鉴定。后经鉴定，蒋存来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右侧第三肋骨骨折无法认定，与蒋存来自行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认定的伤残等级不相一致。对此，应当以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准，故蒋存来诉请残疾赔偿金应调整为161616（26936元／年×20年×30%）元。7、鉴定费2200元，因经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已部分推翻蒋存来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故蒋存来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酌定由蒋存来自行承担1100元，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共同承担1100元。8、后续治疗费，为避免诉累，对蒋存来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2000元，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蒋存来的伤残等级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调整为15000元。综上，蒋存来的各项损失共计411155.7元。
二、关于事发路段的实际施工人，鸠江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施工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均辩称事故发生地为规划八路K2＋208标段，事故发生时，二者都不是实际施工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系事发路段的施工人错误，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在事发路段设置了明显标志并且采取了安全措施，对此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根据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提供的证据即《监理例会纪要》和《专题会议纪要》可见，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作为规划八路的施工人存在同时施工的情况，据此，可认定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均系事发路段的施工人。三、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作为规划八路的施工人，应在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况且事故发生在凌晨，道路光线较暗，能见度极低，在此情况下，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并未按规定在施工路段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在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对蒋存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存来饮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对路面情况未注意观察，遇情况时采取措施不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施工人的赔偿责任。蒋存来诉请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承担40%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应当连带赔偿蒋存来各项损失中的40%即164462.28（411155.7元×4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蒋存来各项损失共计164462.28元；二、驳回蒋存来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元，蒋存来负担25元，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武汉东交公司提交事故现场平面图一份、2015年3月9日的监理例会纪要一份以及工程质量检验记录两份。由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载明事发地点位于规划八路施工路段，而该平面图反映的仅仅为施工路段平面情况，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2015年3月9日监理例会纪要产生的时间在本案事发之前，显然达不到其意图证明事发时该路段拆迁尚未完成，仍属上海港湾公司施工的目的。两份工程质量检验记录记载路段非案发路段，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武汉东交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蒋存来驾驶机动车途径规划八路施工路段，因饮酒驾驶疏于注意以及施工路段无安全警示标志，路面遗有障碍物导致翻车摔倒受伤的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两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采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案件事实认定依据予以支持。两上诉人是事发路段规划八路施工人的事实不仅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还与监理例会纪要、专题会议纪要、施工合同等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虽然两上诉人在规划八路施工期间分工不同、职责不一，但作为规划八路整个工程的施工人的事实不容否认。且事发时规划八路尚处于施工阶段，并未全部竣工验收。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对于施工工程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现由于施工路段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路面障碍物未及时清理干净，施工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事故发生，施工人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两上诉人对于整个规划八路细分为多个施工标段上的责任区分属于两者的内部关系范畴，不能以此来对抗蒋存来的正当诉求。且基于现有证据，事发的规划八路K2＋208标段的责任归属双方亦不明确，故蒋存来主张规划八路整体工程的两位施工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次事故的成因中，受害者蒋存来自身饮酒驾驶疏于注意具有较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海港湾公司、武汉东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上海港湾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90元，由武汉东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美满
代理审判员 后 伟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