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三段88号汇融国际广场A座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952605417。
负责人：李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鑫，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顺（系死者李路之父），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碧（系死者李路之母），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系死者李路之子），男，201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乙（系李某甲祖父），男，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述强，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凯，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同诚绿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新盛路***号*栋*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0109000354975。
法定代表人：魏树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的3、4、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74641800H。
负责人：宋绍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谢凯、成都同诚绿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的公司”）、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成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联合财保成都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由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谢凯、绿的公司、锦泰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李路不应转化为自己驾驶车辆的第三者。1.虽然在事故发生时李路位于车下，但实际仍是车辆的控制者，不应转化为自己驾驶车辆的第三者；2.无证据证明李路与标的车辆接触，不能证明标的车辆与李路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二、依据现有证据，川X轻型厢式货车与川XX小型轿车对事故的发生应为同等责任。三、按三者商业险条款第五条，李路系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
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辩称，第一、李路是第三者。李路不是驾驶员，李路在轿车后备箱找东西时谢凯驾驶货车撞过来，车毁人亡，车子还有与人撞击的痕迹，故李路是与轿车有接触的。第二、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并不知道商业三者险第五条的内容，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未提供任何商业三者险条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谢凯辩称，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绿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锦泰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凯赔偿因李路之死给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79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18127.40元，由绿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锦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1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99063.70元；由被告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1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50000元。二、诉讼费由谢凯、绿的公司、锦泰保险公司、联合财保成都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29日22时，谢凯驾驶川X轻型厢式货车由绵阳方向沿成绵复线高速公路往成都方向行驶，行至成绵复线高速公路44KM+350M处与前方在高速公路行车道内川XX轿车车尾后的李路、杨进相撞，后又与停放在行车道内的川XX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川XX轿车乘车人李某甲受伤，李路、杨进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因无法查明事发前是谁将川XX轿车停放在行车道内，2015年7月31日，什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川X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绿的公司，该车在锦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川XX轿车的法定车主为朱光碧（李路之母），该车在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谢凯应对造成李路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谢凯将其所有的川X轻型货车挂靠在绿的公司户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绿的公司应与谢凯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路相对于谢凯驾驶的川X货车和川XX轿车均属于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2015年四川省统计数据，李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为：
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6205元/年×20年=524100元。
丧葬费，应为25233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9277元/年×15年÷2人=144577.5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确定为15000元（此款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
以上各项合计708910.50元。
由于本次事故共计造成李路、杨进死亡、李某甲受伤，李路、杨进相对川X货车和川XX轿车均为第三者，李某甲相对川X货车为第三者，根据李路、杨进、李某甲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李路在川X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获赔52500元、在川XX轿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获赔55000元，不足部分601410.50元，根据谢凯的过错程度，由被告锦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80423.15元[（708910.50－52500－55000）×30％]，根据李路的过错程度，由被告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420987.35元[（708910.15－52500－55000）×70％],由于川XX轿车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因此被告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川X轻型货车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因李路之死给原告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造成的各项损失223835.51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2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71335.51元（180423.15元－9087.64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川XX轿车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因李路之死给原告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造成的各项损失305000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0000元）；三、驳回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提交川XX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二款的内容，李路不属于第三人，上述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在保单的正本后面，能够清楚看到，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质证意见为：一、交强险条款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李路在事故发生时不在车上，也不是投保人，故属于第三者；二、一审时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未提交保险条款，一审提交的保单上也没有写保险条款，且所有约定都是格式条款，没有加粗加黑。谢凯、锦泰保险公司同意李家顺、朱光碧、李某甲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该二份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情况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路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相对于川XX轿车属于第三者及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案涉事故中川X轻型厢式货车与川XX轿车责任划分是否适当。
关于李路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是否相对于川XX轿车属于第三者及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联合财保成都公司认为李路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相对于川XX轿车不属于第三者，依据保险条款，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李路已处于川XX轿车车尾后，并不在该车车上，案涉事故发生于高速公路上，川X轻型厢式货车从川XX轿车后部撞击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谢凯当庭陈述及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阐明事故发生时李路、杨进站在车尾后，紧靠着轿车的尾箱,且谢凯陈述“当其中一个人正准备转过头时我驾驶的货车就与那两个人相撞了，我的车被撞后掉了个头才停下来”、“在松油门之前我的车速在90公里每小时至100公里每小时”，因此，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李路被川X轻型厢式货车撞击后会与川XX轿车接触产生碰撞，因此李路的身份已经转化为相对于川XX轿车的“第三者”，由此，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提出的李路不是相对于川XX轿车的“第三者”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路不是川XX轿车在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被保险人，因此，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应在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应将该条款第五条所列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告知投保人，虽然上述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黑加加粗，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上述免除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联合财保成都公司提出的其基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一审对案涉事故中川X轻型厢式货车与川XX轿车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联合财保成都公司认为，川X轻型厢式货车与川XX轿车应对案涉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于高速公路上，川XX轿车停放在行车道内，造成川X轻型厢式货车从川XX轿车后部撞击该车，致事故发生。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根据李路的过错程度，认定联合财保成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联合财保成都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