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0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言堂。
委托代理人于坚夫，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亨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秀娜，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胜石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滕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显志，山东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昊磊矿石加工厂。
负责人孟庆波，厂长。
上诉人王言堂、上诉人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胜石墨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莱西市昊磊矿石加工厂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2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于瑞军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代理审判员徐雪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言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青岛市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青咨鉴字[2015]第04号鉴定意见书按照征地补偿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苗木损失数额错误。本案是侵权纠纷，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依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
上诉人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企业向同一露天干渠排放污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污水经过了严格的净化处理，并且通过专门的地下排污管道与市政管网对接，并不通过或流经被上诉人所称的地面涉案干渠。故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二、鉴定结论不足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用。鉴定机构在进行损失鉴定时并非以原告损失发生时（2014年）的鉴定标准，而是擅自以2015年的相关标准及基准日进行评估，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鉴定损失额计算依据不足。
上诉人王言堂辩称，上诉人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理由不足以证明自己没有排污，有排污设施并不能证明没有排污行为。
上诉人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青岛恒胜石墨有限公司辩称，王言堂自身的过错造成树木死亡，我们没有侵权。上诉人王言堂对经过其果园生活污水是明知道的，他自己使用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排放污水的事实，干渠中的水是生活污水，答辩人排放的污水是经过处理的符合排放标准的污水。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莱西市昊磊矿石加工厂未答辩。
王言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果树苗木价值69510元、土地损害赔偿金27000元（4.5亩×5年×1200元），共计9651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厂区位于莱西市望城工业园，该园内有一干渠通过，原告在干渠下游经营苗圃种植。2014年春天，原告自干渠中取水浇地，几天后，苗圃中苗木陆续死亡。原告就此向莱西市环境保护局投诉，该局于2014年5月26日在现场用试纸进行了测试，结果水质为强酸性。后经调查，该干渠周围用酸企业为三被告。2014年5月28日，该局联合望城街道办事处召集三被告共同对该干渠中水质进行了抽样化验，结果pH值为1.21、氟化物322mg/L。该局多次就赔偿问题召集原、被告进行协商，均未果。
原告经营的该苗圃面积为4.4亩，其中核桃播种苗圃约1.5亩，出苗率约30%；苹果嫁接苗圃约0.2亩，萎蔫率为30%40%；樱桃嫁接苗圃面积约0.2亩，萎蔫率为30%40%；移栽小桃苗一行，长度约30米，株距约10cm，成活率约10%；移栽小桃苗1行（约0.2亩），长度约70米，株距约1米，成活率约10%；采穗园，二年生桃树死亡16株，李树4株，一年生桃树5株；新建桃园约1.2亩，株行距0.8×1米（共计980株），成活率不足5%。2014年12月22日，原告申请对土地恢复耕种时间及年产值；苗木果树的死亡原因、受损苗木及果树的价值进行鉴定，2015年3月16日，原告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撤回对土地恢复耕种时间及年产值进行鉴定的委托。2015年4月20日，依法院委托，青岛市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出具青咨鉴字[2015]第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桃、苹果、樱桃、李等苗和树的死亡与污水浇地有直接关系；核桃播种苗圃约1.5亩，出苗率约30%，补偿评估值为3850元/亩；苹果嫁接苗圃约0.2亩，萎蔫率为30%40%，补偿评估值为10000元/亩；樱桃嫁接苗圃面积约0.2亩，萎蔫率为30%40%，补偿评估值为10000元/亩；移栽小桃苗300株，株距约10cm，成活率约10%，补偿评估值为10元/株；移栽小桃苗70株，株距约1米，成活率约10%，补偿评估值为8800元/亩；采穗园，枯死二年生桃树16株，李树4株，一年生桃树5株，补偿评估值为100元/株；新建桃园约1.2亩980株，成活率不足0.5%，补偿评估值为8000元/亩；土地损害赔偿金每年每亩215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排放了污染物；二、原告的苗木死亡与三被告排酸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称，经环保局确认，原告苗圃上游排酸企业仅有三被告，在三被告无证据证明未排放含酸污水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排放了含酸污水。三被告均称排污管道与市政管网连接，未排放含酸污水。原告提交的环保局的信访文件，虽不能直接证实三被告排放了含酸污水，但能够说明三被告具有排放含酸污水的可能性，且仅可能是三被告，对于三被告是否排放污水，原告的举证能力亦仅限于此。而三被告所称的排污管道已与市政管网连接，不存在排污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排污管道与市政管网连接，仅能证明其具有相应的排污设施，污水是否必然从该管道排放被告仍需举证证明，在三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未排放含酸污水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其排放了含酸污水。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称，其苗木系因使用含酸污水浇地引起，三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称，三被告未排放污水，且原告未举证证明苗木的死亡原因，对原告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环境污染侵权案件，被侵权人应对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应举证证明其苗木的死亡与三被告的排酸行为存在关联性。根据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告的苗木死亡与污水浇地有直接因果关系，在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与苗木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三被告的排酸行为与原告的苗木死亡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向同一干渠排放污水，原告因在干渠取水造成苗木死亡，对原告的损失，三被告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原告的损失，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在三被告无证明证实其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或减轻责任的事由的情况下，三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由于原告对土地损害赔偿年限未申请鉴定，其要求被告赔偿5年的土地损害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土地损害赔偿年限，以1年为宜。原告的损失为36095元（3850元/亩×1.5亩+10000元/亩×0.2亩+10000元/亩×0.2亩+10元/株×300株+8800元/亩×0.2亩+100元/株×25株+8000元/亩×1.2亩+2150元/亩/年×4.4亩×1年），应由三被告全部赔偿。原告请求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三被告的辩论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审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恒胜石墨有限公司、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莱西市昊磊矿石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言堂经济损失36095元。二、驳回原告王言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元、速递费18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12393元，被告青岛恒胜石墨有限公司、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莱西市昊磊矿石加工厂负担10880元，原告王言堂负担15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的水污染责任纠纷。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原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上诉人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基本正确。另，综合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过程，原审法院按照青岛市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青咨鉴字[2015]第04号鉴定意见书以征地补偿标准计算上诉人王言堂的苗木损失数额基本正确。综上，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言堂应缴纳的上诉费1310元，由王言堂负担（已获准免缴）、上诉人青岛吉明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缴纳的上诉费702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瑞军
审 判 员 尤志春
代理审判员 徐雪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