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申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山路217号9008室。
诉讼代表人刘宏伟，该服务所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丁毅，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诺（江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丹阳经济开发区新港路2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峰，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宏伟。
上诉人常州申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所（以下简称申锐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柯诺（江苏）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诺木业公司）、原审被告刘宏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柯诺木业公司诉称：柯诺木业公司与申锐服务所从2010年起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由申锐服务所派遣相关劳务人员至柯诺木业公司工作。双方于2010年1月14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申锐服务所负责办理派遣劳务工的用工手续、签订劳动合同和社会统筹保险；派遣劳务工在柯诺木业公司工作期间因工伤、残、亡的，申锐服务所负责全权处理相关事宜并先行承担相关费用。2015年7月21日，申锐服务所派遣至柯诺木业公司的劳务工张某在工作中意外死亡，申锐服务所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先行承担派遣人员死亡赔偿。迫于死者家属和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的双重压力，柯诺木业公司无奈为申锐服务所垫付了相关死亡赔偿款共计人民币630000元。嗣后，申锐服务所拒绝向柯诺木业公司支付该笔垫付款。综上所述，柯诺木业公司认为，申锐服务所依法应当为其劳务派遣人员缴纳包括工伤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以使相关劳务派遣人员能够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现申锐服务所未办理劳务派遣人员的社会保险，理应由其承担劳务派遣人员工伤死亡的全部费用。更何况依据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应当由申锐服务所先行承担死亡赔偿。现柯诺木业公司依据经申锐服务所认可的法定标准垫付的劳务派遣人员张某死亡赔偿款项后依法有权向申锐服务所进行追偿。另外，因申锐服务所系个人独资企业，刘宏伟系申锐服务所出资人，故刘宏伟依法应就申锐服务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为了维护柯诺木业公司自身的合法权益，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一、申锐服务所向柯诺木业公司支付垫付的劳务派遣人员张某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630000元；二、刘宏伟就申锐服务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申锐服务所辩称：柯诺木业公司诉称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张某死亡时，柯诺木业公司和申锐服务所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死者张某并非申锐服务所的员工，申锐服务所对于柯诺木业所提供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柯诺木业公司诉请缺乏请求权基础，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柯诺木业公司对申锐服务所的诉讼请求。
刘宏伟辩称：柯诺木业公司诉称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张某死亡时，柯诺木业公司和申锐服务所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死者张某并非申锐服务所的员工，我方对于柯诺木业公司所提供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存疑。申锐服务所是个人独资企业，刘宏伟无须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柯诺木业公司对刘宏伟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4日，申锐服务所（协议甲方）与柯诺木业公司及第三人柯诺（江苏）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诺地板公司”）（柯诺木业公司与柯诺地板公司共同为协议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以下简称“派遣协议”）一份，派遣协议约定由甲方派遣劳务工到乙方从事辅助性劳务工作。该派遣协议还有如下内容的约定：男性劳务工要求年龄20～55岁；甲方提供的派遣劳务工须经乙方确认，自确认之日起，乙方有权在7个工作日内随时要求甲方更换派遣劳务工；甲方负责为派遣劳务工办理用工手续、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会统筹保险或意外伤害保险，对于意外伤害保险，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保险费的50%；派遣劳务工在乙方工作期间因工伤、残、亡的，甲方负责全权处理相关事宜，相关费用由甲方先行承担，乙方协助甲方工作；发生工伤事故，需及时召开事故分析会议，进行施工责任的认定，并形成会议纪要，作为后续工伤处理的依据。参加人员为甲方管理人员、乙方人事部门、事故部门主管、生产副总、乙方安全管理人员；劳务工发生工伤，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当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足以支付发生的工伤费用时，差额部分根据工伤事故分析认定结果，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担，应当由乙方支付的部分，在工伤事故处理结束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甲方委派专人负责对派遣劳务工的日常和现场管理；甲方派驻的管理人员费用为2000元/月，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本协议期限自2010年1月1日始至2010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双方若无异议，期限顺延。柯诺木业公司还提供签署于2010年9月份的《劳务派遣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的甲、乙双方与派遣协议的甲、乙方一致，该补充协议有如下内容的约定：甲方派遣人员进入乙方工作当月即办理意外伤害参保手续，如因甲方未及时办理，造成劳务派遣人员发生工伤不能理赔的情况，全部责任由甲方承担；派遣员工在乙方工作期间因工伤、残、亡的，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当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足以支付发生的工伤费用时，差额部分根据工伤事故分析认定结果，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本协议从2010年9月起生效，终止时间与《劳务派遣协议》所定期限一致。2010年5月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补充协议》同时废止，自2010年9月起按本协议执行。申锐服务所对该补充协议上所加盖的甲方（申锐服务所）签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在法院向其释明后，申锐服务所明确表示不需要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月16日，刘宏伟通过电子邮箱（13951239001@126.com）向柯诺木业公司员工唐诗云（电子邮箱kronontsy@126.com）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载有如下内容：“因申锐服务所的资质等达不到要求，劳动局规定其在当年六月份之前必须停止劳务派遣业务，所以，其公司已经重新注册了一家有资质劳动法的公司，因此，其公司名称已更改为常州领航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所以双方派遣协议必须以新公司名义重新签订”。2015年5月25日，案外人领航公司向柯诺木业公司送达《公司变更通知函》一份，该通知函载有如下内容：“由于公司发展需要，申锐服务所名称从2015年1月1日变更登记为领航公司，届时原公司申锐服务所的所有业务由领航公司继续经营，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从2015年6月1日起，公司正式停业，届时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公司名称”。该通知函还附有领航公司账户情况。柯诺木业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劳务派遣人员名单及金额明细向领航公司账户支付了2015年5、6、7月份的劳务费。在双方确认的劳务派遣人员名单中，有张某（部门名称备注为中纤板设备部）、孙成林（部门名称备注为申锐劳务派遣、岗位工资1000元）的登记。2015年7月21日上午，张某在工作场所突然晕倒，经救护人员到达现场确认已经死亡（经公安机关认定死亡原因：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随后，死者张某近亲属（配偶及三子女）作为申请方，申锐服务所（由孙成林作为代表）与柯诺木业公司分别以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身份共同作为被申请方，双方在丹阳市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调解协议书载有如下内容：被申请方一次性补偿申请方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3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50000元，其余款项通过转账支付；申请方承诺针对张某工亡理赔纠纷一次性调处结束，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上述总价费用由柯诺木业公司先行支付，待保险理赔完毕后，被申请方双方协商处理。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柯诺木业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2015年8月14日，柯诺木业公司员工唐诗云通过电子邮件函告刘宏伟，称因张某死亡赔偿费用暂由柯诺木业公司全部垫付，依照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柯诺木业公司决定从当月起，暂扣劳务派遣人员月度管理费用，待张某死亡赔偿保险款及相关事宜处理结束后，视情补发，请尽快处理张某保险追偿相关事宜。2015年8月21日，刘宏伟以申锐服务所名义向柯诺木业公司员工唐诗云发送电子邮件回复，邮件主题为“关于张某死亡赔偿一事，贵公司就此事暂扣服务费，本公司认为贵公司做的有些欠妥，原因如下”。该邮件表述如下内容：贵公司与本司及死者家属签署有三方协议，上边也明确了，由保险公司理赔后，我们双方再协商解决，（关于保险赔偿，已经多次与保险公司沟通，并准备起诉要求理赔，相关材料已经快递给家属签字），贵公司就自作主张把服务费暂扣，请问此行为是否先违约。2015年8月28日和2015年9月7日，申锐服务所分别向柯诺木业公司送达告知书及回复函一份，表述因柯诺木业公司扣除、拖欠相关服务费用，申锐服务所决定暂时撤回派驻厂管理员，暂停提供和承担相应的服务、义务和责任等事宜。
原审另查明：张某死亡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申锐服务所是个人独资企业，刘宏伟系申锐服务所的投资人，申锐服务所成立于2004年6月17日，目前仍处于在业状态。申锐服务所经工商备案的经营范围及方式为：许可经营项目，境内职业介绍服务；一般经营项目，境内劳务派遣服务。申锐服务所自认仍每年进行年审，正常经营。案外人领航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13年3月19日，刘宏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领航公司具备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申锐服务所自认孙成林是刘宏伟的朋友，孙成林系申锐服务所于2008年、2009年左右派驻柯诺木业公司从事驻厂管理工作。
原审还查明：申锐服务所通过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职业中介行业协会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13版），保险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其中被保险人名单中包含张某。2015年10月27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出险人张某不属保单约定的意外伤害身亡，不属保险责任为由向张某家属作出拒赔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柯诺木业公司及案外人柯诺地板公司与申锐服务所于2010年1月14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该派遣协议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为：协议期满，双方若无异议，期限顺延。虽然申锐服务所曾以现单位资质不符以及公司名称变更为由向柯诺木业公司提出重新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双方并未重新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案外人领航公司或申锐服务所若认为重新签订合同对其具有重要影响，在完全具备重新签订合同的条件下，并未采取促成重签合同的积极行为。申锐服务所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包含境内劳务派遣服务且该单位属于正常经营状态，故柯诺木业公司与申锐服务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张某的年龄不符合双方派遣协议中的约定，但柯诺木业公司并未提出更换且继续接受张某提供的劳务，申锐服务所并未提出撤回且继续接受柯诺木业公司支付的相应管理费，柯诺木业公司及申锐服务所均通过张某的劳务而获益。张某在工作场所死亡，柯诺木业公司及申锐服务所作为共同的赔偿主体并无不当。
柯诺木业公司与申锐服务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对派驻管理人员费用的约定为2000元/月，双方各半承担；用工单位支付给孙成林的岗位工资为1000元/月；工资明细中孙成林备注的岗位名称为“申锐劳务派遣”；申锐服务所庭审中亦确认孙成林原系申锐服务所派驻柯诺木业公司的管理人员；申锐服务所辩称孙成林在张某发生事故时已是领航公司的员工，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申锐服务所庭审中确认与柯诺木业公司的沟通事宜是由孙成林负责，且并不否认孙成林参与张某死亡赔偿的调解工作，申锐服务所虽然对孙成林在赔偿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法院释明后，申锐服务所明确表示对孙成林签名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且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对孙成林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凭借对孙成林身份的认知、加盖申锐服务所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柯诺木业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孙成林有权代表申锐服务所与其共同参与张某死亡赔偿事宜的调解工作。申锐服务所虽否认授权委托书及调解协议书中申锐服务所公章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法院认为，即便申锐服务所该项抗辩成立，孙成林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故法院对申锐服务所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更何况，在刘宏伟于2015年8月21日以申锐服务所名义向柯诺木业公司员工唐诗云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亦有“贵公司与本司及死者家属签署有三方协议”的表述。因此，法院依法认定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对柯诺木业公司及申锐服务所具有约束力。
至于柯诺木业公司已经先行垫付的630000元赔偿款如何分配，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由柯诺木业公司先行支付，待保险履赔完毕后，被申请方双方协商处理”。申锐服务所虽然对柯诺木业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中申锐服务所签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经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予申请鉴定，故法院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该补充协议中约定“派遣员工在乙方工作期间因工伤、残、亡的，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当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足以支付发生的工伤费用时，差额部分根据工伤事故分析认定结果，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申锐服务所为张某的投保在理赔过程中遭到拒赔，申锐服务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柯诺木业公司为张某进行投保以及通过张某的死亡事故进行了保险理赔。柯诺木业公司已经先行垫付了全额赔款，故有权向申锐服务所进行追偿。对于最终承担的比例，柯诺木业公司与申锐服务所在张某死亡赔偿之后并未达成一致，法院参照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各承担50%，即柯诺木业公司有权在315000元限额内向申锐服务所进行追偿。若柯诺木业公司或申锐服务所任一方今后发现对方针对张某的死亡事故通过保险理赔最终获得赔偿，仍可在对方获益范围内针对相应份额进行追偿。因申锐服务所系个人独资企业，刘宏伟系该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法院对柯诺木业公司要求刘宏伟对申锐服务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申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柯诺（江苏）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代付款315000元。二、刘宏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柯诺（江苏）木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申锐服务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某事发时已超过退休年龄，超出了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对派遣人员年龄的约定范围，上诉人在事发时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无论按法律规定还是约定，张某死亡事故的赔偿不适用《劳务派遣协议》和《劳务派遣补充协议》处理。二、张某在被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时死亡，其死亡原因至今不明，被上诉人作为其劳务接受方就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上诉人并未因张某提供劳务而受益，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孙成林的身份、授权委托书及调解协议书。孙成林与常州领航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系领航公司员工，而非申锐员工，且上诉人已经向领航公司支付了服务费用，孙成林代表申锐公司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领航公司、申锐公司无法与孙成林联系，孙成林于2015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提供的证据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认为该公章与被上诉人在授权委托书、调解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均非上诉人真实公章。四、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对调解协议书中上诉人的公章提出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上诉人并非赔偿主体，相应的刘宏伟亦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张某是先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之后，被上诉人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要求上诉人和死者签订协议，由上诉人将其派遣至被上诉人处工作。在张某家属和被上诉人赔偿问题谈判时，整个谈判过程是由被上诉人主导，赔偿金额和付款方式也是由被上诉人和死者家属协商，上诉人要求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但被上诉人以政府压力等原因单方面进行了赔偿与谈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柯诺木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诉讼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1、本案追偿权的确立不应死者事发时的年龄以及上诉人的劳务派遣资质为条件，只要死者系上诉人依据劳务派遣协议委派至被上诉人处劳动，其死亡以后被上诉人承担了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该部分赔偿费用，本案追偿权即依法成立。2、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中孙成林的身份，根据本案双方证据证实，孙成林系上诉人委派至被上诉人处从事劳务派遣人员及代表上诉人协调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务派遣工作的管理人员。其代表上诉人参与死亡赔偿工作并签署协议，完全有理由构成表见代理，更何况调解协议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另外，孙成林经上诉人委派至被上诉人处工作也不是一天二天，原先孙成林的报酬也是由被上诉人依据劳务派遣协议付至上诉人的帐户，而最后三个月付至案外人领航公司，完全是被上诉人相信了上诉人名称变更的通知。最后，上诉人的负责人刘宏伟也以电子邮件的形式确认了调解书的客观性。3、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了孙成林的工作内容，并就其在调解协议上的签名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原判据此认定孙成林构成表见代理并对上诉人当时申请的公章鉴定不予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补充的被动派遣，派遣是主动的行为，是依据协议派遣，故不存在被动、主动派遣。
原审被告刘宏伟辩称，同意上诉人申锐服务所的意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仲裁调解书1份、请假条、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工资证明等复印件，以证明孙成林自2013年6月至2015年7月份系领航公司职工，并于2015年11月26日向领航公司邮寄了请假条，孙成林的工资证明中加盖的上诉人公章系孙成林私刻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孙成林和领航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上诉人也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孙成林身份的变化，孙成林在赔偿调解书中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死者张某近亲属在丹阳市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因调解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并且基于对孙成林身份的认识（孙成林系刘宏伟朋友并由申锐服务所派驻柯诺木业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孙成林代表上诉人签订相关协议。此后，刘宏伟以申锐服务所的名义向柯诺木业公司员工唐诗云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也证实了刘宏伟及申锐服务所对于调解协议的内容知晓并认可，至今亦未起诉要求撤销或变更该协议。因此，该调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张某的赔偿款由柯诺木业公司先行支付，待保险理赔完毕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处理。故柯诺木业公司在先行赔偿后有权与申锐服务所再协商处理赔偿款分担事宜。关于赔偿比例的分担，柯诺木业公司与申锐服务所在2010年9月份的《劳务派遣补充协议》中已约定，派遣员工在柯诺木业公司工作期间因工伤、残、亡的，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当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足以支付发生的工伤费用时，差额部分根据工伤事故分析认定结果，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故原审法院据此在除去可能发生的保险理赔款的基础上，判令申锐服务所承担赔偿款的一半并无不当。至于申锐服务所提出的张某的年龄已超过退休年龄的问题，因申锐服务所将张某劳务派遣至柯诺木业公司，为双方所认可，申锐服务所再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常州申锐人力资源开发服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秋云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杨丽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