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志初。
委托代理人：李连军，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小珊，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孙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春梅。
委托代理人：张琼，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玉添。
上诉人陈志初因与被上诉人罗孙元、罗春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一初字第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罗孙元、罗春梅是罗法军的父母。罗法军在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当挖掘机学徒。2011年10月1日，罗法军在二洲岛上与他人在海边钓鱼时意外掉落海里失踪。2011年10月8日，罗孙元、罗春梅作为死者罗法军的父母与陈志初作为工地负责人签订了一份《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2011年10月1日发生在上述工地上，挖掘机学徒罗法军在假日休息期间，私自伙同他人违规到危险地带海边钓鱼，不小心意外掉进海里失踪（死亡）。鉴于这起意外事故的发生，工地负责人陈志初考虑到失踪（死亡）者罗法军是自己老婆方面的新戚，更本着一颗善良的心，经与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的父母协商，双方同意就此意外事故处理如下：一、由工地负责人陈志初支付给意外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父母抚恤金总额四十万零三千元（403000）元人民币。付款方式：（签本协议的同时支付五万三千元，2011年11月30日前付五万元，2011年12月30日前付五万元，2012年1月30日前付五万元，2012年5月30日前付十万，2012年9月30日前付十万）。二、双方签好本协议，并按本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就代表这起意外事故彻底处理完毕，任何一方不得再无理取闹。三、由于陈志初的工地所有人员都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以后保险公司对意外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的赔偿金，不管数额多少，均与罗法军父母无关，要如数归纳给陈志初。四、由于这起意外事故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的尸体还没找到，国家公安部门也只能暂时定性为人员失踪，所以保险公司不能马上赔付（保险公司一般要收到失踪报告二年内找不到尸体，才会按程序办理赔付事情）。在这个过程当中，这起意外事故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的父母，有义务配合陈志初追讨保险公司方面的赔偿处理事宜（费用由陈志初负责），并无偿把罗法军的（死亡证书）提供给陈志初，双方协力把这起意外事故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的保险赔偿金追回来。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并按手印之时生效，双方履行完毕自行终止。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具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七、在任何时候或地方，有关知情人发现并确认了意外事故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的尸体，则工地负责人陈志初有义务通知其父母。”协议书上除了罗孙元和罗春梅、陈志初签名外，还有担保人罗佛清、罗桥新签名，注明“上述欠款偿还由罗佛清、罗桥新两兄弟见证担保”以及罗锦添、罗茂杉、罗元平、罗学军、闫小松、罗宝云作为见证人签名。罗春梅、罗孙元称罗佛清是陈志初的岳父，罗桥新是罗佛清的大哥；而6名见证人均为陪同罗孙元、罗春梅处理该事故的亲属，其中罗宝云是陈志初的妻子。罗春梅、罗孙元、陈志初在签订协议当天，陈志初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了53000元，后来又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了30000元，合计支付了83000元，之后，陈志初没有按协议约定向罗春梅、罗孙元付款。根据陈志初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8月19日签发的《保险合同》（合同号：2011-440300-627-70002192-9）记载，投保人珠海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为包括失踪者罗法军在内的31人购买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其中罗法军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0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元。本次意外事故发生后，陈志初曾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申请理赔，但上述保险公司出具的《理赔案件处理回执》以缺少资料为由退回了理赔申请，其中缺少的资料如“由于客户意外导致下落不明，需提供人民法院宣告死亡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罗春梅、罗孙元与陈志初签订的《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首先，协议的开头记载了罗春梅、罗孙元、陈志初双方签订本协议的因由。即发生了工地挖掘机学徒罗法军落海失踪的意外事故，虽然罗法军是在假日休息期间出事，但陈志初出于罗法军是其妻子方面的亲戚及善心，而与罗春梅、罗孙元达成了事故处理协议。其次，协议的内容合法。协议的第一条和第二条约定由陈志初分期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抚恤金共403000元后，本次意外事故即彻底处理完毕。由于工地为罗法军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故罗春梅、罗孙元、陈志初双方在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罗春梅、罗孙元有义务配合陈志初向保险公司索赔，而所得的保险赔偿金归陈志初所有。根据陈志初提供的保险合同记载，投保人珠海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为罗法军购买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其中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400000元。据此，陈志初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的抚恤金基本能通过被保险人罗法军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的金额得到补偿。但从协议的上下文的文意来看，陈志初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抚恤金，并不以得到保险理赔金为前提条件或者陈志初支付抚恤金的行为是先行垫付保险金的行为；另外，协议除罗春梅、罗孙元、陈志初签名外，还有双方的亲属签名见证或担保。据此，罗春梅、罗孙元和陈志初签订本协议，是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愿，协议内容合法，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罗春梅、罗孙元、陈志初均有约束力。陈志初仅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了83000元后一直未依约付款，至一审判决作出前已过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即2012年9月30日，陈志初仍未依约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剩余的抚恤金，已构成违约。故罗春梅、罗孙元请求陈志初支付抚恤金余额32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志初以双方签订协议是对法律的误解，保险法第39条的规定，人身保险是不能转让的，受益人只能是罗春梅、罗孙元本人，陈志初不能获得这笔保险赔偿金，且陈志初既不是法定受益人也不是投保人，根本不可能由陈志初进行索赔为由，主张撤销上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由此可见，保险金的请求权人是被保险人或者是受益人。而根据本案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罗春梅、罗孙元作为被保险人罗法军的父母，是负有配合陈志初向保险公司追讨保险赔偿的义务，相关费用由陈志初负责，表明罗春梅、罗孙元、陈志初双方均清楚知道该保险理赔事宜仍然需要由被保险人罗法军的父母即罗春梅、罗孙元去配合办理，双方并没有把陈志初变更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由陈志初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意思表示。另外，双方还约定所得保险赔偿金不管多少，均如数归纳给陈志初，表明罗春梅、罗孙元通过保险理赔所得保险赔偿金最后要归陈志初所有。因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理赔所得的保险赔偿金拥有处分权，其有权作出相应处分，而双方约定罗法军保险赔偿金之所以归陈志初，其实是对陈志初支付给罗春梅、罗孙元的抚恤金作出的补偿。故双方的上述约定意思表示清晰，不存在误解，亦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陈志初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志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孙元、罗春梅支付抚恤金380000元；二、驳回陈志初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050元，反诉受理费4273元，均由陈志初负担。
上诉人陈志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春梅、罗孙元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陈志初与罗春梅、罗孙元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三、判令罗春梅、罗孙元向陈志初返还人民币83000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春梅、罗孙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的上下文的文意来看，被告陈志初向两原告支付抚恤金，并不以得到保险理赔金为前提条件或者被告陈志初支付抚恤金的行为是先行垫付保险金的行为”是错误的。首先，《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不是一个无偿合同，从协议书的上下文意来看，双方所签协议中所述的抚恤金并非无偿赠与，实际上是罗春梅、罗孙元保险赔偿金所支付的对价，支付抚恤金条款是协议的义务条款。协议的第三条“以后保险公司对意外失踪（死亡）者罗法军的赔偿金，不管数额多少，均与罗法军父母无关，要如数归还给陈志初”是保险金权益转让条款，为协议的权利条款。由此可知，协议的签订是以罗春梅、罗孙元将来能够获得人民币40万多元的保险金为前提条件的，陈志初支付抚恤金的行为是先行垫付保险金的行为。其次，事实上，罗法军是在假日休息期间与他人到海边钓鱼不慎掉进海里意外死亡的。陈志初只是罗法军工作工地的负责人，并不是罗法军工作的珠海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并且罗法军非因工死亡，在罗法军意外事故中，陈志初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罗春梅、罗孙元没有任何理由要求陈志初支付抚恤金。陈志初仅因与罗春梅、罗孙元为亲戚关系，考虑到罗春梅、罗孙元在短时间内无法获得保险金赔付的情况，出于善心，陈志初出于道义才与罗春梅、罗孙元达成协议，协议中所述抚恤金并不存在，该笔名义上的抚恤金就是陈志初将来可能从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金。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的签订不存在误解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完全错误的。1、陈志初与罗春梅、罗孙元是在缺乏保险法律等知识、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因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理赔所得的保险赔偿金拥有处分权，其有权作出相应处分，而双方约定罗法军保险赔偿金之所以归被告陈志初，其实是对被告陈志初支付给两原告的抚恤金作出补偿。故双方的上述约定意思表示清晰，不存在误解，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罗春梅、罗孙元处分的是保险金而非特定受益人所拥有的保险权益，从而认定罗春梅、罗孙元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但是陈志初认为，在协议签订时，罗春梅、罗孙元并未实际获得保险金，协议中“保险金”只是一个预期可得利益，具有不确定性，罗春梅、罗孙元处分预期可得利益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且违反相关保险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事实上，本案双方在协议签订时，罗春梅、罗孙元处分的是保险受益人的身份权利，双方都认为协议签订后陈志初可以作为保险受益人去向保险公司提起保险理赔，双方均不清楚保险受益人权益不可转让的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第39条的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因此，被保险人罗法军的法定保险受益人只能是罗春梅、罗孙元，并且该人身保险权益是不能转让的。本案中，由于陈志初不是本案的保险受益人，无法进行保险理赔手续，根本无法获得保险金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陈志初因法律知识欠缺，对保险法产生重大误解而与罗春梅、罗孙元签订了《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属于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2、双方所签订协议书中的保险金权益转让条款明显违反我国保险法等相关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如今作为协议的主要条款之一的权利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根本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中有关陈志初先行垫付保险金再向保险公司索赔的保险金权益转让条款明显违反了我国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三、一审判决中对为何驳回陈志初所提反诉请求并无给予充分的理由和论述，而是轻率地判决驳回陈志初的反诉请求，这明显是偏袒罗春梅、罗孙元，有失公平，根本无法让陈志初信服，这样的判决明显违背我国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1、在本案中，《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及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陈志初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并且请求罗春梅、罗孙元向陈志初返还已支付的协议款项人民币83000元，完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志初反诉请求却不做任何解释，根本无法让人信服。2、根据相关资料显示，罗春梅、罗孙元已经取得了罗法军《户口注销证明》，罗春梅、罗孙元已经可以私自以保险受益人的身份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从而获得保险金。如法院判决陈志初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将给陈志初带来巨大的法律风险，显失公平。3、陈志初的代理人在一审期间曾按主审法官的要求向保险公司了解索赔程序及相关规定，保险公司的理赔主管明确告知除法定受益人外的任何单位及个人保险公司是不会接受理赔的。陈志初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一审法院向保险公司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向保险公司调查相关保险理赔的程序及规定，却轻率地认定罗春梅、罗孙元将预期可得的保险金权益转让给陈志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这种认定既不符合保险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保险公司的理赔的具体操作程序。并且保险公司规定罗春梅、罗孙元必须向法院申请宣告罗法军死亡后方可提出理赔请求，陈志初既不是法定受益人也不是投保人，根本不可能向法院提出宣告罗法军死亡的程序，也无法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请求，而一审法院无视这些基本事实，仍然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认定为有效，严重地损害了陈志初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对于罗法军意外事故，陈志初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错误非常明显，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陈志初正当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孙元、罗春梅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案件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依法作出的判决，判决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第二，陈志初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新的案件事实发生；陈志初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诉讼程序提起的反诉诉讼理由、一审答辩理由相同，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因此，陈志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三、陈志初上诉称其只是死者罗法军工作工地的负责人其这一说法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因陈志初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承认死者罗法军是由陈志初安排在该工地工作，陈志初是该工地的实际经营者之一，珠海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是陈志初对外的挂靠单位，上述事实证明了罗法军与陈志初存在雇用关系，且陈志初又是该工地的负责人，作为雇主与工地负责人，陈志初对罗法军等人员负有管理和安全保护义务，罗法军发生意外事故陈志初负有不可推脱的法律责任。第四、对于陈志初称其是因为法律知识欠缺，对保险法产生重大误解而与罗春梅、罗孙元签订了《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陈志初的这一说法不符合常理。一方面，罗法军等人的意外保险是陈志初负责投保的，意外事故发生后，也是陈志初通报的保险公司，保险理赔文件由陈志初持有，对于保险应如何投保、如何理赔均是由保险公司依法向作为投保人的陈志初进行解释与说明；而另一方面陈志初一方面是罗法军的实际用工人，工地的负责人，又是保险的投保人，其有便利条件获得保险理赔资料和了解理赔程序，当被保险人罗法军发生意外事故后保险公司必然会向作为投保人的陈志初告知罗法军意外事故的保险理赔规定与理赔程序，因此，从常理便知陈志初在签订《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时不可能对保险理赔存在重大误解。陈志初诉称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这是陈志初想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第五、对于陈志初与罗春梅、罗孙元所签订的《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内容所表达的含义，一方面，罗春梅、罗孙元在一审时对陈志初提起的反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中表达了罗春梅、罗孙元的理解，现罗春梅、罗孙元仍然坚持一审的意见。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对陈志初与罗春梅、罗孙元双方签订的《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内容所表达的意思从法律思维及日常生活逻辑角度进行了详细的分析与解读，罗春梅、罗孙元认为一审法院的分析与解读符合法律思维、符合法律逻辑，符合生活常理。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依理依法做出的，有理有据，是正确的。第六、陈志初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与其在一审中承认的事实严重不相符，其对《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的理解也是强词夺理的，罗春梅、罗孙元的儿子罗法军是由陈志初邀请至陈志初经营的工程项目工地工作，罗法军意外发生后，经双方协商自愿签订了《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双方本应诚实守信地履行协议内容，但没想到陈志初在签订协议后履行了很小一部分协议将罗春梅、罗孙元骗回老家后，就不再履行协议的约定，罗春梅、罗孙元打电话给陈志初，陈志初不理，对此罗春梅、罗孙元不得不多次从老家龙川县坐车来到珠海找陈志初履行协议内容，陈志初不履行协议的行为不但让罗春梅、罗孙元增加了往返的车费、食宿费等经济方面的负担，还在增加了罗春梅、罗孙元在精神方面的负担，因为罗春梅、罗孙元每来一次珠海就会想到儿子永远地留在了珠海这个地方，而儿子罗法军又是罗春梅、罗孙元唯一的儿子，因此罗法军的离去使罗春梅、罗孙元失去了传宗接代希望，加之陈志初不履行协议约定、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这一切使得罗春梅、罗孙元伤心欲绝，万分悲痛。在此，罗春梅、罗孙元恳请二审法院尽快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罗春梅、罗孙元认为陈志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的目的是故意拖延时间，逃避法律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志初的上诉。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陈志初与罗春梅、罗孙元签订的《珠海担杆镇二洲岛工地意外事故处理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上来看，先是该协议的第一条和第二条约定了由陈志初分期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抚恤金共403000元后，本次意外事故即彻底处理完毕；此后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了由于工地为罗法军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保险公司的赔偿金如数归还陈志初，因罗法军暂时定性为人员失踪，保险公司不能马上理赔，罗春梅、罗孙元有义务配合陈志初追讨保险公司方面的赔偿处理事宜（费用由陈志初负责），提供罗法军的死亡证书，双方协力把保险赔偿金追回来。从协议内容上下文的文意来看，陈志初先是向罗春梅、罗孙元支付抚恤金，然后罗春梅、罗孙元配合陈志初追讨保险赔偿金，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义务的顺序是比较明确的，并不包含着陈志初支付抚恤金的行为是先行垫付保险金的意思。协议签订时“保险赔偿金”虽然是一种预期利益，但也是一种数额固定可实现的确定的利益，罗春梅、罗孙元须向陈志初提供罗法军的死亡证书，配合陈志初向保险公司理赔并把理赔款项交给陈志初。人身保险中的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人是被保险人或者是受益人，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理赔所得的保险赔偿金可以处分，罗春梅、罗孙元作为罗法军的受益人可以将所得保险赔偿金处分给陈志初。可见，双方签订协议时陈志初应当清楚其不是理赔的主体，双方之间不是保险利益的转让，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陈志初关于上述协议系重大误解以及违反保险法、应属无效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上述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而且双方协议开头首先便表明了签订该协议的原由以及陈志初签订该协议的考虑，即使陈志初对于罗法军死亡没有过错，其出于亲戚关系和一颗善心，签订上述协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陈志初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并判决驳回陈志初的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上诉人陈志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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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普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