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松，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新，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延生，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涛，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松、陈华、曹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孙延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松、陈华、曹立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季松、陈华、曹立新不支付工程款257614.67�。事实与理由：1.依据工程图纸可以确定平开窗工程量为337平方，口头约定单价540元/平方；玻璃幕墙工程量为27.08平方，单价为700元/平方，工程量合计216756元；2.一审法院依据494号案件审核报告来确定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原因是2013年定额人工费由43元上调至63元，施工合同已无法更改，因此审计时双方协商从工程量上补差；3.涉案工程的审计费63612元，上交冯延侃10%管理费和税费69400.07元均由季松、陈华、曹立新实际支出，上述费用孙延生应予分担；4.一审法院向华成公司作调查未查清季松、冯延侃从华成公司处通过支票领取工程款2185030元的事实，2013年6月5日华成公司开具给孙延生19万元的现金支票所载明的有效期限和开户行，季松记不清了，但该支票存根上肯定有冯延侃和季松的签字。
孙延生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延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季松、陈华、曹立新给付孙延生工程款290443.84元；2.依法判令季松、陈华、曹立新自起诉之日起按欠款金额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华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工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成公司承包工行档案中心工程。同日，华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作为分包人的冯延侃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合同》。2012年6月1日，季松、陈华、曹立新与冯延侃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冯延侃将工行档案馆工程承包给三人施工。上述合同签订后，季松、陈华、曹立新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25日。期间，季松、陈华、曹立新将其中的玻璃幕墙和隔热平开内倒窗工程交由孙延生施工安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交付季松、陈华、曹立新，季松、陈华、曹立新也将工程交付工行并已投入使用。在季松、陈华、曹立新诉冯延侃、华成公司、工行一案中，案号为（2015）威高民初字第494号（以下简称494号），经委托，山东求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鲁新求咨字[2015]第W-666号关于工行档案中心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工行和华成公司在此报告上盖印，此报告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
孙延生现依据审核报告向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工程款。审核报告独立费表一页载明：玻璃幕墙数量215.45平方米、单价820元，合价为176669元；平开窗146.5平方米、单价600元、合价为87900元；建筑工程费用表一页载明独立费费率为109.78%，孙延生依此主张总工程款为290443.84元。季松、陈华、曹立新对此有异议，并提交抬头为工行和华成公司的铝�金施工合同样本、涉案工程图纸、孙延生（曾用名孙全钢）签字的两份从中深建购买铝材的收据及华成公司银行日记账一份，证实平开窗单价为540元、幕墙单价为700元；孙延生施工幕墙工程量为49.68平方、平开窗面积为337平方；孙延生直接从中深建公司购买的铝材共计32829.17元，此款季松、陈华、曹立新已支付给中深建公司；日记账中2013年7月3日华成公司代季松、陈华、曹立新支付了19万元工程款给孙延生。经质证，孙延生认为铝合金施工合同没有任何签字，与本案无关，应以审核报告为准，认可两份收据中66公斤的收条，同意扣减660.99元，另一份收条与本案无关，应由中深建公司主张权利，华成公司的日记账不能证实季松、陈华、曹立新向孙延生支付过19万元。
2017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调查了华成公司，华成公司称公司只对冯延侃负责，每次付款都是冯延侃签字，然后根据冯延侃的指示，将款付给冯延侃或季松等三人，不管给谁，公司都要求开具发票，季松等向法庭提供的日记账是单独为他们记录的资金用途及去向，并非将款项直接代付，494号案中冯延侃与季松进行了对账，季松认可冯延侃从华成公司领取了2185030元，并且季松列出了明细，本案所涉19万元包括在其中。华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款项的收款收据，收款人处均有冯延侃签字，及季松从华成公司领取工程款（即冯延侃通过华成公司向季松支付的工程款）明细，明细中列有2013年7月3日季松从华成公司领取19万元用于幕墙和窗。经质证，季松、陈华、曹立新认为2013年7月3日，工行转账给华成公司工程款124万元，分配时华成公司决定付孙延生19万元，华成公司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支票存根上季松、冯延侃均签字。为证实此主张，季松、陈华、曹立新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华成公司在交通银行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一审法院依季松、陈华、曹立新申请调查了华成公司2013年7月3日当日的银行明细，当日华成公司仅有40元交易记录，并无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冯延侃与华成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及冯延侃与季松、陈华、曹立新签订的《劳务协议》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工程款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孙延生。孙延生工程款的数额及是否已经支付系双方争执的焦点。
孙延生主张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是494号案中的审核报告，此报告是季松、陈华、曹立新在494号案中向冯延侃、华成公司及工行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孙延生与季松、陈�、曹立新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为实际施工人，双方身份相同，因此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孙延生依审核报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季松、陈华、曹立新依据合同样本主张单价及施工图纸主张施工量均不能对抗审核报告，因此，对孙延生主张的工程款数额290443.84元予以确认。华成公司处存档的收款收据均为冯延侃签字，收款明细中列明本案19万元由季松从华成公司领取，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19万元由华成公司代付给孙延生，经查实，华成公司当日并无此交易记录，季松、陈华、曹立新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但孙延生签名的两张购买铝材的收据现由季松、陈华、曹立新持有，季松、陈华、曹立新称铝材款已由其支付符合常理，此款应从孙延生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孙延生余额工程款为257614.67元，季松、陈华、曹立新负有支付义务。孙延生要求从起诉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对孙延生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季松、陈华、曹立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延生工程款257614.67元及利息（利息以257614.67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季松、陈华、曹立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孙延生负担311元，季松、陈华、曹立新承担25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季松、陈华、曹立新的申请，本院到交通银行威海分行、工商银行威海环翠支行调取了华成公司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调查结果显示，华成公司在工商银行环翠支行没有开户信息，在交通银行威海分行有87笔交易记录，其中2013年7月4日华成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黄具霞个人支付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经质证，季松、陈华、曹立新没有异议，并称黄具霞是丛英辉之妻，上述19万元系支付给孙延生。孙延生对调查结果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黄具霞系丛英辉之妻，丛英辉又与孙延生同时从季松、陈华、曹立新处分包工程，丛英辉和孙延生具有同时向季松、陈华、曹立新索要工程款和互相代为收取工程款的可能性；第二，2013年7月4日，华成公司同时向姜夕强之妻栾素华和丛英辉之妻黄具霞的个人支付了分包工程款，委托收款人栾素华和黄�霞均提交了本人的身份证件备案，可见华成公司及季松、陈华、曹立新在打款前与工程分包施工人黄夕强、丛英辉、孙延生、苗长永进行了直接沟通，并在四人提交相关付款方式后才一一对应进行付款，故上述款项虽非直接付给孙延生或其近亲属，但款项付给同时分包工程的丛英辉之妻亦应视为其默许上述收款方式；第三，上述19万元款项系单独打款而非与其余款项混在一起向黄具霞打款的事实亦能说明上述19万元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且19万元的金额与一审华成公司提交的季松从华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明细中记载2013年7月3日孙延生领取19万元的记录亦相吻合；第四，即便上述19万元丛英辉目前尚未转给李延生，丛英辉占有该款项没有依据，孙延生有权要求丛英辉返还。此外，经本院调查，华成公司拒绝提供涉案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的银行转账付款凭证，所提供的2013�7月3日用于黄沙石子20000转账支票存根右下脚有明显撕毁痕迹且与其此前主张的该笔款项亦系现金付款不符，其主张上述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均系当日现金付款违反财务规定，与同日其他小额款项均系转账付款的情况不符。本院调取的494号案件卷宗中上述明细中2013年7月3日的19万元、56640元和20000元记录处均分别手书注明孙延生、姜夕强、苗长永，且华成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工商银行付款明细”中亦清晰记载“2013年7月3日苗长永20000元”。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和证据已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季松、陈华、曹立新之该上诉主张合理可信，亦即涉案19万元款项系由华成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通过丛英辉）支付给孙延生，并将该款记载在已付季松的工程款中。故本院对季松、陈华、曹立新于2013年7月4日通过丛英辉之妻黄具霞账户将涉案工程19万元工程款给付孙延生的事实�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量如何认定，审计费、管理费和税费是否发生及如何承担，工程欠付款数额是多少。关于工程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系由华成公司发包给冯延侃后，冯延侃又将其中的玻璃幕墙和隔热平开内倒窗工程分包给季松、陈华、曹立新，而季松、陈华、曹立新又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孙延生，即涉案玻璃幕墙和隔热平开内倒窗工程与季松、陈华、曹立新分包协议中的玻璃幕墙和隔热平开内倒窗工程的施工范围、内容完全一致。在季松、陈华、曹立新诉冯延侃、华成公司的生效判决中，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审计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90443.84元。季松、陈华、曹立新在本案当中主张应按图纸核定工程量，因孙延生与季松、陈华、曹立新未签订转�合同，亦未约定工程量的结算方法，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按照图纸核定工程量缺乏合同依据，故孙延生有权要求按照冯延侃分包给季松、陈华、曹立新合同范围的玻璃幕墙和隔热平开内倒窗工程的工程量核定工程价款。此外，季松、陈华、曹立新也没有证据证实审核报告记载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据上，季松、陈华、曹立新没有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推翻审核报告及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玻璃幕墙和隔热平开内倒窗工程工程量的情况下，本院对孙延生主张的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290443.84元予以认定。关于审计费、管理费和税费是否发生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因该三项费用均系季松、陈华、曹立新与冯延侃、华成公司结算工程造价而依据约定或法律规定而自行支出或依法承担的费用，该审计报告仅对494号案中的相关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孙延生无约束力，季松、�华、曹立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与孙延生约定该三项费用的承担，其要求扣减该三项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欠付款数额问题。现查明，华成公司拒绝提供涉案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的银行转账付款凭证，所提供的2013年7月3日用于黄沙石子20000转账支票存根右下脚有明显撕毁痕迹且与其此前主张的该笔款项亦系现金付款不符，其主张上述19万元、20万元和22万元均系当日现金付款违反财务规定，与同日其他小额款项均系转账付款的情况不符。本院调取的494号案件卷宗中上述明细中2013年7月3日的19万元、56640元和20000元记录处均分别手书注明孙延生、姜夕强、苗长永，且华成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工商银行付款明细”中亦清晰记载“2013年7月3日苗长永20000元”。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和证据已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季松、陈华、曹立新主张涉案19万元款项系由华成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通过丛英辉）支付给孙延生，并将该款记载在已付季松的工程款中合理可信。作为同时分包工程的丛英辉已于2013年7月4日从华成公司领取工程款19万元，且该款项记载在华成公司与季松对账单中，应该认定已由季松、陈华、曹立新作为工程款转付给孙延生。至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290443.84元，扣除季松、陈华、曹立新代为支付的材料款32829.17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19万元，涉案工程季松、陈华、曹立新欠付孙延生的工程款金额应为67614.67元。
综上，季松、陈华、曹立新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核定工程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为：季松、陈华、曹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延生工程款67614.67元及利息（利息以67614.67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季松、陈华、曹立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孙延生负担2170元，由季松、陈华、曹立新负担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孙延生负担3713元，由季松、陈华、曹立新负担13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进荣
审判员 于大海
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