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刑初字第19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安举，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织金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俭，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詹军，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5）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安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朝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安举及其辩护人杨俭、詹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6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李安举在其家中卧室因家庭矛盾与其妻被害人王某3发生争执，王某3打了李安举一耳光，李安举气愤之下到厨房拿起一个石盐碓转回卧室，用盐碓击打王某3的头部，导致王某3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认为被告人李安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安举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如下辩解意见：
其患病后精神状况差，曾到多地多次治疗，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医治，生活不能自理，多次想自杀，均是王某3制止并挽救。王某3尊老爱幼，勤俭持家，二人夫妻感情稳定，当天只因孩子未上学及被王某3打一耳光的情况下精神受到刺激，无法控制情绪而发生本案，其对不起王某3及其亲属，愿意接受法律的处罚，但其没有剥夺王某3生命的想法，不是故意杀人。
被告人李安举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被告人李安举与王某3共同生活了19年，夫妻感情和睦，家庭财产均由王某3管理，当天其只因酒后被王某3打一耳光，因身患疾病情绪失控引发本案，李安举没有杀人动机，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
2、案发后李安举亲属送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李安举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
3、李安举多年来一直患有抑郁症、焦虑症，长期失眠，自控能力减弱，先后到贵阳、重庆、河北等地治疗，本案中有多位证人证实李安举精神不正常。2012年，李安举发现病情严重，立下遗嘱处理财产。在患病期间其受到疾病的严重折磨；
4、公诉机关提供的精神病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依照《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管理办法》第25条规定，鉴定组应由单数鉴定人组成，成员不得少于3人，但本案的鉴定意见的司法鉴定人只有2人。鉴定意见以李安举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存在，评定李安举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实属错误，应当是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完整才属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而“存在”则有可能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李安举是病患者，从人性角度不应该用正常标准衡量。建议对李安举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安举多年来患有抑郁症、焦虑症和失眠症，曾多次到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重庆市精神病院、河北邯郸钱氏中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2015年5月6日凌晨，被告人李安举在其家中卧室内与其妻被害人王某3（殁年35岁）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某3打了李安举一耳光，李安举气愤之下到厨房拿起碎辣椒等所用的石盐碓转回卧室，持石盐碓击打王某3的头部多下，致王某3死亡。当日早上7时许，李安举之子李某1起床见其母王某3被李安举打死便通知其亲属，其亲属来后将李安举送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3系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经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评定李安举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出示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6日9时许，李某1、李某2、李某3等人将李安举送到公安机关报案，称李安举在其家中将其妻王某3打伤，公安机关前往案发地点进行处警，警情属实，并于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织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郭某某、杨某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5年5月6日凌晨1时许，李安举酒后与其妻王某3在家中卧室因家庭纠纷发生矛盾，王某3打了李安举一耳光，李安举气愤之下到家中厨房拿起盐碓转回卧室打击王某3头部，致王某3死亡。李安举后倒在家中厕所旁边地上。当日早上7时许，李安举之子李某1起床上学时发现其母王某3在家中床上死亡，随即通知其姨妈王某2、哥李某2等人，李某3、李某2、李某1等人便将李安举送到公安机关。
3、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实：2015年8月1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安举指认了拿盐碓的地点、打死王某3的地点及打王某3后放盐碓的地点。同年8月2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某1（李安举之子）对内含现场提取的石盐碓的10张石盐碓的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在现场提取的石盐碓是其家中用于碎辣椒所用的盐碓。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织金县城关镇向阳路天宫旅馆李安举家中，中心现场位于七楼李安举居室内。主卧室内靠南墙南北向摆放一张双人床，床头东西两侧各摆放一个床头柜，东侧床头柜上放有脱放的衣裤，西侧床头柜上杂乱放有可乐瓶、酒瓶、烟灰缸、遥控板、药盒、火机等物。死者王某3的尸体着内衣裤仰卧于床上东侧，头南脚北，头部枕着一棉枕，上半身被子外翻，尸体棉被凌乱覆盖露出双脚。床东侧地面上距离南墙60cm、距东墙7cm处见大小为23cm×30cm的喷溅疑似血迹，室内东南角南墙上距地面180cm的墙体上及尸体头部上方距东墙50cm的床头挡板上见范围大小为120cm×100cm的喷溅疑似血迹。尸体头面部及东侧头部下棉枕上见40cm×50cm浸染片状疑似血迹，尸体外翻的被子内侧面中部见大小为40cm×33cm的浸染片状疑似血迹。尸体西侧床单上距床西沿80cm、距床头档板10cm处见大小为77cm×33cm范围的擦拭状疑似血迹，床西侧床沿下地面距西墙145cm、距南墙48cm处见大小12cm×12cm的擦拭状疑似血迹，该处往南14cm、距南墙22cm处地面见一口径为14cm、高14.5cm的石质盐碓，石盐碓下方边沿及底部染有大量疑似血迹。对现场痕迹、物证已提取。
5、提取笔录、刑事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侦查人员于2015年5月6日提取了李安举的血样、李安举作案时所穿衣服，提取了李某1（李安举之子）的血样，提取了李安举案发当日李安举移交给李某1的遗嘱复印件，对房产证、户口簿、银行卡照相提取。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王某3尸长154cm，口鼻流血。左额颞部见7.9cm×2.0cm创口，创缘不齐，伴表皮剥脱，创壁不光滑，深达颅骨；左颞部见1.8cm×1.0cm创口，创缘不齐，伴表皮剥脱，创壁不光滑，深达皮下；左额颞顶部见12.5cm×7.0cm青紫；左眼周见3.5cm×3.5cm青紫；鼻梁见3.5cm×3.0cm青紫，鼻骨粉碎性骨折；下唇粘膜见2.0cm×0.4cm及1.0cm×0.3cm创口，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下颌骨骨折，1牙脱落；颏部见2.5cm×1.5cm青紫；左枕部见5.5cm×0.8cm及5.0cm×1.8cm创口，创缘不齐，伴表皮剥脱，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颅骨。
提取尸体心血、胃内容物备检。
鉴定意见：王某3系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王某3亲属王某1及被告人李安举。
7、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王某3左右手掌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现场床下盐碓底部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现场西侧床下地面上擦拭血迹、床东侧木板上喷溅状疑似血迹、现场地面上喷溅状疑似血迹、现场被子内侧及床头片状浸染状疑似血迹、西侧床单上疑似血迹检材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王某3，支持以上血迹为王某3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安举和死者王某3是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王某3亲属王某1及被告人李安举。
8、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实：2015年6月21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安举之子李某2对李安举的照片和王某3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是李安举和王某3。
9、住院病历证实：李安举于2008年6月24日至6月28日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二病区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焦虑症；（2）颈椎病（椎动脉型）。2008年11月7日至12月1日在重庆市精神病院住院治疗，诊断：失眠症。2012年3月31日至5月18日在邯郸钱氏中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中医郁病，西医焦虑证。
10、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李安举作案时意识清楚，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作案行为发生在与被害人的现实冲突过程中，属于事出有因，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存在。评定李安举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王某3亲属王某1及被告人李安举。
11、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安举出生于1963年4月30日；被害人王某3出生于1980年11月16日，2015年5月7日因他杀死亡注销。
12、证人李某1（李安举之子）证实：我是因为我母亲王某3被害的事送我父亲李安举来投案自首。具体是：2015年5月5日晚上12点多钟我就睡着了，凌晨3时许醒来，听到隔壁我父母的房间有拍打的声音，听到像是我母亲王某3哭的声音，过一分多钟就没有听到哭声了。之后我父亲李安举就来到我的房间，拿一份遗嘱、一包存折及房产证给我，说以后哪个要和我打官司就拿起去找律师，叫我拿起这些好好生活，并喊我快睡觉就出去了，出去后我听到他说话，和哪个说不清楚。我睡到早上7点过钟听到撞到东西的声音，我起来见李安举倒在我家门边厕所边地上，我就问他做哪样，他未回答，我就转回他们睡的房间看撞坏什么东西，见我母亲王某3仰睡在床上，脸上和墙上有血，我就问李安举要自首不，他说“嗯”，我说下去找我姨妈些上来行不行，他说行，我就去喊我姨妈来，我奶奶张国珍听到也上来，随后我姨妈就打电话给我哥李某2，他们就来了，随后人些越来越多，李某2把李安举拉到沙发上，又打电话给我叔李某3，我奶奶问他为何这样做，我父亲说对不起我们，我们就把他送去公安局了。
当晚我是12点过钟睡觉的，当时我父亲在他们睡的房间里看电视，电视里有讲话的声音，当晚我父亲没有和我们一起吃晚饭，他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当晚我家里就只有我父母和我在家，没有其他人在我家过夜。5月6日早上我发现我父亲睡在地上，我喊他时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味道，他晚上睡不着都是在他卧室里喝酒，他喝酒时我都没有闻到酒味道，因他卧室门平时都是关起的。我父母关系不好，经常为一些小事情吵架，最近几天他们闹离婚。我父亲精神不正常，平时会自言自语，在家里会甩东西。并证实：案发头一天，我父母一起回家来就吵架，吵架的一些事情是我妈要和我父亲离婚，一些事情是他们转不了帐。我家中碎辣椒的是一个石盐碓，见后我能认出来。
13、证人李某2（李安举之子）证实：我是因为家里出事，与我幺叔李某3、妻子周某送我父亲李安举来公安机关的。2015年5月6日8时许，我听到我奶奶在我父亲住的7楼过道上哭，我去看见李安举的妻子王某3躺在他们卧室的床上，床上有血迹，李安举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地上，我就将他扶坐在沙发上，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我就打电话给李某3，几分钟后李某3就来了，看到家里的情况后，李某3就说先送李安举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我们就送李安举到公安机关了。
我父亲李安举患忧郁症，睡不着觉，一直都是吃起药的，有十年左右了。他与王某3关系一般，平时只听到小吵小闹。
14、证人周某（李某2之妻）证实：5月6日早上7点过8点钟，我婆婆王某2打电话说我爹李安举把王某3打死了，我去后他们把李安举拉在沙发上坐起，我闻到李安举身上有一股脓脓的白酒味，后来他们就把李安举送到公安机关了。
平时李安举和王某3的关系很好。平时看到李安举精神不正常，会自言自语的说我不清楚，会乱造骂人，连我都被造骂过，过后我婆婆问他造骂我的事，他说他不晓得。2015年的春节王某3是在三塘马场过的。
15、证人李某3（李安举之弟）证实：我们是送我哥李安举来投案自首。5月6日早上7点过钟，我侄子李某2打电话给我说家中出大事了，我就赶到李安举家，李安举靠在沙发上睡起，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李某2说王某3死了。我们便把李安举喊起来送到公安机关了。
李安举的精神不正常，听说他买东西会重复买，送他去外省都医了几回，医不好。以前他是正常的，近三四年来才看到像精神病人。
16、证人王某2（李安举前妻）证实：5月6日早上7点过钟，我起来送孙子到三楼，转上楼去就遇到李某1，他叫我去拉他父亲李安举起来，我去后见王某3仰睡在床上，盖起被子，嘴角出了很多泡泡，我不敢看就出来了，出来我就打电话给我儿子李某2，他们来后是如何做的我就不清楚了。
李安举和王某3平时关系是好的，李安举不由他的心，他想怎样做就怎样做，有时就无缘无故的打人，他打王某3时王某3说不敢看他，他眼睛盯门盯眼的，离婚后他都还打过我，因我发现他精神不正常，没和他计较。我发现李安举精神不正常有十多年了，他开始造我时都没有发现，是后来他自己乱造自己，坐起自言自语乱说，在家里会砸东西，用手打玻璃，我才发现他精神不正常。后来我儿子李某2都送他到外省去医，一直医不好，回来就靠吃药、喝酒控制，因为他晚上睡不着觉。他说他承受不了他的病，他要自杀，我还劝过他。他平时六亲不认，不喊哪个，也不走哪家，他岳母死他都不去，我劝他去，他不去，说去了怕他的病发起来控制不了，怕别人拿他当神精病。
17、证人张某1证实：5月5日那天我到李某3家玩并在他家休息。5月6日早上8时许，我接到李某2的电话说他家中出事，我就和李某3到李某2家，李某2说他父亲李安举把王某3打死了，我见李安举坐在他家沙发边的地上，我们就把李安举送到公安局了。
李安举平时精神不正常，看到他不像疯子，平时会砸东西，他是靠吃安眠药和喝酒控制。
18、证人李某4（李安举之姐）证实：我弟李安举打死王某3时我在贵阳。李安举与王某3平时关系是好的，李安举的精神有问题，晚上睡不着，主要靠吃安眠药、喝酒控制，有精神病，都在河北邯郸医院医治，一直没有医好。王某3平时的表现是很好的，平时对李安举照顾很好。20天前王某3还打电话给我说李安举在家解大便，用她厨房里的围裙来用。近5年来李安举的精神特别严重，平时会自言自语乱说，在家里会乱拿东西甩砸，病发时会打王某3，他发病有七八年了。
19、证人李某5（李安举之女）证实：我母亲王某3被打死当天我没有在家。案发前几天我父亲不喝酒，因为他有抑郁症，失眠，晚上睡不着，靠吃安眠药和喝酒控制，吃安眠药不喝酒，喝酒不吃安眠药。我父母关系一般，都是因为家庭琐事吵架，吵架我父亲就打我母亲。我父母闹离婚没有一年的时间，是我父亲先提出来的，是因为钱的事闹离婚，我父亲说我母亲用钱用得凶，还有我外婆死，我母亲用去5千多元钱，回来也和我父亲吵架。曾经我父母亲吵架，我母亲就到我舅舅王某1家，我听到我父亲说找到我母亲要把她打死，我便打电话给我母亲，叫她暂时不要回来。我父亲精神正常的，就是喝酒后比精神病还精神病，乱说乱讲，在家里砸东西。他心情不好才喝酒，都是晚上喝。
20、证人王某1（王某3之兄）证实：2011年10月份开始，李安举与我妹王某3的关系就不好，原因是我母亲生病住院，王某3去照顾过7天，李安举不准，我就喊王某3回家了。2015年1月7日我母亲去世，王某3去看，李安举不准，叫王某3回去，王某3未回。到酒的天，李安宁给王某3请了一帮吹唢呐的，王某3自己买了一头猪、一只羊下祭，将我母安葬后就回去了。回去后李安举问帐算清没有，并去查帐，少了6千多元，为此事就与王某3经常闹架。过年时，李安举喊六枝和他生有一子的龙乔芝来过年，叫王某3做饭给他们吃，王某3不欢喜做，李安举就打王某3，王某3就到我家来，李安举又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叫王某3回去。初几时王某3回家去，李安举叫她做饭给龙乔芝吃，王某3不做，并说离婚都行，后一直吵闹。上个月李安举打王某3，王某3就去我家，李安举打电话叫王某3回去，李杰就打电话给她妈王某3，叫王某3不要回去，李安举说王某3回去要把王某3打死，这是王某3给我说的。我给王某3说在不了就好好的离婚，他们也同意商量离婚，王某3说要分250万给她及女儿，李安举说不分，山禾源有一个门面，收租金够王某3两母女吃，王某3说李安举和王某3的姐离都分250万，为何不分给王某3。后李安举又打电话给我说他们不离了，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21、证人张某2证实：2014年农历12月20多号，我婆婆生病在三塘医院，王某3去了几天后李安举就打电话叫王某3回去。我婆婆死后，李安宁给王某3找吹唢呐的，后来他们三姊妹打伙买猪羊下祭，人还未安葬，李安举又打电话叫王某3回去，王某3就回去了。过年时李安举喊六枝的龙乔芝去过年，王某3看不惯就回我爹家去过年，是三十夜回去的，初二烧完纸，龙乔芝母子走后，李安举就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叫王某3回去，回去后二人就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并证实：后来我妹王某3说和李安举在不下去了，要离婚。他们要离婚的原因是李安举不拿钱给王某3用，因为钱的事闹离婚。
22、证人熊某证实：我与李安举安押于同一监室。李安举精神正常的，不会自言自语的乱说，不乱打骂人，有时会喊头痛，吃了药就休息。
23、证人杜某、黄某证实：我们与李安举安押于同一监室。李安举精神不正常，在号室内会发呆，会跪在地上，做一些不是正常人做的事情，会哼喊着不住。
24、被告人李安举供述：几天前，我妻子王某3提出来离婚，我答复不离，她说要离，我们为此事经常发生吵架。2015年5月5日晚上10时许，因王某3闹离婚又吵架，我心里不舒服就喝酒，喝了一斤半酒，我就和王某3吵架，吵到12点钟，我们都是睡在床上的，在床上王某3吵喊要和我离婚，用手打我左边脸一耳光，我气就起来跑到厨房柜中拿起家中舂辣椒的盐碓转回来打王某3头部，具体打了几下记不清楚了，打后我把盐碓放在我们睡的床脚，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天亮后我弟李某3和我子李某2、李某1就送我投案。
我当时是气愤才打王某3的，也没有想到要把她打死。我打王某3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也没有其他人帮忙。当晚家里就只有我和王某3、李某1在家，李某1是单独睡另一间房，离我们有约3米远。
针对被告人李安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李安举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安举没有杀人动机，没有剥夺王某3生命的想法，不是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李安举与被害人王某3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持石盐碓朝王某3的要害部位头面部不计后果的打击多次，致王某3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安举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李安举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提供的精神病鉴定意见存在瑕疵，评定李安举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实属错误的辩护意见。
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在鉴定程序、鉴定过程和方法等方面均符合刑诉法的相关规定，未有相关刑诉法规定应当排除的情形，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李安举确系病患者，自控能力会受到一定限制，在量刑时可予考虑。
3、对于被告人李安举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安举与其妻王某3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持石盐碓将王某3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安举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确认。鉴于李安举确系病患者，自控能力会有一定减弱，且本案因家庭琐事引发，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案发后李安举的亲属将其送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庭审时李安举认罪认罚并真诚悔罪，系初犯，可对其从宽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安举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其自首、认罪悔罪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安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6日起至2028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杨贵川
审判员 ? ? ? 吴 岚
审判员 ? ? ? 季 琥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