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2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威，男，汉族，1987年11月8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俊，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
法定代表人:杨国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东歌，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莉，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威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山物流公司）、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山科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俊，被上诉人建山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东歌，被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威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3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83797.43元及利息由被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威、蔚安等职工没有参与《产品买卖合同》谈判、签订，建山科技公司购买卖高达7000多万元的车辆，没有实际出一分钱，银行不同意给建山科技公司贷款，才办理到职工名下，黄威、蔚安等19名职工只是按老板刘建山的要求，向光大银行申请按揭贷款，黄威、蔚安等19名职工并不是产品买卖合同的付款人，只是替买受人建山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一审称湖北融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但是没有看到担保合同，建山科技公司提供反担保，亦没有看到反担保合同。上诉人黄威在打官司之前从未见到过《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也从来没有在《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上签过字，承诺书上黄威、蔚安等员工的签名全部是虚假签名，“张熊”真名为张雄，根本没有“田静”这个人，应是“田锋和郭静”，一个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名字写错，足以证明签名系冒充代签的；《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的内容足以证明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有真实买卖关系意思表示的人是建山科技公司，而不是黄威、蔚安等职工。一审未查明动产物权交付的重要事实，真实的情况是，所有车辆全部交付给建山科技公司，并没有交付给职工个人。泵车不需要交税，还有75台搅拌车要交税，其中30台车辆购置税全部由公司交纳。黄威从未向车辆管理所提出过车辆登记申请，未办理过车辆登记手续。建山科技公司与员工签订的《担保协议》复印件不是黄威签署的协议，但该协议充分暴露了刘建山未经员工同意将车辆办理到职工名下后，担心职工一旦辞职离开公司车辆可能失去控制，为了达到控制车辆的目的而签订。黄威与建山物流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泵车）》是刘建山利用公司对员工的优势地位，要求员工签订的，员工不是车辆的所有人和权利人，该合同真实的委托人是建山科技公司，该合同职工只有义务没有权利，合同没有约定黄威个人如果赢利如何给付及何时给付等核心内容，车辆的委托经营的情况职工完全不知情。对于黄威当日经建山物流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建山物流公司处理2013年11月26日前与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的营收结算，真实情况是刘建山为了控制营业收入，利用公司对员工的优势地位要求员工签订的。建山物流公司经营期间，由于《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延迟六个月还贷款，在此期间有大量的盈利，该赢利也从未分配给职工。黄威等员工没有参与建山科技公司与湖北融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谈判，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泵车交付及退还车辆过户给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黄威等员工也不知情。关于各家公司的情况真实的情况是，各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刘建山，建山科技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刘建山且占89.11%的股份，建山物流公司由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投资600万元设立，2015年8月31日案件起诉前将法人代表由刘建山变成了杨国军，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刘建山是公司副董事长，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是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刘建山控制，比如搅拌车交购置税100多万元就是经刘建山签字后从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帐上开支。一审查明同样委托经营的车辆，盈利车辆扣除还贷及约定的各种费用后，利润部分被登记车主领取，这不是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威从未领取过任何利润款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车辆所有权不属于员工所有，物权属于建山科技公司：《产品买卖合同》和处分车辆的《协议书》的谈判、签订，员工没有参与，不是员工真实的意思表示；作为在银行按揭贷款和车管所办理车辆登记的最重要材料的车辆购置发票，变更到员工名下，员工不知情，公司冒用员工签名；《产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车辆保留所有权，故所有权人不是员工，车辆作为动产，其物权以交付为准，但车辆系交付给建山科技公司，车辆登记人不是车辆所有人，员工本人也未向车管所申请登记。职工不是车辆购置款的支付人，建山科技公司才是支付人：建山科技公司作为购买人的地位，是通过《产品买卖合同》确定的，利用员工贷款替建山科技公司支付货款并不能得出员工就是货款支付人的身份；此外，泵车的所有营业收入全部被刘建山控制，贷款只是借用员工的名义偿还，实际上是刘建山控制的公司在偿还。刘建山及其控制的公司实际控制并处分了车辆并得到了利益：从车辆购买谈判、合同签订、发票变更、银行贷款、车辆交付、车辆登记、车辆指定经营、营业收入的控制、车辆处分、车辆退还等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车辆完全被刘建山及公司控制；作为一名月薪3000元左右收入的公司员工，价值400万元的泵车贷款金额高达320万元，职工不参与购车谈判、不接收车辆、不参与经营、不关心对账单每一项费用平时的支出、不参与处分车辆等一系列行为，显然有悖常理；职工只承担义务，没有享受过任何权利，比如车辆赢利被刘建山控制的建山物流公司掌握，员工没有得到任何收入，赠送的两台52米泵车价值高达800万元也被刘建山控制，至今还在刘建山及其控制的公司手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建山物流公司辩称：1.双方对委托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我方诉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合同履行真实。2.从现有证据来看，车辆权属的证明明确，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购置发票等均是上诉人，应付账款对账单栏目中没有折旧费用，因此权属明晰。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论权属是谁，均不影响委托合同债权债务的成立及合同的实际履行。4.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证据。上诉人上诉无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应按照合同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山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由被告将其名下一辆三一牌泵车（鄂Ｆ×××××号）承包给原告经营。合同约定：委托经营期间车辆的按揭还款、车辆维修、加油费、员工雇佣、保险购买、事故处理等费用从应付被告的运费中扣除，不足部分由原告先行垫付后，被告按实际垫付款项支付原告。另，被告每月需按照天泵2000元/台、地泵1000元/台向原告支付管理费。2014年4月25日，原被告双方解除委托经营合同。经双方核算，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委托经营期间，被告拖欠原告垫付款共计人民币283797.43元。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欠款283797.43元及利息（起诉之日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山科技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7日、11月27日与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变更为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湘和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两份，约定建山科技公司向中湘和公司购各种型号的泵车共计20台，另赠送52米的泵车2台，总价款7235万元。贷款及付款方式为蔚安、黄威等19人向光大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湖北融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晖公司）提供担保，建山科技公司提供反担保，首付“办理二成银行委托贷款，八成四年银行按揭，委托贷款四年免利息，银行按揭四年免利息，银行委托贷款及按揭还款均延期6个月还款”。上述合同均签订后，中湘和公司向建山科技公司交付了19台、赠送2台泵车。建山科技公司要求中湘和公司将购车的发票开具给蔚安、黄威等19个人，并承诺购车协议仍由其公司履行，蔚安、黄威等19个人亦在承诺书上签名。车辆交付后，建山科技公司将上述19台泵车分别登记在蔚安、黄威等19人名下。其中黄威名下的车牌号为泵车鄂Ｆ×××××。2013年11月26日，建山科技公司分别与拥有此批车辆的个人签订了格式《担保协议》。协议内容为：担保人建山科技公司（甲方），被担保个人（乙方）。“为促进公司业务开展，提高职工工作积极性，达到公司和职工利益双赢，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为乙方购置车辆提供担保，该车辆以乙方名义购买并办理相关手续，最终以乙方名义在车辆产权登记机关登记产权；第二条、乙方委托甲方指定单位从事经营管理；第三条、乙方保证让该车辆在甲方单位经营，贷款未还完期间乙方不得干涉该车辆生产经营，不得变更该车辆产权，不得对该车辆设定抵押、质押；第四条、代为经营满12个月后，经核算如车辆未盈利，乙方可以退出，车辆由甲方收回，甲方给予乙方壹拾万元经济补偿。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将车辆产权过户给甲方，经营期未满12个月乙方单方退出，则乙方将车辆产权过户给甲方，甲方不予任何补偿。”该日，黄威还与建山物流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泵车）》，约定黄威将涉案车辆委托给建山物流公司经营，经营期为3年，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止，协议期满后，双方再行协商。销售单价以甲方（黄威）实际签订的合同为准，甲方每月按照天泵2000元/台、地泵1000元/台向乙方（建山物流公司）支付固定管理费，乙方另根据当月的运输量，按照1元/方的标准提取管理费，乙方按内部流程对甲方进行结算，次月25日结账，黄威贷款购买的车辆，在其贷款全部付清前，建山物流公司直接从应付黄威的运费中代扣、代缴当月税费及各种费用，运费不足代扣、代缴的部分，建山物流公司可以先行垫付，建山物流公司垫付费用后本协议营运期自动顺延，直至垫付费用从黄威后期运费中全部冲抵完之日止。委托经营期间建山物流公司负责车辆的按揭还款、车辆维修、加油、员工雇佣、保险购买、事故处理等，所产生的费用由黄威承担，从应支付黄威的运费中扣除。该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黄威并于当日给建山物流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人因自有车辆由原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现因代为经营主体发生改变，本人特委托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并经其同意，由其全权代表委托人代为处理2013年11月26日前与襄阳捷高物流之间的营收核算、应收应付账款的清算及支付。委托期限为2013年11月26日至往来款项结清之日止”；并承诺因建山科技公司为员工购买经营性福利泵车提供担保，黄威在建山公司或其指定企业履行三年服务期限将车辆贷款全额还清，车辆贷款还清后盈利部分和车辆的所有权归黄威所有，如在约定的服务期内由于黄威的原因（如按公司制度达到解除劳动合同、个人另有发展等）或者其它主观原因导致黄威离职，则车辆所有权归建山科技公司所有，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黄威与建山物流公司每月结算，分别亏损24547.63元、28583.60元、63745.42元、90905.59元、76015.13元，合计283797.43元。购买上述19台车辆款是从运费中扣除集中由建山科技公司向银行偿还贷款的。2014年4月25日，建山物流公司与黄威签订《解除〈泵车运输合同〉》，约定解除2013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泵车运输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委托经营期间的账目双方根据经营情况，凭车辆运费账目、财务报表清单（财务负责人签字）与个人申请报告，按照建山物流公司的工作流程核算结算，双方同意对于合同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各自责任各自承担。2014年9月16日，建山科技公司与融晖公司、中湘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2012年至2013年间，建山科技公司与中湘和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的19台泵车及赠送2台，车辆所有人为蔚安、黄威等19人通过融晖公司向光大银行提供担保的方式办理按揭贷款，建山科技公司向融晖公司提供反担保，至今欠中湘和公司首付分期款合计1545.2055万元，欠融晖公司垫付款合计111.9344万元及光大银行未到期款合计3918.7843万元。以上述21辆泵车冲抵所欠上述款项，中湘和公司贴息损失与建山科技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建山科技公司将上述21台泵车及相关权证资料交付给融晖公司，并保证车辆在交付时整车完整，10日内办理过户手续。该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9月20日将上述21台泵车交付给中湘和公司，随后并办理车辆登记变更手续。
另查明，建山科技公司由原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股东刘建山出资1910万元，占股份89.11%，刘建芬出资10万元，占股份0.9901%，崔玉霞出资90万元，占股份8.9109%，法定代表人为刘建山。建山物流公司为独资公司，由刘建山投资600万元设立，2015年8月31日股东变更为杨国军，实收资本增至1000万元。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有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出资4335万元，占股份51%，建山科技公司出资2040万元，占股份24%，襄樊兴土达塑胶有限公司出资2125万元，占股份25%，刘建山为该公司的董事。襄樊兴土达塑胶有限公司与建山科技公司的人格混同。黄威为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职工。2014年10月10日，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新混凝土襄阳有限公司。
又查明，同样委托经营车辆，盈利的车辆，扣除还贷及约定的各种费用后，利润部分被登记车主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建山物流公司与黄威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泵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山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经营了黄威委托的涉案车辆，并履行了垫付相关费用及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而且双方于每月25日对经营收入与开支（包括购车款）进行了对账冲抵签字确认，至2014年4月25日止，黄威尚欠建山物流公司283797.43元亏损款，应当由黄威支付给建山流物公司，所以，建山流物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威辩称车辆属于建山科技公司所有，是建山科技公司借用其名义与建山流物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并利用公司对员工的优势地位转嫁经营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范围是委托经营合同关系，即针对建山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展开，虽然黄威申请法院追加了建山科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通过审理，黄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车辆属建山科技公司所有，以及建山科技公司借用了其名义；且购车贷款是从黄威委托经营收入中支付的、车辆所有权亦登记在黄威本人名下，双方因车辆的所有权发生争议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即使黄威出借名义属实，车辆所有权属于建山科技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其亦应与建山科技公司对建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83797.43元；二、被告黄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283797.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第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述应付款项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7元，由被告黄威承担。
除一审判决认定的“贷款及付款方式为蔚安、黄威等19人向光大银行申请按揭款、融晖公司提供担保、建山科技公司提供反担保”、“建山物流公司为独资公司，由刘建山投资600万元设立”、“同样委托经营车辆，盈利的车辆，扣除还贷及约定的各种费用后，利润部分被登记车主领取”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013年11月26日，建山科技公司分别与拥有此批车辆的个人签订了格式《担保协议》”中所指的相关“个人”是否“拥有此批车辆”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认定；以及一审判决查明的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建山公司）的股东“襄樊兴土达塑胶有限公司”应为“襄樊兴士达塑胶有限公司”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黄威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建山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份，证明建山物流公司的出资情况，建山科技公司、建山物流公司两家公司人格混同。经质证，建山物流公司与建山科技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人格混同。该证据显示：建山物流公司初始股东、出资情况为：建山科技公司出资600万元（已实缴），出资比例60%；刘建山出资400万元（认缴未实缴），出资比例40%。结合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供的、被上诉人认可真实性的建山科技公司、建山物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并结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相关事实：刘建山系建山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建山科技公司、刘建山于2013年11月出资成立建山物流公司，出资情况为建山科技公司出资600万元（已实缴），出资比例60%，刘建山出资400万元（认缴未实缴），出资比例40%。刘建山个人虽并非建山物流公司控股股东，但因其系建山物流公司控股股东建山科技公司的控股股股东（出资比例达到89.11%），故在建山物流公司股东于2015年8月31日变更为杨国军一人之前，即案涉建山物流公司诉称委托经营关系存续期间，可以认定刘建山系建山物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建山科技公司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襄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和中国建设银行襄阳分行贷款审批意见书各一份，据以证明建山科技公司没有必要用他人名义贷款。经质证，建山物流公司、黄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黄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虽可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性，但其系案外金融机构对建山科技公司贷款授信的资料，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以认定，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于一审期间提供并经质证的证据，以及诉讼中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相关案件（原告建山物流公司与被告陈钱、第三人建山科技公司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9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
在黄威与建山物流公司签订案涉《委托经营协议（泵车）》之前、该协议解除之后，黄威还就案涉泵车分别与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高物流公司）、襄阳邦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捷物流公司）签订有委托经营协议。捷高物流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是华新建山公司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捷高物流公司已于2013年注销。邦捷物流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
建山物流公司、建山科技公司，在原告建山物流公司与被告陈钱、第三人建山科技公司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华新混凝土襄阳有限公司和建山科技公司是华新建山公司的股东，因垄断发展需要，华新建山公司要求其股东建山科技公司与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三一公司）购买混凝土泵车，并根据外挂车辆运营获利的实际情况，为奖励公司中层干部，制定了公司中层干部（或中层干部的亲属）可以团购混凝土搅拌车进行营运的制度；2012年6月27日、11月27日，建山科技公司与华中三一公司签订合同购置泵车20台，2013年4月建山科技公司向华中三一公司承诺将购车发票变更为个人。本案一审中，建山物流公司、邦捷物流公司共同提交一份《致高新区人民法院》的书面陈述，建山科技公司、建山物流公司、邦捷物流公司共同提交一份《关于建山科技诉讼牛冬菊、叶真国等人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建山科技公司从2009年开始从事商品混凝土业务，2012年与“华新公司”合资成立华新建山公司，公司业务发展迅速，公司搅拌车和泵车业务量大，为集中规范管理挂靠车辆，华新建山公司成立了捷高物流公司，将所有在华新建山公司服务的车辆统一纳入捷高物流公司管理，由于业务量饱满，挂靠车主均有盈利，期间，在利益驱使下，华新建山公司部分员工产生购买车辆挂靠经营的愿望，但车辆销售单位对个人借贷购车在价位上有一定限制，员工希望得到华新建山公司支持，但华新建山公司大股东“华新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不愿承担风险，于是为帮助员工，华新建山公司股东刘建山便以自己的建山科技公司为员工担保购买泵车、搅拌车挂靠捷高物流公司经营。后来物流税收政策调整（营改增），华新建山公司为规避风险将捷高物流公司注销。建山科技公司为消除购车员工因捷高物流公司注销而陷入的无挂靠公司经营造成的恐慌状态，便成立建山物流公司为车主提供挂靠。后因要回避建山物流公司、建山科技公司、华新建山公司关联关系，又成立邦捷物流公司为车主提供挂靠。车主挂靠建山物流公司时保持与原挂靠公司捷高物流公司协议内容不变，重新与建山物流公司办理了挂靠经营协议，授权委托建山物流公司全权处理营收核算、应收应付、车辆按揭垫付等相关手续，后车主与挂靠的建山物流公司解除相关协议后，重新与邦捷物流公司办理了挂靠经营协议，授权委托邦捷物流公司全权处理营收核算、应收应付、车辆按揭垫付等相关手续。建山科技公司原职工、华新建山公司员工叶真国曾任捷高物流公司、建山物流公司总经理，建山科技公司原职工牛冬菊曾任邦捷物流公司总经理。后建山科技公司将在华新建山公司的股份转让，退出了华新建山公司，由“华新公司”全面接管华新建山公司。由于管理及市场原因、建山科技公司退出华新建山公司后承揽“华新公司”业务量直线下降等原因，物流运输业务大幅下降，挂靠在邦捷物流公司的车主难以承受连续亏损，于是邦捷物流公司总经理牛冬菊分别与车主、建山科技公司、邦捷物流公司协商并达成一致，由担保方建山科技公司牵头与车辆卖方公司协商善后事宜，后车主、建山科技公司、邦捷物流公司与卖方华中三一公司、湖北黄浦奥沁有限公司达成了退回泵车、搅拌车的四方协议。邦捷物流公司业务出现大幅下降后，牛冬菊、叶真国等物流管理人员掩盖物流经营亏损，后又突然单方面离职，事后发现从2014年4月至9月期间车主未与邦捷物流公司办理对账、欠款确认手续，导致包括牛冬菊、叶真国在内的车主有500万余元应付款项未收回，邦捷物流公司遂提起应收账款追索诉讼。建山物流公司也对牛冬菊、叶真国等人提起了诉讼。
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12组（证据来源于中湘和公司，每页上均有该公司在“仅供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手写文字上盖章），每组有两份名称均为“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抬头均为“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但一份注明“由合同签订单位填写、申请”，由建山科技公司盖章，一份注明“由发票户名单位填写、确认”，由个人签名；12份“由合同签订单位填写、申请”的《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主要内容（下划线处需手填）均为：“我公司（本人）于年月日（注：12份中，4份此处填写为2012年6月27日，2份此处填写为2012年11月，1份此处填写为2012年6月7日，其他此处未填）与贵司签订号（注：12份中，6份此处填写为SYHB0001508或0001508，其他此处未填）买卖合同，贵公司暂未开具发票，因等原因，请求贵公司变更发票单位为，设备名称为（注：12份中，除1份此处未填外，其他此处均填写为“泵车”或泵车的高度米数）……我公司（本人）慎重承诺：作为买受人，与贵公司法律关系不因发票内容与合同内容等不一致而发生任何变更，仍继续严格履行买卖合同，如期足额支付贷款……由于我公司（本人）请求变更发票内容所致法律责任一律由我公司（本人）承担……”，落款处“发票单位（个人）签字：盖章或手印：”处，均有“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印章；12份“由发票户名单位填写、确认”的《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主要内容（下划线处需手填）均为：“经与合同签订单位（注：12份中，1份此处填写为“襄樊建山混凝土有限公司”，1份此处填写为“襄樊建山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其他此处均填写为“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但12份配套的“由合同签订单位填写、申请”的《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的落款处盖章均为“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协商，我们共同请求贵公司开具抬头为我公司（本人）的发票，并变更为如下发票内容：发票单位，设备名称（注：12份中，除1份此处未填外，其他此处均填写为“泵车”或泵车的高度米数）……我公司（本人）慎重承诺：对买受人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当买受人不履行合同时，贵司可以直接向我公司（本人）追偿，对买受人请求变更发票内容所致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本人）承担连带责任……以上约定具有担保的法律效力……”。12份“由发票户名单位填写、确认”的《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中，其中1份上记载“发票单位：黄威、蔚安、申玉婷、孟ＸＸ、陈钱、田锋，设备名称：泵车”，在落款处“发票单位（个人）签字：盖章或手印：”处有“黄威”、“蔚安”、“申玉婷”、“孟ＸＸ”、“陈钱”、“田静”签名字样及摁指印，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另外3份上，在“发票单位：”处分别填写有“张熊”、“田锋”、“郭静”，并在落款处“发票单位（个人）签字：盖章或手印：”处分别有“张熊”、“田锋”、“郭静”的签名字样和摁指印。一审中，黄威提交上述《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欲证明：车主无论登记在谁的名下，车辆实际上是建山科技公司买的，黄威、蔚安后面的签字全部是虚假签名，还有的人的名字签的都是错误的，如果是当事人自己签字，不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经质证，建山物流公司表示：这个承诺书并没有生效，而且不能证明车辆是建山科技公司所有，车主是被告，这个承诺书是发生在委托经营合同之前，按照谁投资谁受益原则，投资人是实际车主，发票不可能开给建山科技公司，建山科技公司并未把所有车辆作为自己的运营资产建账，发票是个人的，不是建山科技公司的，故我方起诉被告没有错误；建山科技公司表示：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我方认可原告方质证意见，购车是一个环节，投资又是一个环节，购车是以建山科技公司的名义买的，因为建山科技公司在行业内是有很大信誉的，这些车辆不可能直接卖给这些个人，这些被告（注：一审时，本案与原告建山物流公司诉被告蔚安、第三人建山科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建山物流公司诉被告赵睿、第三人建山科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三案一并开庭审理）当时是建山科技公司员工，存在着这种关系，才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这些是符合事实的。一审中，建山物流公司提供、建山科技公司认可的证据材料显示，泵车“车主”中有田锋、郭静、张雄三人，未见到有“田静”、“张熊”二人。二审庭审中，针对审判人员询问《变更发票承诺书》上的“黄威”签名字样是否黄威本人所签，建山物流公司答“不像是黄威本人签的”、建山科技公司答“不是很像黄威本人签字”。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案涉2012年6月27日《产品买卖合同》（证据来源于中湘和公司）载明的“合同编号”为“SYHB-0001508”。
原告建山物流公司与被告陈钱、第三人建山科技公司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华中三一公司员工黎明陈述，泵车实际购买人系建山科技公司，因银行要求车辆贷款对象只能为个人，不能为公司，故将购车发票变更为个人，以个人购车名义办理银行贷款”。
一审中，黄威提交了案涉泵车还贷账户对账单（“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该账户对账单显示：2013年5月29日，有一笔320万元转入，当日还有后续一笔320万元转出（转入、转出“摘要”均注明“放款”及“借据号”）；自2013年6月起至2014年10月止，每月均有先从华中三一公司转入（“摘要”均注明“差旅费”）、再以等额金额（仅1期较转入金额少数十元、1期较转入金额多数十元）转出用于还贷（“摘要”均注明“还贷”及账号，或“批处理归还欠款”及账号）的款项进出，每月金额少则1.5万余元，多则8.2万余元；此外，2014年3月由建山物流公司转入一笔6.3万余元的款项（“摘要”注明“个人贷款转存”）、2014年4月由牛冬菊转入一笔6.4万余元的款项（“摘要”注明“黄威泵车还贷”），2014年5月、6月、7月每月均有6.4万余元至6.5万余元不等的款项由邦捷物流公司转入（“摘要”注明“网银跨行汇款”或“黄威泵车还贷”），这些款项，分别在转入当月与上述由华中三一公司转入的款项一并以等额金额转出用于还贷（“摘要”均注明“还贷”及账号）；2014年11月3日，有一笔230万余元款项，先从华中三一公司转入（“摘要”注明“保证金划款—垫款”），当日再以等额金额转出用于还款（“摘要”注明“提前还款”及账号）；该账户还有微量零星款项的存入（“摘要”均注明“储蓄结息”或账号，均不足10元），每月结束时账户余额少则为零，多则数十元；该账户对账单的记载结束于前述2014年11月3日230万余元款项转出时，此时账户余额为零；除上述款项进出外，该账户对账单上无其他资金进出。黄威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载明上述账户对账单欲证明：因泵车购买系零首付，二成委托贷款，银行只提供八成的按揭贷款，故建山科技公司每月先将款项打入华中三一公司账户，华中三一公司扣除垫付的贴息后，再将余款打入个人还贷银行账户，由银行扣款，车辆按揭还款均系建山科技公司支付。经质证，建山物流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性有异议，建山科技公司是把钱付完了，后来又由被告作为新的贷款人贷款买车；建山科技公对上述账户对账单未做专门表态，但其对黄威提交的除前述《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外的其他证据（包括上述账户对账单在内）一并质证后表示：这一系列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实际车主是建山科技公司，都不能证明实际欠款人、投资人是建山科技公司。原告建山物流公司与被告陈钱、第三人建山科技公司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发票内容变更后，车牌号为鄂Ｆ×××××三一牌泵车的购车贷款办至陈钱个人名下，并通过陈钱个人还贷账户按月偿还泵车贷款。陈钱还贷账户对账单显示，每月扣划的还贷款项系华中三一公司转入陈钱还贷账户。庭审中，陈钱陈述因泵车购买系零首付，二成委托贷款，银行只提供八成的按揭贷款，故建山科技公司每月先将款项打入华中三一公司账户，该公司扣除二成首付款后，再将余款打入个人还贷银行账户，由银行扣款。建山物流公司及建山科技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中，建山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多份证据材料（如企业内部请示报告、财务支出单据等）上有牛冬菊以签批人身份签名，这些证据显示，案涉《委托经营协议（泵车）》与案涉《解除〈泵车运输合同〉》签订日之间的期间，牛冬菊在建山物流公司经营、财务支出等事项上签署审批意见，例如，一份关于“2014年第一季度物流公司搅拌车和泵车市区通行证”到期后申报新通行证的《通行证费用申请报告》，打印在印有“建山科技”字样及图标的纸上，抬头为“公司领导：”，落款为“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综合管理部2014年3月30日”，有如下手写文字“同意办理牛冬菊2014/3.31财务从车辆运费中扣除此项费用牛冬菊3.31”。
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三份《担保协议》，由牛冬菊、叶天江、耿奎武分别与建山科技公司签订，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显示，该三人分别系另一批次搅拌车“车主”之一，牛冬菊同时还是案涉泵车同一批次泵车“车主”之一。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建山科技公司是指定经营，借用员工名义签订《委托经营合同》来经营。经质证，建山物流公司表示：建山科技公司确实是为很多员工签订了担保协议，恰恰证实了在签订《担保协议》的时候，建山科技公司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建山科技公对上述《担保协议》未作专门表态，但其对黄威提交的除前述《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外的其他证据（包括上述《担保协议》在内）一并质证后表示：这一系列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实际车主是建山科技公司，都不能证明实际欠款人、投资人是建山科技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11月26日，建山科技公司分别与拥有此批车辆的个人签订了格式《担保协议》”，并不包括黄威。
一审查明的案涉泵车“贷款及付款方式为蔚安、黄威等19人向光大银行申请按揭款、融晖公司提供担保、建山科技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映在一审中黄威提供的建山科技公司与融晖公司、华中三一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据来源于中湘和公司）的记载中，并未约定于案涉两份《产品买卖合同》中，各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供此处述及之融晖公司担保、建山科技公司反担保的合同，故对一审查明的该节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案涉两份《产品买卖合同》涉及买卖的20台泵车，据《产品买卖合同》载明的单价，9台为300万元/台，10台为400万元/台，1台为535万元/台。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结合相关案件查明的事实，建山物流公司主张的黄威委托其经营案涉泵车、建山科技公司主张的黄威委托其购买案涉泵车，均不足以认定。首先，案涉泵车买卖合同是建山科技公司与卖方华中三一公司签订，建山科技公司向华中三一公司出具的《变更发票内容承诺书》亦记载“我公司慎重承诺：作为买受人，与贵公司法律关系不因发票内容与合同内容等不一致而发生任何变更，仍继续严格履行买卖合同，如期足额支付贷款”，而卖方华中三一公司，在同一批次购车人陈钱（被告）与原告建山物流公司、第三人建山科技公司围绕同一批次所购泵车的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证实购车发票变更为个人的原因系建山科技公司要求车辆贷款对象只能为个人，不能为公司；其次，黄威否认其支付了相应购车价款，而除后期银行扣划贷款源自黄威因基于自身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而必须开设的还贷账户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黄威实际支付了合同对价及偿还了银行贷款，即黄威并未为购买案涉泵车实际支付任何费用；第三，对于案涉泵车这一较大金额的标的物交易，黄威未参与买卖合同的谈判及签订，也未参与案涉泵车的交付、占有、处分，亦未通过案涉泵车获得任何收益，各方也未对案涉泵车委托经营期间（先后在捷高物流公司、建山物流公司、邦捷物流公司三家公司委托经营）的全部账目进行清算，若黄威是案涉泵车的实际购买人，就其实际收入而言，在不处理案涉债务前，其不实际参与标的物的处分或对他人处分自身所有的标的物置之不理，明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第四，建山科技公司、建山物流公司、捷高物流公司、华新建山公司具有关联关系，黄威作为建山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员工，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资关系下被公司要求借用其名义签订相关合同，与一般情理并不冲突；第五，有“黄威”、“陈钱”、“田静”等人签名字样的《变更发票承诺书》，存在重大疑问，不能认定为本人签署，黄威、陈钱均主张变更发票是建山科技公司在无法自己取得巨额银行贷款情况下，将成批泵车分散到职工个人名下购车，从而实现以职工个人名义取得银行贷款的目的，而将发票由实际购买人建山科技公司变更为职工个人则是使职工个人取得银行贷款的必要步骤，陈钱的这一主张已在另案中得到华中三一公司相关陈述的印证，本案中，建山科技公司亦未提出足以反驳黄威该同一主张的说明或证据；第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将黄威登记为案涉泵车的“所有人”，对此，因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规定“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二）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第六十三条规定“本规定下列用语的含义：……（六）机动车来历证明是指：1.在国内购买的机动车，其来历证明是全国统一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或者二手车交易发票……”，而本案特殊之处在于销售发票与买卖合同不一致，即案涉泵车发票系开具给黄威而非买卖合同当事人暨买受人建山科技公司，所以建山科技公司提供机动车登记信息试图证明黄威是案涉泵车的车主，尚不足以使本案在不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径行作出黄威就是案涉泵车所有权人的认定。
综合以上分析，本案仅能认定案涉泵车买受人系建山科技公司，不足以认定黄威系泵车的实际买受人、物权人，以及建山科技公司是受黄威委托的名义买受人；同时，建山物流公司由建山科技公司控股股东刘建山实际控制，即建山物流公司对于案涉泵车的实际买卖情况、权属情况不至于构成善意的无知，从而主张不论实际买卖情况、权属情况如何不影响其作为善意的受托经营人主张权利。故建山物流公司于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查证据不全面、不细致，认定事实存在偏差、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合计11327元，由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晶晶
审判员 杨建新
审判员 任 侨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罗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