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顺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沛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利汉威，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卓越纸品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古汝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天胜纸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容天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剑锋，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智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志霞。
上诉人东莞市顺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鹤山市卓越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天胜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胜公司”）、东莞市智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森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民二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卓越公司与智森公司有业务往来，卓越公司尚欠智森公司部分货款。2013年7月29日，智森公司与天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智森公司将其对卓越公司的债权人民币341859.39元转让给天胜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上有智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霞的签名及天胜公司的盖章。后天胜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卓越公司，卓越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收到该邮件。2013年7月30日，智森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智森公司将其对卓越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顺丰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上有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霞的签名及顺丰公司的盖章。卓越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出具了确认书。因债权转让产生纠纷，天胜公司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卓越公司欠智森公司货款，天胜公司诉至法院，认为该债权已转让给天胜公司，请求卓越公司偿付欠款，卓越公司以该债权双重转让为由拒绝付款，故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智森公司与天胜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天胜转让合同”）及智森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顺丰转让合同”），哪份转让合同优先生效，卓越公司是否应偿付341859.39元给天胜公司。
天胜转让合同签订在2013年7月29日，上有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霞签名及盖有天胜公司的公章，顺丰转让合同签订在2011年7月30日，上有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霞签名及盖有顺丰公司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两份转让合同均符合法律规定，均应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涉及债权的双重转让问题，本案两次债权转让都具备了相同的要件，即经过让与人、受让人的合意以及通知了债务人。因债权乃是相对权，无需公示亦无法采用交付或登记的公示手段，故在债权让与上，应以意思主义为标准，即债权让与契约完成，债权主体即发生变更。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则应当理解为虽然未经通知，但债权让与合同依然发生效力，只是新债权人不能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而只能要求原债权人先完成通知。故在两次债权转让中，签订时间在前的天胜转让合同应当优于顺丰转让合同，第一受让人天胜公司取得优先权。顺丰转让合同系原债权人做出的无权处分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天胜公司请求卓越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341859.39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至于顺丰公司称天胜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跟智森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伪造的，签订的时间不可能早于2013年8月1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应由顺丰公司对天胜转让合同是伪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顺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天胜转让合同是伪造的，仅称债权金额341859.39元是卓越公司在2013年8月1日传真给顺丰公司才确认，故天胜公司没可能知道具体的债权金额。因智森公司无到庭，不能排除智森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之前已知卓越公司欠其债款为341859.39元，且天胜公司亦称其与智森公司签订天胜债权转让合同时，智森公司已确知具体金额，且签订协议后再传真给天胜公司予以确认。故顺丰公司认为天胜债权转让合同是伪造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至于天胜公司要求卓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从天胜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卓越公司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卓越公司欠天胜公司债权转让款341859.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实际欠款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29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被告还款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胜公司。二、驳回顺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41.84元，由卓越公司负担6427.89元，由顺丰公司负担3213.95元。
上诉人顺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对于天胜转让合同是伪造的事实，顺丰公司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古汝林及顺丰公司的庭审陈述可知，古汝林是在2013年8月1日才发现卓越公司已于2013年7月16日向智森公司支付预付货款71800元，即智森公司对卓越公司享有的债权款项中应当扣除该笔货款，扣除后实际债权款项为341859.39元，随后立即向顺丰公司传真说明该情况。顺丰公司收到传真后，马上向智森公司说明该情况，智森公司亦认同该债权转让款为341859.39元。天胜转让合同是伪造的事实有古汝林及顺丰公司的庭审陈述、天胜公司提供的《欠款确认书》证明。相反，天胜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智森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前已知卓越公司欠其货款为341859.39元，也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天胜债权转让合同时，智森公司已确知具体金额，因为智森公司无到庭，而且天胜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去证明以上主张。故天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2、顺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顺丰转让合同双方签约时意思表示真实，并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债权转让合同与买卖合同本质上相同，债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是债权，买卖合同转让的是物品。在可以“一物二卖”的情况下，债权也可以多重转让。在发生多重买卖情形时，除非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否则，各个买卖合同均有效。因此，在债权多重转让的情况下，顺丰转让合同并没有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可知，原债权人一旦发出通知，合同的权利就归受让人所有，原债权人便脱离了原债权债务关系，其本身已无债权。因此，当通知到达债务人之后，原债权人才失去债权，此时处分该债权的话才能称为“无权处分”，而通知到达债务人的最早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即原债权人于2013年7月31日才失去债权，但顺丰转让合同早在2013年7月30日已经签订，所以原债权人智森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智森公司对该债权是有权处分。因此，顺丰转让合同并不是原债权人做出的无权处分，该合同应当具有法律效力。
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可知，只有当通知到达债务人后，债权转让的效力才及于债务人，债务人才知道债权的归属，才能依据通知清偿债务。顺丰公司通知到达卓越公司的时间早于天胜公司的通知达到时间。即债务人卓越公司最早知道该债权的归属应为顺丰公司，应当依据通知向顺丰公司清偿债务，顺丰公司应为该笔债权转让款项的第一受让人。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卓越公司立即支付顺丰公司债权转让款341859.3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卓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由卓越公司支付货款逾期利息的判项。二审期间，卓越公司将上诉请求变更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卓越公司欠顺丰公司债权转让款341859.39元。事实与理由如下：
1、两份债权转让合同的主体虽不涉及卓越公司，但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必须与债务人有关，因债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由债务人直接向受让人履行债务。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由此规定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债权人转让债权须与受让人达成转受让债权的协议。达成协议只是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合同成立后，债权人应将债权转让的事实用合适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债务人须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且知悉通知的内容，此时，转让合同开始生效，债务人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受让人履行债务。结合本案，顺丰转让合同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比天胜转让合同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先到达卓越公司，可以得出顺丰转让合同的效力优先于天胜转让合同。
2、智森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7月29日已准确得知卓越公司欠其货款数额为341859.39元，因为在2014年7月30日，智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霞到顺丰公司处理协调处理债务事宜，并于当天签订顺丰转让合同。李志霞于当天亲自到卓越公司，将写有“我司（智森公司）已将对你司（卓越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东莞市顺丰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请贵司（卓越公司）直接向东莞市顺丰纸品有限公司偿还。”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古汝林，并和古汝林对账确定卓越公司欠其7月份款的准确数额，30号当天经双方核对7月份货款为413659.39元，于是李志霞直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修正以使转让债权额明确，并在修正处签名并按手指印，以上事实可从卓越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可以看出。即在2014年7月30日当天，卓越公司才与智森公司签订7月份卓越公司欠智森公司货款的准确数额为413659.39元。古汝林在7月30日并没有听到李志霞和除了顺丰公司其他任何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到了2014年8月1日，智森公司财务发现已经于2014年7月16日向智森公司支付了预付货款71800元，但这71800元在与李志霞在2014年7月30日对账时并没有扣除，扣除后卓越公司实际只欠智森公司7月份货款341859.39元。古汝林立即向顺丰公司传真说明了这个情况，顺丰公司经与智森公司核对后确认其受让的债权转让款为341859.39元。亦即，直到2014年8月1日，卓越公司与智森公司才确认实际欠货款金额为341859.39元的事实，智森公司在2014年7月29日不可能准确得知欠货款的准确数额。因此，天胜公司提交的天胜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是伪造的，结合其债权转让通知于2014年8月10日才到达卓越公司，也可以得出，天胜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较晚。智森公司首先将债权转让给顺丰公司，并由李志霞亲自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后才与天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3、卓越公司作为债务人，先收到了顺丰转让合同和该合同的《债权转让通知》，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2014年7月30日当天已经对卓越公司生效，卓越公司认为应当排他的向顺丰公司履行债务。后来再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不能对抗在先到达的债权转让通知，天胜公司可以向智森公司主张债权，但不能用债权转让协议要求卓越公司付款。这符合了交易稳定性的市场规则，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精神。更何况，天胜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明显属伪造，企图通过非法手段侵害善意的顺丰公司的利益，卓越公司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清这个事实，依法做出公正裁判，不让使用非法手段者通过诉讼手段得益。
被上诉人天胜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智森公司的债权在2013年7月29日已转让给天胜公司。无论顺丰公司转让合同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智森公司的债权早于2013年7月29日已转让给天胜公司的事实。2、卓越公司在原审开庭已确认：天胜公司与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霞亲自到卓越公司将债权转让事项告之卓越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义务智森公司已完成，债权转让对卓越公司生效。智森公司的债权于2013年7月29日已转让给天胜公司的事实不因智森公司对卓越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时间的先后而改变。3、天胜公司已向原审法院出具卓越公司确认债务的传真件，卓越公司亦无法抵赖天胜公司传真件的真实性。如果智森公司在天胜公司之前已转让债权给顺丰公司，从情理上智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霞根本不可能亲自带天胜公司到卓越公司并通知卓越公司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天胜公司，天胜公司亦不可能持有确认债务的传真件。4、对于顺丰公司自行主张的有关智森公司的推断，理应由顺丰公司自行承担举证责任。5、债权转让已对卓越公司生效，卓越公司拖欠不还并无任何合法理由，应以转让款341859.39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9日天胜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向天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二审期间，上诉人顺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出具的号码为86176955、86176965的2013年5、6、7月份电话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天胜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传真件的传真接收人为顺丰公司，传真件左下角写明的0769-8617695（6）5是顺丰公司的电话号码，所以该传真的接收人是顺丰公司。
上诉人卓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智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霞签字、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沛堆签字并加盖顺丰公司公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其附件《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智森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7月29日已准确得知卓越公司欠其货款数额为341859.39元。原因在于在2014年7月30日，智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霞与顺丰公司签订顺丰转让合同后，李志霞于当天亲自到卓越公司，将写有“我司（智森公司）已将对你司（卓越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东莞市顺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请贵司（卓越公司）直接向东莞市顺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偿还”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古汝林，并和古汝林对账确定卓越公司欠其7月份货款为413659.39元，于是李志霞直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修正以明确转让债权额，并在修正处签名并按手指印。
针对顺丰公司、卓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天胜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顺丰公司完全可以在一审期间提交，并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不具备合法性，请法庭依法追究顺丰公司迟延举证的相关法律责任。对该证据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天胜公司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二《欠款确认书》，是由卓越公司传真给天胜公司的，天胜公司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存档，而且顺丰公司提交的传真件与天胜公司提交的传真件的时间是有差别的，因此天胜公司提交的传真件与顺丰公司提交的传真件是两份不同的传真件，在一审时卓越公司也确认过其先后两次发出传真，就是天胜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以及顺丰公司提交《欠款确认书》，两份内容一致，时间上相差二十多分钟。因此，顺丰公司以电话费发票来证明卓越公司没有传真给天胜公司是证据不充分的，而且该份《欠款确认书》上也可以看到汇款71800元的发生时间是2013年7月16日。因此，卓越公司与智森公司之间欠款数额，智森公司完全可以在收到该笔汇款之后就计算出来。2、对卓越公司提交的证据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卓越公司完全可以在一审期间提交，并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不具备合法性，请法庭依法追究卓越公司迟延举证的相关法律责任。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与一审时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
针对顺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卓越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就该证据的关联性，该份传真件是卓越公司在2014年8月1日向顺丰公司发送的，当时是因为卓越公司与智森公司于7月30日对帐确认货款数额是413659.39元，当时没有扣除卓越公司预付给智森公司的货款71800元，卓越公司于8月1日发现未扣除预付货款的事实后，立即将有关预付货款通过网上银行转帐的记录及扣除预付货款后的实际欠款数额341859.39元，通过传真方式告知顺丰公司，上面显示的0769-8617696（5）5是顺丰公司的收件号码。另外卓越公司的确是传真了两次，原因是第一次传真到86176965，这个号码没有传真成功，后再传真到86176955。所以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先后两次发出传真，但都是向顺丰公司传真，并没有向天胜公司或者智森公司发出过传真。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顺丰公司提交的电话费发票、卓越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均不属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本院对顺丰公司和卓越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顺丰公司、卓越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均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卓越公司应向谁支付债权转让款，是天胜公司还是顺丰公司？
根据查明的事实，智森公司与天胜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天胜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卓越公司，卓越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收到该邮件。智森公司与顺丰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卓越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出具了确认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及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上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作为确立债权转让人和债权受让人之间权利义务法律关系的合同，对于债权转让人智森公司和债权受让人天胜公司以及债权转让人智森公司和债权受让人顺丰公司而言，均已自成立时生效。但由于债权转让行为涉及到原合同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债权人的债权因转让行为而消灭，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接受主体将由原债权人转为新的债权受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对于债务人而言，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应以通知为准，未经通知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天胜公司早于顺丰公司与智森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智森公司与顺丰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先于与天胜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卓越公司。因此，在卓越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收到智森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顺丰公司的通知时，该债权转让即对卓越公司发生效力，即产生卓越公司对受让人顺丰公司负有履行支付341859.39元债务的法律后果。因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在未经受让人顺丰公司同意撤销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已自先通知原债务人卓越公司时发生法律效力，自通知之日起原债权人智森公司和债务人卓越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新债权人顺丰公司即取代原债权人智森公司与债务人卓越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顺丰公司和卓越公司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卓越公司有权拒绝向新债权人顺丰公司以外的其他人履行债务。原债权人智森公司就同一债权先与天胜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又与顺丰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其与天胜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因无法履行而产生的法律责任，非本案纠纷争议范围，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救济。
综上所述，顺丰公司、卓越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民二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
二、鹤山市卓越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顺丰纸品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341859.39元；
三、驳回东莞市天胜纸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9641.84元，二审受理费12855.78元，以上合计22497.62元由东莞市天胜纸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美珊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