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四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代表人张友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勋，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该支公司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彭立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青，女，197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保，男，194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莲，女，194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9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汉寿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光好，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寿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军，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
委托代理人黄德寅，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寿县毓德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及李义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4）汉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常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立华，被上诉人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光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义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日18时45分许，肖运涛驾驶1号轻型普通货车（搭乘高军、李凯斌、张碧秋）沿国道315线由西向东行至国道315线662KM＋200M处时，发生单方翻车，致肖运涛、高军两人当场死亡，李凯斌、张碧秋两人受伤（肖运涛、张碧秋、高军均在翻车过程中从车内被抛出）。2014年1月15日，大柴旦行委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柴公交认字（2014）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运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凯斌、张碧秋、高军无责任。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系李义军，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肖云涛，肖云涛与李义军系借用关系。李义军为1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为1年的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三责险（三责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每案绝对免赔额为500元）以及车上人员险（乘客险共4座，每座保险金为10000元）。高军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2012年度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为40028元。2013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372元。2014年5月1日，此次事故的两位伤者即李凯斌、张碧秋向原审法院出具放弃声明，声明：事故发生后，李义军已支付李凯斌、张碧秋医药费用等约280000元，李凯斌、张碧秋自愿放弃要求李义军、人寿财险常德公司进行赔偿的权利。同日，肖运涛的亲属谭春桂（肖运涛之妻）、肖万林（肖运涛之父）、曹孟春（肖运涛之母，）、肖倩（肖运涛之女）、肖鹤（肖运涛之子）向原审法院出具放弃声明，声明：事故发生后，李义军已赔偿肖运涛亲属300000元，肖运涛亲属自愿放弃要求李义军、人寿财险常德公司进行赔偿的权利。事故发生后，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与李义军、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就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21675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的亲属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本案中高军是属车上人员还是属车外第三者即高军的损失是属交强险、三责险的赔偿范围还是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损失的确定及责任划分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审查确定：一、关于本案中高军是属车上人员还是属车外第三者即高军的损失是属交强险、三责险的赔偿范围还是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此次事故的全过程（导致高军死亡的结果）时间虽然短暂，但不是一个时间点，而是一个时间段。从张元青等人提交的证据5可以看出，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前挡风玻璃虽呈蛛网状，但并未完全脱落，其缺口部分亦不能满足成年人人体通过，反之，该车左右两侧玻璃破裂脱落，车门亦未闭合，足以证明高军系被抛出车体后与高速翻转的车体发生碰撞导致死亡。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时间段）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高军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在被抛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被保险车辆车体内外均有接触，死亡时已在被保险车辆外。故高军在此次事故发生过程中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三责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车上人员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本案中，高军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不是被保险车辆本车车上人员或被保险人、投保人、保险人，故高军的损失应属交强险、三责险的赔偿范围，而不属于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二、关于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的损失。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有误，应依法核减；主张的交通费实质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此项费用必然已发生，受害人亲属在悲痛之余无暇保管交通费等票据亦符合常理，故对此项损失酌情认定3000元。根据上述理由和相关赔偿标准以及认定的事实，确定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具体损失如下：1、丧葬费20014元（计算方式为40028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167440元（计算方式为20年×8372元／年×100%）；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以上合计240454元。三、关于损失的分担。本案系单车肇事事故，承上所述，高军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故本案适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事故的处理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义军为1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依法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合计240454元，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在交强险赔付外的损失共计130454元（240454元-110000元），鉴于肖运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高军无责任，肖运涛与李义军系借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李义军愿意赔偿，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属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予以确认。因李义军为1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三责险，三责险约定被保险车辆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每案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故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在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79500元［计算方式为100000元×（100%-20%）-500元］，其余部分50954元（计算方式为130454元-79500元）由李义军赔偿。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应获得赔偿款为240454元，其仅主张赔偿216752元，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属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予以确认。故按比例，李义军应赔偿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45931.37元，人寿财险常德公司应赔偿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170820.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各项损失170820.6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李义军赔偿原告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各项损失45931.37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92元，由被告李义军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依法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涉及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只须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事故责任。庭审时补充上诉请求，对于本起事故，原审原告在一审起诉时，未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提出诉讼请求，故保险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元青、高桂保、黄桂莲、高某共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义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军的损失是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人寿财险常德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人寿财险常德公司上诉主张高军是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上人员，不是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对象。判断交通事故中车上人员摔出车外后在车外伤亡是否转化为所乘车辆的第三者，要看其伤亡是否因摔出车外直接造成，如因摔出车外直接造成，其仍为车上人员；如摔出车外后又因所乘车辆碾压等原因所致，为所乘车辆的第三者。针对本案，结合大柴旦行委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证明》认定：高军在车辆高速翻转时甩出驾驶室，再被翻滚中的车辆碰撞后当场死亡，高军应认定其为1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第三者，是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上诉人提出高军是保险车辆上的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范围的上诉理由明显扩大了本车车上人员的范围，故上诉人上诉主张高军不是1号号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高军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 冲
审 判 员 谭洪妮
审 判 员 卜玉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舒诗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