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23民初1301号原告：简系华，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告：杨忠林，男，1984年0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竤蒽，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瑶，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阳市修文强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王官村。法定代表人：吴道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贵州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贵州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青强，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嫣，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简系华、杨忠林与被告贵阳市修文强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凯建材公司）、黄青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0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忠林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竤蒽、黄潇瑶，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吴倩，被告黄青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简系华、杨忠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强凯建材公司立即返还原告联营费人民币125.07万元；2、判令被告强凯建材公司立即给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13.782714万元（以125.0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自2016年11月14日暂计至2017年08月15日；2017年08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相同标准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金额共计138.852714万元；3、判令被告黄青强对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下称“合同”），约定被告提供位于修文县王官村的强凯建材公司下属的砂石厂与原告进行联营生产及销售。联营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04月01日起至2017年03月31日止，原告按照220万元/年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联营费用。如在联营期间内，因甲方生产手续不全造成乙方停工等问题的，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将由甲方全部承担。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因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发生股东股权变更而相应调整经营策略，原、被告双方协议合同联营期限变更为2012年07月01日起至2017年06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在约定的联营期限内对该砂石厂进行了大量的设备投入和经营，并按约向被告支付了联营金额，并未出现任何违约情形。2016年11月06日，因被告未及时续办手续，案涉砂石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修文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4日到砂石厂检查，并于同日向原、被告双方出具强制措施决定书（（修）安监管一强措字［2016］10号），要求原、被告联营的砂石厂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此后，修文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又先后于2016年11月21日、2017年01月19日、2017年04月26日和2017年06月20日多次对该砂石厂进行检查，监督原、被告双方联营砂石厂的停产经营状况。鉴于以上情况，原告自2016年11月14日起再未进行生产经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尽快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以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被告口头许诺会尽快办理，并会按照实际生产经营时间在联营期限上给予原告相应的延长。但此后被告不仅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未办妥《安全生产许可证》，更于2017年06月30日和2017年07月10日先后向原告发出《关于杨忠林承包租赁合同到期的通知》和《关于的通知》，要求终止承包租赁合同，并要求原告限期拆除相关设备。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因被告未提供合法生产手续导致原告停工停产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返还联营费并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如前诉请。被告强凯建材公司辩称，1、本案《砂石销售生产联营合同》属于名为联营实为采矿权出租的合同，被告黄青强以承包的方式擅自将采矿权交予给不具备采矿资质的两原告进行生产经营，未经批准，已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强凯建材公司不是《砂石销售生产联营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本案合同所载明的甲方（发包方）系强凯建材公司及黄青强二人，但合同上签名的仅为黄青强本人，并无强凯建材公司的公章；庭审中原告已陈述本案联营费（承包费）均是支付给黄青强个人，并未进入公司账户，故被告强凯建材公司不需要对该合同承担责任。3、强凯建材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称因被告违反《砂石销售生产联营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导致其完全停产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6月止期间仍然有销售行为，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仍然通过其他方式进行生产只是不能放炮而以；被告已及时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时向相关机构申请办理，但被告只能积极办理，不能保证该证下发的时间；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矿山所具备的资质进行调查了解，对超出《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范围内签订的合同，也应对超出期限可能造成的后果有相应的认识，故原告也应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的合同于2017年06月30日履行完毕，已没有返还的必要性，且原告诉请为返还请求，不是合同之债的承担方式，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依据无效合同已获得较大经济利益，合同期间也独立占有使用该矿山并获益，原告并无实际损失，依法应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黄青强辩称，1、《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从合同内容以及杨忠林向修文强凯建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关于“接受强凯公司管理”的表述来看，修文强凯建材公司仅仅只是同意原告与之进行联营生产及销售，但采矿权的主体并未发生变更，修文强凯公司作为采矿权人亦未放弃对矿山的管理。2、《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的主体双方为原告和强凯建材公司，黄青强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从合同签订的方式来看，2012年签订合同时，黄青强系强凯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合同的主体应该是强凯建材公司；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强凯建材公司虽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多年一直由强凯建材公司而非黄青强个人履行合同，在黄青强将强凯建材公司转让给罗植玉后，合同也继续正常履行，足见强凯建材公司才是合同的当事人，而并非黄青强。3、黄青强早已将强凯建材公司依法转让给案外人罗植玉，对安全许可证过期和案涉纠纷无过错，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黄青强已于2016年05月19日将强凯建材公司的股权和经营权转让给罗植玉，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系发生在转让移交完成之后，黄青强对该证过期无过错；《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签订后，一直由强凯建材公司履行，即使在黄青强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罗植玉后，原告亦得以继续联营，可见，合同上未加盖公章的情况并未影响合同的履行，故原告请求判令黄青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4、原告诉请于法无据，不应当予以支持，原告的合同本应当于2017年03月到期，但在合同到期后，原告在未多付联营费的情况下，已经获得了三个月的额外延期利益，原告在已经享受了延期利益的情况下，还要主张返还联营费用，违反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原告及被告强凯建材公司的主张和辩称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被告强凯建材公司提出“强凯建材公司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虽然公司名称一样，但罗植玉是在2016年之后接手公司的，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质证意见，因该合同系强凯建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黄青强与二原告签订，被告黄青强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予以认定；2、对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二被告均不予认可，虽然该证据客观反映了原告对涉案矿山进行了经营，履行了《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但达不到原告证实因停产遭受损失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强凯建材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对贵阳市修文强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砂石矿山享有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为C51XXXXXXXXXXXXX，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青强，被告黄青强于2016年05月19日与案外人罗植玉签订《矿山转让合同》，将涉案矿山转让给罗植玉，并将被告强凯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植玉，此后罗植玉再次将公司转让，现法定代表人为吴道林。2011年11月20日，被告强凯建材公司与原告简系华、杨忠林签订《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约定：“甲方：贵阳市修文县强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黄青强（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乙方:简系华、杨忠林（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为了本公司的共同发展，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方自愿将位于修文县王官村的强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和乙方联营生产及销售。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特订立本联营合同。一、联营地点：修文县王官村强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二、联营内容：甲方自愿将位于修文县王官村的强凯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和乙方联营生产销售；三、联营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四、付款方式:总联营金额为每年大写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一周内交付甲方定金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元），到本年10月31日前必须将此联营总金额（含订金）付清甲方。到次年4月30日前乙方必须将联营金额的一半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到10月31号付清另一半给甲方，以后每年顺推。五、甲方权责：……2、在联营期限内，如有政府等有关部门干扰该砂石厂正常生产及销售时，甲、乙双方必须配合处理好一切问题；3、如在联营期间内，因甲方生产手续不全造成乙方停工等问题，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将由甲方全部承担；4、乙方在联营期限内，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以任何方式生产，甲方不得擅自主张叫乙方如何生产，若甲方强行乙方生产，所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及经济赔偿将由甲方全部承担；”合同经原告简系华、杨忠林、被告黄青强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二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相关费用并开始砂石生产。合同履行过程中，经二原告与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商议，联营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06月30日。2016年07月06日，原告杨忠林向被告强凯建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于2017年06月30日后自行拆除在被告强凯建材公司所有设备。2016年10月21日，原告杨忠林再次向被告强凯建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在爆破作业过程中必须符合上级领导要求及强凯砂厂管理。2016年11月14日，修文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强凯建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为由，责令其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2016年11月21日、2017年01月19日、2017年04月26日经修文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处于停工停产状态。2017年07月10日，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向原告杨忠林发出《关于杨忠林承包租赁合同到期的通知》、《关于的通知》，要求二原告于2017年07月10日前拆除遗留设备。另查明，修文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6年11月14日责令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后，二原告仍继续经营涉案砂石矿山至2017年06月30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的性质和效力认定问题。一、关于《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的性质。二原告与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在《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期限、费用以及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并约定“乙方在联营期限内，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以任何方式生产，甲方不得擅自主张叫乙方如何生产，若甲方强行乙方生产，所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及经济赔偿将由甲方全部承担”，合同文字表述中虽没有关于采矿权或矿业权租赁的字样，但从合同内容看，强凯建材公司除收取固定的“费用”外不再享有任何收益，砂石厂实际上由二原告实施全面、独立的经验管理、自主开采、自负盈亏，该合同明显属于采矿权租赁的性质，不能因其名为“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而认定为联营合同。二、关于《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第十二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系二原告与被告强凯建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对涉案砂石矿山享有合法采矿权，且被告强凯公司将砂石矿山出租给二原告生产后，虽然约定不对二原告生产进行干涉，但从原告杨忠林2016年10月21日作出的承诺来看，被告强凯建材公司仍然对生产过程中的爆破作业等安全生产进行管理，《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成立并生效。虽然被告强凯建材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黄青强以公司名义将砂石矿山对外出租，应系其履行职务行为，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由被告强凯建材公司承受。合同履行过程中，经二原告与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商议，对合同期限进行变更，合同届满期限应为2017年06月30日。虽然修文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4日责令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但被告强凯建材公司并未将涉案砂石矿山收回，二原告仍继续经营涉案砂石矿山至2017年06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已终止。综上所述，《砂石生产销售联营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联营费即租金系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返还的情形，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强凯建材公司返还联营费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被告强凯建材公司未续期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二原告损失，因二原告未在本案中提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处理，二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简系华、杨忠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96.00元，减半收取计8,648.00元，由原告简系华、杨忠林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俊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