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长青街南段。
法定代表人刘春菊，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博，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负责人贾国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田田，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召兵。
委托代理人徐贤荣，江苏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宇，江苏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佀传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县华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随官屯镇赵河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临城路西段84号。
负责人徐德玉，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周口市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润州区人民法院（2014）润南民初字第28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刘庆红驾驶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沪蓉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203公里处，撞推前方遇停车排队等候而依次停车排队的朱太地驾驶的苏C×××××重型仓栅式货车，致苏C×××××重型仓栅式货车又撞上其前方佀传营驾驶的鲁R×××××重型仓栅式货车左后部。造成刘庆红及其车上乘坐人纪超、苏C×××××车上乘坐人杜召兵受伤、三车及车上货物损坏、部分路产污损的交通事故。其后杜召兵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27日，其后又多次前往该院诊治，共花费医疗费104316.66元。2013年11月28日，经镇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刘庆红在雾天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疏忽观察、判断操作失误，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太地、佀传营、杜召兵等其他驾乘人员无责任。丹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4年3月27日对杜召兵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杜召兵车祸受伤，其右下肢损毁伤，致右腿髌骨下缘15㎝以远缺失，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从损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杜召兵支付鉴定费2360元。
另查明，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兴达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纪超。在人寿保险公司，豫P×××××车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豫P×××××挂车投保了5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商业三者险第十二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鲁R×××××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郓城县华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郓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另杜法良（生于1950年10月）与李广侠（生于1951年12月），共养育杜召领、杜召兵、杜召将三子女。杜召兵养育杜思瑶（生于2004年1月）、杜姿懿（生于2009年6月）、杜尚阔（生于2010年11月）三子女。
庭审中杜召兵提供沛县恒瑞化工有限公司误工证明一份及该公司营业执照、沛县魏庙镇河涯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杜召兵每月工资3600元、事故发生后停发、杜召兵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沛县魏庙镇河涯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杜召兵父母年老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来源；提供沛县魏庙镇中心小学证明一份，拟证明杜召兵的三子女（杜思瑶、杜姿懿、杜尚阔）为该校学生；提供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发票一张、该公司证明一份、江苏省假肢生产装配机构年度检验合格通知单一份、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一份，拟证明杜召兵安装假肢的价格为36600元（假肢使用寿命为3-5年）、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8%、配套的凝胶套价格为3000元（使用寿命为1年）。兴达公司提供其与纪超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一份，拟证明纪超已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豫P×××××车、豫P×××××挂车，兴达公司仅在购车款付清前保留车辆所有权；对该合同，纪超不予认可，认为其与兴达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
现杜召兵诉至法院，要求上述责任主体赔偿下列损失：1、医疗费104446.66元；2、误工费16800元；3、护理费9600元；4、营养费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6、伤残赔偿金45553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323518.65元；8、××辅助器具费619368元；9、精神抚慰金35000元；10、财产损失1000元；11、交通费3000元；12、鉴定费23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06年7月1日《强制保险条例》施行后，如果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方已投保交强险，应根据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处理。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受害方、侵害方按照各自过错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兴达公司、纪超、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因为前方停车排队的车辆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因此豫P×××××车、豫P×××××挂车驾驶员刘庆红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刘庆红在雾天这一特殊环境下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应采取更为谨慎的态度，按规定车速行驶，但其却疏忽观察，驾车碰撞上前方排队等候的车辆，且前方因出现拥堵而排队等候的车辆驾驶人员并无过错，因此原审法院采纳公安机关关于刘庆红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意见。故本案杜召兵的损失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豫P×××××车、豫P×××××挂车责任主体全部承担。兴达公司辩称，因豫P×××××车、豫P×××××挂车已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了纪超，兴达公司仅是保留了车辆所有权，因此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纪超辩称其与兴达公司间系车辆挂靠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豫P×××××车、豫P×××××挂车营运证登记经营者仍为兴达公司，兴达公司应对该车辆进行经营管理，因此在兴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纪超间仅是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纳纪超关于豫P×××××车、豫P×××××挂车系挂靠在兴达公司经营的意见，故由兴达公司、纪超连带承担杜召兵的损失，刘庆红系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审核如下：1、医疗104316.66元；2、营养费1350元（90天，每天1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14元（73天，每天18元）。上述损失共计106980.6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1万元，人民保险公司承担1000元，剩下95980.66元，由兴达公司、纪超连带承担。
对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审核如下：1、护理费7200元（120天，每60元天）；2、误工费15840元（132天，每天120元）；3、××赔偿金，根据杜召兵工作生活情况，可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杜召兵生于1979年5月，事故发生于2013年11月，杜召兵构成六级伤残，故可计算为32538元／年×20年×50%=325380元；被扶养人杜法良生于1950年10月，杜召兵主张计算16年，被扶养人李广侠生于1951年12月，杜召兵主张计算17年，均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杜召兵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均有包括受害人在内三子女，根据杜召兵伤残等级，可计算为9607元／年×（16＋17）年×50%÷3；被抚养人杜思瑶生于2004年1月，杜召兵主张计算8年，被扶养人杜姿懿生于2009年6月，杜召兵主张计算13年，被扶养人杜尚阔生于2010年11月，杜召兵主张计算14年，均予以支持，均有包括受害人在内二抚养人，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杜召兵伤残等级，可计算为20371元／年×（8＋13＋14）年×50%÷2，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算为：20371元／年×8年＋20371元／年×（5＋6）年×50%÷2＋9607元／年×（8＋9）年×50%÷3=246208.08元；4、××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采纳杜召兵假肢安装公司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意见，结合我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4.83岁，故支持杜召兵××辅助器具费为529920元（36600元×8＋36600元×8%×40＋3000元×40）；5、交通费，可酌定为1000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杜召兵的伤残等级及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酌定支持杜召兵精神抚慰金2.5万元。上述损失合计1150548.0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11万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人民保险公司承担1.1万元，剩下1029548.08元，由兴达公司、纪超连带承担。
对于财产限额项下杜召兵手机、衣物损失，酌情支持5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475元，人民保险公司承担25元。
综上，杜召兵的各项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475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2025元。超出部分因兴达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故该超出部分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125528.74元的全部，已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55万元），故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杜召兵55万元，杜召兵下剩损失575528.74元，由兴达公司、纪超连带承担。对于人寿保险公司关于“非基本医疗部分用药应予扣除”的抗辩，其无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或者应扣部分比例及其合理性，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对于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保险人提供的该格式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属于无效条款，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杜召兵各项损失670475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杜召兵各项损失12025元；三、兴达公司、纪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杜召兵各项损失575528.74元；四、驳回杜召兵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兴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兴达公司与纪超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并非挂靠关系；二、刘庆红不应当对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三、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杜召兵的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四、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杜召兵父母的生活费不应当支持，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多人的计算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对××用具费的认定标准过高、时间过长；六、兴达公司未直接实施侵权，无需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兴达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总额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关于该条款，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应当按照该条款的约定认定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杜召兵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纪超、佀传营、郓城县华润运输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未参加二审审理，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兴达公司向本院提交2012年8月23日纪超出具的证明和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兴达公司与纪超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杜召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人寿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杜召兵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第一，关于兴达公司与纪超之间的关系，兴达公司主张其与纪超之间不是挂靠关系，纪超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与兴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兴达公司与纪超之间虽然签有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但是，该买卖合同并不能当然否定兴达公司与纪超之间的挂靠关系。豫P×××××车和豫P×××××挂车系营运货车，需领取车辆道路运输证，兴达公司亦认可纪超作为个人无法持有车辆道路运输证，因此，原审法院结合车辆性质、投保情况和纪超的相关陈述，认定兴达公司与纪超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从而判决兴达公司与纪超连带承担相关责任，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涉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公安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和事故证据，认定刘庆红在雾天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中，疏忽观察、判断操作失误，是引发涉案事故的直接原因，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庆红对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亦无不当。
第三，关于杜召兵的伤残赔偿金，杜召兵提供的沛县恒瑞化工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沛县魏庙镇河涯村民委员会证明，可以证明杜召兵的收入具有非农性质，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杜召兵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杜召兵的收入具有非农性质，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杜召兵的父母，杜召兵提供的沛县魏庙镇河涯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以证明杜召兵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杜召兵可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主张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时，鉴于被抚养人有五人，原审法院按照被抚养人的年龄，分段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
第五，关于残疾用具费，杜召兵所安装的假肢系伤情所需，对假肢的更换和维修亦为合理需求，原审法院结合我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和假肢配置机构的意见，认定残疾用具费，不违反法律规定。
第六，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鉴定费，该费用均系杜召兵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依据各责任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分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
第七，关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人寿保险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并免除了人寿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应为5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兴达公司、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周口市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2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审 判 员 李书文
代理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