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鹿战，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纲，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花沟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2200422241XM。法定代表人：穆立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鹿战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纲、姚光，被上诉人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战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转让不良债权的淄博市张店区公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并非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中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受让涉案债权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合法权益用受到保护。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债权人与债务人没有约定可以使用公告催收的方式，故其在山东法制报的两次公告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认定是错误的，且本案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于违反法律程序。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本案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没有超过20年诉讼时效期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0年10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高青支行与高青县花沟镇经济委员会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重新确认，导致双方重新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这属于对法律的误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原有民法通则意见第175条的规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所提的20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不符合不应该得到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具有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形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于2017年6月20日就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鹿战于2018年1月12日取得涉案债权时就已经超过这个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在明知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形下仍然受让债权，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另外，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其目的是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证国家经济安全，虽然《纪要》第十二条对纪要的适用范围作出规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的规定，可以得出该《纪要》对于其适用范围的规定并非封闭式的列举，相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的案件，应当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店区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鹿战的转让合同无效，鹿战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鹿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80000.00元并支付至2018年1月21日的利息267045.15元，两项共计347045.15元；2.判决被告支付自2018年1月22日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欠付本息为基数，按照月息9.24‰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债务人高青县樊林乡经济委员会于1996年12月3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高青县支行贷款共计8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1997年6月20日，利率为月息9.24‰。截止2017年1月17日产生利息267045.15元。2010年10月25日及2013年4月15日的对高青县花沟镇经济委员会进行下发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高青县花沟镇经济委员会盖章。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青县支行在山东法制报进行公告催收，2017年1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与淄博市张店区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0月25日鹿战在公开拍卖中以800万元竞得淄博市张店区公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所属的资产包。2018年1月12日淄博市张店区公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给鹿战出具了债权转让确认书。于2017年11月15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淄博市张店区公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鹿战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EMS快递单证实被告淄博市花沟镇人民政府签收了《律师函》、《债权转让确认书》、《山东法制报》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体适格问题。原债务人高青县樊林乡经济委员会隶属于高青县樊林乡政府，后高青县樊林乡政府并至被告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被告作为原债务人高青县樊林乡经济委员会的承继主体，原债务人产生民事责任应当由本案被告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承担。故原审法院认为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该债权借款期限是1996年12月30日至1997年6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高青县支行于2010年10月25日对高青县花沟镇经济委员会下发书面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书上有高立海的签字及高青县花沟镇经济委员的盖章，该签字及盖章是债务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2013年4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高青县支行下发的书面逾期催收通知书有高青县花沟镇经济委员会的签章，原审法院认为该催收通知书致诉讼时效中断。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青县支行在山东法制报进行公告催收，因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原始债权人债务人之间没有约定可以使用公告催收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债务人没有发生下落不明的情况，双方亦没有约定可以使用公告催收。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使用公告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自2013年4月15日至起诉日期间，债权人没有通过书面形式向债务人催收，故该债权超过了普通诉讼时效3年的期间。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合同的借款期限为1996年12月30日至1997年6月20日。债权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是在1997年6月21日之后，债权通过一系列转让后，原告于2018年2月7日提起诉讼，该债权已经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20年的期间。因此，该债权既超过普通诉讼时效亦超出最长诉讼时效的期间，该债权由法律之债转变为自然之债，从而失去法律的强制力保护。三、关于债权转让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请示之答复》规定，“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规定。债务人未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案件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情况能够引发人民法院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其一，淄博市张店区公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转让的债权为国有债权，在银行资产剥离的前提情况下，淄博市张店区公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国有债权转让给原告鹿战，鹿战作为非国有主体，该转让行为涉及社会公共利益，致使国有资产流失；其二，原始债务人高青县樊林乡经济委员会撤并后终至为被告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民事责任应当由承继主体淄博市高青县花沟镇人民政府承担，被告又作为国家机关，该转让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不得对外转让的不良债权。故原审法院认为淄博市张店区公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鹿战的转让合同无效，原告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鹿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3.00元，由原告鹿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但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借款、转让的基本情况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淄博市张店区公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鹿战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三、上诉人鹿战主张权利是否超诉讼时效。1、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该《纪要》中所指的金融管理公司是特指“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淄博市张店区公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并非该《纪要》所指公司，且该公司受让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的不良债权是2017年1月，因此，淄博市张店区公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鹿战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不属该《纪要》的调整范围，后来像这样的不良债权各金融机构向社会各界进行竞拍已进入常态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让合同无效及上诉人鹿战主体不适格不当，应予纠正。2、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原审法院已认定鹿战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程序存在瑕疵。3、关于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问题。涉案借款期限是1996年12月30日至1997年6月20日，首先，虽然原借款人中国农业银行高青县支行在2010年10月25日、2013年4月15日两次书面催收，均有原借款人高青县花沟镇经济委员会的签字盖章确认，致使诉讼时效中断，但是自2013年4月15日至起诉之日期间，债权人并未以符合双方约定的形式向债务人催收，因此，该债权超过了3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尽管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高青县支行在山东法制报进行公告催收，但双方并未约定可以以公告的方式催收，且债务人不属下落不明的情形，故原审认定使用公告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涉案借款的到期日是1997年6月20日，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是1997年6月21日之后，该债权虽经一系列转让后，上诉人鹿战于2018年2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期间20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且不存在可延长的法定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既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又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鹿战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人理由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鹿战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一审法院实体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6.00元，由上诉人鹿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孙德启审 判 员  苏晓宇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葛云雷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