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鸽，女，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景伦，鲁山县露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詹留孩，男，住鲁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詹留锁，男，1965年1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留孩（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詹留长，男，住鲁山县。上诉人吴鸽因与被上诉人詹留孩、詹留锁、詹留长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鲁山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景伦、被上诉人詹留孩（同时系詹留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詹留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3民初字2091号民事判决，径行判决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经营权的取得是基于经营人或者家族成员、集体成员真实存在的合法成员资格而产生的说法与本案事实相悖，原告和其母亲詹某二仅仅是其近亲属，不是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的说法与《土地承包法》第50条规定相抵触；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自己的损失也就于法无据的结论，是亵渎法律的表现，法律有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法《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综上，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詹留孩答辩称，本案的案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那么核心应该是弄清吴鸽是否有詹某某遗留责任田经营权的问题，吴鸽从来没有获得过经营权，吴鸽最有力的证据是2008年签订的《五保分散供养协议》，简称“四方协议”。乙方是村委会第一责任人，丁方是五保老人詹某某的日常生活，××，等一切事务，若丙方因故不能照料时，乙方应当负责起照料责任或另行安排其他村民照料，丁方原有宅基地和责任田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处置用于改善五保户的生活，乙方安排处置的原则，可优先安排给近亲属（即丙方）。既然有协议，就得履行协议的义务，半途而废等于协议无效，协议写得很明白，遗产的继承是以生养死葬为条件的，所以吴鸽必须拿出确凿有力的证据来，不能坐收渔利，而在詹某某死亡前一段时间，就该主张权利。而不是等三年后新干部上台，才写一个《处理意见》。被上诉人詹留锁答辩意见同上。被上诉人詹留长未作答辩。吴鸽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的舅舅詹某某系鲁山县琴台办事处余堂村杨庄组的五保户，承包有责任田1.25亩。为妥善解决舅舅的晚年生活，2008年8月17日由琴台办事处（甲方）、余堂村委（乙方）、原告（丙方）和詹某某（丁方）签订了《五保户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一份并报鲁山县民政局备案。此后，原告依照该协议尽力赡养义务。2011年6月，原告的舅舅去世。为妥善解决詹某某责任田经营问题，琴台办事处、司法所、土地所、余堂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群众代表召开了联席会议，就詹某某责任田的优先耕种权问题进行了讨论。会议作出了“自詹某某去世后，他的1.25亩责任田依照协议的约定有丙方吴鸽优先耕种”的处理决定。原告据此获得了詹某某责任田的耕种权利，也符合《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情形。但三被告无理霸占该1.25亩责任田，虽经多次交涉，仍然拒不退还，为此形成纠纷。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侵权耕种的1.25亩责任田经营权并赔偿损失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鸽的母亲詹某二与其舅舅詹某某系胞生姐弟，詹某某2011年6月18日因病去世，生前系鲁山县琴台办事处（原张店乡）余堂村杨庄组五保户，三被告系詹某某的堂侄。原告吴鸽的舅舅詹某某去世后，被告詹留孩、詹留锁等人以詹某某病危住院期间自己履行了赡养照顾义务和詹某某病故后自己“顶脑盆、打幡”为由，侵占詹某某财产不予归还，2012年原告之母詹某二以原告的身份、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将詹留孩、詹留锁及案外人詹留义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侵占死者詹某某的合法财产。2013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2）鲁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等人返还应由原告詹某二继承的死者詹某某的存款、房产、粮食、车辆等财产、同时判决詹某二支付被告詹留孩垫付的寿衣款400元、驳回詹某二的其他诉讼请求和第三人詹留义要求继承财产和耕种收益死者责任田的请求。宣判后，被告詹留孩、詹留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被告詹留孩为死者垫付寿衣款400元外、另垫付棺材款2300元，同时认为詹留孩为死者进行了农村习俗的“顶脑盆、打幡”安葬，应该给予3000元的经济补偿，遂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平民二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所判“被告等人返还应由原告詹某二继承的死者詹某某的存款、房产、粮食、车辆等财产”、“驳回詹某二的其他诉讼请求和第三人詹留义要求继承财产和耕种收益死者责任田的请求”的部分，改判“詹某二支付被告詹留孩垫付的寿衣款400元”为“支付詹留孩垫付的寿衣款、棺材款及补偿款5700元”。后因被告詹留锁等人一直耕种詹某某的1.25亩责任田不予归还原告方，2014年7月27日，吴鸽以原告的身份、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将被告詹留锁诉至本院，要求其归还侵占的1.25亩责任田、赔偿三年的经济损失8596元并承担诉讼费。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鲁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吴鸽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吴鸽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平民二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吴鸽对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不服，于2015年5月8日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要求再审。中院受理后，经审理，认为该争议土地系村民组集体土地，尽管原告吴鸽持有琴台办事处和余堂社区居委会加章的《关于对已故五保户詹某某责任田的处理决定》，但原、被告双方均没有提供该村民组对涉案土地进行研究和处置的相关证据，因此应予查明为由，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平民再终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平民二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及鲁山县人民法院（2014）鲁民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鲁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中，原告吴鸽以原诉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豫0423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吴鸽撤诉。撤诉后，原告吴鸽于2016年6月20日又以同一案由，将詹留孩、詹留锁、詹留长同时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归还侵占詹某某的责任田1.25亩并赔偿损失7500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关于对已故五保户詹某某责任田的处理决定》已在本院（2014）鲁民初字第1650号案件中提供，根据该供养协议书内容、2014年7月9日琴台办事处和余堂社区居委会作出的处理决定是：詹某某去世后，他的1.25亩责任田依据协议约定由吴鸽优先耕种。原告另向本院提供了鲁山县琴台办事处余堂居委会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6年3月1日出具的两份《证明》，第一份证明了杨庄二组现任组长是杨中伏、第二份证明詹某某去世后，其1.25亩责任田一直由三被告耕种。原告同时又提供了组长杨中伏于2015年12月28日授意其妻张书喆代为签字的《关于杨庄二组已故五保户詹某某遗留责任田问题的处理说明》，内容为：“……本组同意执行上级所作出的这一《处理决定》（即：2014年7月9日琴台办事处和余堂社区居委会作出的《关于对已故五保户詹某某责任田的处理决定》），詹某某的1.25亩责任田在承包期内由吴鸽优先耕种”。审理中，被告詹留孩、詹留锁对杨中伏的该《处理说明》有异议，认为其签名非杨中伏本人所签，因此申请“杨中伏”签名的笔迹鉴定。后原告反映杨中伏外出务工已回，其夫妻二人均在张书喆代为签字的《关于杨庄二组已故五保户詹某某遗留责任田问题的处理说明》复印件下方签名并说明：其签名系受杨中伏委托其妻代为所签。被告未再坚持鉴定请求、也未在本院限定的7日内将有关检材递交本院。在本案审理中，被告詹留孩、詹留锁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2014年9月3日琴台办事处余堂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两份，一份证明时任组长系詹留锁、一份证明詹某某是二组社员、其责任田是二组集体土地。同时提供了2011年1月17日关于詹某某的遗赠抚养协议一份和2011年7月1日詹留锁给詹留孩的土地经营承诺书一份，证明詹某某的责任田应由詹留孩耕种。上述证据均在本院（2012）鲁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案件中提供，且有关协议书和承诺书内容未被本院生效判决认可和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鸽的舅父詹某某生前系鲁山县琴台办事处（原张店乡）余堂村杨庄二组居民，其承包该组1.25亩土地进行耕种经营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其系独身，年老失去劳动能力后依法被当地基层组织列为“五保户”，享受政府五保待遇。詹某某2011年6月18日因病去世，××逝前后，作为詹某某堂侄的被告詹留孩、詹留锁，对詹某某进行了一定的住院照顾和后事处理，并支付了部分费用。因此，在詹某某去世后，围绕其房产、粮食等财产，原告吴鸽之母詹某二与詹留孩、詹留锁和第三人詹留义发生纠纷，经本院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对詹某某遗留的财产进行了最终确权处理，并对詹留孩、詹留锁对原告舅父垫付的部分费用和后事处理进行了判决返还和补偿，该生效判决已全部履行，詹某某财产继承纠纷就此终结。后围绕死者詹某某1.25亩承包责任田的经营权问题，原告吴鸽于2014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詹留锁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被本院以原《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不能证明原告当初对责任田处置、收益问题进行了选择和明确约定具体处置收益办法、原告未能证明该责任田承包的起止时间和詹某某死后能否继续受益不能确定，而驳回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吴鸽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中院维持原判。对此，原告吴鸽申请了再审。2015年12月17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再审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期间，原告称詹某某的1.25亩土地并非詹留锁一人占据耕种，而是由詹留锁、詹留孩、詹留长共同占据耕种，因而以“其它原因”申请撤诉，被本院准许。发回重审案件撤诉后，原告吴鸽又将詹留锁、詹留孩、詹留长共同列为被告，再次提起本案土地经营权纠纷诉讼并无不当。本案在审理中，三被告认可，原告之舅父詹某某死亡后，其1.25亩责任田一直由其三人进行分割耕种，对此事实无异议。但是，不管是原告所述根据《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约定、还是根据琴台办事处和余堂村居委会的出具的《关于对已故五保户詹某某责任田的处理决定》、及杨庄二组现任组长杨中伏委托其妻张书喆签字的《关于杨庄二组已故五保户詹某某遗留责任田问题的处理说明》，均证明该责任田应由原告吴鸽优先耕种也好，还是被告所述根据当时时任组长詹留锁交代和签字同意的《承诺书》应由詹留孩经营收益也罢。事实上本案争议的是五保户詹某某1.25亩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而不是詹某某的死后遗产。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或者集体，其集体成员享有的仅仅是经营权，而不是所有权。经营权的取得是基于经营人或者其家庭成员、集体成员真实存在的合法成员资格而产生。本案中，詹某某是五保户，孤身一人，而原告和其母亲詹某二仅仅是其近亲属，不是其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也不是杨庄二组的集体成员、三被告也仅仅是杨庄二组的集体成员，但不是与詹某某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因此，当詹某某死亡后，其杨庄二组集体成员的资格自然灭失，家庭又无其他共同生活成员，故其所承包1.25亩集体土地的经营人也就自然不复存在。土地不是遗产，不属于财产继承范畴，故原被告双方均不存在经营权，该1.25亩集体土地的经营权自然收归杨庄二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个家庭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个人财产，不发生继承问题。承包家庭中的某个成员死亡，其他家庭成员可以继续承包经营，当其家庭成员全部死亡，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则归于消灭，既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也不能作为农户家庭成员的遗产进行处理。本案中，詹某某系孤身“五保户”，其承包经营的家庭成员就其一人，其死亡后，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同时归于消灭，不存在家庭其他成员继续经营和继承经营的问题。所以，本案争议的死者詹某某承包经营的1.25亩责任田的经营权在其死亡后归杨庄二组，原告对此不具有经营权、被告对此更无经营权。有鉴于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自己损失也就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原告吴鸽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吴鸽是否享有詹某某生前承包的1.25亩土地的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个人财产，不发生继承问题。承包家庭中的某个成员死亡，其他家庭成员可以继续承包经营，当其家庭成员全部死亡，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则归于消灭，既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也不能作为农户家庭成员的遗产进行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吴鸽的舅父詹某某生前系鲁山县琴台办事处余堂村杨庄二组居民，其承包该组1.25亩土地进行耕种经营符合法律规定。詹某某失去劳动能力后依法被当地基层组织列为“五保户”，享受政府五保待遇。针对詹某某生前承包的1.25亩责任田的经营权，詹某某死亡后，其作为鲁山县琴台办事处余堂村杨庄二组集体成员的资格自然灭失，家庭又无其他共同生活成员，其所承包1.25亩集体土地的经营人也就自然不复存在。土地不是遗产，不属于财产继承范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享有经营权，该1.25亩集体土地的经营权自然收归杨庄二组。上诉人吴鸽以《五保对象分散供养协议书》主张权利，该1.25亩土地的所有权人××琴××办事处××组，詹某某死亡后，如何决定该1.25亩责任田的经营权应当由鲁山县琴台办事处余堂村杨庄二组按照民主议定原则处理，不管是办事处还是鲁山县琴台办事处余堂村杨庄二组的组长，在没有村民会议授权的情况下，均无权作出决定，其已经作出的决定，属于效力待定。詹某某死亡后，所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同时归于消灭，不存在家庭其他成员继续经营和继承经营的问题。该1.25亩土地并非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上诉人吴鸽不能因此而取得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吴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吴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平审 判 员  李 勇代理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张江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