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承德双桥区石洞子沟北口新泰家园24号楼205室。法定代表人：刘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光，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秀兰，女，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女，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富，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滦区星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双滦区承钢东大门外新新广场写字楼438号房。法定代表人：郎耀宗，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秀兰、李淑、李强、刘富、承德市双滦区星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被抚养人生活费151748.8元，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为“判决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9019元”，由焦秀兰、李淑、李强、刘富、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支持死者配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不同意对此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本次事故中标的车辆承担70%的责任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保险公司认可标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焦秀兰、李淑、李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刘富、物流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焦秀兰、李淑、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富、保险公司、物流公司给付焦秀兰、李淑、李强医疗费57652.2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丧葬费28637.5元，死亡赔偿金973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判令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诉讼费由刘富、保险公司、物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17时1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京塘路大柳树路口，刘富驾驶重型半挂卡车由南向北行驶，将通过路口的李景华连人带车撞出，造成车辆损坏，李景华死亡。刘富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快速车道内行驶，有现场勘查为证，其行为违反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车辆、行人应当各行其道，并遵守下列规定：（一）在同方向划有二条以上机动车道的道路上，货运汽车、摩托车、拖拉机、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轮式自行机械，在慢速车道行驶。”的规定。事发时李景华驾驶自行车的行驶方向不能确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的规定，不确定刘富、李景华的事故责任。事发后，李景华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经诊断为：急性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等，住院期间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8日，2017年6月18日，李景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刘富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富系物流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刘富在履行职务行为。再查，李景华与焦秀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个子女，分别是李淑、李强。经核实焦秀兰、李强、李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733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973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62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是此次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其二是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其三是焦秀兰是否能够作为李景华的被扶养人，并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关于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宗旨，在道路通行中，机动车一方对于非机动车一方而言，处于优势地位，应当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在确保安全和畅通的状况下通行、停车，以避免、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李景华作为非机动车一方，刘富驾驶事故车辆作为机动车一方，其在回避能力和机动性能相对于李景华处于优势地位，按照优者危险负担规则，该院认定刘富负本次交通事故70%的民事责任，李景华负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民事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景华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并没有依靠农民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地为生，在2014年12月30日，李景华与通州区漷县镇龙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将自有的农用地流转给龙庄村村民委员会，龙庄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其相应的流转费，但该笔费用远远低于北京市农村居民收入水平，为了生活，李景华与焦秀兰在通州区城区工作和生活，并在城区租有房屋，李景华未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主要是因其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岁，这也符合一般用人单位的用人制度，综上，该院认为李景华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焦秀兰是否能够作为李景华的被扶养人，并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抚养义务时，需要抚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抚养费的权利，本案中，焦秀兰年过六旬，并曾患有血管瘤，切除一半肝脏，摘除胆囊，造成其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困难，李景华作为焦秀兰的丈夫，对焦秀兰应承担抚养的义务，但焦秀兰的抚养人还包括李淑、李强。该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刘富在驾驶车辆时将李景华撞伤，李景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刘富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物流公司作为其雇主理应赔偿焦秀兰、李强、李淑的合理损失，现焦秀兰、李强、李淑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的数额，该院依据票据进行核算，医疗费数额为5733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因李景华住院时间为5天，该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丧葬费的数额，焦秀兰、李强、李淑主张28637.5元，该院不持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该院认为焦秀兰、李强、李淑主张数额过高，该院酌定为5万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数额，该院认为焦秀兰、李强、李淑主张的数额合理。关于财产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焦秀兰、李强、李淑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对焦秀兰、李强、李淑的合理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物流公司垫付的4万元应在赔偿金额内扣除，物流公司可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焦秀兰、李淑、李强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十二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焦秀兰、李强、李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八十万五千五百五十二元八角五分；三、驳回焦秀兰、李强、李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保险公司应否赔偿焦秀兰作为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二是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是涉案交通事故中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关于焦点一。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焦秀兰已年过六旬，并曾患有血管瘤，切除一半肝脏，摘除胆囊，系已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其已举证证明其符合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焦秀兰能够作为李景华的被扶养人，并支持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景华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并没有依靠农民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地为生，其将自有的农用地流转所取得的相应的流转费亦远低于北京市农村居民收入水平，且其已在城区工作并租有房屋，其未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系因年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因李景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则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三。虽然因涉案事故发生时不能确定李景华驾驶自行车的行驶方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确定刘富与李景华的事故责任，但刘富驾驶重型半挂卡车在快速车道内行驶，违反了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且在道路通行中，机动车一方对于非机动车一方而言，处于优势地位，应按照优者危险负担规则，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宗旨，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刘富负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民事责任，李景华负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民事责任，责任划分比例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6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