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团，男，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兆原，男，汉族，1979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桥，广东桥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国强，男，汉族，1965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郭伟团、谭兆原因与被上诉人蓝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兆原及其与上诉人郭伟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桥、被上诉人蓝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并请求判令：郭伟团立即支付拖欠的山根款291715元及滞纳金20万元给蓝国强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伟团与谭兆原是合伙关系。2013年8月31日，以蓝国强为甲方，郭伟团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桉树林采伐经营合同书》，甲方将坐落在怀集县马宁镇塘岗村[以林权证怀林证字(2009)第000334号所指林地为准]的桉树林，以有偿形式转让给郭伟团采伐和销售。主要内容为：“一、林地山上物之桉树林的采伐经营转让价：按双方确定有林面积700亩和确定桉树山根款总价款为人民币贰佰零伍万元整（￥2050000元正）；二、付款时间规定：1、签订本合同起乙方即付合同保证金人民币贰拾万元给甲方；2、甲方在协助乙方办理申请采伐指标的同时，乙方付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元正）给甲方到银行取出林权证，办理采伐申请指标；3、乙方开工采伐到400亩时，乙方必须将剩下未付的余款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正）付清给甲方。……五、双方责任和义务：1、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妥林木采伐指标。2、乙方进山砍伐时，如出现当地村民交涉标的所处林地山权或林权纠纷，甲方应尽快协助解决理顺，不能因此而影响乙方采伐进度。如因未能解决问题而导致拖延乙方采伐进度，甲方应赔偿因此而造成乙方的损失。3、在村道运输方面，如因以前遗留问题因素引起当地村民阻挠车辆通行的，甲方有义务与当地交涉解决或作出经济赔偿。不能因此而影响乙方运输。因乙方责任（如不文明装货、运输或与当地村民交往中产生矛盾等原因）造成交通受阻，由乙方单方负责解决。……5、乙方必须依照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时间内按时付款给甲方，否则，每拖延一天付款，甲方即按本合同成交总额（￥2050000元）以每天千分之一向乙方计收滞纳金，照此类推。6、乙方在依照本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具备进山采伐条件后对标的桉树林的采伐、运输销售经营，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郭伟团于2013年8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转款10万元到蓝国强在农村信用社80×××15账户，同日，郭伟团通过由其朋友郭罗火的账号直接转款40万元到蓝国强在农业银行62×××76账号，两笔转款共50万元，蓝国强于当天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收据给郭伟团。谭兆原通过上述农业银行账号转账给蓝国强的情况如下：谭兆原于2013年8月25日转款10万元，蓝国强出具收据给谭兆原；2013年9月2日由谭兆原转款25万元，9月3日由谭兆原的朋友黄雄清的帐户转款20万元，该两笔合共45万元，蓝国强于9月3日出具了45万元的收据给谭兆原；10月1日由谭兆原转款7万元，10月5日由谭兆原转款2万元，10月11日由谭兆原转款7000元，10月15日由谭兆原转款20万元；11月12日由谭兆原转款15万元，蓝国强于当日出具了15万元收据给谭兆原。谭兆原于2014年1月16日转款20万元到蓝国强农村信用社80×××15账号，该20万元蓝国强没有出具收据给谭兆原。2013年10月15日蓝国强出具了30万元收据给谭兆原。谭兆原称该收据是其于2013年10月15日交付了30万元现金给蓝国强后，蓝国强出具给他的。蓝国强则称该30万元收据是将谭兆原于2013年10月1日转款7万元，10月5日转款2万元，10月11日转款7000元，10月15日转款20万元，合共297000元，再加上谭兆原于10月15日晚给付3000元现金，5笔合共30万元，其于2013年10月15日晚一起出具了30万元收据给谭兆原，其在2013年10月15日并没有收到谭兆原30万元现金。郭伟团、谭兆原已于2013年11月25日砍伐完毕。另查明，郭伟团及谭兆原入山场时由他们的代理人方卓奇支付了蓝国强1万元现金，然后蓝国强把1万元交付给村民当作入场费。谭兆原交付了5000元山场押金到马宁镇司法所，后司法所已将该款退还给蓝国强。蓝国强曾向李秀林借款3万元，由于李秀林介绍谭兆原与蓝国强相识，谭兆原代蓝国强偿还3万元给李秀林，蓝国强与谭兆原同意该3万元从谭兆原应支付的转让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10月15日蓝国强出具的30万元收据是谭兆原现金支付还是谭兆原分几笔转账（合共297000元）再支付3000元现金的认定问题。二、蓝国强请求的滞纳金（违约金）20万元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问题。关于2013年10月15日蓝国强出具的30万元收据是谭兆原现金支付还是谭兆原分几笔转账（合共297000元）再支付3000元现金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除了支付1万元现金给蓝国强交付入场费外，谭兆原与郭伟团都是通过转账形式支付转让价款给蓝国强，后再由蓝国强立据给郭伟团、谭兆原收执。而且谭兆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3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一般家庭日常存放30万元现金在家不符合常理，因此，该院对谭兆原称于2013年10月15日支付了30万元现金给蓝国强的主张不予采信。蓝国强称该30万元收据是谭兆原于2015年10月1日转款7万元、10月5日转款2万元、10月11日转款7000元、10月15日转款20万元，再加上谭兆原当晚给付3000元现金，5笔合共30万元，其于2013年10月15日一起出具了30万元收据给谭兆原的说法合乎常理，该院予以采信。综上，郭伟团、谭兆原从2013年8月25日起到2014年1月16日共支付了170万元给蓝国强，再加上郭伟团、谭兆原支付蓝国强1万元入场费、司法所退回蓝国强5000元押金，再扣除谭兆原代蓝国强偿还李秀林的3万元，郭伟团、谭兆原尚欠蓝国强林木转让价款305000元（205万元1745000元＝305000元）。蓝国强只请求291815元，这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院予以准许。关于蓝国强请求的滞纳金（违约金）20万元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郭伟团、谭兆原没有按《桉树林采伐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在2014年2月31日前支付桉树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根据该合同约定应按合同成交总额205万元以每天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违约金）给蓝国强，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虽然现在蓝国强只请求滞纳金（违约金）20万元，但郭伟团、谭兆原尚欠桉树转让款不到30万元，其请求2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郭伟团、谭兆原请求适当调整，该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案违约金应比照人民法院在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关借贷双方约定利率的做法，即以尚欠转让款2917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郭伟团、谭兆原于2013年11月25日砍伐完毕，转让款理应于砍伐完毕前付清，违约金应于2013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现蓝国强请求违约金从2014年3月1日开始计算，这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郭伟团、谭兆原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给蓝国强桉树转让款2917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91715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判决确定还款日止）；二、驳回蓝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能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6元，由蓝国强负担992元。由郭伟团、谭兆原负担7684元。郭伟团、谭兆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国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郭伟团、谭兆原的代理人代蓝国强支付修路材料费、运费13000元没有认定，也无作出解释，蓝国强对该事实并没有否认。2、本案中双方没有存在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为了证实有交易习惯，认为“除了支付1万元现金给蓝国强交付入场费外，谭兆原、郭伟团都是通过转账形式支付转让价款给蓝国强，后蓝国强再立据给郭伟团、谭兆原收执”，该认定是不成立的，该认定与其查明事实部分不一致：“谭兆原于2014年1月16日转款20万元到蓝国强的农信账户，该20万元蓝国强没有出具收据给谭兆原”，这是被认定只有转账没有收据。2013年11月12日，谭兆原农行转账15万元收据是蓝国强第一次开庭时由其提交。按理收据只在谭兆原、郭伟团处，但为何是由蓝国强提交出来，而谭兆原、郭伟团没有。3、蓝国强对30万元收据的解释不符合情理，应不予采信。事实是：2013年10月1日转款7万元、5日转款2万、11日转款7000元、15日转款20万元都没有写收据。蓝国强为了凑合30万元整数，便在上述4笔款中添加给付3000元现金，该解释存在如下不合理之处：4笔转款在时间上相距半个月，谭兆原、郭伟团认为有转账记录没有要求蓝国强每收一笔款而立对应收据。297000元就是这个金额，为何再给现金3000元才写收据呢，明显蓝国强目的就是为了贪图30万元才这样做的。4、蓝国强起诉标的金额为291715元，但其至今都无法解释该请求金额是怎样计算出来的。本案双方的交易金额以百万元计算，为何欠款金额却精确到个位，谭兆原、郭伟团支付最小的一笔金额都有7000元，即使蓝国强所说的3000元，也没有出现金额为个位数。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反而听信蓝国强单方解释。5、一审判决认为谭兆原、郭伟团没有提供30万元资金来源，且一般家庭日常存放3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的说法是错误的。谭兆原、郭伟团做林木生意，不仅与蓝国强做生意，其仅发一次伐木工人的工资已不少金额，还经常有收回木材厂交来的销售款，有30万元现金在身边是符合常理的。6、蓝国强在本案中对书写收据所用的纸张说法前后不一，先是说收据是用香烟盒纸写，后又说是用日历纸写，对蓝国强前后不一的陈述应不予采信。事实上本案没有一张收据是用香烟盒或日历纸书写的，30万元收据是谭兆原用笔记本写的。一审法院采信蓝国强的说法是错误的。7、谭兆原、郭伟团的解释与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其对还款事实及经过表述明确，已支付款项共205万元，谭兆原、郭伟团不知道5000元押金已退回在蓝国强手里。谭兆原、郭伟团的举证应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纯属系蓝国强利用交易手续上的瑕疵，制造谭兆原、郭伟团欠款的事实。双方的交易因部分转账有立下收据而部分没有立下收据。双方并没有形成交易习惯。而谭兆原、郭伟团支付现金给蓝国强时其有写下收据，蓝国强负有举证责任。但蓝国强的举证不能自圆其说，也不能说明欠款经过，更不能说明欠款金额的计算方法，因此对其证据应不予采信。谭兆原、郭伟团对30万元现金的解释符合情理，如其支付款项给蓝国强并由蓝国书写收据都不被认可，那公平正义何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谭兆原、郭伟团的上诉请求，驳回蓝国强的诉讼请求。蓝国强辩称：1、对修路材料费、运费的责任问题属于谭兆原、郭伟团经营中自己的事，与蓝国强无关。因为双方订立的《桉树林采伐经营合同书》第五条第3点已明确约定：“如因以前遗留问题因素引起当地村民阻挠车辆通行的，甲方有义务与当地交涉解决或作出经济赔偿”，其余与蓝国强无关。2、2013年8月31日，郭伟团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两笔共款50万元，蓝国强已在当日出具50万元收据给郭伟团。2013年8月25日，谭兆原通过转账支付款项10万元，蓝国强收款当日已开具了收据。2013年9月2日其又转账支付25万元，2013年9月3日谭兆原用其朋友黄雄清的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两笔合共45万元，蓝国强于2013年9月3日向谭兆原出具45万元收据。2013年10月1日、10月5日、10月11日、10月15日，谭兆原分别转账支付7万元、2万元、7000元、20万元。2013年11月12日，谭兆原转账支付15万元用作办理林木采伐证，蓝国强收款后立即向谭兆原出具15万元的收据。谭兆原于2013年10月1日、10月5日、10月11日、10月15日分4笔共转账297000元，蓝国强要求谭兆原再支付现金3000元，凑够整数30万元后亦已向谭兆原出具收据，以上就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只是为了利于数字的计算，蓝国强要求谭兆原凑够整数30万元并向其出具收据。但谭兆原歪曲事实，说是另外支付30万元现金给蓝国强，这完全不是事实。因为蓝国强与谭兆原交易除了入场费1万元是以现金支付外，郭伟团、谭兆原都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款项给蓝国强并出具收据的。3、双方已在涉案合同约定了总价款，并不是“如果计算出来的”，蓝国强收到款项金额与合同约定相符。郭伟团、谭兆原上诉目的是想拖延时间，恶意赖账，其提出的上诉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且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郭伟团、谭兆原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应予确认。蓝国强与郭伟团签订的《桉树林采伐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谭兆原与郭伟团基本上都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转让价款给蓝国强，再由蓝国强立收据给郭伟团、谭兆原收执。双方已形成转账付款后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谭兆原认为2013年10月15日30万元收据是现金支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30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且谭兆原于2013年10月份合共转账297000元给蓝国强，若至今没有要求蓝国强开具收据的做法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蓝国强认为谭兆原于2013年10月份合共转账297000元，再加上当晚给付3000元现金，5笔合共30万元，当晚一起出具30万元收据给谭兆原，从收据表述内容看“兹收到谭兆原马宁山场（桉树）木款现金（转账）共叁拾万元整，收款人：蓝国强”，表明蓝国强所收款项构成是现金加转账。蓝国强的说法符合常理，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符，应予认定该30万元收据的款项组成是现金加转账5笔款项共30万元。谭兆原、郭伟团上诉主张其已支付款项共205万元给蓝国强，请求驳回蓝国强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桉树林采伐经营合同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在村道运输方面，如因以前遗留问题因素引起当地村民阻挠车辆通行的，蓝国强有义务与当地交涉解决或作出经济赔偿。不能因此而影响郭伟团运输。因郭伟团责任（如不文明装货、运输或与当地村民交往中产生矛盾等原因）造成交通受阻，由郭伟团单方负责解决。因此，郭伟团所支付修路材料费、运费属于运输问题，应由其自行承担。郭伟团、谭兆原上诉主张蓝国强承担其修路材料费、运费13000元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伟团、谭兆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8676元，由上诉人郭伟团、谭兆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徐俭玲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