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夫雨，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原住枣庄市市中区，现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军，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运，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新民，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枣庄市市中区，现住址。上诉人张夫雨因与被上诉人张宗运、原审第三人郭新民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中民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夫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在先，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对房屋的占有更具有合理依据，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原告对房屋装修后，被告对房屋的占有是善意占有，因此，原告的占有具有排除妨害的权能，”。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交付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房门及大门钥匙。这足以说明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善意占有在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占有后，才占有的涉案房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先占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房屋于法律规定相悖。本案是基于“一房二卖”引发的侵权案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与原审第三人先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对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买卖房屋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故意没有做出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房屋合法的建设手续和宅基地使用手续，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而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所在村委会关于郭新民的建房证明，该证明不能证明其他建房和土地使用的合法性。所以涉案买卖标的物属于违法建筑，即使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同一村村民，他们之间的买卖合同仍然是无效的。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七)《关于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规定，当事人之间以违法建筑为标的物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被上诉人失去了房屋的合法占有权，其剩下的权益只能是要求原审第三人返还房款的问题。而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房屋返还给违法占有的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与郭新民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的。对于违章建筑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判决的范围。本案的一审结果用判决的合法形式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3条所指的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法》第245条是对依法拥有物权的不动产所规定的权利，而本案的被上诉人不享有合法的物权。《民事诉讼法》第144条是对被告缺席审理的规定，但上诉人并没有缺席。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245条和《民事诉讼法》第144条错误。4、一审判决采信证据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后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村委负责人和证明书写人员的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张宗运辩称，1、被上诉人先占有诉争房屋属实，被上诉人与郭新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付清房款后，郭新民将房屋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的过程中，上诉人强行将房屋的门锁换掉，搬入该房屋。被上诉人占有房屋在先，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占有权。被上诉人与郭新民签订的买卖合同上不仅有买卖双方签字，还有即郭新民的母亲顾克珍和兄弟郭新春及多名见证人签字。被上诉人已经将购房款付清。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郭新民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考证，与被上诉人持有的该协议的复印件相比对有变动的内容，即该协议第三条之后的“乙方款已付清”几个字是上诉人自己添加的。鉴于上诉人提供的房产转让协议系孤证且有重大瑕疵，因此协议上注明的日期也并非签订合同的真实日期。其虽称已付清12万元购房款，但对于这一笔款项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提交的证人证言说服力不够。上诉人与郭新民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只是因为郭新民借上诉人高利息贷款无法偿还，上诉人才制作了房产转让协议，意图用郭新民的房屋抵偿其借款。郭新民已经将房屋出售并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取得房屋后非法侵占的。综上，被上诉人与郭新民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与郭新民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上诉人系城镇居民，与郭新民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双方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五条第二款及最新的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第五部分第六款等法律法规，均规定了农民出售其宅基地上的房屋给城镇居民，或出售给不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从上诉人提供的房产转让协议来看，上诉人和郭新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也与被上诉人和郭新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不是同一房屋。上诉人购买的是齐村镇后村368号房屋，不是本案诉争房屋。本案诉争房屋的用地为农村集体土地。后村居委会在1991年将该片地块约5亩左右规划给村民使用。村民在该地块上建有多排房屋，虽没有土地使用证，但房屋已建造使用多年，形成了成片规模，在正常的市场环境中，发挥着房屋的巨大价值作用。上诉人所称的2011年山东省高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第七条，调整的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性质内容，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务实的法律精神和理念。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占有在先，且占有系善意合法占有，享有该条规定的包括排除妨碍在内的占有权。一审使用该规定判决是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后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居委会根据事实情况做出的证明，并加盖公章，该证据内容合法，且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也没有规定，如果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签字便为无效证明，而只是规定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因此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是正确的。张宗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夫雨停止侵权，迁出房屋，赔偿1万元损失；诉讼费用由张夫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张夫雨与第三人郭新民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约定购买郭新民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后村368号房，平房底四间、上四间及配房，房屋价款为120000元，协议中写明房款已付清。被告还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签订合同的过程及支付价款等履行经过。2014年11月10日，张宗运与郭新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位于后村东南角住房，东临顾克珍，南邻杨万春，西、北为道路，售价为146000元，该房上下共六间，配房两层共六间，签订协议有郭新春、顾克珍、杨万春等作为证明人，在证明人处签字。当日郭新民向原告出具收到146000元收条，原告为证明其支付价款情况提交其银行流水。被告还申请协议签字的证明人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其签订协议过程及交付价款等履行经过。2015年5月19日，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后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信，内容为:我村于1991年规划给我村村民郭长栋住宅地基一处建房，该房屋南邻杨万春，西、北为道路，门牌号××，郭长栋已去世，其配偶是顾克珍，长子郭新民，次子郭新春。庭审中，原、被告均主张房屋系郭新民向其交付的涉案房屋，原告已经对房屋进行装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依据其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等行为主张对本案争议的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后村的房屋的占有具有合理依据。结合原告的买卖房屋协议及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第三人给原告书写的收到条、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房屋价款，且已经交接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通过被告提交的合同、证人证言，也可看出被告也支付了对价。虽然原告主张被告签订的合同为“……齐村镇后村368号房”，但房屋状况还有合同中载明“平房底四间、上四间及配房”的限制，被告辩解合同是依据第三人的身份证中的地址写明的房屋位置，符合常理，因此原、被告合同所指房屋为同一处。依据原告提交的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后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争议房屋的用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为后村居民委员会规划给郭新民的父亲郭长栋建房使用，房屋由其父亲建造。虽然房屋没有土地使用权证，而房屋已建造、使用多年，其可在正常的市场环境中发挥房屋的价值作用。比较原、被告提交的协议及行为可以看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有第三人的母亲及兄弟的签字证明，可表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对房屋更具有处分效力。加之原告与第三人为同村居民，而原告在支付合理价款及房屋交付后，已经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原告的占有为善意、合理占有，具有排除妨害的权能。被告虽然主张签订合同在先且支付了价款，并主张第三人已经向其交付了房屋，但被告与第三人并非同村居民，且被告为城镇居民，依法不能在农村购买房屋。综上，原告对房屋的占有更具有合理依据，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原告对房屋装修后，被告对房屋进行的占有是善意占有，因此原告的占有具有排除妨害的权能，被告依法应将房屋返还给原告，被告与第三人的争议可另行主张。由于被告张夫雨占有此房屋是依据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事实，而此房屋确没有产权证件，被告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失的故意，原告主张被告的占有对其造成损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夫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后村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张宗运(此房屋东临顾克珍，南邻杨万春，西、北为道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被告张夫雨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宗运提交市中区齐村镇后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于1991年规划给我村村民郭长栋住宅地基一处建房，现门牌号为××。拟证明此证据为对原审提供证据的补强。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此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没有居委会负责人签字，二审提交的此份证明上的负责人签字不真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此证据与原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市中区齐村镇后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是对原证明的补强，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张宗运与郭新民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上有郭新民的母亲顾克珍、其弟郭新春等人签字，并有其他周围邻居等人予以见证。且购房人张宗运与郭新民均为市中区齐村镇后村居委会村民，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张宗运已支付全部购房款，郭新民已将房屋交付由张宗运占有。而张夫雨虽提交与郭新民的购房合同，但因其他与郭新民并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没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且其在张宗运占有涉案房屋后强行进入房屋内居住，张宗运请求法院保护合法占有房屋的情形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对张宗运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郭新民系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审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此种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而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上诉人张夫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代理审判员 李 帅代理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