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漳刑终字第34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氏海（别名：小丽），女，1966年8月12日出生，京族，小学文化，国籍不明，户籍地越南），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华安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某，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华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福建省华安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64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华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福建省华安县；因犯诈骗罪于2006年9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于2007年4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2月28日被逮捕，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50年6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华安县，汉族，文盲，务农，住福建省华安县；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3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华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阮氏海、黄某、李某、张某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华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阮氏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被告人，讯问过程中本院依法聘请翻译人岳志和为被告人阮氏海提供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2年12月23日，越南人“黄氏何”与“阮文强”（均另案处理）拐带被害人越南女子“范氏黎恒”到华安县华丰镇草坂村219号杨某华家，找杨某华的越南籍姘妇阮氏海。被告人阮氏海通过被告人黄某的介绍联系了被告人李某。李某带童某章、童某福两兄弟到杨某华家找阮氏海。经与阮氏海讨价还价，童某章以人民币30000元将“范氏黎恒”买回家当妻子。被告人阮氏海、李某分别获利人民币1000元、2000元。
2、2013年1月3日，越南人“范氏红”与“阮文强”（均另案处理）拐骗被害人越南女子“范氏翠安”到杨某华家找被告人阮氏海。阮氏海通过被告人黄某的介绍联系了被告人张某。张某带张某福到杨某华家看“范氏翠安”。张某福觉得满意后，阮氏海于次日带“范氏翠安”到华安县仙都镇送坑村89号张某福家，经讨价还价，以人民币23000元将“范氏翠安”卖给张某福当妻子。被告人阮氏海、张某分别获利人民币1000元、2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阮氏海、黄某于2014年1月14日被抓获，被告人李某、张某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13日自动投案。被告人黄某向法院缴纳预交款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李某退赃人民币二千元并缴纳预交款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张某退赃人民币一千元。华安县司法局经审前社会调查评估，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李某适用社区矫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因越南女“范氏翠安”于2013年4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拐卖而案发。后被告人阮氏海、被告人黄某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某、张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华安县公安局投案。
2、被害人“范氏黎恒”的陈述，证实其是越南人，来中国三个月，被一越南男人骗去卖给一个中国男人做老婆。其与这名中国男人一点感情都没有。
3、被害人PHANTHITHUYAN（即范氏翠安）的陈述，证实其是越南人，被两名越南人从漳州带到华安县城一户有一个越南女的人家，其后来叫那越南女姐姐，在姐姐家那里其见张某福跟姐姐进行交流。第二天，姐姐带其到张某福家。后来，张某福就拿20000多元给姐姐，姐姐说这些钱她会汇2000元给其父亲，剩下的钱由她保管，等过几天她再来接其回去宁德，让其先跟张某福住。过了大约三个月，姐姐都没来接其，其感觉被骗了，才找机会报警。
4、证人童某章、童某福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3日前后，李某带童某章和童某福到华安县华丰镇草坂村找一个从越南嫁来华安的女人“小李”（即被告人阮氏海）。经过双方商议，以人民币30000元的价格，买了一名越南女人（即“范氏黎恒”）作童某章的老婆，其先交25000元给“小李”，再拿5000元给李某转给“小李”。
5、证人张某福的证言，证实2012年农历11月21日，被告人张某跟其说要帮其介绍女子当老婆，但要花2万多。第二天，张某就带其到华丰镇草坂村一个叫杨某华的家里，杨某华的妻子（即被告人阮氏海）介绍“安安”（即被害人PHANTHITHUYAN）让其看。后经与杨某华的妻子讨价还价最终以2.3万元达成交易。其当场把2.3万元给了杨某华的妻子，将“安安”带回家。
6、证人杨某华的证言，证实其老婆“小丽”（即被告人阮氏海）常介绍一些越南籍女子卖给本地男子当老婆。如果介绍成功，“小丽”会从礼金当中抽取一定数量的钱做好处费。
7、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张某福、童某章、被告人黄某、李某、张某均辨认出被告人阮氏海。
8、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移送物品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告人阮氏海、黄某、李某扣押移动电话三部、银行卡一张。
9、被告人阮氏海供述，证实2012年年底，其接到“黄氏何”的电话，在电话中其答应帮助“黄氏何”介绍本地男子买越南老婆，过了约五六天后，“黄氏何”和“阮文强”带着一名越南女子（即被害人范氏黎恒）到其家。其有问那名女子是否愿意嫁给这边人。那名女子说愿意，但其感觉那名女子并不是自愿，其不确定“黄氏何”和“阮文强”与那名女子是什么关系，也就没有多问。后其与黄氏何、阮文强商量好价格后，通过被告人黄某介绍联系了被告人李某。李某带童某章、童某福两兄弟到杨某华家找其。双方经过商量，童某章以人民币30000元将“范氏黎恒”买回当老婆。其分得介绍费人民币1000元、李某分得人民币2000元。2013年1月，“范氏红”和“阮文强”来找其，并带来一名越南女子要卖（即被害人范氏翠安）。其通过黄某联系张某。张某带张某福到其家中看那名越南女子。张某福觉得满意后，其在第二日带那名越南女子到华安县仙都镇张某福家，经讨价还价，以人民币22000元将那名越南女子卖给张某福当老婆。事后其分得介绍费1000元，张某分得介绍费人民币2000元。
10、被告人黄某供述，供认其有介绍被告人李某、张某带人去“小丽”（即被告人阮氏海）处买老婆。
11、被告人李某供述，供认其通过被告人黄某介绍，带童某章到“小丽”（即被告人阮氏海）处以人民币3万元的价格买一个越南女子作童某章老婆。
12、被告人张某供述，供认其于2012年农历11月下旬通过黄某的介绍，带张某福到华丰镇草坂村一个外地中年女子（即被告人阮氏海）的家里买了一个女的给张某福当老婆。双方是以人民币23000元成交，后来那名中年女子有拿2000元给其做介绍费。
13、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黄某、李某、张某的身份基本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阮氏海身份情况系其自报的，经出入境管理机构核实，被告人阮氏海系非法入境，且身上无合法有效身份证件，经出入境管理机构查证，无法查明被告人阮氏海的真实身份，以无国籍人处理。
15、翻译人员晚景香、徐淑媛、岳志和的相关资质证书，证实本案翻译人员具备相应的翻译资格。
16、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PHANTHITHUYAN（范氏翠安）护照、签证复印件，证实本案被害人“范氏翠安”的基本身份情况。
17、张某体格检查表、华安县中医院血常规检验报告、华安县看守所暂不予收押通知书、在押人员风险评估表、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张某因患严重疾病不适宜关押。
18、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华安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因犯诈骗罪，于2006年9月28日被华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于2007年4月16日刑满释放。
19、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华安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黄某、李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认为被告人黄某、李某适用社区矫正。
20、收据，证实被告人黄某向法院缴纳预交款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李某向法院退赃人民币2000元及缴纳预交款人民币5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阮氏海、黄某拐卖妇女两人，被告人李某、张某拐卖妇女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阮氏海在拐卖妇女犯罪过程中，负责联系买主，提供住所接送中转被拐妇女，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黄某、李某、张某在犯罪过程起居间介绍的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张某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阮氏海、黄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退出赃款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张某退出赃款人民币一千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有前科，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司法行政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某、李某适用社区矫正的意见，对被告人黄某、李某、张某依法宣告缓刑。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阮氏海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被告人黄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张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没收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元，依法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阮氏海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元。六、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三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阮氏海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不知道两被害人是被拐骗的，上诉人只是居间介绍，没有拐卖妇女的故意；上诉人每次拿的1000元是黄氏何、阮文强、范氏红等人给上诉人用于安排他们吃住的伙食招待费用，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阮氏海、原审被告人黄某、李某、张某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阮氏海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阮氏海与两被害人本互不相识，在两被害人被人带到其家时，其便积极联系买主，提供住所接送中转两被害人，还出面与买主讨价还价并接收买主支付的钱款，足见其具有拐卖妇女的主观故意；至于上诉人每次分得的钱款如何使用，并不影响其拐卖妇女罪的成立；原判认定上诉人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出要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阮氏海、原审被告人黄某拐卖妇女两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张某拐卖妇女一个，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阮氏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黄某、李某、张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张某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阮氏海、原审被告人黄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张某能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有前科，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根据本案原审被告人黄某、李某、张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司法行政机关建议，对其可依法宣告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阮氏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拐卖妇女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林宾
审 判 员 彭东生
代理审判员 郑荣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小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拐卖妇女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的拐卖妇女罪中的“妇女”，既包括具有中国国籍的妇女，也包括具有外国国籍和无国籍的妇女。被拐卖的外国妇女没有身份证明的，不影响对犯罪分子的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
第23条、对于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共犯，应当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分工、地位、作用，参与拐卖的人数、次数，以及分赃数额等，准确区分主从犯。
对于组织、领导、指挥拐卖妇女、儿童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犯罪环节，或者积极参与实施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等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的，应当认定为主犯。
对于仅提供被拐卖妇女、儿童信息或者相关证明文件，或者进行居间介绍，起辅助或者次要作用，没有获利或者获利较少的，一般可认定为从犯。
对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区别不明显的，可以不区分主从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