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百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百丈。
法定代表人宣伟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世良，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存冬，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宇通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夏港镇镇澄路625号。
法定代表人周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巨庆。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顾相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新区志盛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新港路1号房5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盈天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江北路1508号。
法定代表人杨水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亚军。系该公司财务总监。
上诉人常州百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宇通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常州新区志盛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盛公司）、江苏盈天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常州百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宇通公司诉称，2011至2012年间，百丈公司与宇通公司协商合作工程“江苏盈天化学有限公司”等项目，宇通公司与志盛公司签订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宇通公司承建盈天公司钢结构等项目。宇通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均按约进行了施工，同时根据盈天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增量工程的施工，实际发生的工程总价为1877640元。2012年10月前，盈天公司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12年12月31日，宇通公司向志盛公司发出上述各项分包项目的完工结算单，志盛公司进行了签字确认。工程完工后，志盛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103万元，尚欠工程款847640元。此外，工程的发包人盈天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起诉要求判令：1、百丈公司、志盛公司支付工程款847640元及利息63883元（暂计至2014年2月20日），并支付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盈天公司在百丈公司、志盛公司所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百丈公司、志盛公司、盈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百丈公司辩称，盈天项目以及其他项目实际为志盛公司实际施工，宇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道对方是志盛公司并非百丈公司，将百丈公司作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宇通公司与王志仁之间一直履行分包合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百丈公司没有参与，虽然结账单有项目部章，但是事后行为，改变不了宇通公司跟志盛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的本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合同的相对方志盛公司承担责任，如果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应该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否则百丈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宇通公司是钢结构的分包人不是直接的施工人，无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宇通公司诉请。
志盛公司辩称，宇通公司跟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相对应的工程款项我方也认可的，我方也愿意还给宇通公司。主要是我公司一时有困难，不是一直拖着不还。拖欠的工程款，我公司只能按月分期支付，每月的月底支付10万，直至付清。利息我方不同意承担，因为这个是工程款，不是借款。
盈天公司辩称，盈天公司通过招投标将工程发包给百丈公司，在履行过程中，王志仁以项目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与盈天的项目施工，我公司跟宇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盈天工程经过我方与承包方以及相关部门进行过了竣工验收以及最后的结算审计，尚有部分的工程款没有给付，但是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按照我方与承包方百丈公司之间的约定，应该是在结算完毕之后两年内支付，目前时间未到。我方与承包人之间因工程质量以及工程期限存在纠纷，双方没有处理完毕。在本案中，我方跟宇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宇通公司起诉我方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法院查明事实之后予以处理。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3日，盈天公司与百丈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百丈公司承建盈天化学一期工程扩建项目（办公楼、1#2#科研楼、3#仓库、5#6#生产车间、2#门卫）；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2011年6月25日，百丈公司与志盛公司签订工程转包协议一份。百丈公司承接江苏盈天化学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转包给志盛公司。工程转包协议在总则中约定工程项目：江苏盈天化学有限公司一期为办公楼，5#6#车间、3#仓库、2#科研楼、2#门卫，总面积为13003平方米（建设单位工程总价造为1369.8万元）。协议的甲方责任中约定：百丈公司对志盛公司资金管理工作，工程款必须有建设单位汇入百丈公司账户，但确保应交税金外，实行工程款专款专用，同时及时通报资金收支情况。协议的乙方责任中约定：百丈公司、志盛公司双方结算按开票总额，志盛公司应向百丈公司上交百分之八的税金和管理费，同时按工程进账款，志盛公司必须提供总额百分之六十九的材料正式发票及百分之二十三在建施工人员的工资单。2012年3月20日，盈天公司与百丈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项目及范围为堆场棚；结构为钢结构；层次为单层、檐高9m；建筑面积60.48m＊32.48m；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118万元；工程期限为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5月8日。
2011年6月25日，志盛公司与宇通公司签订盈天6#生产车间钢结构施工分包协议一份。志盛公司将盈天化学一期扩建工程6#生产车间单体工程项目钢结构制安分包给宇通公司负责施工；承包范围为6#生产车间单体工程项目中的所有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计量结算方式为一次性包干结算总价款为97.5万元（合同内项目无任何签证）；付款方式为宇通公司分包的6#生产车间钢结构制作安装项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生效后，志盛公司将按约定支付宇通公司30%的分包合同总价款作为材料预付款；待宇通公司的钢结构材料进场安装完成一半后，志盛公司将再次支付宇通公司分包合同总价款的10%；所有钢结构制安全部完工并经志盛公司初验合格后，再次支付分包合同总价款的20%；整体所有工程竣工预验收合格后，志盛公司再支付宇通公司分包合同总价款的20%；余款20%在竣工预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确认无明显质量事故后，予以一次性全部付清。2012年3月28日，志盛公司与宇通公司签订工程为盈天公司堆场棚的建筑专项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为钢结构框架（按图施工，不包含彩钢瓦屋面、墙面、防火涂料）；工期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4月30日；工程造价为58万元。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1、钢结构材料进场安装，甲方付30%工程款，安装结束后40%，余款在工程结束后年内结清。如百丈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应向宇通公司支付按银行利率10%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4月6日，钢结构工程完工并通过质量验收，评定结果为合格。2012年12月31日，志盛公司确认了完工结算单，盈天钢结构项目价款为1578640元，宇通公司与志盛公司另有两项钢结构项目计24000元、275000元，总计1877640元，志盛公司已支付1030000元（宇通公司和志盛公司一致认可另两项钢结构项目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尚余盈天项目847640元未支付。盈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尚有工程款200余万元未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盈天公司与百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但百丈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志盛公司，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在此基础上，志盛公司又将建设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宇通公司，亦为无效。虽然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志盛公司应支付宇通公司尚欠工程款，百丈公司在违法转包中存在过错，对志盛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盈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宇通公司承担责任。志盛公司与宇通公司约定工程款最后支付时间为2012年年底，故利息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志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宇通公司工程款847640元，并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百丈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盈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宇通公司承担责任。
上诉人百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故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的过错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已经查清合同是宇通公司与志盛公司签订的，他们作为合同的履行双方，应当承担合同相应的付款义务。2、虽然百丈公司的转包违法，但该违法行为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超出法律规定。既然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当严格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突破。没有法律规定有关转包需要施工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且是否转包与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宇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向对方是志盛公司，其当时就已经知道交易的风险，不应在出现风险时，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盈天的项目早就完工，志盛公司也早就拿清了工程款，宇通公司在志盛公司拿清工程款后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本案中，宇通公司也存在过错。1、钢结构的施工需要相应的资质，但是宇通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其也是挂靠上海一家单位办理施工手续，属于违法行为；2、宇通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已经知道志盛公司的工程系从上诉人处转包，其仍然愿意与志盛公司签署合同，说明其对风险已经明知，应由其自行承担；三、要求盈天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1、宇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几个工程结欠，并非盈天一个工地，要求盈天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宇通公司与志盛公司有合同关系，志盛公司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盈天公司有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突破了两个合同关系确定盈天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2、3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宇通公司钢结构姑司原告任。被告范围内对原告告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百丈公司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志盛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盈天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盈天公司与百丈公司的建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了，盈天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工程总造价2384.5万元，已付2382.5万元。还有2万元的余额，盈天公司已与百丈公司作为该公司自行维修厂房的维修费。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百丈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志盛公司的结算单，证明志盛公司尚欠百丈公司3475578.37元；提交百丈公司支付志盛公司工程款凭证，证明百丈公司就志盛公司所承建的常州力昊化学发展有限公司及本案盈天公司工程共计向志盛公司支付37780580.37元工程款。宇通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系上诉人与志盛公司之间的业务来往，与宇通公司无关。盈天公司经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志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盈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供应商明细账、工程质量修复协议及工程质量修复协议书，证明涉案盈天化学一期工程扩建项目工程总造价2384.5万元，该公司实际支付了2382.5万元，余款2万元其与百丈公司约定作为自行修复费用。对上述证据，百丈公司予以认可，宇通公司经质证认为与该公司无关。志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百丈公司将自盈天公司处承接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志盛公司，志盛公司又将其中钢结构部分工程分包给宇通公司，导致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宇通公司要求百丈公司与志盛公司对钢结构部分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前述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百丈公司上诉主张经结算，志盛公司目前尚欠其款项，故其不应再承担责任，就此可由其与志盛公司自行结算。盈天公司实际已与百丈公司结清工程款，百丈公司也予以认可，则其在本案中所承担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由百丈公司与志盛公司对宇通公司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由盈天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其实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5元，由上诉人百丈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卫
审 判 员 邵泽宇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