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格美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泽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连，女，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张志源，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英，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格美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爱连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爱连开办经营的原中山市港口镇宝洁用品加工店（个体工商户，已于2013年2月22日注销）与格美公司素有加工业务往来，由该店为格美公司提供的展示柜、家具等半成品完成油漆工序。该加工店注销后，黄爱连继续以“宝洁用品加工店”的字号对外经营。2014年年初，黄爱连与格美公司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格美公司将展示柜、家具等半成品的油漆加工工序交由黄爱连进行加工，除加工场所由格美公司无偿提供之外，有关人员聘用、人员工资及油漆等原材料概由黄爱连负责。及后，黄爱连自2014年4月份起即在格美公司提供的场所（格美公司厂房内）进行展示柜、家具等物件的油漆加工业务。2014年的7至12月份，黄爱连向格美公司完成交付的加工物件的加工款共计782834.4元，其中：7月份128119.5元，8月份107504元，9月份124107元，10月份108642.4元，11月份143995元，12月份170466.5元。以上7至11月各月份的应收加工款，双方已对账，格美公司及其对账人员在各月份的对账单上有盖章、签字确认；12月份发生的加工款，由格美公司收货人员陈秀菊、林少华、冯丽珊分别在黄爱连开具的23张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但双方没有进行对账。以上6个月份的加工款，格美公司已支付了224247元（包括格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林于2014年9月6日、2014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卡向黄爱连之夫杨波平支付的10000元和30000元），对比，格美公司尚欠黄爱连加工款558587.4元未予支付。
2014年12月底，黄爱连与格美公司合意解除了上述加工合同。对于黄爱连存放在格美公司（黄爱连的加工场所）金额共计11196.45元的一批油漆存货，黄爱连在一份《油漆送货清单》上列明品名、数量、重量、单价和金额。2015年1月7日，格美公司的人员冯丽珊、林少华分别在该清单的“收货人”、“审核人”项下签名确认收货和审核。
合同终止后，黄爱连要求格美公司对2014年12月份发生的加工款进行对账并结清欠款被拒，故于2015年1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格美公司向其支付承包款（实为加工合同结算款）64403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格美公司向其退还押金50000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格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在前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格美公司曾于2014年9月22日向黄爱连收取了押金50000元，作为黄爱连履行合同的保证金。该款项由格美公司向黄爱连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宝洁喷漆押金50000元”。至今，格美公司未将该款退回给黄爱连。
庭审中，格美公司确认陈秀菊、林少华、冯丽珊是其公司员工。在格美公司向其及其丈夫杨波平支付的224247元款项中，黄爱连确认有214247元属于支付加工款。对于格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林在2014年9月6日通过银行卡向杨波平支付的一笔10000元的交易款项，黄爱连认为属于陈泽林出借给杨波平个人之用，不是向其支付加工款，但黄爱连未提供相关证据。对于格美公司提出加工物件的质量缺陷问题，黄爱连予以否认，并称其未收到格美公司有关加工物件质量异议方面的通知、函件。
原审法院认为：黄爱连接受格美公司的委托为其提供的展示柜、家具等半成品进行喷漆加工，格美公司按黄爱连加工并完成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加工合同关系，并非承包合同关系。该加工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黄爱连与格美公司订立口头加工合同时未约定加工款的支付期限，故格美公司依前引法律规定应于加工款月结后支付。格美公司与黄爱连在2014年7至12月份发生的加工款782834.4元，有黄爱连提供期间7至11月各月份的对账单及2014年12月份的23张送货单为据，该对账单、送货单有格美公司及其收货人员的盖章或签名确认，法院予以认定。格美公司辩称双方曾约定超过43元的加工单价需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黄爱连予以否认，故法院不予采纳。格美公司已向黄爱连支付加工款224247元，格美公司提供有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黄爱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9月6日以陈泽林银行卡向杨波平支付10000元的一笔款项，黄爱连虽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黄爱连确认杨波平是其丈夫，且认可格美公司（陈泽林）于2014年12月31日向杨波平支付的一笔30000元款项是支付其加工款，故在黄爱连不能举证证明杨波平与陈泽林或格美公司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该10000元的一笔款项应认定为格美公司向黄爱连支付的加工款。因此，格美公司已支付的加工款金额应为224247元。对比，格美公司尚欠黄爱连加工款为558587.4元。格美公司未在月结后的合理时间内向黄爱连清偿加工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加工合同解除后，格美公司接收了黄爱连的一批油漆存货，黄爱连提供的《油漆送货清单》为据。格美公司相关人员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并审核，即为格美公司经已受该批存货，故格美公司应按该清单所载的货款金额向黄爱连支付11196.45元。格美公司辩称是为黄爱连保管该批存货，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油漆送货清单》所载内容不符，法院不予认定。格美公司向黄爱连收取的50000元押金，属于该加工合同履行保证金，合同终止后，格美公司应予以退回。该押金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宝洁喷漆”，且收据为黄爱连所持有，故格美公司否认该款是黄爱连交付，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格美公司提出黄爱连交付的加工物件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格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黄爱连送达了有关质量异议的通知、索赔函、罚款通知等文件资料，也没有提供因油漆加工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客户退货的相关证据，故格美公司的该项抗辩事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格美公司尚欠黄爱连加工款558587.4元、油漆款11196.45元，应退回押金50000元，合共619783.85元。黄爱连诉请格美公司清偿该欠款及欠款利息，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欠款金额应以法院查明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格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爱连支付加工款、油漆款、应退押金等款项共619783.85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0元，减半收取为537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390元（黄爱连已预交），由黄爱连负担739元，格美公司负担6651元（该款由格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爱连）。
上诉人格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部分对账单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跟单员和前台文员进行的对账，被上诉人明知跟单员和前台文员没有权限也没有能力进行对账，却采用核对数量的说法欺骗被上诉人的员工在没有核对单价的对账单上签名。（二）双方是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产品，上诉人不需要被上诉人提供油漆等原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双方因货物单价和质量问题产生纠纷之后，被上诉人拒绝再为上诉人加工，并离开加工场地，上诉人为防止被上诉人恶意称上诉人丢失其材料，主动与被上诉人就存货问题列明清单，并不是向被上诉人购货。前述11196.45元的存货仍存放在原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取走，被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三）本案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宝洁用品加工店”不是合同主体，被上诉人持有宝洁用品加工店的押金单，也与本案无关，若被上诉人认为有权主张宝洁加工店的押金，其应当另案诉讼。（四）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客户拒收货物以及索赔的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或者在加工款中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油漆款11196.45元和退回押金50000元；2.上诉人无需支付单价超过43元部分的货款以及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加工款；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爱连答辩称：原审已经查明事实，并对该事实作出正确裁决，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并且对油漆送货单的签收对账均由上诉人对账完成，其理应支付包括油漆款在内的全部货款。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格美公司确认其印章由公司财务保管。
本院认为：双方系加工合同纠纷。2014年7月至同年12月，黄爱连为格美公司的展示柜、家具等半成品喷漆产生加工费782834.4元，有双方2014年7月至11月各月份对账单及2014年12月份的23张送货单为凭，该各月份对账单有格美公司盖章确认，23张送货单由格美公司员工签收，本院予以认定。格美公司上诉称对账单系黄爱连欺骗其前台文员进行的对账，与其在庭审中确认公司印章由财务保管及各月份对账单均盖有公司印章的事实不符，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格美公司已支付加工款224247元，因此尚欠加工款为558587.4元。其二，格美公司上诉主张其接收黄爱连价值11196.45元油漆是为其保管存货的问题。《油漆送货清单》除载明产品名称和重量，还约定有单价和总金额，格美公司相关人员在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并审核，格美公司该主张与《油漆送货清单》记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三，格美公司上诉主张2014年9月22日宝洁喷漆押金50000元与本案无关的问题。黄爱连向格美公司交纳押金时，双方除本案加工合同外，并不存在其它的交易关系，且宝洁加工店为黄爱连个体经营，并于2013年2月22日注销，故该50000元押金属于涉案加工合同履行保证金，双方合同终止后，其应退还黄爱连。其四，格美公司上诉称黄爱连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格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黄爱连提出质量异议，其在庭审中提交的通知、索赔函、罚款通知，也不足以证明黄爱连交付的加工成果存在质量问题，格美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格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格美展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少民
审判员 阮碧婵
审判员 李思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简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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