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6刑初45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1，男。
辩护人蒋一丰，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邵某某，男。
辩护人张思洁，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2，男。
被告人朱某某，男。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诉刑诉[2017]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1、邵某某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杨某2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朱某某犯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1、邵某某、杨某2、朱某某及辩护人蒋一丰、张思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10月起，被告人杨1为牟利，在本区卫零北路XXX号开设“新城温泉”浴场，组织蒙某某、李某2、梁某某等多名卖淫女在店内实施卖淫活动。其作为浴场经营者，负责招募卖淫女及工作人员、规定服务项目和价格、与卖淫女约定分成并结算费用。柳某某(另处)担任该浴场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对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制定规章制度约束卖淫女；被告人邵某某担任技师长，通过浴室规章、请销假、奖惩、开会培训等手段管理卖淫女，同时还在店内介绍卖淫；被告人杨某2为该浴室充当法人，在店内负责卫生工作及介绍卖淫，并通过微信群招揽嫖客；被告人朱某某在该店内从事卫生工作，其间多次介绍卖淫。
2016年12月15日，公安机关在上述浴室查获多起卖淫嫖娼活动，从浴室查获卖淫单据、记录卖淫情况的账簿等，并抓获被告人邵某某、杨某2、朱某某。2017年1月25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1。被告人杨1、杨某2、朱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邵某某拒不认罪。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董某某、李某1、何某某、张某某、梁某某、李某2、蒙某某、王某、向某某、郑某某、韩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蒲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杨1、证人杨某某、蒲某某签字确认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人杨某某提供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杨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从而认为被告人杨1、邵某某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杨某2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朱某某的行为构成介绍卖淫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1辩称自己没有参与招聘卖淫人员，招聘的是按摩女，他们具体干了什么不清楚。
被告人邵某某辩称自己不是技师长，没有给卖淫人员做过培训工作，也没有给她们开会，只是介绍卖淫。
被告人朱某某辩称自己是为他人顶班的，只是介绍按摩，不知道他们从事卖淫活动，被抓的时候才知道。
被告人杨1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1平时表现好，家庭经济困难，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邵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邵某某是在2016年11月21日经柳某某介绍来工作的，柳某某在开会时邵某某只是在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应当认定为介绍卖淫罪，且被告人系初犯，年纪较轻，所起作用不大，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起，被告人杨1为牟利，在本区卫零北路XXX号开设“新城温泉”浴场，组织蒙某某、李某2、梁某某等多名卖淫女在店内实施卖淫活动。其作为浴场经营者，负责招募卖淫女及工作人员、规定服务项目和价格、与卖淫女约定分成并结算费用。柳某某(另案处理)担任该浴场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对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制定规章制度约束卖淫女；被告人邵某某担任技师长，通过浴室规章、请销假、奖惩、开会培训等手段管理卖淫女，同时还在店内介绍卖淫；被告人杨某2为该浴室充当法人，在店内负责卫生工作及介绍卖淫，并通过微信群招揽嫖客；被告人朱某某在该店内从事卫生工作，其间多次介绍卖淫。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所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1月30日左右到新城温泉浴室工作，一楼是洗澡的地方、二楼是休息按摩的地方、三楼是卖淫的地方，王某负责记录三楼小姐上下钟时间以及客人手牌号；王某受柳经理管理，柳经理有时会给他们开会，主要内容是服务质量及流程等，柳经理常驻店内、管理店里的运作，邵领班、杨主管、小朱都是向客人介绍卖淫项目。同时辨认出邵某某就是邵领班，杨某2就是杨主管，朱某某就是小朱。
2、证人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0月1日受杨1招聘，在新城温泉浴室内做收银工作，柳经理主要负责管理员工，基本上每天12点开会，开会要求服务要好、卫生要好，每天零时左右，柳经理会跟向某某核对收费情况，向某某把收到的钱全部交给柳经理。同时辨认出杨1。
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0月1日到浴场上班的，是柳某某叫郑某某去的，让郑某某介绍男客人到三楼嫖娼，工资是跟老板杨1谈的，除工资外每个月另外会给郑某某介绍卖淫的提成，郑某某在浴场内负责给客人发手牌、打扫卫生等，邵某某是技师长，他的工作就是给二楼的客人介绍小姐卖淫，负责管理小姐、负责给小姐开会培训，杨某2和邵某某一样给客人推销色情服务，同时也是法人代表，还有一个叫朱某某的平常在一楼工作，因为邵某某请假，所以他暂时代替邵某某帮忙向客人介绍小姐卖淫。平时柳某某每隔一段时间负责跟工作人员开会、培训，主要内容有如何接待客人、店内卫生以及警察检查如何应对，店内有规范的服务流程，有请销假制度、奖惩制度。同时辨认出杨1、邵某某、杨某2、朱某某。
4、证人韩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9月在浴场内上班，老板姓杨，可能叫杨1，店内是柳某某负责的，浴场里二楼是做正规服务项目的，三楼就是发生性关系之类的；杨某2是法人；邵某某是柳某某带过来的，一开始是负责二楼的男浴客接待，后来又去三楼负责给男浴客介绍生意，叫技师经理；朱某某是自己来应聘的，邵某某不在期间被叫到二楼去接待男浴客、介绍服务项目。每天中午柳某某都会叫杨某2、邵某某、朱某某等人开会，重点是如何应对突发情况。同时辨认出邵某某、朱某某、杨某2。
5、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1月初应聘新城温泉的女技师，是一个胖子接待她的，后来一个叫杨1的男子对她说一楼是洗澡的地方、二楼是休息和按摩的地方、三楼是给客人提供性服务的地方；三楼的技师归邵某某管理，工号也是邵某某定的，邵某某不定期的给李某1等四个卖淫女开会，内容是关于卖淫服务流程和质量。为客人服务完后白色单子会交给邵某某，邵某某不在也会给姓朱的男子、杨某某，红色单子会给杨1，杨1按照约定与其现金结账。2016年12月15日下午，李某1在店内卖淫两次。同时辨认出杨1、邵某某，朱某某就是朱姓男子，杨某2就是帮助管理浴室并介绍卖淫的杨姓男子。
6、证人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2月初应聘到新城温泉浴场做女技师也就是小姐，是一个微胖男子接待的，并和她约定性服务和分成的内容，还教她如何对付警察；小朱、小邵、老杨等都是给客人介绍色情项目，并把客人带到三楼；店内一共有四个技师，都是受小邵管理，工号也是小邵定的，小邵有时会开会，内容是服务质量、请销假制度等；2016年12月15日，蒙某某在店内卖淫两次。同时辨认出杨1就是微胖男子、邵某某就是小邵、朱某某就是小朱、杨某2就是老杨。
7、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下旬的时候，其到新城温泉浴场应聘女技师，是一个黄发女子和小胖接待她的，并给她介绍三楼是提供性服务的地方，该店的老板是一个大胖子，一开始梁某某在二楼做正规按摩，后来大胖子让她去三楼卖淫，有一个柳经理给她们开会，女技师都归小邵管理，小邵会要求服务流程和质量，还规定上下班时间；小朱、小胖、小邵、老杨向客人介绍卖淫项目，服务完后白单子送给小朱、小胖、小邵、老杨他们，红色单子给大胖子，他按约定给我们现金结账。2016年12月15日，梁某某在店内卖淫一次。同时辨认出杨1就是大胖子、邵某某就是小邵、朱某某就是小朱、杨某2就是老杨。
8、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5日12时许，其到新城浴场洗澡，在一个男性工作人员的介绍下，在浴室内进行嫖娼活动，离开浴场后被民警抓获。同时辨认出朱某某就是男性工作人员。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5日18时许，其到新城浴场洗澡，在一个男性服务员的介绍下，在浴室内进行嫖娼活动，后被公安民警抓获。
10、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5日13时30分许，其与朋友至新城浴场洗澡，一个穿西装的男性工作人员向他介绍了色情服务，后他在三楼进行嫖娼活动，离开浴场后被民警抓获。同时辨认出邵某某就是那名穿西装的男性工作人员。
11、证人董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5日12时许，其去新城浴场洗澡，经服务员介绍，在三楼进行嫖娼活动，离开浴场后被民警抓获。同时辨认出朱某某就是介绍色情服务的服务员。
12、被告人杨1、证人杨某某、蒲某某签字确认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人蒲某某的证言、证人杨志方提供的合作协议复印件，证实本区卫零北路XXX号的租赁情况、实际经营人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缴获“新城温泉”浴场部分账簿、消费单、结账单。
14、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杨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其通过微信向他人介绍卖淫的情况。
15、公安机关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的卖淫嫖娼人员均被行政处罚。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7、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杨某2的前科情况。
18、被告人杨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他人商议将卫零北路XXX号租下来开浴室，在浴室里做卖淫的事情，以此赚钱，卖淫女基本上都是他招募的，在接待时就会和她们谈卖淫服务及分成，同意的就招聘；工作人员除了杨某2是他招的外，其他都是柳某某招来的，柳某某是经理负责店内的日常运作，还会给工作人员开会，培训如何应对警察来店检查，邵某某是技师长，具体负责管理培训卖淫女，邵某某还在微信群内拉嫖、在店内介绍卖淫，柳某某制作了规章制度约束卖淫女，邵某某具体实施，杨某2是名义法人，在店内介绍卖淫，同时也在微信上拉嫖；卖淫女大约三五天找他结一次账，工作人员每个人找他结账，分钱的依据是由柳某某提供的，他就根据柳某某的记录给卖淫女和工作人员发钱。同时辨认出柳某某。
19、被告人杨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0月1日开始在新城温泉浴室工作，他是法人代表，平时负责浴室二楼、三楼的卫生，空闲的时候还帮顾客介绍店内的服务和安排女服务员到包厢提供卖淫服务，他受柳经理管理，每天12点左右都要开会，开会是强调卫生、服务问题及应对警察检查，开会参与人员还有邵某某、小朱等，邵某某是技师长，平时负责管理培训卖淫女，也介绍卖淫，小朱是介绍卖淫的。同时辨认出杨1、邵某某，朱某某就是小朱。
20、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12月1日到新城温泉浴场上班的，平时在底楼给人家擦鞋打扫，做了一两天后，邵某某请假了，柳经理安排他接替邵某某的工作，具体工作内容是介绍客人到三楼嫖娼，他介绍了三次卖淫。平时他们都受柳经理管理，每天12时左右都要开会，主要内容是平时的服务、请假等问题及应对警察检查，邵技师长在店内给客人介绍三楼的色情服务、负责管理三楼的卖淫女，杨主管是店内的法人，介绍卖淫，听工作人员说店里的老板是姓杨的，见到过几次。同时辨认出邵某某就是邵技师长，杨某某就是杨主管，杨1就是杨老板。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1、邵某某共同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杨某2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朱某某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杨1辩称自己没有招募卖淫女、也不知道店内有卖淫嫖娼活动，被告人邵某某辩称自己不是技师长、也没有给卖淫人员做培训工作，被告人朱某某辩称被抓时才知道自己介绍的服务是卖淫嫖娼活动，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杨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邵某某虽是技师长，负责管理卖淫人员，但其是受他人安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1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22年1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邵某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某2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朱某某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磊
审 判 员 徐 艳
人民陪审员 王展农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卓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