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国睿新能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古檀大道69号。法定代表人：倪志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301号12楼。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京胜，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成，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国睿新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为抵偿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十四研究所（以下简称十四所）的债务，已于2015年4月16日将案涉工程及土地使用权移交给十四所，上诉人不再享有案涉工程的权利，本案适格被告为十四所，上诉人应为第三人。二、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在相应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内扣除质量维修费用后一次性返还，即使按一审认定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安装工程保修期法律规定不低于2年，本案保证金返还条件成就时间也应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故被上诉人请求返还质量保修金条件成并未成就。三、根据合同法及最高院相关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被上诉人行使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起算时间应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的6个月内，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建工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睿公司立即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3102769元及相应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2.确认建工集团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3.国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3日，建工集团与国睿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国睿公司将其位于南京国睿高淳电子信息产业园的光伏通信电源、太阳能逆变器生产项目厂房一～厂房四及设备用房工程交由建工集团承建，工程内容为工业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承包范围为钢结构和网架结构工程、工业厂房土建及水电安装（不含消防、暖通及每幢楼变电所的安装工程），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按每两幢厂房为一个付款节点，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工程结算审计结束后，按审计结算价款付至95%，审定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相应保修期满2年后30日内扣除质量维修费用后一次性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2012年5月22日，国睿公司向建工集团出具《关于施工变更的通知》，通知建工集团对案涉工程施工进行调整：厂房一、厂房四及设备用房工程按图施工，厂房二、厂房三施工至正负零，正负零以上部分暂不施工。2013年4月20日，厂房一、厂房四及设备用房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国睿公司。2013年9月25日，消防大队活动中心安装工程经双方结算审计，审定价为37317元。2013年11月18日，双方对光伏通信电源、太阳能逆变器生产项目厂房一、厂房四及设备用房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审定价为59047955元。国睿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55982503元，尚欠工程款3102769元。后建工集团通过向国睿公司发律师函等形式催要工程款未果，引发纠纷。针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国睿公司是否适格的问题。国睿公司辩称已将案涉工程通过《抵债资产移交接收及法律风险确认书》移交十四所实际控制，国睿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于该确认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国睿公司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国睿公司将其资产转让给第三人，不影响建工集团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国睿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睿公司以通知的方式将工程变更为光伏通信电源、太阳能逆变器生产项目厂房一、厂房四及设备用房，应视为建工集团、国睿公司双方协商变更了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结算，建工集团有权要求国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三、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指发、承包人在合同中约定，在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一部分资金，以保证对缺陷工程质量进行维修，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最低保修期限，是指承包人根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就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应当向发包人承担的质量保修责任期限。本案双方在工程款支付中约定，审定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相应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内扣除质量维修费用后一次性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双方对缺陷责任保修期没有约定，根据上述规定，缺陷责任保修期最长为2年。双方分歧的主要是质保金的返还的时间，建工集团认为应理解为“在缺陷责任保修期满后30天内返还”，国睿公司认为应理解为“在质量保修责任期满后30天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保修责任期与承、发包方在工程款中约定的预留一部分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及返还期限系两个不同概念，该约定按常理应解释为在缺陷责任保修期满后30天内返还。同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国睿公司按约返还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后，仍不能免除建工集团在相应保修期限内对其施工工程应承担的质量保修责任。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本案工程应认定为2013年4月20日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限应自2013年4月20日起算，至今已超过2年，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条件已成就。四、关于建工集团能否取得案涉工程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8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上述法律规定强调的是当事人不按合同约定、逾期不支付工程款，另一方当事人才能行使优先权。根据建工集团、国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作为工程款一部分的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日期应为2015年5月20日，到期后，国睿公司未按约定返还。后建工集团向法院起诉，起诉之日距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届满之日未超过六个月，因此建工集团就案涉工程可以在质量保修金的范围内取得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建工集团、国睿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国睿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为案涉工程审定价的5%，即2952397.75元（59047955元×5%），其他工程款为150371.25元。国睿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工程款的利息应自审核结算后的次日起算，即自2013年11月19日起算；质量保修金应自返还条件成就的次日起计算，即自2015年5月20日起算。现建工集团要求国睿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予调整。关于建工集团要求确认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建工集团在质量保修金的范围内可以取得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睿公司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3102769元及利息（其中以150371.2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952397.7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建工集团对国睿公司所有的案涉工程就折价、拍卖后的价款在2952397.75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建工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622元，均由国睿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双方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以上事实，有一审立案审批表、本院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国睿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工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已进行过结算并完成价款的审计，国睿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建工集团系国睿公司合同相对人，现国睿公司以涉案工程抵偿给十四所为由，主张其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量保修金在相应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内扣除维修费用后一次性返还，通常理解应为工程保修期达2年零30天时支付余款。故一审认定2015年5月20日为保修金返还期限届满日，符合双方约定，国睿公司主张保修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内容和效力上符合我国物权法中有关担保物权的内涵规定，即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形下，担保物权人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建工集团起诉之日为2015年11月3日，相距保修金返还期限届满日未超过六个月，故一审认定建工集团对2952397.75元保修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国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2元，由上诉人南京国睿新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刘 凡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