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高刑初字第22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蓉生，男，1962年11月16日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大学文化，成都中医药大学信息中心高级工程师。因本案，2014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坤，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以高县检诉刑诉〔2015〕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蓉生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正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蓉生及其辩护人吴坤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侦查，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夏季的一天，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校长纪某甲找到被告人黄蓉生，称其学校想申报卫生类专业，请被告人黄蓉生帮忙。随后，被告人黄蓉生找到省卫生厅科技教育处处长苏某（另案处理），请其帮忙，苏某答应帮忙。之后，被告人黄蓉生在苏某和纪某甲之间沟通联系，纪某甲答应拿550万元的费用给被告人黄蓉生去办好此事。被告人黄蓉生隐瞒了100万元，告诉苏某称，学校方面愿意拿450万元的感谢费。苏某同意，并表示该450万元由二人平分，即二人各得225万元。之后，苏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帮助该校成功增设了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三个专业。从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纪某甲先后5次共送给被告人黄蓉生550万元，被告人黄蓉生将其中225万元分3次送给了苏某，其余325万元由被告人黄蓉生据为己有，用于炒股、旅游、买车、买房及个人开支。案发后，被告人黄蓉生退出赃款325万元。在办案机关对被告人黄蓉生调查谈话时，被告人黄蓉生主动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指控认定被告人黄蓉生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其有自首情节，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黄蓉生在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三年之间量刑。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
被告人黄蓉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羁押期间表现良好，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夏季的一天，原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现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校长纪某甲请被告人黄蓉生帮忙为其学校申报卫生类专业。随后，被告人黄蓉生找到时任省卫生厅科技教育处处长的苏某（另案处理）帮忙，苏某答应帮忙。之后，黄蓉生在苏某和纪某甲之间沟通联系，纪某甲答应拿550万元的费用给黄蓉生去办好此事。黄蓉生隐瞒了100万元，告诉苏某称，学校方面愿意拿450万元的感谢费。苏某同意，并表示该450万元由二人平分，即二人各得225万元。之后，苏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帮助该校成功增设了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三个卫生类专业。从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纪某甲先后5次共送给黄蓉生550万元，黄蓉生将其中225万元分3次送给了苏某，其余325万元黄蓉生据为己有，用于炒股、旅游、买车、买房及个人开支。案发后，被告人黄蓉生退出赃款325万元。在办案机关对黄蓉生调查谈话时，黄蓉生主动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中共四川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检察机关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于省纪委工作中发现线索后，移送省人民检察院办理，最终指定由高县人民检察院管辖。高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9日立案侦查。
2、吸收录用干部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评审表，证实被告人黄蓉生系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主体身份及职务等情况。
3、中共四川省卫生厅党组文件，证实同案人苏某的职务任免情况。苏某于2010年8月19日被任命为省卫生厅科技教育处处长。
4、证人纪某甲证言，证实其系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原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校长。2013年的一天，他与黄蓉生谈起学校曾多次向省卫生厅和省教育厅打报告申报设置医药卫生类专业，并将学校更名为医药卫生类的学校，但一直未果，黄蓉生表示可以帮忙问一下在省卫生厅当领导的一个朋友。他与黄蓉生又经过几次接触，最终确定感谢费为550万元。2013年8月下旬专家评审前，他从家中拿了140万元现金，叫其子纪某乙准备了60万元现金，在学校将200万元给了黄蓉生。评审后几天，黄蓉生告诉他申报卫生类专业的评审通过了，他将原来在2013年9月4日通过学校财务人员叶恩青办理从学校财务借支的280万元（大概2014年1月入学校的账）中的200万元在学校拿给了黄蓉生。2013年12月，他在学校将50万元给了黄蓉生。2014年5月左右，他在学校又给了黄蓉生50万元。2014年9月左右，他在成都天使宾馆门口给了黄蓉生50万元和两盒月饼。学校最后顺利申报成功了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三个专业。2014年3月，学校经批准更名为医卫类学校，即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
5、证人纪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9月左右的一天，其父纪某甲问他要60万元，于是他向其岳母刘某某借了30万元现金，在自已家里拿了30万元现金，凑齐60万元现金拿给了其父纪某甲。
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8、9月，纪某乙说其父亲的资金周转不过，想借点钱，她就拿了30万元现金给纪某乙。
7、证人叶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起她任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原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的出纳。2013年9月4日，校长纪某甲从财务室借支了280万元现金。后来，账被记入学校2014年1月31日《记账凭证》第0068号。
8、证人魏某证言，证实他从2001年至今在成都市教育局行政审批处工作。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现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的校长纪某甲因为学校增设医药卫生类专业和更改医药卫生类学校校名，向市教育局递交过相关申请、报告，由于省卫生厅没有批准学校增设医药卫生类专业，因此教育局也就未批准学校更名。2014年3月，行政审批处收到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和锦江区教育局报送的纪某甲的学校更名的申请材料，并附有《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对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设置卫生类专业的复函》（川卫函[2013]377号）及有关民政部门的《民办企业单位名称预先变更核准表》，才按相关规定向锦江区教育局发了同意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变更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函，并由锦江区教育局换发该校办学许可证。
9、证人姚某某证言，证实他从2013年6月起在四川省教育厅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处工作至今。2013年下半年，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申请新增医药卫生类专业备案，并附上省卫生厅川卫函[2013]377号文件，同意该校新增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护理3个专业。2014年3月左右，省经济技术学校又提出申请，他与省卫生厅联系，省卫生厅发复核意见称已同意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新增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护理3个专业。后来他发现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已更名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
10、证人杜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3月，他和黄蓉生成立了成都蓉雅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黄蓉生占51%的股份，任法人代表，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和对外联系，他占49%的股份，负责具体培训方面的工作。公司开展医学信息技术方面的培训工作及收费情况。
11、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家中的主要经济开支是其夫黄蓉生负责。2008年或2009年金融风暴股票大跌后，她的股票账户就交给黄蓉生打理，黄蓉生自己也有股票账户，均捆绑的建设银行的卡。卡号为622700381114009393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的户名是她，但一直是黄蓉生在负责管理，从2014年6月11日到2014年11月5日的交易都是黄蓉生负责，2014年12月17日以后是她负责。2013年年底购买翼虎车共花费32万元左右，2014年5月购买甲壳虫车共花费22万元左右，两车均是黄蓉生付款购买。2013年和2014年她们一家三口参团到海外旅游各一次。黄蓉生交的首付款在成都市天府新区购买了一套房子。2014年6月2日和2014年9月8日黄蓉生分别拿了20万元给她，她存在她的工商银行卡中。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从2012年1月至今在省卫计委（原省卫生厅）科教处工作。处长是苏某，主持全面工作。科教处职责主要是医学教育及培训和医学科研。2013年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将新增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专业的资料上报到省卫生厅科教处，由他具体负责审核资料，形成初审意见，经苏某同意后，呈报给省卫计委分管领导审批，领导同意后，苏某安排他从专家库抽取专家进行现场考察。现场评审后，他根据专家评审意见，报批后出具正式批复，同意经济校开设专业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专业，再将文件抄送教育厅备案。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在2014年更名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
13、证人方某某证言，证实他从2012年12月至今在四川省卫计委科教处任副处长。科教处的工作职责、权限、人员组成、分工情况及对卫生类学校新增医药卫生类专业的审核程序。
14、被告人黄蓉生供述，证实2013年夏季的一天，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校长纪某甲找他帮忙为其学校申报卫生类专业，他便找苏某帮忙，苏某答应帮忙后，他与纪某甲最终商定感谢费用为550万元，而他告诉苏某，学校愿意出450万元，苏某表示二人平分。纪某甲的学校申报成功了护理、中医、口腔三个卫生类专业后，纪某甲分多次给了他550万元，他分三次共给苏某225万元，自已共得了325万元。他将该款用于买车、购房、炒股、旅游等支出。被告人黄蓉生自书材料亦证实前述事实。
15、同案人苏某自书材料，证实2013年的一天，黄蓉生找到他说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想申请独立举办卫生专业并转办为卫生职业学校。他告诉了黄蓉生申请审批流程。后不久黄蓉生到他家讲校方愿意给感谢费450万元，二人平分。学校通过申报程序并经专家现场评审，结果条件基本达到，卫生厅批文同意校方设立三个卫生专业。后学校更名经成都市教育局正式批准同意。黄蓉生共分三次交给他感谢费225万元。
16、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增设卫生类专业汇报资料、省卫生厅文件处理笺，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增设卫生专业向省卫生厅请求汇报的事实及省卫生厅的处理意见。
17、省卫生厅新申报中等医药卫生类专业现场考察专家意见表，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增设卫生类专业专家现场考察的专家意见。
18、省卫生厅关于对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设置卫生类专业的复函，证实省卫生厅发文同意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设置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三个中职专业。
19、关于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新办医药卫生类专业的请示及相关文件，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向教育部门请示新增三个医卫类专业及相关教育部门请示的情况。
20、省教育厅2014年拟公布医药卫生类新增专业名单，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的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护理三个卫生类专业在2014年省教育厅拟公布的医药卫生类新增专业名单中。
21、省教育厅关于公布2014年具有中等职业学历教育招生资格学校及专业的通告，证实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具有四川省2014年具有中等职业学历教育招生资格及专业。
22、四川省教育厅说明，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2013年前未设置医药卫生类专业。2014年经批准更名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经省卫生厅审核同意，省教育厅备案，该校从2014年秋季学期起设置护理、中医康复保健、口腔修复工艺专业并招生。
23、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办学许可证、法人登记证书，证实2014年3月26日成都市锦江区民政局准予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单位名称变更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
24、省教育厅关于印发《四川省中等职业学校专业设置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证实省教育厅为加强中等职业学校专业设置管理工作制定印发了管理办法。
25、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名称变更的文件，证实四川省经济学校经市、区教育局同意、批复，该校名称变更为成都华大医药卫生学校。
26、四川省教育厅确认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举办者的文件，证实省教育厅于2002年7月10日批复确认纪某甲为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的举办者。
27、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更名及增设医卫类专业的请示文件，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曾多次向教育、卫生部门申办医卫类专业及该校更名的事实。
28、联合办学协议书，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与其他学校联合办学招收医卫类专业，并约定向对方缴纳管理费的事实。
29、记账凭证、进账单、借款单，证实四川省经济技术学校向联合办学方缴纳管理费及纪某甲向学校借款280万的事实。
30、股票明细对账单，证实被告人黄蓉生将所得用于夫妻股票帐户交易。
31、成都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单，证实被告人黄蓉生将所得用于购房。
32、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证实被告人黄蓉生将所得用于购车。
33、护照，证实被告人黄蓉生及其妻出入境情况。
34、照片2张，证实被告人黄蓉生用所得购买手表及其家储物间的情况。
3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书，证实侦查机关已扣押黄蓉生退缴涉案款325万元。
36、高县看守所情况说明，证实黄蓉生在押期间有效阻止同仓在押人员自残自伤的行为。
37、在押人员表现情况评估表及月考评情况汇总表，证实黄蓉生在押期间的表现情况。
38、中共四川省纪委关于黄蓉生在配合组织调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证实黄蓉生主动到案配合组织调查，如实交代问题的表现情况。
3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蓉生年龄等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蓉生与国家工作人员共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蓉生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时，主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蓉生积极参与，地位作用相当。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蓉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中正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蓉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24年6月18日止。罚金限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清。）
二、违法所得赃款32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 鸣
人民陪审员 阳 军
人民陪审员 刘宗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