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019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长海，男，1951年7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晓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莲，女，1975年4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女，2000年1月2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王莲。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世清，男，1944年2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素兰，女，1944年6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宝春，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彩华，女，1948年9月10日出生。
上诉人王长海、王莲、苏世清、刘素兰、苏××因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宝春、石彩华、王莲、苏世清、刘素兰本人，王长海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石宝春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本案争议的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的12间北房及院落为石宝春所有，2014年6月底，石宝春从案外人张殿富处得知，在案外人张殿富与�三人王长海的女婿苏大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石彩华和王长海共同到通州法院提交了一份记载签订时间为2003年1月22日、卖房人为石宝春、买房人为石彩华、中保人为石宝伶和张殿富、执笔人为安志刚的《房契》，证明石宝春以129000元价格将石宝春的12间北房及院落卖给石彩华。石彩华和王长海还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石彩华出具的《证明书》，证明石彩华系代买，产权归王长海所有。张殿富明确告知石宝春，其没有在中保人处签字按手印。经过回忆，石宝春没有见过该《房契》，也没有收过该《房契》中所述的卖房款129000元。石宝春认为，该《房契》不仅不是石彩华真实意思表示，还涉嫌石彩华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记载卖房人为石宝春、买房人为石彩华的《房契》无效；诉讼费由石彩华承担。
石彩华辩称：不同意石宝春诉求，合同在，也有签字。我认为是合法有效的。
第三人王长海辩称：我是从石彩华手里买的，我不同意合同无效。口说无凭，必须有证据。
第三人王莲、苏××辩称：是王长海从石彩华手里买的，石宝伶当年不应该作证，张殿富和石宝伶有经济纠纷，不能作证。与苏大明无关。
第三人苏世清、刘素兰辩称：苏大明没买这个房子，苏大明收入很低所以无能力买这个房子，我们都是退休职工，我们孩子结婚花了很多钱，不可能给苏大明钱买房子。我认为是王长海买的。房租也是王长海一直收的。张殿富和苏大明有一个经济纠纷，张殿富就把苏大明搅进去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月22日，石宝春与石彩华签订一《房契》，内容为“石宝春有砖房二排每排六间共计拾贰间，四边全是道，房东西�拾捌米南北长拾玖米。按村统一规划建筑的。现把此房卖给本村石彩华共计人民币壹拾贰万玖仟元整129000元。经双方同意，特立此据。”其中中保人为石宝伶、张殿富，执笔为安志刚。石宝春称买房时，苏大明拿着房钱来找其买房，石彩华拿了一万元好处费，石宝春当时没在家，房钱可能给了自己的姐姐。
由于上述合同内的房屋涉及两个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为苏大明），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对上述诉争房屋的情况进行了调查。2014年4月24日，在本案石彩华的调查笔录中显示石彩华表示诉争房屋系苏大明借其名出资购买的。同日，在杜国锋（诉争房屋的承租人）的调查笔录中显示杜国锋表示房屋系其从苏大明手中承租的并向调查人出示了双方于2012年8月签订的《租房协议》。2014年6月19日，执行庭对上述诉争房屋进行查封，并与石彩华进行了谈话，要求石彩华对诉争房屋先行负责保管，谈话笔录显示石彩华仍然陈述诉争房屋系苏大明借其名购买，并称该情况富豪村的前村长宋德明亦知情。2014年6月25日，在与王长海、石彩华的谈话笔录中记载，王长海表示诉争房屋系其实际出资购买，卖房人为石宝春，买房人石彩华，中间人石宝伶、张殿富，执笔人安志刚，并提交了《房契》及规划许可证予以证明，石彩华表示对王长海的主张认可，并对之前所述有出入的地方予以澄清。2014年6月27日，在与石彩华的谈话笔录中记载执行庭对诉争房屋院落内的5间厢房亦进行了查封，保管人为石彩华，石彩华表示签订《房契》时自己不在现场，而且也是苏大明一直找自己，王长海没有找过自己，实际的情况由于时间久了，记不太清楚。2014年6月27日，与石宝春的谈话笔录记载对《房契》上签名、手印均不认可，并称双方另有一份协议，执行庭要求其2014年7月4日前提交。同日，与中间人张殿富的谈话笔录中记载张殿富表示诉争房屋系苏大明借石彩华之名购买；与石宝伶的调查笔录中记载石宝伶对《房契》真实性认可，并表示诉争房屋系苏大明借石彩华之名购买的；与宋德明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宋德明表示诉争房屋系苏大明购买的，石彩华、苏大明在《房契》签订后找过村委会希望村里给出证明，但村委会没有出具；与执笔人安志刚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安志刚表示诉争房屋亦由苏大明出资购买。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石彩华表示房屋系其购买的，当时买房时其并不认识王长海，之后于2003年1月26日以15万元的价格转售给第三人王长海，双方未签书面合同，只写了证明书证明出售给王长海；第三人王长海对此表示认可。第三人王莲、苏世清、刘素兰均对此表示认可。该证明书记载：位于通州区�豪村原石宝春名下的房宅院落一处共十二间，是以本村石彩华名义代买，其产权归王长海所有，二零零三年元月二十六日，证明人：石彩华。上述证明书中证明人签字处为石彩华手写，其他内容均为打印。石宝春称买房时是苏大明拿着房钱来买房，并认为石彩华是代替苏大明买的房，之后一直是苏大明居住使用。石彩华表示房屋购买后系苏大明在帮忙装修、管理、出租；第三人王长海称系其出资建房装修，苏大明只是代为管理。第三人王莲、苏世清、刘素兰对王长海所述无异议。
另查，苏大明于2014年5月29日因病去世，苏大明与第三人王长海户籍性质均为城镇居民，非宋庄镇富豪村村民。苏大明与王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1月6日协议离婚，苏××系二人之女；王长海系王莲之父，苏世清、刘素兰为苏大明的父母。2014年7月7日，石宝春向法院提出对诉�院落房屋的保全申请，我院于2014年7月8日做出了查封裁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关于诉争房屋实际购房人的认定问题，法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执行庭的调查笔录及谈话笔录，中间人张殿富、石宝伶，执笔人安志刚，时任村委会领导宋德明均证实系苏大明借石彩华之名购买的房屋，且从2012年8月苏大明与承租人杜国锋之间的《租房协议》亦显示苏大明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占有和实际的管理，而本案石彩华在2014年4月24日及6月19日执行庭两次谈话中的陈述中均明确表示系苏大明借自己的名字购买的房屋，石宝春亦表示苏大明是实际购房人，综上理由，法院足以确信涉案房屋系苏大明借石彩华之名购买。关于石彩华、王长海等人在本次庭审的主张，法院查明，石彩华在2014年4月24�及6月19日执行庭两次谈话中均明确表示系苏大明借其名购房，但在2014年6月25日变更陈述称系王长海借其名购买的房屋，王长海表示认可，后于本次庭审中再次变更陈述称系石彩华自己购买房屋，购买时尚不认识王长海，于2003年1月26日转售王长海，同时称没有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书为转售证明，王长海亦表示认可，鉴于上述情况，法院认为石彩华存在多次变更陈述，因而变更后的陈述可信度极低，王长海自石彩华变更陈述后与其陈述保持一致，至本次庭审二人再次变更陈述，因而王长海陈述同样可信度极低，且依二人本次庭审陈述，转售房屋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只出具证明书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有违常理，法院难以采信；王莲、苏世清、刘素兰等人虽均表示系王长海出资购房，但鉴于苏大明已去世，涉案房屋又因苏大明的债务纠纷可能成为执行标的，故实际�房人及出资人的确定将影响申请执行人及王莲、苏世清、刘素兰的利益，故而王莲、苏世清、刘素兰作为利害关系人，陈述可信度不高，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石彩华和第三人王长海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鉴于苏大明系城镇居民而非涉案房屋所在村村民，不具有购买涉案农村房屋的资格，故石宝春要求确认《房契》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二〇〇三年一月二十二日石宝春与石彩华签订的《房契》无效。
判决后，王长海、王莲、苏世清、刘素兰、苏××不服，持原审诉讼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石宝春的诉讼请求。石宝春同意原审判决。石彩华未提出上诉。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审理期间，上诉方证人兰××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证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是苏大明从其岳父母家拿的。证人何××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称诉争房屋是王长海、汪淑玲委托其装修的，其本人不认识苏大明，苏大明没参与过装修。石宝春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房契》、规划许可证、执行庭的调查笔录、谈话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关于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的相关证据，认定系苏大明借石彩华之名购买的房屋，苏大明为实际购房人并无不当。而且，无论房�的实际购买人是苏大明抑或王长海，二人均为城市居民，并非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村民，故依法不享有该村宅基地使用权。故石宝春请求确认《房契》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长海、王莲、苏世清、刘素兰、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长海、王莲、苏世清、刘素兰、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周 易
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