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仕刚，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8952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关菊，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钦元，系贵州省水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51102504。原审被告：黄玮，女，1980年8月12日出生，苗族，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住共青团六盘水市，上诉人张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夏关菊、原审被告黄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仕刚、被上诉人夏关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钦元、原审被告黄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仅是原审被告黄玮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双方合意，仅属原审被告黄玮单方与被上诉人夏关菊之间合意达成的借款约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时，上诉人张志强对借款事宜毫不知情，是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单方协商借款，与上诉人无借款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综合判断借款是否具有夫妻双方借款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精神，不应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草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志强与原审被告黄玮均属国家工作人员，具有固定、稳定的经济收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前与原审被告及其原审被告父母一起生活，且原审被告父母均是国家机关退休人员，也有固定、稳定的经济收入；上诉人、原审被告及原审被告父母并无经营投资情况，家庭生活开支也仅是普通生活开支，家中并无较大的经济开支情形。因此仅靠上诉人及其原审被告和其父母的经济收入完全够家庭生活开支。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属大额资金，若非家中较大事宜或经营投资，也不可能使家庭生活开支需要几十万元的款项，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配偶单方向外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经济收入属工薪收入，完全足以家庭生活开支，原审被告的借款金额已远远超出夫妻日常生活开支，故充分能证实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是偿还借款利息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计算的利息76000元是2015年4月5日之后截止起诉时19个月的利息，这足以肯定在2015年4月5日前的利息原审被告黄玮已向被上诉人夏关菊付清。一审判决查明原审被告已向被上诉人偿还10万元，双方未约定该10万元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的是先支付的本金；即便认为是支付的利息，也应当查明该款支付的具体时间，明确支付10万元时原审被告黄玮应支付的利息金额，扣减利息后，剩余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然而，一审判决不仅未查明10万元具体支付的时间及数额，反而笼统计算所有的利息扣减后再扣减本金，该认定明显对债务人不公，无法叫人信服，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不具有夫妻共同借款的合意，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夏关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1、原审被告黄玮向被上诉人夏关菊借款时，黄玮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与上诉人张志强的结婚证，结婚证是夫妻关系的证明，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称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未与上诉人达成合意，这仅仅只是推断；3、本案借款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上诉人称该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或超过家庭开支的日常费用，但却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该观点仅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原审被告黄玮辩称，我与夏关菊的借款是我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请求查明事实，扣减还款金额。夏关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金2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76000元（200000元*2%*19个月），合计27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2日,被告黄玮向原告夏关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到原告夏关菊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月息2%。同月20日，被告黄玮向原告夏关菊出具收条一份，写明共计收到原告夏关菊现金200000元。现原告夏关菊经索要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另，被告黄玮与被告张志强于2005年4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黄玮向原告夏关菊借款，有借条及收条为证，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黄玮向原告夏关菊借款200000元事实成立。原告夏关菊主张按月息2%计算2015年4月5日之后19个月的利息76000元，该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应予以支持。但因庭审中，原告夏关菊与被告黄玮均认可在借款后被告黄玮偿还了共计100000元，且双方都不能区分所偿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并均同意在本案中予以相应抵扣，故应首先扣除被告黄玮应支付的利息76000元，尚余24000元视为偿还本案本金，故本案中被告黄玮应支付的本金为176000元，对原告夏关菊主张的本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上述借款产生于被告黄玮与张志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借款时被告黄玮还将其结婚证复印件交给原告夏关菊以便获取借款，而现被告黄玮及张志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上述款项应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志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玮、张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夏关菊借款本金176000元；二、驳回原告夏关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20元，由原告夏关菊负担810元，被告黄玮、张志强负担191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1910元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张志强向本院1、提交工资明细清单3张，拟证明上诉人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完全足够家庭生活的基本开支，不需要对外借债；2、申请证人黄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黄玮的家人、张志强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夏关菊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清单只能证实上诉人的工资收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对第2组证据证人证言的“三性”有异议，二证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前在一起生活居住，是直系亲属，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证人除证实他们共同生活外并未正面答复黄玮的工资卡或对外的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开支，证人的证言前后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被告黄玮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没有异议，张志强的工资是用于孩子和家庭开支；第2组证据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原审被告黄玮向本院提交：1、其与被上诉人夏关菊、案外人杨海在咖啡街的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夏关菊并未提出要求张志强承担借款以及2017年1月7日前其与夏关菊的借贷金额和还款金额；2、2017年1月7日支付款项给夏关菊的银行转账清单1页，拟证明其2017年1月份后转账给夏关菊的款项明细。上诉人张志强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2组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夏关菊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光盘的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对第2组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夏关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黄玮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夏关菊支付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在交付借款时扣除了12000元，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88000元。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4月5日，原审被告黄玮支付24000元款项给被上诉人夏关菊；2015年4月5日至2017年5月8日，原审被告黄玮共支付123850元款项给被上诉人夏关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和利息是否正确。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夏关菊与原审被告黄玮均认可本案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虽为20万元，但被上诉人夏关菊在出借借款时扣除了12000元，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只有18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88000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以及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多少的问题。通过审理查明，案涉借条上“此款按2%每月计算利息”的内容并非借条形成时所书写，而是在2016年秋天气候较凉的时候形成，根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审庭审时的陈述和实际已支付的款项，结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的起止时间（2014年11月12日至2017年3月7日），足以认定2015年4月5日前，案涉借款约定月息6%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2015年4月5日前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所约定的利息只能按照月息3%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结合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被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原审被告于2015年4月5日前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为24000元，而被上诉人应收取的利息为22560元（188000元*3%*4个月），超过的部分1440元（24000元-2256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截止到2015年4月5日，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86560元（188000元-1440元）。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所主张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4月5日起算19个月，按照月息2%计算）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其计算利息的本金应以本案查明的186560元为基数，据此，2015年4月5日之后19个月的利息应为70892.8元（186560元*2%*19个月）。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2015年12月30日支付7万元、2015年8月支付1万元、2016年1月支付1万元、2016年3月支付1万元，共计10万元的款项的陈述不持异议，同时同意该10万元作为已支付的利息予以扣除。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黄玮又提交其从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分14次共支付23850元利息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也未予以否认，故2015年4月5日至2017年5月8日期间，原审被告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共计123850元，扣减应承担的利息70892.8元，剩余的52957.2元应作为本金予以冲抵，故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本金截止到2017年5月8日为133602.8元（186560元-52957.2元）。关于上诉人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将其与上诉人的结婚证复印件以及产权证书交给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相信原审被告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产和生活。由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所借的款项未用于家庭生产、生活，并非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其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由原审被告黄玮、上诉人张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夏关菊133602.8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被上诉人夏关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共计8160元，由被上诉人夏关菊负担4080元，由上诉人张志强、原审被告黄玮负担4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谭茶芬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