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淑雯，＊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罗兴，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洪辉，＊生，。
委托代理人巫小莉，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淑雯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鲁淑雯原系余洪辉开设公司的员工。2002年12月，余洪辉出资以鲁淑雯名义购买了上海市普陀区中潭路＊弄＊号＊室（以下简称中谭路房屋），2004年12月，上述房屋登记在鲁淑雯名下。2012年5月，中潭路房屋以258万元价格出售给他人，鲁淑雯将房款232.2万元（人民币，下同）支付余洪辉，余款25.8万元未支付余洪辉。
2004年4月，余洪辉以鲁淑雯名义购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弄＊号＊室（以下简称龙阳路1102室房屋），2007年8月，上述房屋登记在鲁淑雯名下。2012年8月，龙阳路1102室房屋以265万元出售给他人，鲁淑雯将238.5万元支付余洪辉，余款26.5万元未支付余洪辉。
2004年4月，余洪辉以鲁淑雯名义购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弄＊号＊室（以下简称龙阳路1002室房屋），2007年8月，上述房屋登记在鲁淑雯名下。2012年7月，龙阳路1102室房屋以262万元出售给他人，鲁淑雯将235.8万元支付余洪辉，余款26.2万元未支付余洪辉。
2004年6月10日，鲁淑雯与永进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鲁淑雯以35万元价格向永进公司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弄＊号＊室（以下简称龙阳路1202室房屋）。同年7月，龙阳路1202室房屋登记至鲁淑雯名下。嗣后，龙阳路1202室房屋租金一直由余洪辉收取。2012年8月，龙阳路1202室房屋以175万元价格出售给他人，鲁淑雯将157.5万元支付余洪辉。
2004年7月4日，鲁淑雯与永进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鲁淑雯以48万元价格向永进公司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弄＊室房屋（以下简称龙阳路302室房屋）。同年7月，龙阳路302室房屋登记至鲁淑雯名下。2013年3月，龙阳路302室房屋以260万元价格出售给他人，鲁淑雯将234万元支付余洪辉。
2013年12月，余洪辉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鲁淑雯支付上述卖房款的10%即122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8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另查明，永进公司系余洪辉设立的外国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审理中，余洪辉提供录音资料四份，以此证明鲁淑雯认可涉讼五套房屋实际出资人为余洪辉，因余洪辉借用鲁淑雯名义买房导致鲁淑雯限制购房，鲁淑雯以此为由扣留卖房款的10%。鲁淑雯对上述录音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余洪辉对部分录音的书面记录与原谈话内容有出入，且录音资料只能证实双方有合作购房关系，余洪辉是出资人之一，实际鲁淑雯也有出资，双方为收益如何分配进行协商，在双方协商期间余洪辉同意鲁淑雯预留卖房款的10%。
原审审理中，永进公司向法院提供说明一份，证实龙阳路1202室房屋及龙阳路302室房屋实际出资人为余洪辉，同意在本案中由余洪辉向鲁淑雯主张权利。
原审认为，本案中，余洪辉、鲁淑雯对中潭路房屋、龙阳路1102室房屋、龙阳路1002室房屋购房款由余洪辉实际出资未有异议，故上述三套房屋实际产权人应为余洪辉，现上述三套房屋已出售，所售房款应归余洪辉所有，现鲁淑雯仅支付余洪辉出售款的90%，余款10%理应支付余洪辉。
对龙阳路1202室房屋及龙阳路302室房屋出资问题，鲁淑雯认为系其向永进公司购买，龙阳路1202室房屋系余洪辉出借鲁淑雯钱款后所购，龙阳路302室实际并未向永进公司支付房款，故上述二套房屋产权应归鲁淑雯所有。余洪辉认为上述二套房屋均为余洪辉出资，并提供录音资料四份，证明鲁淑雯认可其名下的房屋均为余洪辉出资。法院认为，鲁淑雯现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龙阳路1202室房屋向余洪辉借款后支付永进公司35万元，从余洪辉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看，在余洪辉谈及“因为这个房子都是我的房子，我一分一毫放在里面，所有的钱都是我的”情况下，鲁淑雯沉默不答；在余洪辉与鲁淑雯夫妻协商过程中，当余洪辉谈到“所以问题是你从何时开始觉得这个房子，我的房子是你的”情况下，鲁淑雯丈夫认为“我们没有这么想过啊，你是实际出资人”；在鲁淑雯要求协商投资收益比例，余洪辉认为鲁淑雯的想法让其不放心情况下，鲁淑雯认为“我完全没有否认你是出钱，你这个顾虑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在余洪辉与鲁淑雯夫妻另一次协调过程中，鲁淑雯丈夫亦向余洪辉表示“你是所有的出资人，这个是肯定的”；在余洪辉认为不能签协议情况下，鲁淑雯丈夫又表示“这个没关系，没关系，因为这个主要是什么，确认一下你作为一个出资人的一个身份”，上述内容均可体现鲁淑雯认可其名下的房屋系余洪辉出资。另外，从龙阳路1202室房屋购买后房屋租金由余洪辉收取及龙阳路1202室房屋及龙阳路302室房屋出售后鲁淑雯将90%房款支付余洪辉情节看，将产权属自己房屋的租金及房屋出售款支付他人显然有悖常理，故法院确认龙阳路1202室房屋及龙阳路302室房屋实际出资人并非鲁淑雯。从法院查明事实看，上述二套房屋原产权登记在永进公司名下，现永进公司确认上述二套房屋出资人为余洪辉，同意由余洪辉向鲁淑雯主张权利，故鲁淑雯理应将上述二套房屋余款支付余洪辉。
综上所述，涉讼五套房屋鲁淑雯尚应支付余洪辉122万元，余洪辉现要求鲁淑雯支付自2013年9月8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法院考虑余洪辉用鲁淑雯名义购房，在房屋购买、出售过程中鲁淑雯难免出力，且双方也未约定房屋出售后如何支付余洪辉，故法院对余洪辉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鲁淑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洪辉122万元；二、驳回原告余洪辉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被告鲁淑雯承担。
判决后，鲁淑雯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具备借名买房的显著特征，而是属于共同投资关系。具体表现在：使用鲁淑雯名下的贷款购房；鲁淑雯部分现金投入及贷款还贷；根据双方约定，所有的房产证的产权登记人和产证持有人均为鲁淑雯，由鲁淑雯负责房屋买卖、出租的谈判、签约，所有这些房产的投资收益由被上诉人余洪辉持有并负责再投资管理，待所有的房产抛售后进行统一结算分配。录音记录能够反映双方就房屋出售达成了初步的口头协议，就是余洪辉为顺利出售房屋，同意鲁淑雯暂时保留售房款的10%，关于鲁淑雯具体的分配比例，双方因存在差距，需要进一步商谈。由此可见，鲁淑雯配合完成房屋出售后，余洪辉没有选择商谈而直接诉讼，显然是余洪辉的一种违约行为。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余洪辉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余洪辉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鲁淑雯的上诉请求。鲁淑雯是余洪辉开设公司的员工，鲁淑雯帮余洪辉做事，余洪辉支付工资。不能因为余洪辉利用鲁淑雯的名义购买房屋，鲁淑雯据此要求分配利益，余洪辉实际也利用了其他员工的名义购房。鲁淑雯没有资金，余洪辉没有必要与其合作。在余洪辉提供的一组录音来看，鲁淑雯及其丈夫在所有的录音中，都没有提到过合作的事，只是说因为用了鲁淑雯的名字而导致其限购，所以想要一定比例的补偿，再者，这么多年下来，鲁淑雯从未提过合作一事。综上，讼争的五套房屋全系余洪辉出资，鲁淑雯私自扣留10%房款缺乏依据，理应返还余洪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鲁淑雯主张就讼争的五套房屋而言，其与被上诉人余洪辉为共同投资关系，但是本院注意到：一则，房屋买卖属大宗交易，但双方当事人就共同投资购房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这与常理不符；二则，共同投资关系中，各投资方应该都有资金投入，并约定风险共担，而鲁淑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讼争房屋存在资金投入，并且在录音资料中，鲁淑雯及其丈夫多次承认余洪辉为房屋的实际出资人，这与共同投资的属性不符；三则，鲁淑雯将讼争的五套房屋的90%房款支付余洪辉，并承认房屋租金都由余洪辉收取，这进一步印证余洪辉为讼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四则，余洪辉认为因其借用鲁淑雯的名义买房，鲁淑雯以受到限购为由扣留卖房款的10%；鲁淑雯认为双方就售房款的分配比例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形下，鲁淑雯主张分配讼争房屋的售房款，依据不足。综上，双方当事人就讼争的五套房屋并未形成共同投资关系，鲁淑雯扣留房屋售房款，于法无据，其理应将房屋余款支付余洪辉。同时，原审考虑到余洪辉用鲁淑雯的名义购房，鲁淑雯在房屋购买、出售过程中难免出力，且双方也未约定房屋出售后如何支付余洪辉，故原审未支持余洪辉主张房屋余款利息的诉请，该举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予以赞同。综上，上诉人鲁淑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80元，由上诉人鲁淑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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