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商再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慧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生。
原审被告：雷萍。
申请再审人柳慧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生、原审被告雷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浙丽商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浙丽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0日，被告雷萍以投资温州同学基金有2分6厘利息，赚取利息补贴家用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元，利息按每月1分5厘计算（利息按季结算，期限一年）。至2014年3月底止，共计本息4005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雷萍催讨，同时在被告柳慧春单位、住处催款，至今分文未还，后被告柳慧春以夫妻已离婚为由拒绝还款。原告认为，被告雷萍四次借款时间均与被告柳慧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补贴家用，原告催款期间两被告尚未离婚，被告柳慧春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使离婚，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故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10050元（利息暂算至2014年3月底，延迟另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雷萍曾于今年2月26日就本案借贷纠纷在景宁县人民调解中心进行过调解。被告雷萍、柳慧春于2003年1月2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12月3日协议离婚。2014年3月31日，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雷萍所有的坐落于景宁县红星街道金仙弄xx-1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房产权景第××号）进行了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王振生与被告雷萍之间的借款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被告雷萍向原告借款后，被告雷萍、柳慧春均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其行为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雷萍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与被告柳慧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雷萍的上述借款应认定为与被告柳慧春的夫妻共同债务，柳慧春对上述债务负有连带清偿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振生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整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2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柳慧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柳慧春不服上诉称：1、原审程序错误，侵害了当事人的权益。王振生与雷萍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2月26日经景宁县人民调解中心协调，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借款由雷萍个人于2014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王振生对调解协议反悔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应当审查调解协议内容后，作出对调解协议系有效性的确认，不能以借条为依据直接作出判决。另原审法律文书采用留置送达存在错误，原审被告雷萍向单位请了长假，未在单位上班，法院仍采用留置送达，不仅侵害了雷萍的诉讼权益，也导致上诉人权益受到损害。2、上诉人在原审提供录音证据，证明雷萍与他人长期参与赌博，并因欠债外逃，该证据虽然与本案借款之间没有关联性，但能够证明雷萍有赌博恶习，原审不予认定错误。3、原审认定雷萍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立法本意，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雷萍有赌博恶习，借款系用于赌博和支付高利贷的利息，借款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需，且王振生分四次借款给雷萍共10万元，借款时间密集频繁，在前面借款未付利息的情况下，王振生仍借款给雷萍，明显有违常理。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振生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程序错误，没有合理的理由，被上诉人是在雷萍外逃后，无奈才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利益，向法院起诉合法。2、雷萍是否有赌博恶习，经法院到公安部门查询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上诉人的录音系两案外人好心想让雷萍把钱还掉，而上诉人却把两人告了。3、四个案件的三个事实都是不能否定的，借贷事实、雷萍外逃事实和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雷萍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柳慧春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1，干部职工请假单、通知、情况说明各一份，待证：原审被告雷萍不在单位上班的情况及法院送达情况。证据2，原审被告雷萍在法院已经立案的案件、信用卡催款通知书各一份，待证：雷萍在短期内涉及多起借贷诉讼案件，数额特别巨大，并拖欠透支信用卡未还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雷萍借贷数额大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两份证据不应采纳。
原审被告雷萍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审查认为，证据1，证明雷萍在本案诉讼阶段仍系在职职工，原审法院采用该方式向雷萍进行送达，程序合法；证据2，表明了雷萍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在实体上，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柳慧春对雷萍的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二审认为，《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条例》第九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当事人应当履行。经过调解，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又反悔的，任何一方可以请求基层人民政府处理，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王振生对调解协议反悔后，依据借条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审理期间，原审被告雷萍仍系浙江畲族歌舞团在职职工，原审法院向雷萍单位采取送达法律文书时，雷萍仍有续假情形，故该送达方式并无不当。柳慧春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雷萍与柳慧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夫妻一方的柳慧春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柳慧春提出雷萍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振生在出借款项时，知道或应当知道雷萍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振生与雷萍明确约定该借款为雷萍个人债务，关于柳慧春提出雷萍有赌博恶习配偶一方不承担责任的问题，但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雷萍系用于赌博的证据。故对柳慧春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和借款的用途，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柳慧春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慧春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王振生与雷萍之间的系列借贷纠纷，被申请人王振生在2014年2月26日向景宁县人民调解中心申请调解，被申请人王振生与雷萍二人之间经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但后来被申请人王振生反悔，并以“借条”为主要证据于2014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雷萍、柳慧春，一审法院舍弃《调解协议书》，又以借条为直接证据作出判决，申请人柳慧春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作出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王振生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应当审查调解协议的内容，对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作出确认，被申请人王振生与雷萍之间的借贷行为约定已经被后来的人民调解协议所变更，一审不能再以“借条”为依据作出判决，要求撤销景宁县人民法院（2014）丽景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浙丽商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王振生答辩称，一、二审已经明确了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债权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等事实，答辩人与雷萍之间经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在被告雷萍外逃反悔，又未经司法确认的情况下，答辩人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再审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雷萍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在2014年2月26日人民调解中心的调解笔录中未反映雷萍与柳慧春已经协议离婚的事实及王振生放弃对其配偶柳慧春的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王振生与原审被告雷萍签订借款合同时，原审被告雷萍与申请人柳慧春的婚姻关系处在存续期间，原审被告雷萍借贷行为形成的债务系原审被告雷萍与申请人柳慧春的共同债务。在人民调解中心调解时，原审被告雷萍已经离婚，但其未告知被申请人王振生，被申请人王振生对其离婚的事实不知情，认为调解协议是原权利义务关系的延续，并不存在放弃追究柳慧春共同还款的法律责任之意思表示。柳慧春认为该调解协议已经放弃了追究其共同还款的责任，与王振生的真实意思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意思表示真实的调解协议为有效，故该调解协议不属于有效的调解协议。申请人柳慧春以该调解协议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浙丽商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伟杰
审 判 员 范云飞
代理审判员 周 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