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07刑终13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家军，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梁国强，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家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桂0703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周家军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惠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家军及其辩护人梁国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6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周家军与周某1（已故）共同到被害人吴某的家门口，向被害人吴某（已故）的丈夫周某2索要周某1儿子的拍片费用，周某2不同意，双方遂发生争吵，后引发肢体冲突。被告人周家军看见周某1被周某2打倒在地，遂拿过周某1的刀追砍周某2，途中被被害人吴某用刀阻拦，其与被害人吴某对打时，砍断被害人吴某的左手肘部，致使被害人吴某左肘关节不全离断伤、失血性休克。经补充鉴定，被害人吴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残疾。2016年4月5日17时许，被告人周家军在钦州市钦北区大直镇英雄村委会下百灶村被公安民警抓获。
另认定，被告人周家军砍伤被害人吴某后，其大姐周某3代其向被害人吴某赔偿了医药费84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4年6月22日晚上21时许，公安民警接到周某2的报案称周家军两兄弟砍断其妻子左手肘部，并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周家军的出生时间等身份基本情况；
3、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周家军负案在逃的事实；
4、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在钦北区大直镇英雄村委会下百灶村将周家军抓获的事实；
5、预交医药费收据、收条，证实周家军的大姐周某3代其向被害人吴某赔偿了医药费8400元的事实；
6、伤情简介，证实被害人吴某入院诊断为左肘关节不全离断伤，失血性休克；
7、证人周某4证言，证实由于其弟弟弄伤了周某1儿子的嘴巴，周家军与周某1与周某2发生肢体冲突，其母亲吴某告知她系被告人周家军砍断其母亲的左手肘部；
8、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周家军与周某1砍断其妻子吴某的左手肘部；
9、证人周某5证言，证实被害人吴某被砍断左手肘部后，被送到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
10、证人周某6证言，证实周家军与周某1为索要周某1儿子的拍片费用，与被害人吴某与周某2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周家军去追赶周某2，被害人吴某告知他人是被告人周家军砍断她自己的手；
11、证人周某7证言，证实发生肢体冲突后，周某2跑走，周某3与劳某把周某1扶回家里；
12、证人劳某证言，证实周家军见周某1被周某2打，便拿草刀追赶周某2，途中被被害人吴某拦住去路，周家军遂与被害人吴某用草刀对打，其与周某3绕开正在打斗的被告人周家军与被害人吴某，将周某1扶回家中；
13、证人周某3证言，证实周某1被周某2打倒在地后，其与劳某上前阻拦并将周某1扶回家中；
14、证人周某8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周家军与周某1在其家中喝酒后离开；
15、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其被周某2与被害人吴某打倒在地上后，其弟弟周家军追赶上来，后其被其妻子劳某与其大街周某3扶回家中；
16、被害人吴某陈述，证实其被周家军与周某1砍断左手肘部，后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7、被告人周家军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为索要其大哥周某1的儿子的医药费，其与周某1到周某2家中找周某2赔偿，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其拿了周某1的刀追赶周某2，被害人吴某出来阻拦，其与被害人吴某对打过程中，砍到了被害人吴某的左手肘部，为逃避公安机关的追捕，其将砍人的刀具扔到其家附近的水沟，逃去了云南省；其对被害人吴某、案发现场及扔刀位置作了辨认；
18、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初步鉴定为轻伤，复查补充鉴定为重伤，伤残程度为八级残疾；
1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被故意伤害的现场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家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周家军积极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家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家军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家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周家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周家军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砍被害人的左手致使重伤不是事实，是其大哥砍的，对其犯故意伤害罪量刑也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
周家军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直接砍伤吴某的左手无事实依据，本案的犯意是由周某1提出，上诉人在喝酒后尾随大哥周某1到周某2索要拍片费用而引起，而直接将受害人吴某砍至重伤的是周某1，并非是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再有，第二份司法鉴定没有相关的医院出院证明等材料，应不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减轻处理。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家军伙同周某1以帮周某1儿子讨回医疗费为由持械前往周某2家，随后因发生冲突，上诉人周家军与周某1持刀砍伤被害人吴某致重伤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翻供没有提供证据支撑，上诉人到案后，在侦查阶段以及审查起诉阶段都承认其得砍被害人左手，其在一审庭审时翻供认为自己确实砍的是被害人的右手，而又多次称自己当晚醉酒状态，不记得了，又在刚才的法庭调查阶段供述案发当晚，灯光昏暗看不清周围，其翻供咬定只是砍到被害人的右手，是存在避重就轻的，且不能提供确切的证据推翻本案已有的证据，而上诉人侦查阶段的证据有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故依法应认定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周家军在整个共同犯罪过程中，积极实施，主动参与，属于主犯，依法按照共同犯罪造成的全部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对于鉴定的问题，因为第一份司法鉴定书是在吴某受伤之后在医疗中的时间之前做出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于这种影响到肢体性功能的鉴定，是应当在医疗之后做出补充鉴定的，也就是说本案第二份鉴定是由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本案的社会危害以及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等情节，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四年，定罪和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家军与周某1持刀砍伤被害人吴某致重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家军及其辩护人和钦州市人民检察院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且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对于上诉人周家军是否直接砍伤被害人吴某的左手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表明，2004年6月22日21时许，周家军与周某1（已故）共同到被害人吴某的家门口，向被害人吴某（已故）的丈夫周某2索要周某1儿子的拍片费用，周某2不同意，双方遂发生争吵，后引发肢体冲突，周家军看见周某1被周某2打倒在地，遂抢过周某1的刀追砍周某2，途中被被害人吴某用刀阻拦，其与被害人吴某对打时，砍断被害人吴某的左手肘部，致使被害人吴某左肘关节不全离断伤、失血性休克。当晚，周家军即逃离家乡，逃避法律惩罚。2016年4月5日17时许，在钦州市钦北区大直镇英雄村委会下百灶村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上诉人周家军归案后在2016年4月6日的第一次、第二次供述、4月23日的第三次供述以及6月14日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的讯问，均供认2004年农历5月初5日下午，其与大哥周某1等人在周某8家喝酒，晚上21时许，在回来的路上，其大哥对其讲，儿子被同村的周某2的儿子打了，要到周某2的家叫赔医药费并打人，回到家门口时，其大哥拿一把山刀，其拿一把“柴枪”，一起到周某2的家门口附近叫骂，并砍周某2的芭蕉树，周某2拿一把禾钗冲出来将其大哥打倒在地，其遂抢过大哥的刀追砍周某2，途中被周某2的老婆用刀阻拦，其与周某2的老婆对打时，砍中周某2老婆的左手肘部，周某2老婆被砍中后就停止对打，其继续持刀追砍周某2，但没有追上，当其返回打斗现场附近时，听到别人讲，其砍伤了周某2的老婆，流了很多血，伤情比较重，其害怕被公安机关抓获，第二天就走到贵台镇洞利村委搭车逃到云南打工，最终也不能逃掉公安机关的抓捕。周家军在每份笔录后均写上“以上笔录经我看过，与我讲的相符。”，且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的讯问笔录上用笔添加修补两次，并在笔录添加修补和签名上捺有指印。周某1在案发后的供述称，其被推跌后其弟周家军来到和周某2、吴某夫妇打，可能是其弟砍伤吴某的，当晚其喝有酒，还是比较清醒的，对当晚的事情还记得起来。证人周某2陈述称，当晚，周某1、周家军两人持刀在其家门前噪闹，其妻子吴某站在门口，其见到周某1、周家军两人分别举刀砍向其妻子的手，其听到其妻子凄惨地喊了一声，这时，见周家军持刀冲向其，其害怕，就转身逃跑了。证人周某4陈述称，其没有亲眼看到母亲被砍，但据其母亲讲，是被“花三”（周家军）和“阿张”（周某1）两兄弟砍伤的。证人劳某陈述称，当晚其老公从外面喝酒回来，就直接到周某2家门前噪闹，其见其老公被周某2推倒在地，周家军拿一把草刀向周某2冲过去，在周某2的门口被周某2的老婆吴某用草刀拦住，然后两人对打，其去扶倒在地上的老公刚走不到5米，就听到身后的吴某叫到“哎哟，手断了，流血了。”之后，周家军就跑离了现场。被害人吴某医院伤情简介为：左肘外侧斜形伤口呈倒V状，长约25cm，肘关节开放，骨折脱位外露，前臂余尺侧部分软组织与近端相连，肘体远端冰冷，感觉活动障碍，尺挠动脉搏动消失，入院诊断：1、左肘关节不全离断伤；2、失血性休克。司法鉴定为：伤者吴某，临床治疗终结后，现左肘关节屈伸功能障碍，左腕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左手不能对指和握物，分析为是神经肌腱严重损伤所致，损伤程度补充为重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残疾。综上所述，周家军在侦查阶段的3次供述及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的讯问供述稳定，且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尽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翻供及上诉称，直接将受害人吴某砍至重伤的是周某1，以及辩解其不认识字，在侦查阶段的笔录是供述砍“右手”的不是讲“左手”，可能是公安人员记录错误所致，但不能提供确切的证据推翻本案已有的证据，而上诉人侦查阶段的证据有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家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认定周家军持刀与被害人吴某对打时，砍中被害人吴某的左手肘部，致使被害人吴某左肘关节不全离断伤并无不当。因此，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是否系主犯及对鉴定结论采信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表明，周某1以为儿子讨回医疗费为由提出犯意，与周家军持械前往周某2家噪闹，后发生肢体冲突，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过程中，周家军积极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本案的两份司法鉴定结论，第一份司法鉴定书是在伤者吴某左上肢损伤未达到医疗终结时间所作出的鉴定，第二份司法鉴定书是在伤者吴某，临床治疗终结后所作的，经鉴定，被害人左肘关节屈伸功能障碍，左腕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左手不能对指和握物，分析为是神经肌腱严重损伤所致，损伤程度补充为重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残疾。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第二份司法鉴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周家军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家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周家军积极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周家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周家军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周家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对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是在量刑幅度内量刑，体现了罪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家军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玉强
审判员 何燕飞
审判员 黎 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何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