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终5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佘某甲，男，1956年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佘泳楸，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佘某乙，男，1964年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一审被告佘某丙，男，1989年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佘泳楸，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佘某乙、一审被告佘某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佘某甲、一审被告佘某丙及佘某甲、佘某丙的委托代理人佘泳楸出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佘某乙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佘某甲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被告人佘某丙赔偿佘某乙949.27元，驳回佘某乙其他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佘某甲与佘某丙共同实施伤害佘某乙的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佘某甲没有共同伤害佘某乙。二、一审法院认定佘某乙因佘某丙侵权造成人身损失26619.2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5300.19元与本案无关联。佘某乙是因为治疗“右肾上腺皮质腺瘤”而住院，这一疾病与佘某乙外伤无关，故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300元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佘某乙的误工期为48天，是错误的。佘某乙的误工期应为4天。2、佘某乙未能提供与本案相关的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交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佘某乙的交通费为1350元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佘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佘某丙通过佘某甲先行给佘某乙的12000元属慰问金，属事实认定错误，该款应属赔偿款。
被上诉人佘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佘某乙与佘某丙原系翁婿关系，佘某乙的女儿佘某丁于2014年6月与佘某丙登记结婚共同生活之后，一直备受佘某丙及其父母的家暴折磨与虐待。2015年4月20日，怀孕七个多月的佘某丁因遭家暴身感不适，丈夫佘某丙、家翁佘某甲对佘某丁不闻不问，佘某丁在家中痛苦地生下早产的孩子后，因得不到佘某丙及其家人的及时照顾致生下的婴儿夭折。自此，佘某丙及其父母视佘某丁为眼中钉，屡屡对其实施家庭暴力。2015年10月10日晚，佘某丙及其父母因佘某丁单位延发工资，未能及时缴交生活费而被全家人轮番责骂，其家翁佘某甲更以佘某丁煮中药动作太大产生嘈音为由，对佘某丁扇打耳光，佘某丁遂躲进厕所禁闭厕门。但佘某甲却用力猛踹厕门，并威胁佘某丁如不出来则对其实施更严厉的殴打。佘某丁迫于无奈，只好拨打“110”报警求救。佘某乙与妻子闻讯前往佘某甲与佘某丙住处协调解决纠纷。而当佘某乙赶至佘某甲与佘某丙住处时，佘某甲不仅口出狂言，拒绝前往派出所接受处理，且当着民警的面禁闭自家铁门和柴门而对佘某乙拳打脚踢，佘某丙更是凶残地持刀朝佘某乙的头、面部连刺数刀，造成佘某乙头脸部血流不止而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佘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佘某乙因佘某甲与佘某丙的伤害行为住院治疗达31天，共支付医疗费28359.01元。尽管佘某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一年九个月，佘某甲被处以治安拘留15天，但二人除了支付佘某乙丁点慰问金外，至今拒绝赔偿佘某乙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佘某乙原本的屠宰生意，因佘某甲与佘某丙的侵权伤害至今无法运营，由此造成经济上的严重损失，也带来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和痛苦。综上，佘某甲与佘某丙无视我国法律，肆意侵犯佘某乙的身体健康权，给佘某乙造成肉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创伤和经济上的损失。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佘某甲与佘某丙依法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判令佘某甲与佘某丙支付佘某乙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20297.30元（详见赔偿清单）；2、请求佘某甲与佘某丙赔偿佘某乙由于身体伤害无法继续经营屠宰场的损失及生活补助人民币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佘某甲与佘某丙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佘某甲、佘某丙与佘某乙系汕头市某某社区人，佘某乙与佘某丙系翁婿关系。2015年10月10日晚11点左右，佘某丙及佘某甲与佘某乙女儿佘某丁（佘某丙妻子）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之后佘某丙动手打了妻子佘某丁。佘某丁拨打“110”报警。佘某乙与妻子闻讯前往佘某甲与佘某丙住处协调解决纠纷。佘某乙赶至佘某甲与佘某丙住处时，佘某甲、佘某丙与佘某乙发生争执，互相推打，过程中，佘某丙持刀朝佘某乙的头、面部连刺数刀。佘某甲也出手殴打佘某乙。佘某乙因头面部血流不止而被亲属送往某医院急诊救治，后转为住院治疗。于2015年11月13日治愈出院，共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共28359.01元。110处警的汕头市公安局某派出所之后对佘某乙的伤情委托汕头市金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其鉴定意见为：佘某乙的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因此，佘某丙因故意伤害罪被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判处一年九个月的刑罚；佘某甲被以参与打架并动手打了佘某乙的事实，受处于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在佘某乙住院期间，佘某甲先后二次共拿给佘某乙12000元。庭审时，佘某乙称该款是佘某甲拿给佘某乙父女（佘某乙女儿佘某丁也同时住院治疗）的慰问金。佘某甲与佘某丙则称该款是支付给佘某乙的治疗费。双方因赔偿问题一直无法达成调解意向。
佘某乙在住院期间，因查出患右肾上腺皮质腺瘤，同时做手术切除治疗。广东东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佘某乙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作出东某司鉴〔2016〕临鉴字第4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佘某乙头面部裂创不构成伤残；2、无需后续治疗费，整容费1000元；3、营养期15日、护理期7日，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无护理依赖，增加营养费300元。广东东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佘某乙头面部外伤的医疗费合理性及右肾上腺皮质瘤切除术所需的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东某司鉴〔2017〕临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佘某乙在此次外伤中的不合理医疗费用为20879.49元。
一审法院认为：佘某乙与佘某丙因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纠纷，佘某丙持刀伤害佘某乙的身体，造成佘某乙身体一定的损伤，佘某丙对此也予以承认。因此，佘某丙应对自己的行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佘某甲作为佘某丙的父亲，在佘某乙与佘某丙争执过程中，没有及时制止，控制事态的发展，反而参与并动手打佘某乙，对此，佘某甲也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佘某丙、佘某甲应承担赔偿佘某乙因身体被伤害的上述各项款项。佘某乙在此次住院治疗过程中，因同时查出自身患有与受伤害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疾病，经鉴定为医疗费20879.49元。该费用应在佘某乙主张的医疗费28359.01元中予以剔除。佘某甲开庭时称，其本人既没有与佘某丙共同实施侵害佘某乙人身安全的行为，也没有对佘某乙的人身安全造成任何损害后果，故佘某乙请求佘某甲赔偿其人身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佘某乙请求判令赔偿其因身体受到伤害无法继续经营屠宰场的损失及生活补助人民币20万元，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目前没有继续经营屠宰场与受佘某甲、佘某丙的伤害有直接关联关系。因此，佘某乙该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佘某乙住院期间，佘某甲先后二次共拿给佘某乙12000元。佘某乙称该款是慰问金。佘某甲与佘某丙则辩称该款是支付给佘某乙的治疗费，但佘某甲与佘某丙均未提供该款是垫付医疗费的依据，因此该款应认定为慰问金。
佘某乙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及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分别确认如下：1、医疗费7479.52元（28359.01元-20879.49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佘某乙住院27天每天50元计算为1350元（50元／天×27天）。3、护理费：参照本市护工劳务报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1人1天200元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400元,按评定7天计，（200元/人.天×1人×7天），佘某乙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误工费：根据佘某乙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院医嘱，出院三周后门诊复查。因此，误工期应自佘某乙住院之日起至出院后3个星期共48天，按2016年国有同行业畜牧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年39996元计算，误工费为5739.7元（39996元/年÷365天/年×48天）。佘某乙关于误工费应按326天计算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评定为300元。6、整容费评定为1000元。7、关于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佘某乙没有提供交通费有效票据，不予确认。但考虑到佘某乙入院治疗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交通费酌定为每天50元，共1350元。8、关于佘某乙请求佘某甲与佘某丙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因佘某乙受到佘某甲与佘某丙的伤害部位是头面部，一定程度上给佘某乙造成影响容貌等后果，因此佘某乙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综上，佘某乙因被佘某甲与佘某丙损害所产生的各项赔偿金合计26619.22元。佘某甲与佘某丙应予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佘某丙、佘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佘某乙合计26619.22元。二、驳回佘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52元，由佘某丙、佘某甲负担；本案第一次司法鉴定费2700元，由佘某丙、佘某甲负担；本案第二次司法鉴定费2400元，由佘某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一审被告人佘某丙向本院提供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刑初88号刑事判决书和（2017）粤051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佘某甲与佘某丙共同实施伤害佘某乙的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佘某甲没有共同伤害佘某乙的意见。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佘某甲在案发现场帮忙参与打架并动手打到佘某乙，对佘某甲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佘某甲未申请复议也未提出行政诉讼。佘某甲也没有举出足以否定这一事实的证据。综合案件的起因和经过，佘某甲作为佘某丙父亲，作为事件的参与者，在现场没有及时制止事态的发展，反而参与并动手打了佘某乙，共同实施了对佘某乙的伤害行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责任，佘某甲应对自己的行为与佘某丙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佘某乙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与本案无关联的意见。佘某丙向佘某乙面部和头部这两个人体关键部位连刺数刀，送医院后，佘某乙头面部的两三处被缝合，其中佘某乙左额部一条伤口长达5.8cm。佘某乙住院期限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已将其住院治疗右肾上腺皮质腺瘤的费用从佘某乙医疗费中扣除。故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佘某乙的误工期为4天，不是48天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的佘某乙48天的误工期限合理。故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计算佘某乙的误工费总额存在错误。故本院将佘某乙误工费的总额纠正为5259.7元。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佘某乙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300元与本案无关联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佘某乙需护理期7日，营养费300元，每天配护理人员1人的鉴定结论，参照汕头市护工劳务报酬，确定上诉人需赔付佘某乙护理费1400元、营养费3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也不能提出相关证据支持其此上诉意见。故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佘某乙交通费1350元，不应支持的意见。佘某乙虽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以证明其支出了交通费，但佘某乙治疗和住院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佘某乙交通费为135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佘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不应支持的意见。佘某丙因故意伤害佘某乙，已被金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佘某乙对佘某丙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佘某甲在本案中情节较轻，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其他相关规定，本院调整为佘某甲赔偿佘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故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部分理由成立，可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佘某丙通过佘某甲先行给佘某乙的12000元不属慰问金，应属赔偿款的意见。佘某甲未能举证证明其给佘某乙的12000元属于赔偿款。故上诉人的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佘某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原审判决计算佘某乙误工费总额存在错误，判令佘某丙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佘某丙、佘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佘某乙合计18139.22元,佘某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佘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上诉人佘某甲负担363元，由被上诉人佘某乙负担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权
审判员 林 艺 枝
审判员 吴 东 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孔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