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宏达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碳步镇黄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志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芹，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方洁妮尔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升村。
法定代表人黄福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小庆，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广州市宏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方洁妮尔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妮尔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妮尔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3月15日，宏达公司向洁妮尔公司购买水刺无纺布共计453983元，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计453983元给宏达公司，宏达公司收货后已支付价款260116元，2013年退给洁妮尔公司所供水刺无纺布计款43652元，经结算宏达公司尚欠洁妮尔公司价款150215元。洁妮尔公司催要无着，现请求判令宏达公司立即归还洁妮尔公司货款计15021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宏达公司承担。
洁妮尔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材料：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3月15日，销售合同及（发货单）原件四张及常州市汇达物流有限公司货运单三张，用于证明洁妮尔公司、宏达公司之间往来及宏达公司欠款的事实。
宏达公司一审辩称：宏达公司账面欠洁妮尔公司价款计150215元是事实，但洁妮尔公司所供的水刺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宏达公司客户退货损失计81730.5元。另，宏达公司还退给洁妮尔公司无纺布计8250元，洁妮尔公司没有扣除，扣除客户退货和退给洁妮尔公司的无纺布后，宏达公司实际欠洁妮尔公司价款为60234.5元。因洁妮尔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造成宏达公司的损失，宏达公司已多次发函给洁妮尔公司要求解决，但洁妮尔公司均未回复。
宏达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材料：2014年7月22日，有洁妮尔公司业务员徐某签字确认的宏达公司发给洁妮尔公司的《商务函》原件一份及进仓单、出仓单、客诉报告、收据原件16张，用于证明辩称意见和应扣除的价款事实。
洁妮尔公司、宏达公司双方对各自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和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
经一审质证，宏达公司对洁妮尔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发货单）》原件四张及常州市汇达物流有限公司《货运单》三张的真实性无异议，现账面结欠洁妮尔公司价款150215元是事实，但抗辩洁妮尔公司所供的水刺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该公司客户退货损失计81730.5元，扣除2014年6月21日退货计款8250元，实际宏达公司结欠洁妮尔公司价款为60234.5元。原审法院对洁妮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洁妮尔公司对宏达公司提交的《商务函》质证意见为，该公司收到了宏达公司的《商务函》传真件，但对《商务函》中结算内容不认可，徐某不是该公司的业务员，洁妮尔公司也没有授权他签订任何协议，徐某仅是业务中间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洁妮尔公司、宏达公司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由洁妮尔公司根据宏达公司的需要供给水刺无纺布。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3月15日宏达公司共向洁妮尔公司购买水刺无纺布计款453983元，宏达公司收货后，已支付洁妮尔公司价款计260116元，扣除退给洁妮尔公司水刺无纺布计款43652元及2014年6月21日退给洁妮尔公司水刺无纺布计款8250元，经结算宏达公司结欠洁妮尔公司价款为14196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针对宏达公司要求在所欠价款中扣除客户退货和折价81730.5元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2014年7月22日，宏达公司与徐某签订的《商务函》中约定退货和折价为81730.5元的内容。一、洁妮尔公司未授权徐某签订《商务函》，且洁妮尔公司否认徐某是洁妮尔公司的业务员；二、宏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徐某授权签署《商务函》系得到洁妮尔公司的授权，宏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徐某系洁妮尔公司业务员。故徐某签订《商务函》对洁妮尔公司没有约束力。据此，宏达公司要求在所欠价款中扣除价款81730.5元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宏达公司未及时付清价款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洁妮尔公司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广州市宏达皮革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东方洁妮尔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价款计141965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3元（减半收取），由江苏东方洁妮尔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50元，广州市宏达皮革有限公司负担1603元。
宏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签收并确认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商务函》的“徐某”系被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往来均通过“徐某”联系。且之前双方签约、发货、确认收货、付款等一系列履行合同的行为均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徐某”系代表被上诉人一方与上诉人发生经济往来，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徐某”在《商务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无需另行单项授权，已足以代表被上诉人构成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相应81730.5元货款扣减的认可。2、原审法院未综合全面考量本案相关证据，对“徐某”构成表见代理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扣减相应货款的关键事实未予以认定，未扣减部分相应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直接导致原审判决出现严重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宏达公司支付洁妮尔公司价款60234.5元；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990元、上诉人承担663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洁妮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宏达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徐某的身份以及洁妮尔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赔偿。
2、徐某个人银行卡明细，证明徐某定期向上诉人收取大小不一的报酬，徐某就是被上诉人聘用的销售人员。
被上诉人洁妮尔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徐某并没有洁妮尔公司的授权委托。不清楚有没有打过报酬给徐某。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除了洁妮尔公司一审起诉时认可的2013年退货43652元以及一审诉讼过程中认可的2014年6月21日退货8250元，宏达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出仓单载明，2014年10月17日，宏达公司还向洁妮尔公司退货8290元。洁妮尔公司对该退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宏达公司一审时提供一份由徐某签字的出具给洁妮尔公司的《商务函》，内容为：因洁妮尔公司水刺布问题，导致宏达公司客户损失，折价如下：38克水刺布革黑色7200y＊4.8元=34560元……80克水刺布退货8290元，合计81730.5元。3月份为止一共还欠洁妮尔公司150215元，减去客户退货和折价81730.5元，剩余68484.5元。
徐某在二审时出庭作证称，徐某与洁妮尔公司口头约定，在广州作为洁妮尔公司水刺无纺布的销售业务员，负责促成洁妮尔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业务，业务做成以后，收取一定的报酬。合作期间出现的一些问题，由徐某负责协调。发生纠纷之前洁妮尔公司给宏达公司的布出现过质量问题，因为是小问题没有追究。2013年年底，洁妮尔公司供给宏达公司的无纺布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徐某与洁妮尔公司商量，说过要一起坐下来商谈。2014年4、5月，徐某与洁妮尔公司约定去宏达公司看产品，洁妮尔公司同意退货，造成多少损失列个清单出来。2014年6月，宏达公司把退货的清单全部列出来了，徐某给了洁妮尔公司，在徐某签订《商务函》之前，已经跟洁妮尔公司说过了，确认有质量问题的清单也传过去了，但后来洁妮尔公司一直拖着未回复。关于质量问题，是皮革存在脱胶的问题，棉花没有打开，有鼓包情况。关于劳动合同，徐某在洁妮尔公司是兼职，没有合同，按2.2%的标准收取报酬，有奖励机制，如果销售得好，可以拿到一部分的差价。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徐某在《商务函》上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洁妮尔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退货数额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徐某的身份，根据其参与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情况来看，徐某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并获取报酬，属于居间人。徐某在宏达公司出具的《商务函》上签字，只是其本人确认宏达公司有主张折价和退货这一事实，但徐某的身份和权限并不能代表洁妮尔公司对宏达公司作出质量赔偿承诺，对此，宏达公司应当知道。表见代理的成立，要求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的表象，而本案中，徐某显然是居间人，而非洁妮尔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有明确授权能够代表洁妮尔公司作出质量赔偿承诺的人员，在表象上并不足以使宏达公司确信徐某能够代表洁妮尔公司对宏达公司作出质量赔偿承诺。徐某在《商务函》上签字后，即回传给洁妮尔公司要求其回复，也就是说，该赔偿方案仍需要获得洁妮尔公司的认可。因洁妮尔公司并不认可这一赔偿方案，而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洁妮尔公司所供无纺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其对质量问题也未提起反诉或要求鉴定，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评判。基于有一部分记载于《商务函》上的退货，即2014年10月17日宏达公司还向洁妮尔公司退货8290元，被上诉人洁妮尔公司并未否认，且有出仓单予以证明，而原审法院未将该部分退货计算在内，故该部分退货应当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本院认定宏达公司应当向洁妮尔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41965元-8290元=133675元。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市宏达皮革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东方洁妮尔水刺无纺布有限公司价款计133675元。
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洁妮尔公司负担166元，宏达公司负担1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元，由洁妮尔公司负担50元，宏达公司负担179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相抵后，宏达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1437元支付给洁妮尔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审 判 员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双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