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顺德方展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罗玲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怡，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兵，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严娟娟，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德方展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吉泰克燃气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吉泰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方展公司支付货款61544元；二、驳回方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方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吉泰克公司退回模具款60000元；四、以上第一、三项经抵扣后，吉泰克公司需向方展公司支付货款15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01.72元，由方展公司负担233.83元，吉泰克公司负担1367.87元，反诉受理费1300元，由方展公司负担。上诉人方展公司上诉提出：一、本案案由应为加工承揽合同或定作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电机产品的部分零部件由吉泰克公司提供，方展公司仅根据吉泰克公司的特殊要求进行组装。二、原审判令方展公司向吉泰克公司返还模具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案涉《产品供销合同》第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方展公司退还模具费的条件。方展公司已依约提供了样品，而吉泰克公司两年内订购电机的数量未达到30万台，合同约定的退还模具款的前提条件未能成就，方展公司无需向吉泰克公司返还模具款；前述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方展公司的供货能力不能满足订单需求时，吉泰克公司只能主张其另行购买同类规格产品而增加的费用，并未约定在此情况下可退还模具款。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前述合同意思自治。退一步讲，即使方展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吉泰克公司可要求方展公司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其要求返还模具款的诉请，缺乏理据，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错误认定方展公司迟延交货及交付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吉泰克公司称其仓库无处堆放货物，并变更收货单位，导致方展公司交货时间发生变更，且在本案诉讼之前，吉泰克公司从未对实际交货时间提出过异议。至于吉泰克公司所称的产品质量问题，也是由于其提供的支架等零配件存有问题而引起的，而方展公司提供的用于组装产品的定子、端子、风叶配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吉泰克公司原审所举电机产品问题汇总、原材料异常检验报告等资料均为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原审认定方展公司实际送货数量为16565台有误，应为16585台。方展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货款仅为电机货款，不包含风叶货款，原审错误地在风机货款中扣减吉泰克公司退回的风叶价款。另，吉泰克公司并未反诉主张扣减外包装扣款180元，原审扣除该笔费用，违背民事诉讼规则。方展公司已开具金额为481564元的增值税发票予吉泰克公司，后者收到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即表示其确认前述发票所载的货款金额，原审认定的货款总额有误。据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吉泰克公司向方展公司支付货款67990元；2、改判方展公司无需退还模具款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吉泰克公司承担。上诉人方展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报价单一份，拟证明电机所涉零部件，包括前后支架、端子套、线框、弹王均由吉泰克公司提供。被上诉人吉泰克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因吉泰克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而该证据仅体现为电机的报价，无法证明双方关于零配件供应的约定有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吉泰克公司答辩称：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这从合同的名称、合同的目的及约定的对价均能得以体现。案涉电机的主要零配件由方展公司自行生产，吉泰克公司仅提供部分零部件，案涉合同不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要件。吉泰克公司原审举示的订购单、外托加工单、出货单等均可证实方展公司存在严重迟延交货的行为；电子邮件打印件、电机产品问题点汇总、电机品质问题改善报告、退货通知单等证据可证明方展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出现大批量退、换货，吉泰克公司曾要求方展公司进行整改。因方展公司逾期交付且产品存有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吉泰克公司的订货数量无法满足合同约定的数量，吉泰克公司可要求方展公司退回模具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泰克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所查明的关于双方签订案涉《产品供销合同》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产品供销合同》签订后，吉泰克公司以东方锦盟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6月1日向方展公司发出一份订购单，订购电机7000台，单价32元/台，总价224000元，要求方展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交货，并备注在吉泰克公司确认首样合格后即可生产。在该份订购单上，吉泰克公司又注明方展公司先准备采购15000套的材料，因为7月份还有要交大概8000台。方展公司收到前述订购单后，分别于2013年7月26日交付了175台、2013年9月28日交付了540台、2013年9月30日交付了774台、2013年11月11日交付了2403台、2013年11月19日交付了810台、2013年12月12日交付了36台、2014年1月7日交付了49台、2014年1月17日交付了200台、2014年4月9日交付了83台，合共交付5070台。吉泰克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9日退货39台、2014年2月17日退货135台、2014年5月16日退货74台，合共退货248台。2014年4月16日，吉泰克公司向方展公司发出一份托外加工单，要求方展公司提供电机2000台，单价为28元/台，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方展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交付1103台、2014年6月20日送货897台。2014年6月21日，吉泰克公司向方展公司发了出一份托外加工单，要求后者提供电机10000台，单价28元/台，总价280000元，方展公司必须在2014年7月20日前全部交付。方展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送货3000台，2014年7月26日送货3618台，2014年8月27日交付了3303台。双方于2014年8月对账时，确认2014年6月20日、7月21日、7月26日所送电机中分别有246、120、738台尚未对账，合共1104台未对账。2014年11月3日，吉泰克公司向方展公司退回单价28元的电机926台，方展公司维修后于2014年11月17日向吉泰克公司送回。2014年8月12日，吉泰克公司认为方展公司交货时的外包装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需对外包装箱的标志进行粘盖，而向方展公司发出扣款180元的通知单。在双方上述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吉泰克公司检验发现部分风机存有质量问题，遂要求方展公司查明具体原因并提出相应改进措施，方展公司向吉泰克公司出具了一份电机品质问题改善报告。双方交易过程中，方展公司共向吉泰克公司开具了货款金额为481564元的增值税发票，吉泰克公司支付了415134元，方展公司认为对方尚欠货款67990元未付，遂于2015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吉泰克公司提起了反诉。本院认为，案涉《产品供销合同》约定方展公司向吉泰克公司供应罩极电机，后者支付相应价款，符合买卖合同中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另一方支付价款的特征。原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方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和审理范围为其须否向吉泰克公司退还模具费及欠付货款的确定问题。关于案涉模具费须否退还的问题。双方在诉争《产品供销合同》中订明由吉泰克公司先支付模具费，如其两年内订购电机数量超过30万台的，方展公司退回模具费；两年内订购电机数量未达到30万台的，则无需退回模具款。从诉争订购单、托外加工单与销售出货单上载明的交货时间及出货数量来看，方展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时间远超出约定的期限，且数量亦未达到订单的要求。由此，可认定方展公司存在交付迟延的违约行为。此外，根据案涉电机品质问题改善报告、退货通知书、原材料异常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反映，方展公司交付的部分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导致吉泰克公司退货。方展公司辩称因吉泰克公司提供的零配件不合格而引起电机质量问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电机品质问题改善报告反映部分问题是由该司造成，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吉泰克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再继续向方展公司订货。故而，吉泰克公司的订货数量达不到30万台，是因方展公司先行违约所致，原审判令方展公司返还模具款予吉泰克公司，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付货款的数额确定问题。根据案涉对账单反映，双方对账确认方展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交付651台电机、7月21日交付2880台电机，7月26日交付2880台电机，合共6411台，前述三日所送电机中另有1104台“不合格未对账”。因方展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反映前述系争的1104台电机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已为吉泰克公司验收入库，故本院对其诉请的该部分电机货款不予支持。此外，从方展公司原审提交的销售出货明细表来看，2014年11月4日吉泰克公司退回了926台风机，11月17日方展公司又送货926台，与吉泰克公司举示的2014年11月17日销售出货单中所载内容相符，因此，原审重复计算该926台电机的货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此，双方均确认的已交付的电机数量为15617台（5070-248+1103+6411+3303-22），吉泰克公司须向方展公司支付电机货款456564元，扣减其已支付的415134元，仍欠41430元未付。吉泰克公司在原审本诉中提出扣减外包装扣款的抗辩主张，并举示了相应证据。原审结合查明的事实，扣减该部分外包装扣款，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吉泰克公司退回风叶之价款应否在系争货款中扣减一节，本案无证据反映方展公司有实际向吉泰克公司计收风叶价款，且吉泰克公司主张退货5000个风叶亦非双方结算确定的总退货数目，故吉泰克公司主张在其应付风机货款中扣减退回5000个风叶的价款之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泰克公司仍应支付41250元（41430-180=41250），此款少于原审判定的其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因吉泰克公司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内容，此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与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行为，应予照准，故本院对原审判项主文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72元，由上诉人广东顺德方展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续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