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二街8号。
法定代表人邵国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媚，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平，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心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小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心情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国松及委托代理人陈媚、被上诉人冯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小平一审诉称：2011年3月1日，我与好心情公司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施工地点位于北京市×村6号，施工面积约30000平方米左右，人工费用为95元／平方米等，其中约定好心情公司的付款方式。现我已按约定完成全部建造，好心情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人工费用2850000元。现好心情公司已向我支付2060000元，尚余790000元未付。我经多次催要未果后，现为维护我的权益，起诉至法院，要求好心情公司立即给付所欠我人工费用96万元，好心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好心情公司一审辩称：我和冯小平之间有合同，冯小平没有完工，工程也没有弄好，现在还没有住人，协议上写明了电线施工等，墙也没有抹好，防水也没有做完，卫生间也没有做好，我承认给他写了79万元欠条，欠条上也写明一年内付清，因为冯小平威胁我，我才给他写的欠条，冯小平说要打市长热线举报说我盖房的手续不全，我才给他打的欠条，我现在也没有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冯小平（乙方）与好心情公司（甲方）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工程面积：三层至四层楼约合计22500-30000平方米左右，一层地面与楼板层下面高4.3米，二层高3.3米，三层高3.3米，四层高3.3米。二、工程内容：四层楼房，一层7500平方米，共计22500-30000平方米，按图纸施工。施工地址：×村甲6号。三、工程施工：砌墙，内外所有抹灰，倒抹灰，地梁，圈梁，楼梯口，货梯东口，通风管道，女儿墙，卫生间瓷砖，下水道，化粪池，送装修地磁砖三千平米，楼顶做防水，水电线路，网络电话线路，院内水泥地路面等建筑楼房所需的一切。四、工程造价：每平方造价95元。共计大写人民币二百八十五万元左右（2850000元整）。五、因天气变化，自然性灾害，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不应追加乙方责任。六、工程设备材料由乙方自备。商品灰、泵车由甲方负责。七、工程质量标准，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必须在甲方监督下施工，在六个月内必须完工。拖延每一天罚2000元整。十、协议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开工之后按工程进展速度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付款达到90%，10%的余款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在六个月内结清。协议签订后，冯小平按合同约定施工。双方除上述土建工程外，还有一处土建工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村，两处工程的款项同时一起结算。其中×村工程款共给付了1044960元，该工程已经结算完毕。
本案审理过程中，冯小平表示两处工程款一共给付了291万元，对此好心情公司表示两处工程款给付了300元万，其中8万元没有打条，同时表示除了该两处工程，双方还有×村两处宿舍，宿舍和两处厂房的工程款是一起给付的。同时，好心情公司表示冯小平并未完工，对此冯小平不予认可。此外，双方对涉诉厂房的工程面积也存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协议书》之后，冯小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好心情公司理应给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关于好心情公司辩称冯小平未完工的事实，经一审法院询问好心情公司表示现其已使用涉诉工程，正在进行电梯安装，同时正在招商，好心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小平未完工的事实，并已经对涉诉工程进行了使用，故对其主张工程未完工的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好心情公司辩称双方曾经协商工程款剩余79万元，并出具欠条的事实，好心情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欠条，而好心情公司提交的一个书面证据并未载明为欠条，且仅为好心情公司单方面出具，无法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同时与双方表述的两个工程现已给付的款项存在较大出入，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涉诉工程已经给付的工程款项问题，双方对两个工程给付的总款项存在争议，经一审法院核对给付的票据，共给付了291万元，好心情公司也表示8万元没有出具收据，故对于好心情公司陈述给付总款项3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工程给付了1044960元，故涉诉工程已经给付了1865040元。关于涉诉工程的总工程款，双方均认可每平米为95元人工费，总工程面积为29000平方米，故总工程的人工费为2755000元，由此计算，尚有889960元人工费未给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冯小平人工费八十八万九千九百六十元；二、驳回冯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好心情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位于北京市×村6号的楼房进行工程施工，工期为6个月。被上诉人直至今日工程未完工，质量不达标。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有悖《合同法》的规定及公平合理原则。承包人交付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有权不支付工程款，并要求被上诉人的就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工程未完工照片、一审法官也曾到工程现场认定工程未完工，但却忽视这一客观事实。以上诉人使用涉诉工程，正在安装电梯，同时正在招商，故对未完工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这一认定缺乏说服力；2.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3.一审法院对于剩余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790000元，庭审中双方亦认可双方达成过协议，在工程验收合格的基础上认定剩余工程款为790000元，却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889960元，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4.工程款为541万元，现仅有6万元没有支付。综上，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56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925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冯小平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好心情公司就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冯小平没有施工资质。
好心情公司曾给冯小平出具过一张79万元的欠条。对该欠条，冯小平称是其盖×村二栋宿舍及厂房装修的款项；好心情公司称是包括×厂房、宿舍及西阳村的全部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土建工程施工协议书、收据、勘验笔录、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好心情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未取得建设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冯小平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因好心情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故其理应支付工程款。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因好心情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工程已结算的证据，而冯小平作为原告，有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在双方认可的施工面积和价款的条件下，确定工程款的给付数额，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好心情公司关于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抗辩，因其已接收工程，且其亦未证明是工程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故应属质量保修问题，在其一审未反诉的前提下应另行解决。综上，本院对好心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冯小平负担562元（已交纳），由北京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71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北京好心情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朔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肖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