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锦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家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激文，广州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盛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锦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所涉作品的著作权的权利状态。
2011年11月7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104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5月2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14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26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6月14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23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27-52集）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2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粤）动审字（2012）第040号］，同意华强公司制作的《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53-104集）在全国发行。上述动画片中主要角色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等。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11-F-050457。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华强公司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
2012年9月、10月，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分别授予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第十二届、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二、关于本案被控的侵权行为的事实状态。
2014年12月28日，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婉琳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城A幢2138、2139档“永畅皮具”店铺，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商品一件。方婉琳的购物过程由公证人员现场监督，购买行为结束后，方婉琳将全部物品当场交给公证人员保管。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全部物品拍照、封存。2015年4月16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2015）深南证字第1402号公证书，证明方婉琳的上述购物过程属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
在确认公证封存物密封情况完好的情况下，经原审法院当庭开拆可见：内有书包一个，书包上印有“熊大”“熊二”“光头强”的卡通人物形象。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光头强”图案在面部特征、表情、人物形态、造型、装饰等方面均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光头强”基本一致。华强公司当庭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光头强”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上述书包并非其生产销售或其授权的厂家生产销售。
2014年3月10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在其经营管理的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城有大量商铺非法大肆销售侵害华强公司等有关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已严重侵害了华强公司等的合法权益，给华强公司等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要求其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停止销售侵害华强公司等有关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及其它任何侵权行为。该律师函发出后，于2014年3月14日签收。律师函内所列商铺未包括有本案涉案档口。
2015年4月8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向广州市白云区锦东国际服装城二楼A2139档“永畅皮具”发出律师函，告知该商铺非法大肆销售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等的商品，要求收函后3日内主动与律师联系，协商赔偿事宜，否则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上述律师函发出后，于2015年4月9日签收。
2015年4月8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肖革文律师再次向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已于2014年3月11日向其致函告知其经营管理的锦东国际服装城有商铺非法销售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等的商品，但锦东市场管理公司置之不理，已严重侵犯了华强公司等的合法权益，要求收函后3日内主动与律师联系，协商赔偿事宜，否则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该律师函发出后，于2015年4月9日签收。
三、华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其他查明的事实。
华强公司为证实其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提交了号码为28639574，金额为9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主张公证费用为2000元（涉及三个案件）；提交了华强公司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的一审案件，每件代理费8000元，本案主张4000元；以及交通费和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费用。
原审诉讼中，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提供下列证据，拟证明其未参与涉案商铺的经营活动，不是实际侵权者，且早已告知涉案商铺的承租方应合法经营：1.提供该司为甲方的《商铺租赁合同》，乙方为陈县，约定甲方将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城A幢2137／2138／2138号铺位租给乙方作为皮具箱包鞋类经营之用，租用期限为三年，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签订日期显示为2015年7月28日。合同附件包括《商铺租户防火安全责任书》及《承诺书》，承诺书显示有“诚信经营，礼貌待客，承诺不欺诈，不经销假冒伪劣产品”等内容。2.《不销售假冒伪劣和侵权商品保证书》，该保证书经营业户名称及责任人处均为空白。3.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为陈县，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锦东（国际）服装商贸城A栋2138号铺，注册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经营范围批发业。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华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也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0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场地租赁；开办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商贸城、市场经营管理、摊位出租等。
华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华强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及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未经华强公司授权许可，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商城”二楼A2139铺大肆销售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商品（书包），已严重侵犯了华强公司上述作品的著作权。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经营管理方，在明知的情形下依然放纵其市场的持续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判令：1.锦东市场管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光头强”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锦东市场管理公司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
以上事实，有发行许可证、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律师函、委托代理合同、企业基本信息、个体工商户基本信息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强公司是《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动画片的制作人，其对该作品的主角造型包括“光头强”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举证期限内，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华强公司享有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光头强”及美术作品“光头强”包括复制发行权的相关著作权。
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犯了华强公司享有的“光头强”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的问题。本案中，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经过公证人员的公证，公证书显示所售商品商铺为于广州市白云区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城A幢2138、2139档“永畅皮具”店铺，位于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开办的市场内，举证期限内，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故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系由涉案商铺销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经原审法院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的“光头强”图案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和涉案商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光头强”图案经过华强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了华强公司享有的“光头强”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复制发行权的商品，涉案商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华强公司美术作品《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光头强”动漫角色形象的著作权。
关于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的问题。诉讼中，华强公司主张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实施了为涉案商铺销售侵权产品提供帮助、便利以及放纵的间接侵权行为，与其所称的实际销售者构成共同侵权，故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虽无证据证明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实际参与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但涉案商铺位于其开办的“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商贸城”内，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作为“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商贸城”的经营管理方，对于承租商铺的承租人应负有管理责任，督促承租人的经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然而，“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商贸城”内多次发生侵犯华强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华强公司也多次向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发函反映市场内多家商铺存在侵权的事实。作为市场的开办者、管理者，早于2014年3月即第一次得知市场内众多商铺存有侵权行为，其应立即采取足以制止或预防侵权行为再次发生的有效措施。但是至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司有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和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原审法院认为，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者、管理者，未履行其应负的经营管理及监督责任，对市场内存在的侵权行为的放任和管理上的不作为，实际为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提供了帮助和便利，可以认定其与涉案侵权商铺构成共同侵权。故对锦东市场管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华强公司要求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华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没有一一对应的发票，律师费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交通费和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未能提供票据证实，但考虑到华强公司在本案中确有委托公证取证和律师出庭应诉，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故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华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经营期间、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以及华强公司有另案主张被控侵权商品上其他美术作品的相关著作权等因素，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为4000元（含合理开支）。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华强公司享有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光头强”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二、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华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锦东市场管理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华强公司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华强公司同意由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
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法律适用不当。第一，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作为市场的管理方，已经尽到基本的管理职责。首先，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在与涉案商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告知涉案商铺应守法经营；其次，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律师函后立即向涉案商铺发出了要求停止销售侵权商品的通知；最后，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仅为市场的管理方，并不具备鉴别商品是否侵犯著作权的资质及行政强制执法权力，华强公司提供的疑似侵权文字信息也不足以让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去辨识可能的侵权，基于著作权侵权的隐蔽性，要求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在著作权人未明确告知权利、未告知可能的侵权行为、无经行政或司法机关确认侵权的情况下承担主动维权职能于法无据，认定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不作为”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二，原审法院在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如实向法庭披露涉案商铺信息后并没有对实际侵权者进行审查，并在未要求实际侵权者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仅要求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也显失公平。第三，华强公司的两份律师函仅包含文字内容，并未附上涉案图片，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仅凭该两份律师函无法查实涉案商品的侵权情况，况且第一份律师函上备注的涉嫌侵权的商铺并不包含本案商铺。尽管如此，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亦对华强公司罗列的可能侵权商铺发出停售通知，从华强公司后来进行取证时已经不能在其所罗列的商铺中购得所谓的侵权产品，由此完全可以证实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有尽基本的管理责任及达到工作成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不作为及放任不符合事实。第四，疑似或所谓的“侵权行为”未经行政部门或司法部门经法定程序确认其真实发生且为侵权行为。故请求二审：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华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强公司承担。
华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在明知道其经营管理的市场存在侵权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制止和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为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构成共同侵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华强公司是涉案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光头强”的著作权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锦东市场管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间接侵权？其作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商铺所在市场的经营管理方，是否已经尽到合理的监督和管理责任？是否应当承担间接侵权责任？
所谓间接侵权，一般是指第三人虽然没有直接侵犯他人的著作权，但由于他协助了第二人的侵权，或者由于他与第二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应当由他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间接侵权行为的成立应当以直接侵权行为的存在为前提，没有直接侵权就没有间接侵权。从本案来看，第一，华强公司提交的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1402号公证书仅能证明华强公司的代理人在广州市白云区广州锦东国际服装城A幢2138、2139档“永畅皮具”店铺购买了印有“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动漫形象的书包一个，对于该书包上使用的“光头强”等动漫形象是否已经经过“光头强”动漫形象以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涉案商铺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实际侵犯了华强公司的著作权等问题，由于涉案商铺并非本案当事人，在本案中并未行使抗辩及举证等权利，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华强公司享有的“光头强”动漫形象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因此，华强公司认为涉案商铺的行为侵犯了该公司的著作权的依据不充分，对华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商铺并非本案当事人，不能有效行使诉讼权利，且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作为市场管理者并非实际销售者，对于其所经营的服装城内的商铺所销售的商品的来源、商品上所印制的图案是否经过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等经营情况不可能全面了解并掌握，原审法院以锦东市场管理公司与涉案商铺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光头强”图案经过华强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即认为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了华强公司著作权的商品，销售行为侵犯了华强公司的著作权的认定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第二，由于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商铺存在直接侵权责任，故华强公司起诉要求锦东市场管理公司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前提条件不能成立。第三，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商铺销售的商品侵犯了华强公司的著作权，其行为构成了直接侵权并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责任，锦东市场管理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间接侵权并承担间接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间接侵权应当是间接侵权人知道直接侵权事实的发生并仍为直接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在本案中，华强公司2014年12月28日购买了被控侵权商品，于2015年4月8日通过发函的方式将上述事实告知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华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的函件并知道涉案商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后，没有尽到管理者应尽的经营管理及监督职责，仍然为侵权行为的继续发生提供帮助，因此，华强公司认为锦东市场管理公司应当承担间接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锦东市场管理公司表示愿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属于当事人自行处理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锦东市场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锦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郭小玲
审 判 员 陈东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夏梦婷
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