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霞，女，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张秀真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张秀真之次女。
委托代理人王纪伟，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真，女，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计划，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小鹊，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纪伟，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霞、李云与被上诉人张秀真，原审被告李小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张秀真于2015年10月26日向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李红霞、李云、李小鹊返还玉米4440斤或折价返还4440元并将种植的小麦地恢复原状，不得阻止张秀真耕种土地，并承担诉讼费用。该院审理后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柘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李红霞、李云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霞、李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纪伟，被上诉人张秀真及委托代理人孙计划，原审被告李小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纪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红霞、李云、李小鹊与张秀真系母女关系，李红霞、李云、李小鹊现均已成家立业多年，张秀真四女儿李小攀成家后与其丈夫一起在张秀真家生活。2011年5月9日张秀真与四女儿李小攀及李红霞、李云、李小鹊同意的情况下，在胡襄镇法律服务所及胡襄镇南街村委会主持签订了一份遗赠抚养协议，同意将张秀真的宅基地、责任田4.16亩及废闲地由李小攀管理使用，由李小攀负责张秀真的一切生活、医疗费。2015年6月5日李红霞、李云、李小鹊在张秀真及李小攀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李小攀耕种的三亩小麦收为己有，并在3.7亩土地上耕种了玉米，为此李小攀起诉该院，经审理判决李红霞、李云返还小麦款3186元。后李红霞、李云又将耕种的3.7亩玉米收为己有，并种上小麦，双方经协商无果，为此张秀真起诉该院。经查柘城县玉米2014年平均亩产511公斤，2015年玉米普价为0.95元／市斤。
原审法院认为，李红霞、李云、李小鹊与张秀真系母女关系，应和睦相处，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让老人过一个幸福的晚年，也是做为儿女的应尽义务。张秀真就其赡养及责任田承包问题与李红霞、李云、李小鹊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处理，并签订了协议，该协议虽形式上有瑕疵但内容不违犯法律规定，且经李红霞、李云、李小鹊同意认可。事后，双方按该约定履行了义务，双方应继续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而李红霞、李云、李小鹊却因姊妹之间发生矛盾，在未经张秀真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3.7亩土地种上玉米并收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了侵权。李红霞、李云对耕种及收获玉米的行为亦认可。张秀真请求李红霞、李云折价返还玉米款、恢复原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该院参照柘城县2015年玉米价格每市斤0.95元、2014年每亩产量511公斤，3.7亩折价为3624.67元（3.7亩×1022市斤×0.95元／市斤）除去成本因素，酌定2500元由李云、李红霞赔偿张秀真。李红霞、李云辩解所种的玉米属自己的地，其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李小鹊对该地未进行耕种及收获，不承担责任。李红霞、李云、李小鹊要求对张秀真进行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鉴定，张秀真在庭前及庭审中能够正常地陈述自己的意见和要求，并对李红霞、李云、李小鹊进行劝解，望其母女之间、姊妹之间能够互相谅解对方，了结此事，其行为及意识正常，对李红霞、李云、李小鹊提出鉴定申请，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红霞、李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张秀真损失折款2500元；二、李红霞、李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张秀真3.7亩土地恢复原状，并不得干涉张秀真管理使用；三、驳回张秀真对李小鹊的诉讼请求及对李红霞、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红霞、李云负担。
上诉人李红霞、李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遗赠抚养协议”应是被扶养人与其法定继承人之外的人签订的协议，而本案的“遗赠抚养协议”是被扶养人张秀真与其法定继承人之一李小攀签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2、张秀真仅对其名下土地的1／4享有承包经营权，双方争议的土地应由政府确权处理。3、原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玉米价格和产量与实际收获玉米的情况不符。4、根据胡襄镇南街村委会证明和部分乡村联名证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驳回对张秀真的精神鉴定申请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红霞、李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秀真答辩称，李红霞、李云在未经张秀真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将其承包的3.7亩土地种上玉米并收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审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小鹊陈述意见同李红霞、李云。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遗赠抚养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2、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原审判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
二审期间李红霞、李云提交证据四组：
第一组柘城县胡襄镇南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证明李红霞、李云曾在该村分得土地，每人1.14亩土地，2015年该土地已确权给二人。
第二组柘城县胡襄镇李关村委会、陈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李红霞、李云嫁到该村后没有分得承包地。
第三组柘城县胡襄镇李关村委会证明，证明张秀真自2010年至2015年春季一直在李云家生活和居住，李小攀未尽赡养义务。
第四组原审法院（2015）柘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遗赠抚养协议”经法院判决系无效协议。
被上诉人张秀真质证认为：第一组柘城县胡襄镇南街村委会出具证明的内容为李云、李红霞各自分得承包地1.14亩，根据该村2015年6月22日出具的证明，总承包土地为4亩2分，如果是四人承包土地，每人应该为1.05亩，而非每人1.14亩。
第二组柘城县胡襄镇李关村委会、陈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对李红霞、李云没有在夫家分得土地的事实没有异议。
第三组柘城县胡襄镇李关村委会证明的内容不属实，2011年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后，包括之前，张秀真一直跟着李小攀居住。
第四组原审法院（2015）柘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商丘市中级法院的（2015）商民终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
原审被告李小鹊质证意见为同意上诉人李红霞、李云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张秀真在二审期间提交本院（2015）商民终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审法院（2015）柘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已被该裁定书撤销。
上诉人李红霞、李云质证认为，该民事裁定书系复印件，即使该裁定书真实，也只是一方当事人提起的撤销之诉，并不影响该协议无效的事实。
原审被告李小鹊质证意见同上诉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红霞、李云提交的证据一、二关于李红霞、李云在娘家柘城县胡襄镇南街村委会分有承包地，在夫家未分得承包地的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证据三：柘城县胡襄镇李关村委会证明，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相关法律文书，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为有效协议的问题。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系张秀真与其小女儿李小攀所签，张秀真的其他三女儿即本案的三原审被告也已同意，柘城县胡襄镇法律服务所及该镇南街村委会作为见证人进行了见证，该协议虽名为“遗赠扶养协议”，但系张秀真与其小女儿签订，实质不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的范畴，而是张秀真与其小女儿就其赡养及财产问题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所涉承包地虽包含上诉人份额，张秀真无权处分，但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当日明确表示同意，张秀真的处分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其行为对上诉人产生效力。2.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原审判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同意涉案的“遗赠扶养协议”，即授予了张秀真相应的处分权，在该协议未被依法撤销前，未经张秀真许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擅自耕种涉案土地，已对张秀真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秀真二审亦出庭应诉，能正常陈述意见和要求，上诉人主张精神鉴定缺乏依据，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考柘城县当年每斤玉米价格和每亩产量等因素计算涉案玉米价款，对此处理基本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红霞、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盛立贞
代理审判员 张月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