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01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乾县城关镇新巨洲村**号，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释放，同年7月5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2，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渭南镇吴村**号，住甘肃省榆中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释放，同年7月5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樊某某，男，1971年5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古浪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释放，同年7月5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7）甘0102刑初187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均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全部案卷、讯问上诉人刘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刘某某2、樊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惠乐家餐馆经营者被告人樊某某向无炉灶制造、安装资质的被告人刘某某2订制两蒸一炒水箱炉(系三无产品)，后被告人刘某某2将自制水箱炉送至惠乐家餐馆进行安装。被告人樊某某雇佣被告人刘某某(系水暖工)帮助安装该炉灶与暖气连接部分，在安装过程中，因被告人刘某某2自制炉灶无任何安装说明及安全警示标识，被告人刘某某在没有安装资质的情况下，安装了炉灶自动排气阀，但未检查阀门是否能安全使用，使排气阀处于拧紧状态。被告人刘某某也未告知被告人樊某某阀门安全注意事项。被告人樊某某亦未对炉灶及其安全辅助设施进行检查、验收。
同年4月25日，被告人樊某某经营的惠乐家餐馆试营业，厨师王某某、刘某某3、田某某在厨房工作期间，炉灶水箱因排气阀处于拧紧状态，炉灶水箱内压力经加热后无法卸载释放，终因压力过大发生爆炸，并当场致王某某、刘某某3、田某某三人受伤。后被害人王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田某某、刘某某3的伤情经鉴定均为重伤二级。
2017年5月31日，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部分，三被害人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田某某的陈述，证实经刘某某3介绍到东岗东路的餐馆从事厨师工作。2017年4月25日19时许，在餐馆后厨炉子边煮面时发生爆炸事故，不知道爆炸是怎么发生的，醒来时已在医院。此前没有人告诉过炉子使用的注意事项等。
2、被害人刘某某3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19日，经王某某介绍，与田某某一起到东岗东路惠乐家餐馆负责后厨工作。4月25日餐馆试营业，与王某某、田某某早上就到餐馆做准备工作，炉子正常使用未发现异常。19时许听到响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和王某某、田某某到惠乐家餐馆工作后，没有人培训告知过关于炉灶操作的注意事项和操作要求。
3、证人樊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5日，哥哥樊某某的餐馆准备开张，其在店里帮忙，听见厨房发出”轰”的一声，冲进厨房看见做饭的炉子翻倒，厨师刘某某3、田某某、王某某都倒在地上。炉子是樊某某找刘姓男子（指刘某某2）订做的。出事前一天，王某某说过炉子火不合适，不聚热。其联系过刘姓男子，但他没来店里查看。
4、证人周某某、丁某某（系刘某某2的学徒工）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1日，与老板刘某某2一起将做好的一蒸两炒炉灶送至东岗东路惠乐家餐馆安装。安装完炉灶，二人及刘某某2均未对水箱炉灶进行安全检查、验收。没听到刘某某2向惠乐家餐馆老板说明安全使用注意事项，没见过炉灶的设计图纸、结构说明、安全使用说明、合格证等，炉灶的通气口处没有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重堵塞”等醒目安全警示标志。
5、刘某某4、王某某2（分别系死者王某某的妻子、父亲）的证言，证实二人均不同意对王某某尸体解剖鉴定。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相互进行了辨认。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及被害人尸体照片，证实事故发生后现场及被害人的相关情况。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病历材料、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因事故造成爆炸全身多发伤、循环衰竭、呼吸衰竭，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被害人田某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热蒸汽烫伤体表50%TBSA深Ⅱ°-Ⅲ°、烧伤休克、吸入性损伤、爆震伤、鼻骨骨折、上颌骨骨折，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刘某某3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热蒸汽烫伤体表50%TBSA深Ⅱ°-Ⅲ°、烧伤休克、吸入性损伤、爆震伤，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
9、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证实刘某某2系厨具批发零售个体经营者；樊某某系城关区东岗东路惠乐家餐馆的个体经营者。
10、兰州市城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技术鉴定报告及调查报告，证实专家技术人员经现场勘验后分析判定，爆炸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燃煤炉灶水箱系常压水容器。水箱排气孔上安装了一个自动排气阀，排气阀调节螺帽处于拧紧状态，水箱内循环水被高温加热沸腾后蒸气产生的压力无法有效卸载释放，致使炉灶水箱内的蒸气压力超过承载压力，导致水箱物理爆炸事故的发生。
惠乐家餐馆雇佣的水暖工刘某某不具备基本的安全生产知识和安全技能，在未掌握炉灶水箱基本工作原理、通气孔堵塞后会产生什么严重危险后果的情况下，未对自动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和工作条件进行分析，盲目选购自动排气阀，违章作业，在炉灶水箱通气孔上擅自安装自动排气阀，且未将处于拧紧状态的排气阀调节螺帽予以调整，致使水箱内的蒸气压力超过承载压力，导致炉灶水箱物理爆炸事故发生，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
惠乐家餐馆水箱炉灶的生产制造、销售商刘某某2，不具备基本的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技术能力，生产的水箱炉灶无设计图纸、无结构说明、无安全使用说明书、无产品合格证。未在炉灶水箱通气口处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禁堵塞”等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向使用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和安全注意事项说明。对水暖工违规在炉灶水箱通气孔上安装排气阀的违章作业行为没有进行有效制止，且未对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等技术参数作出具体要求和说明，也未对安装后的自动排气阀和水箱炉灶进行安全检查、验收，未及时处置炉灶的异常情况，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管理责任。
惠乐家餐馆的经营者樊某某，将水箱炉灶业务发包给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安全技术能力的个体工商户来承担，在不掌握水箱炉灶工作原理和堵塞通气孔会产生什么严重危险状况的情况下，盲目实施在炉灶水箱通气孔上安装自动排气阀，也未对安装后的水箱炉及其安全辅助设施进行检查、验收。在仅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教育，餐馆不具备开业经营条件下，违法违规，擅自开业经营。对餐馆安全生产检查和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未对炉灶水箱的安全运营情况和通气孔是否畅通进行检查，未及时正确处置炉灶的异常情况。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等。
11、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来源、抓获、破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系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
12、被告人刘某某2的供述，2017年3月，惠乐家餐馆订做一蒸两炒水箱炉，其凭经验制造好水箱炉，于4月中旬一天带丁燕善、周建强去惠乐家餐馆安装，安装完水箱炉，惠乐家餐馆的老板樊某某找人安装暖气。因安装暖气要与炉子对接，其一直在场看着。安装水暖的人在炉子下面的排气口处安装气阀时，其跟安装工说了炉子下面的排气口是走气的，不能堵，但安装工没啃声，其再没制止。炉子安装好，货款结清，其就离开了。4月24下午，樊老板打电话说炉子火不旺，让去看看，因当天限号，没过去。其没有国家规定的炉具制造、安装的专业技术许可证，制造炉子无设计图纸、结构说明、安全使用说明书及产品合格证，未在炉灶水箱通气孔处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禁堵塞”等醒目安全警示标志。炉子安装好后，没有向餐馆老板及其他餐馆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和安全注意事项说明，水暖工在炉子上接排气阀时，未对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等技术参数检查，暖气安装好后也未再次对水箱炉和自动排气阀进行安全检查、验收。
13、被告人樊某某的供述，2017年3月底，为经营餐馆，经朋友介绍找到”鸿雁”商铺的老板刘某某2订做炉子。4月11日，刘某某2来店里装炉子。15时许，刘某某2说需水暖工装接头，其找来水暖工刘某某，让刘某某2给水暖工说怎么装，水暖工和刘某某2在后厨将炉灶与暖气接好。炉子上的排气阀是水暖工买来安装的，安装时刘某某2没说不能在炉子上安装排气阀。炉子装好后，刘某某2没有对炉子进行检查，让其放心使用。到4月20日，第一次试用炉子发现不聚火，打电话给刘某某2说炉子的火有问题，刘某某2因车限号，没来店里处理。4月25日餐馆试营业，19时许听见后厨一声巨响，看见厨房炉子翻倒，配菜师傅刘某某3、厨师王某某倒在地上，煮面师傅田某某被快餐柜压倒在地，就立即和弟弟樊某某2将伤者抬出，妻子徐凡拨打急救电话，并陪同去医院。没见过刘某某2生产炉子的资质，刘某某2制作的炉子也无使用说明和合格证，炉灶水箱的通气孔处没有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禁堵塞”等安全警示标志。不知道刘某某有无安装暖气的资质。其经营的惠乐家餐馆只有营业执照，还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
14、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2017年4月11日，樊某某让到惠乐家餐馆安装暖气。13时许，按照安装炉子的刘某某2指示，其将暖气的进水口、出水口对接，最后剩一个口，问怎么装，刘某某2说是排气口，需装一个排气阀。后其到鱼池口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了一个自动排气阀，安装到刘某某2说的排气口位置。其不了解排气阀的工作原理，没有受过安全培训，也没有安装暖气的资质。安装完排气阀没有对螺帽进行调准，也没有当场检查。安装完毕后没有给樊某某交代如何使用炉灶和水暖，只是检查了进水口、出水口是否漏水。
15、受理案件通知书，证实关于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三被害人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生产，因而发生一人死亡，二人重伤的重大伤亡事故，系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在人身自由未被司法机关实际控制的情况下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某2、刘某某、樊某某均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刘某某提出其系给樊某某帮工安装暖气，仅提供劳务，非雇佣安装燃煤炉灶水箱，不需要安装暖气的资质；涉案燃煤炉灶水箱系刘某某2提供的”三无”产品，且水箱安装由刘某某2完成，其仅配合且在刘某某2的指示下将暖气接口与燃煤炉灶水箱连接并购买自动排气阀后安装；排气阀安装后经其确认是打开的，且安装后其还曾去过餐馆并未发现异常。故原判认定其系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员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等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樊某某向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技术能力的原审被告人刘某某2订制两蒸一炒水箱炉灶系”三无”产品，并由刘某某2将自制水箱炉灶进行安装。后上诉人刘某某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又安装了炉灶自动排气阀但未检查阀门是否能安全使用。樊某某亦未对炉灶及辅助设施进行检查、验收，不具备开业经营条件下擅自开业经营。后因炉灶水箱排气阀未打开，箱内压力经加热后无法卸载释放发生爆炸，造成田某某及刘某某3重伤、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原判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出示宣读并质证、认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某未提出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刘某某所提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劳动安全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劳动者的生命、健康和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对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负有职责义务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包括了直接负责有关劳动安全的安全员、水电暖工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从业人员有权拒绝违章指挥和强令冒险作业;发现事故隐患或者其他不安全因素，应当立即向现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或者本单位负责人报告。上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在安全生产过程中从业人员的安全生产责任。卷内相关调查报告反映，上诉人刘某某不具备基本的安全生产知识和安全技能，在未掌握炉灶水箱基本工作原理、通气孔堵塞后会产生严重危险后果的情况下，未对自动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和工作条件进行分析，盲目选购自动排气阀，违章作业，在炉灶水箱通气孔上擅自安装自动排气阀，且未将处于拧紧状态的排气阀调节螺帽予以调整，致使水箱内的蒸气压力超过承载压力，导致炉灶水箱物理爆炸事故发生，认定刘某某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且刘某某到案后始终对其购买并安装排气阀的事实供认不讳，能与上述调查报告、刘某某2及樊英慧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生事故罪。不论刘某某系给樊某某帮工，还是二人间系雇佣劳动关系，及刘某某2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均不影响对刘某某在安装炉灶与暖气过程中应承担的安全责任的认定。且《调查报告》中对刘某某2的责任亦有明确认定，一审判决对刘某某2的行为也已作出评判并科以刑罚。故上诉人刘某某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刘某某2、樊某某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玲玲
审判员 邵军梅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宇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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