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琼行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开发区市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晓桥，该市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廷云，该市政府法制办副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伍一叶，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昌市东郊镇建华山村民委员会港南村民小组。
负责人陈贻诚，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林永宗，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文昌市东郊镇豹山村民委员会红华山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符策群，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友峰，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诗杨，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文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昌市政府）因文昌市东郊镇建华山村民委员会港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港南村民小组）诉文昌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文昌市东郊镇豹山村民委员会红华山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红华山五组）颁发集体土地所有证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一中行初字第2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文昌市政府于2005年6月2日向红华山五组颁发文集有（2005）第WJ140017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所有证》（以下简称第WJ1400172号证），确认位于文昌市东郊镇豹山村民委员会地号为14-05-008、面积为9.7549公顷的土地所有权归该组农民集体。
原审查明，争议地位于红华山五组南排垄（亦称上坡园、南排田坑），面积为3.5亩左右。1991年以来一直由港南村民小组的村民承包经营，种植椰子树、蔬菜等农作物。2004年11月，红华山五组申请对其位于豹山村的土地（地号为14-05-008）进行权属登记，文昌市政府组织相关村民组织进行地籍调查，在《农村地籍调查表》上注明拟登记土地中有港南村民小组的插花地约3.5亩，文昌市土地管理部门、港南村民小组、红华山五组盖章确认。文昌市政府在此后的公告、审批及颁发第WJ1400172号证时未将该插花地剔除。2015年6月，因村民符某某等在争议地上建设建筑物，红华山五组向文昌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港南村民小组才知悉争议地已经登记在红华山五组名下，遂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中，文昌市政府、红华山五组承认争议地在第WJ1400172号证记载的土地中。
原审认为，争议地从1991年以来一直由港南村民小组的村民承包经营，文昌市政府在《农村地籍调查表》上注明有港南村民小组的插花地（即争议地）约3.5亩。文昌市政府、红华山五组在庭审中也承认争议地在第WJ1400172号证记载的土地中。文昌市政府向红华山五组颁发第WJ1400172号证的行政行为存在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文昌市政府于2005年6月2日向红华山五组颁发的第WJ1400172号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文昌市政府负担。
上诉人文昌市政府上诉称，一、文昌市政府向红华山五组颁发第WJ1400172号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依法应予撤销。（一）本案中出现的几个地名是否属于同一块地无法核实，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地位于文昌市东郊镇豹山村委会红华山五组南排垄（亦称上坡园、南排田坑）毫无事实依据。（二）港南村民小组提交的《文昌县农业承包合同书》《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的复印件添加了原件中没有的内容，显属篡改证据。（三）本案中的争议地是现由红华山五组村民圈围起来的6.3亩土地，地籍调查中标注的插花地则是在颁证土地中的3.5亩左右土地，文昌市政府亦无法确认插花地的具体位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插花地就是争议地，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港南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港南村民小组答辩称，一、第WJ1400172号证的颁发未经合法程序，当时为完成任务，未依法指界、公告，程序违法。二、涉案插花地由港南村民小组村民长期使用，关于地名在农村有多个称谓，红华山五组承认港南村民小组有插花地，港南村民小组的插花地是唯一的，因此可推定涉案土地就是港南村民小组的插花地。三、证据未进行篡改，备注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四、涉案插花地是飞地，承包合同未注明四至在当时是正常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红华山五组陈述称，同意文昌市政府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补充：一、涉案插花地自1991年以来由港南村民小组村民承包经营的情况不属实。二、港南村民小组亦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插花地的四至、面积。三、《农村地籍调查表》的填写不严谨。四、《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提供相关办案材料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内容模糊，该《复函》认定港南村民小组在红华山五组的土地中存在3.5亩插花地是错误的，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港南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农村地籍调查表》“宗地内部插花地界线”一栏注明“该宗地内有插花地约3.5亩左右”，因文昌市国土部门在地籍调查时没有就该插花地进行指界、测绘，不能确定其具体位置和面积；港南村民小组提交的《文昌县农业承包合同书》《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记载的地名、面积不一致，四至不清；港南村民小组虽然认可其所主张的插花地在现围墙圈围土地范围内，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插花地的具体位置和面积，故原审认定争议地面积为3.5亩左右，港南村民小组村民从1991年以来承包经营涉案土地，缺乏事实根据，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WJ1400172号证的颁发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根据查明的事实，文昌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在14-05-008号地地籍调查时制作的《农村地籍调查表》“宗地内部插花地界线”一栏，明确记载“该宗地内有插花地约3.5亩左右”，港南村民小组及其负责人、红华山五组对此签章确认，《复函》亦证实涉案插花地在第WJ1400172号证项下土地范围内，由此可以确认14-05-008号地内包括插花地的事实。对此，文昌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就该插花地的情况组织相关权利主体勘查、指界，确定插花地的坐标、面积、四至界线并签章确认。然而，从程序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文昌市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依法进行相关调查、指界工作，显属违法。从实体上，涉案插花地未从第WJ1400172号证内予以剔除，文昌市政府将14-05-008号地整宗土地颁证给红华山五组，与地籍调查记载的情况不符，涉案插花地的四至、位置和面积亦不明确，认定事实不清。综上，第WJ1400172号证的颁发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文昌市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昌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海波
审判员 王 华
审判员 李 贝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励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