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8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家硕，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城市春天购物广场，住所地：南宁市北湖路2０号云星城市春天商住楼裙楼地上第一、二、三层。
法定代表人：徐志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金湖广场负二层。
法定代表人：李嘉伟，执行董事。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泽，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职员，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彝族自治州天远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肇庆蓝带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八路。
法定代表人：倪庆伟，董事长。
上诉人梁家硕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城市春天购物广场（以下简称：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肇庆蓝带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啤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家硕、被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肇庆蓝带啤酒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日，梁家硕在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处以单价6.5元购买“蓝带经典啤酒600ml”2瓶、以单价13.5元购买“蓝带王啤酒946ml”15瓶，合计215.5元。涉案商品外包装上均印制有“这是柏斯特蓝带原创啤酒，只选用最优质的酒花和谷物酿造而成，源自大自然的精选之物赋予了啤酒非凡的风味。它于1893年就已被评选为美国最佳啤酒。”的字样。梁家硕于2015年2月7日以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销售的产品涉嫌虚假宣传为由向南宁市西乡塘区工商局举报，南宁市西乡塘区工商局依法向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发出了责令整改通知书。
另查明：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系人人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无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可知，欺诈行为须以“故意”为构成要件，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销售涉案商品时使用“最优质”、“最佳”字样进行宣传，该行为对消费者存在一定的误导，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梁家硕主张退回购物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销售者在销售时使用“最优质”、“最佳”字样进行宣传，该行为对消费者的消费判断及选择是否存在影响，以及该影响对消费者权益的损害后果，梁家硕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梁家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销售涉案商品时使用“最优质”、“最佳”字样进行宣传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规定的欺诈故意，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的宣传行为仅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作为经营者禁止虚假宣传的禁止性规定，应当由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相应的处罚，梁家硕主张的三倍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梁家硕在得到退款时，应将原商品退还给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关于人人乐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人人乐公司开办的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人人乐公司依法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肇庆啤酒公司问题。肇庆啤酒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梁家硕要求肇庆啤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退回梁家硕货款215.5元，同时梁家硕退回其向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购买的“蓝带经典啤酒600ml”2瓶、“蓝带王啤酒946ml”15瓶；二、人人乐公司对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梁家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梁家硕已预交），由梁家硕负担37.5元，由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及人人乐公司共同负担12.5元。
上诉人梁家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涉案商品是否误导了消费者的判断。上诉人认为，首先，上诉人在选购啤酒时，发现有一款标注了“只选用最优质的酒花和谷物酿造而成”，并被评为“最佳啤酒”的商品，该宣传足以让上诉人认定其口感和品质应当优于市面上其他没有选用最优质的酒花和谷物酿造出的普通啤酒，上诉人故而放弃了其他品牌啤酒而购买了涉案产品。依据199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七条：广告不得有下列情形：“（三）：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上诉人在南宁西乡塘工商局所得到的答复中，亦对其虚假宣传行为作出了定性，证明是足以误导消费者的，并下发了责令整改通知书，随后肇庆市工商局于2015年9月给上诉人的电话回复中告知，因肇庆啤酒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关于绝对化用语的禁止性规定作出了罚款69000元的行政处罚，足以证明其所获得的各种奖项和其出具的证明书并不能证明“只选用最优质的酒花和谷物”、“最佳啤酒”的宣传语的合法性。然而涉案产品通过夸大和虚假的质量宣传，影响了上诉人的购买行为，误导消费者做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已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行为对消费者存在一定的误导，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中作为经营者禁止虚假宣传的禁止性规定，故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的虚假宣传行为是足以误导消费者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的宣传行为是否对消费者权益造成损害后果。上诉人认为，认定欺诈行为不应以消费者遭受损害为前提，被上诉人的虚假宣传行为，妨害了广大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督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已做有明确规定。退一万步说，上诉人支付对价却只获得了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商品，明显已遭受货款损失。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并非“故意”误导消费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忽略了销售者应当严格的履行法定审查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全国大型知名经营者，应当严格履行法定审查义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充分论证其已认真履行了检验商品的法定义务，仅仅以法律法规过于严谨苛刻而无法履行其审查义务为由，逃避其审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和三十六条明确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可见，认真的查验货物的标签标识，也是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的应尽义务。被上诉人销售的食品存在标签标识上的缺陷，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督权等合法权益并造成了财产损失，这是被上诉人不能认真履行义务而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为自己的过错和不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其并非“故意”误导消费者显示是不合理的。4、根据1995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发布虚假广告，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使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由广告主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发布的，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肇庆啤酒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广告主，应对本案赔偿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对消费者存在一定的误导，但是不属于欺诈行为。上诉人认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第二款“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已对欺诈行为做了明确的定性。且经营者只有符合第十六条第一款的前提下，方可为自己的行为抗辩，只要有第二款的情形，不管经营者是否抗辩，均属于欺诈行为。而被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其虚假宣传的行为正是违反了该办法的第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九）以其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四十五条：“消费者因经营者利用虚假广告或者其他虚假宣传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的规定，依据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规定中甚至没有提及以损害为前提，故只要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的，消费者均可以要求经营者三倍赔偿，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向梁家硕赔偿646.5元，人人乐公司负补充清偿责任，肇庆啤酒公司负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人人乐公司答辩称：肇庆啤酒公司生产的啤酒本身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答辩人不存在误导、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正常的消费者有能力对涉案产品作出独立的分析判断，工商行政部门在2015年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与本案不同法律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审理，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肇庆啤酒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1、涉案产品使用“最优质”、“最佳”的字样，并不必然被一般消费者所误认。2、本案是买卖纠纷，肇庆啤酒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要求肇庆啤酒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争议焦点：1、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应否向梁家硕赔偿646.5元，人人乐公司应否负补充清偿责任；2、肇庆啤酒公司应否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九条规定：广告不得有下列情形：（三）：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入误解的宣传。”本案涉案商品包装上使用“最优质”、“最佳”字样，涉嫌虚假宣传，误导了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作为商品的销售者，应当验明在其商场销售的商品包装上标注的宣传，是否符合规定，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虚假内容的商品，误导消费者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梁家硕要求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退还货款并支付三倍的赔偿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退还梁家硕货款正确，但认为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没有构成欺诈故意及没有证据证明造成梁家硕损害为由，未支持梁家硕要求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支付三倍赔偿额的诉请不妥，本院应予纠正。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不具有法人资格，对人人乐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债务应由其开办单位人人乐公司承担补偿清偿责任。肇庆啤酒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对梁家硕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城市春天购物广场赔偿给上诉人梁家硕646.5元，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梁家硕要求肇庆蓝带啤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此款已梁家硕预交），由被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城市春天购物广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伟英
审 判 员 郑肖肖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梁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
第九条：广告不得有下列情形：（三）：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入误解的宣传
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
第二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