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梦都餐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丰路303号。法定代表人：孙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娥，女，北京梦都餐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融，男，北京梦都餐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人事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不凑合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道沟1号1号楼5层5-1235。法定代表人：何翔，董事长。上诉人北京梦都餐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不凑合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凑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9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8民初1958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不凑合公司的诉讼请求；2.确认《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补充协议》无效，梦都公司无需支付不凑合公司任何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不凑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长期战略合作协议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如双方就具体项目达成合作，需另行签署相应专项协议。因海淀科技大厦、恒安大厦两个项目尚未开始营业，双方没有另行签订具体项目合作协议，也不可能按照商业营业额流水支付不凑合公司费用。2.《解除协议》、《补充协议》是在不凑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翔胁迫下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三项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关于“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的规定，上述协议应属无效。3.因不凑合公司的教唆，海淀科技大厦、恒安大厦项目的商户先后与梦都公司提出解约及退款要求，梦都公司已经将1341972元全部退给了原签约商户，造成了巨大损失。4.因梦都公司对诉讼程序缺乏了解，导致缺席审理，但一审法院仍应查明真相，仅依据不凑合公司的证据作出认定，审理工作存在瑕疵。不凑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框架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自愿签署，不存在胁迫的情形。而且《解除协议》是梦都公司首先提出的，梦都公司的总经理孙娥也曾多次表示要还钱，但公司负责人不同意付款。不凑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梦都公司支付不凑合公司服务费205303元；2.梦都公司支付不凑合公司违约金2053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梦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梦都公司（甲方）与不凑合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携手建立深度战略伙伴合作关系，共同达成本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本协议仅为框架协议，如双方就具体项目达成合作，双方需另行签署相应专项协议。双方具体权利义务在专项协议中进行约定。《框架协议》对合作内容、合作方式、合作期限、保密条款、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2017年2月27日，梦都公司（甲方）与不凑合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决定解除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框架协议》。按双方协商，甲方应支付乙方相关费用为205303元。从即日起乙方通过招商运营收到商家款项达到1341972元后（以商家付款到甲方账户的回执单为准）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如甲方违反此协议双倍赔付合作费用。乙方开具同等金额发票。甲方支付全部款项后，乙方收到款项并确认后，此协议生效。附件一：8/24互联网餐饮双核共享厨房-海淀科技大厦项目；附件二：C-Work互联网餐饮双核共享厨房-恒安大厦项目。合同附件一载明应收总计542892元，实收合计为427892元，目前商家“千福麻辣烫”及“西北面道”分别未支付金额为36000元及79000元，共计115000元，并且暂未签订商铺租赁合作合同。“千福麻辣烫”、“西北面道”备注栏后写明了付清，对此不凑合公司提交了收款人为梦都公司的转账记录，证明前述115000元均已付清。合同附件二载明应收总计799080元，实收合计为694080元，目前商家“台式鸡排饭”及“由氏麻辣香锅”分别未支付金额为53000元及52000元，共计105000元，并且暂未签订商铺租赁合作合同。其中“台式鸡排饭”备注栏中写明3月1日交完剩余款项，签订租赁合同。备注栏后写明因商铺面积增加，最终总计付款76000元。“由氏麻辣香锅”备注栏写明3月1日交完剩余款项，签订租赁合同。备注栏后写明了付清。对此不凑合公司提交了收款人为梦都公司的转账记录及梦都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台式鸡排饭”总计付款76000元，“由氏麻辣香锅”付清了剩余52000元。2017年3月13日，梦都公司（甲方）与不凑合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2月27日签署了《解除协议》，并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205303元费用后，双方解除《框架协议》，现关于《框架协议》解除事宜，双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甲方承诺最迟于2017年3月17日向乙方支付205303元，如逾期，甲方双倍赔偿乙方；乙方收到本补充协议第1条费用后，《框架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不凑合公司与梦都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补充协议》即双方协商一致对《解除协议》的相应内容进行的变更。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梦都公司应于2017年3月17日前向不凑合公司支付205303元，如逾期双倍赔偿。现该期限已经届满，梦都公司未依约按期足额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不凑合公司要求梦都公司支付20530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不凑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院认为，鉴于违约金主要是对违约损害的填补，而梦都公司迟延支付合同款项给不凑合公司造成的是资金占用损失。不凑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应付款项一倍标准主张的违约金显属过高。该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减至以205303元为基数自应付款之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二倍标准计算。对于梦都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解除协议》约定，不凑合公司应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故在梦都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后，不凑合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梦都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梦都公司经该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梦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不凑合公司支付205303元及违约金（以2053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标准，自2017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不凑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梦都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不凑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翔与梦都公司总经理孙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不凑合公司胁迫梦都公司签署《解除协议》。不凑合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凑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翔就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问题找梦都公司董事长解决争议是正常的行为，不构成胁迫，虽然何翔在微信中称有北京媒体的朋友，但未做其他表述，故对梦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凑合公司认可梦都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不凑合公司要求梦都公司按照协议支付费用，指责梦都公司拖延处理事情非常不妥，如再拖延就直接找梦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称有很多位北京媒体朋友。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足以认定不凑合公司胁迫梦都公司签署协议的事实，故对梦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梦都公司认可《框架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解除协议》、《补充协议》是在不凑合公司胁迫下出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均由梦都公司、不凑合公司签字、盖章，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解除协议》中，双方确认梦都公司应向不凑合公司支付205303元合作费用；《补充协议》约定，梦都公司承诺最迟于2017年3月17日向不凑合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梦都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不凑合公司起诉要求梦都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梦都公司上诉主张《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系受不凑合公司胁迫出具，并提供与不凑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不凑合公司以对梦都公司造成损害或者实施加害为威胁的明确内容，本院对梦都公司关于《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系受胁迫出具，属无效协议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在《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梦都公司向不凑合公司付款数额、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梦都公司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并酌情赔偿不凑合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梦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梦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北京梦都餐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