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巴润别立镇。
法定代表人：裴建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玲、赵华，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通惠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佩杰，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慧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瀛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6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泰公司、瀛海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编号为YHZQ2500-2013-S-011《买卖合同》（以下简称“11号合同”）1份，约定：瀛海公司向和泰公司购买型号为TGD800H-53.60m、TGD800-93.5m的钢丝胶带斗式提升机各一台，型号为NBH1000D-29.50m、NBH1200D-25.0m的高速钣链斗式提升机各一台，型号为SCD800-88.27m的熟料链斗式输送机一台，合同总价款430万元；交货时间为和泰公司在合同生效后90日内交付除进口减速机外的所有货物，120日内交付全部进口减速机；结算方式及期限（第7条）为瀛海公司在合同签订、设备基础图等技术资料交付确认后支付定金50万元，在定金支付后80日内支付第一笔货款170万元，和泰公司开始发货，在货物全部交付后一年后瀛海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170万元，第二笔货款从第一笔货款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息，满一年后瀛海公司在60个工作日内将本金和利息分两次全部支付给和泰公司，到期未付的，瀛海公司须支付和泰公司欠款总额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质保金为40万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后带负荷运行一年内设备无质量问题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后10日内付清，二者以先到期为准；延期交付责任：合同交货期是指合同项下签订的全部设备货物（包括随机备品备件、工具、技术资料）运抵交货地点后并办理验货手续的日期，分批交货的，以最后一批交货手续为准。和泰公司延期交货超过30天，瀛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和泰公司须在5日内全额返还瀛海公司支付的全部货款，并承担由此给瀛海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瀛海公司也可选择给予和泰公司一定的宽限期，宽限期的时间按日计算，每超过1日，和泰公司须向瀛海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按日3‰计算的违约金；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瀛海公司支付定金后生效。合同还约定了交货地点、方式，货物验收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瀛海公司在2013年5月10日支付和泰公司定金50万元，在同年8月21日支付第一笔货款170万元，货物全部交付完毕日为2013年11月11日，第二笔货款170万元及质保金40万元瀛海公司未付。
同日，和泰公司、瀛海公司另签订编号为YHZQ2500-2013-S-012《买卖合同》（以下简称“12号合同”）1份，约定瀛海公司向和泰公司购买型号为NBH800D-40.50m的高速钣链斗式提升机一台，合同价款70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0日内发齐所有货物；结算方式及期限（第7条）为瀛海公司在合同签订、设备基础图等技术资料交付确认后支付定金7万元，在定金支付后80日内支付第一笔货款28万元，和泰公司开始发货，在货物全部交付后一年后瀛海公司支付第二笔货款28万元，第二笔货款从第一笔货款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息，满一年后瀛海公司在60个工作日内将本金和利息分两次全部支付给和泰公司，到期未付的，瀛海公司须支付和泰公司欠款总额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质保金为7万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后带负荷运行一年内设备无质量问题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后10日内付清，二者以先到期为准；延期交付责任及合同生效等条款与“11号合同”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瀛海公司在2013年6月6日支付定金7万元，在同年8月21日支付第一笔货款28万元，货物全部交付完毕日为2013年9月15日，第二笔货款28万元及质保金7万元瀛海公司未付。
同年5月17日，和泰公司、瀛海公司又签订编号为YHZQ2500-2013-S-022《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2号合同”）1份，约定：瀛海公司向和泰公司购买型号为TGD315-13.0m的钢丝胶带斗式提升机一台，型号为NBH300B-19.75m、NBH300B-34.5m、NBH600B-36.0m的高速钣链斗式提升机各一台，型号为LS500-7.5m、LS600-5.3m的螺旋输送机各一台，合同总价款154万元；交货时间为和泰公司在合同生效后60日内交付所有货物；结算方式及期限（第7条）为瀛海公司在合同签订、设备基础图等技术资料交付确认后支付定金15万元，在定金支付后80日内支付第一笔货款62万元，和泰公司开始发货，第二笔货款62万元一年后支付，第二笔货款从第一笔货款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息，满一年后瀛海公司在60个工作日内将本金和利息分两次全部支付给和泰公司，到期未付的，瀛海公司须支付和泰公司欠款总额按日1‰计算的违约金；质保金为15万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后带负荷运行一年内设备无质量问题或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后10日内付清，二者以先到期为准；延期交付责任、合同生效等条款与“11号合同”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瀛海公司在2013年6月13日支付定金15万元，在2013年8月21日支付第一笔货款中的2万元，第一笔货款中的余款60万元瀛海公司在同年9月24日支付，货物全部交付完毕日为2013年9月30日，第二笔货款62万元及质保金15万元瀛海公司未付。
2013年12月20日，瀛海公司又向和泰公司购买料斗螺栓50套，价款1750元未付。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质保金的支付时间按自发货之日起18个月后10日内付清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和泰公司、瀛海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该院评析如下：1.关于合同第7条60个工作日的支付期限问题。3份合同均明确约定第二笔货款支付期限为满1年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和泰公司称系笔误，实际应为60日，证据不足，不予采信。2.关于“22号合同”第二笔货款的支付期限问题。和泰公司认为应为货物交齐后一年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瀛海公司认为起算时间约定不明。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的文义理解并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泰公司所称正确。3.关于利息是否应支付及60个工作日是否应计入计息期限的问题。3份合同对第二笔货款均约定了欠款期间的利息，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合同约定“计息开始时间为第一笔货款的支付之日起”，故60个工作日应纳入计息期间。即“11号合同”的计息期间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5年2月3日；“12号合同”的计息期间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12月11日；“22号合同”计息期间为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26日。4.关于质保金支付期限的起算时间问题。和泰公司认为应从货物交付开始日开始计算，瀛海公司认为应从货物交齐日开始计算。该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的质保金条款，结合和泰公司的交货方式，瀛海公司所称更具合理性，故瀛海公司抗辩理由成立。质保金支付截止日分别为：“11号合同”至2015年5月20日；“12号合同”至2015年3月23日；“22号合同”至2015年4月8日。5.关于瀛海公司逾期支付利息、质保金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和泰公司认为瀛海公司逾期支付利息，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质保金系货款的一部分，和泰公司有权比照合同约定要求瀛海公司按日1‰承担违约金。瀛海公司认为和泰公司据此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第7条约定“瀛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的，应按欠款总额的日1‰支付违约金”，该“欠款总额”应包括未付利息，且瀛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利息也属违约，故和泰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主张瀛海公司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另合同对质保金的逾期支付没有约定违约金，和泰公司主张质保金的违约金按日1‰计算缺乏合同依据，但瀛海公司迟延支付质保金的违约责任不能免除，结合合同对第二笔货款的利息约定，该院酌定质保金按年10%计算和泰公司损失。6.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和泰公司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合同约定，且比照合同约定和泰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瀛海公司逾期付款按日1‰计算违约金合理。瀛海公司认为和泰公司的损失只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依法调整。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瀛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和泰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故该院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按日0.6‰计算。7.关于瀛海公司辩称因和泰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应承担的违约金与瀛海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予以抵销的问题。和泰公司认为和泰公司迟延交货的原因系瀛海公司迟延付款，另瀛海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瀛海公司主张违约金应提起反诉，故不同意直接抵销。该院认为：双方对和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存在争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的，应当提出反诉。故对瀛海公司要求直接予以抵销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和泰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瀛海公司认为和泰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可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瀛海公司支付和泰公司货款（含质保金）3221750元及利息366005.56元；二、瀛海公司支付和泰公司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欠付的第二笔货款本息合计2966005.5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计算的违约金（其中“11号合同”的1950277.78元从2015年2月4日起算，“12号合同”的317022.22元从2014年12月12日起算；“22号合同”的698705.56元从2014年12月27日起算）；三、瀛海公司赔偿和泰公司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欠付的质保金6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损失（其中“11号合同”的400000元从2015年5月21日起算，“12号合同”的70000元从2015年3月24日起算；“22号合同”的150000元从2015年4月9日起算）；四、上述一、二、三项付款义务，限瀛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和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00元，减半收取24750元，和泰公司负担3363元，瀛海公司负担21387元。
瀛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而非借款合同，买卖合同约定利息、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没有法律依据。从法律关系上来讲，案涉三份合同是买卖合同，但和泰公司却以借款债权人的身份请求瀛海公司支付利息，其依据是三份合同中第7.2条的约定。但此约定不能作为和泰公司主张利息的债权凭证，显然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凭证。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审理，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超越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超越了审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和泰公司请求瀛海公司支付利息26万元，在庭审中也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而原审法院却超越职权，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瀛海公司支付利息366005.56元。一审中，瀛海公司就和泰公司计算利息的起止期限提出了异议，但未对利息金额提出异议。即使提出了异议，也是希望能按照瀛海公司提出的异议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免除利息，而不是为了增加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判决是违法的。（三）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酌情进行了调整，但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依然过高，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瀛海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委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向原审法院就违约金过高问题提出抗辩，但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按日0.6‰计算”依然过高，不符合上述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不顾双方合意，随意界定合同内容，将质保金纳入货款，适用合同关于货款的利息约定。案涉三份合同的第7条均为结算方式及期限，内容表述略有不同，但均由三笔款项构成，即定金、货款、质保金。双方根据交易习惯和商谈结果将合同项下的所有货款分成了三部分，并就这三部分使用了双方认可的词语来定义和区分。因此，在事实认定上应尊重双方的合意，而不能依据对词语的通常理解来扩大合同双方赋予该词语的内涵。案涉三份合同中的货款专指第7.2条约定的货款，不包括第7.3条约定的质保金。即使瀛海公司未如期退还质保金，但和泰公司的损失也只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即使瀛海公司迟延支付质保金的违约责任不能免除，也不能任意适用对货款的利息约定。逾期支付质保金的违约金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而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来计算。（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计息开始时间为第一笔货款的支付之日起，故60个工作日应纳入计息期间”，与事实不符。合同履行期限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订立合同过程中约定的，用来界定合同当事人是否按时履行合同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客观标准，是双方履行合同的时间界限。根据案涉三份合同第7.2条的约定，“满一年后60个工作日”为履行期限。即如瀛海公司在满一年后的6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息就不算违约，如果未支付本息，才开始计算违约金。因此，“60个工作日”不应纳入计息期间。原审法院将合同履行期间“满一年后的60个工作日”计入计息期限的做法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和泰公司关于请求瀛海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驳回原审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和泰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瀛海公司对于拖欠和泰公司3221750元货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所提出的上诉观点仅仅是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利息计息时间等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在计息时间、违约金计算时间和方式上已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了酌定判决，支持了和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适当。二、针对瀛海公司提出的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的观点。本案确系买卖合同纠纷无误，但利息、违约金的计算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双方当时也是基于有利息、违约金的约束才会以这种付款方式签订合同，相关法律并未禁止买卖合同约定利息。瀛海公司显然机械的认为只有民间借贷合同能约定利息，而买卖合同就不能约定利息。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瀛海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针对瀛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超越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远远大于原审法院所判决的金额，原审法院仅支持了和泰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虽然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要求瀛海公司支付利息26万元，但其余的诉讼请求已在违约金数额中进行了主张，只是和泰公司认为应计算违约金的期间被原审法院认定应计算利息的期间，故减少和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调整违约金计算方式，仅支持了和泰公司的部分违约金主张，增加了和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将利息金额调整为366005.56元，和泰公司总的诉讼请求金额是被降低的。原审法院判决适当，和泰公司不提出异议。四、针对瀛海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将质保金纳入货款并适用货款的利息约定的问题。原审判决已将定金、货款、质保金予以严格区分，并未采纳和泰公司所主张的将货款和质保金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定为日1‰的意见。原审法院将质保金从总欠款中单独列出，并支持以年息10％计算违约金系法院综合考虑的结果，符合双方的合同本意，符合法律规定。五、针对瀛海公司认为60个工作日的支付期不应当纳入计息期间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计息时间是从第一笔货款支付日起算到交货完毕满一年后的60个工作日内支付清日为止。瀛海公司在60个工作日满未支付第二笔货款，该60个工作日若不能作为违约期计算违约金那必当纳入计息期间计算利息。综上，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和泰公司与瀛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瀛海公司应向和泰公司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期间与标准。第一，从和泰公司与瀛海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第7.2条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自第一笔货款的支付之日起计算瀛海公司应向和泰公司支付的第二笔货款的利息。该条款中的“利息”应理解为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且年利率10%的计息标准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对瀛海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约定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和泰公司确认其关于瀛海公司支付利息26万元的诉讼请求是以三份《买卖合同》项下第二笔货款为计算基数、按照10%的计息标准计算一年所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瀛海公司应向和泰公司支付利息366005.56元超出了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和泰公司关于其将第一笔货款支付之日起的60日纳入违约金计算期间的意见，与其提交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表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违约金兼具补充性与惩罚性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已就瀛海公司逾期付款所应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且原审法院亦根据瀛海公司的抗辩依法予以了调整，本院予以认同。瀛海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日0.6‰仍过高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双方当事人已就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瀛海公司逾期向和泰公司支付质保金，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对第二笔货款的利息约定，酌定质保金按10%计算和泰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瀛海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欠付的质保金6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的损失（其中“11号合同”的400000元从2015年5月21日起算，“12号合同”的70000元从2015年3月24日起算；“22号合同”的150000元从2015年4月9日起算）；驳回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三、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货款（含质保金）3221750元及利息260000元；
四、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欠付的第二笔货款本息合计286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计算的违约金（其中“11号合同”的1870000元从2015年2月4日起算，“12号合同”的308000元从2014年12月12日起算；“22号合同”的682000元从2014年12月27日起算）；
上述一、三、四项付款义务，限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0元，减半收取24750元，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担4805元，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8元，由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35元，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733元。阿拉善左旗瀛海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60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和泰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