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佳商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南县城南十三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刘国民，职务场长。
委托代理人顾立志，现住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
委托代理人郭成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清，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琴，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云，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荣，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玲，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志军，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树伟，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孙。
委托代理人彭秀玲，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大八浪乡佳木斯市。系原审原告彭喜林之女。
上诉人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4）桦商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的委托代理人顾立志，郭成林、被上诉人赵淑清、彭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3年4月27日，被告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经批准成立，隶属于被告单位，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1995年11月3日，牧工商公司以集资名义向本单位的职工即原告彭喜林借款本金13000元，又于同年1月18日向赵淑清及其女儿彭秀杰借款3500和800元，三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借款到期后，牧工商公司未如约偿还。1998年春，牧工商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公司的厂房、设备及帐目由被告接管和处理。2002年10月1日，被告单方将大部分拖欠本场职工的集资款用于向鹤大公路佳七段转让入股，在鹤大公路佳七段桦南种畜场股金转让单上，乙方系由李生茂签名。原审原告彭喜林以被告未如约还清剩余贷款本息为由诉讼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贷款本金22800、利息88316.8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原告彭喜林于2015年3月28日去世。重审中原告赵淑清等的诉求金额合计为147955.36元，另请求被告给付律师费33286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经重审查明，被告自2000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11月10日，以转顶、现付的形式分14次陆续向原告赵淑清、彭秀荣、彭秀玲等支付合计17849.51元。诉讼中，原告方坚称入股之事不知情，原告方没入股，对被告所称入股不认可。原告方借款在被告单方制定转股合同后，未分得红利。
原审法院认为，1、涉案股金转让单体现了合同条款，系属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八条、第八十四条分别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可依法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涉案股金转让单乙方的签字系由甲方即本案被告单位领导指示本场干部李生茂签署的，事前场方未向原告通知亦未经原告同意或委托代理人；李生茂的书面证明以及刘殿金、魏敬泉和出庭陈述均表明原告对转股一事不知情，能够认定原告对转股之事并不知情；被告自行制作转股凭证后，亦未通过原告追认，属于被告单方的意思表示，并非原告的意思表示，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要件，被告与原告彭喜林之间的股金转让合同依法不能成立，原告并未入股，涉案股金转让单的内容对原告不具法律约束力，且被告单位在单方转股后数十次将原告帐面集资款余额抵顶原告方应交提留款或付现，表明被告当时依然掌控支配原告的出借资金及其利息，故被告主张的已将原告的集资款转为鹤大公路佳七段顶股金的事实不能成立；被告单位隶属的原牧工商公司为企业生产经营需要向本单位职工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了利率及还款期限，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民事法律行为要件，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因其后该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已由被告单位接收，被告应按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法约定继续向原告履行义务。被告直接以原告方账面集资款余额转顶原告方应交提留款以及原告方从账面存款中提现的行为，不但表明原告的集资款余额实际上并未转为股金，而且该行为并不损害原告方利益，故此转顶及提现行为不能等同于原告方对集资款转为股金的同意或认可。原告方向牧工商公司出借集资资金，目的是为了另获取利息，而被告主持的转股人实际上取消了原告方依原集资合同约定的合法利率，系被告单方违约行为，明显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且原告至今未分配到任何红利，故被告关于原告同意转股的主张有悖于常理，对此主张不能采信。2、被告种畜场系正规单位，必须亦必然设立财会机构及资金核算账薄，记载资金流程。根据会计原理及规则，实际发生的每笔偿付现金业务，通常必须经过制作原始凭证、经手人签字、领导或财务负责人签批、收款人签字、实际付现、出纳员编制凭证号码并计入现金流水账、出纳员移交凭证后由会计人员填制记账凭证及号码并登记应收应付款账薄（又名往来账薄）等环节。现被告不能提供涉案4300元确已实际支付所必须及必然体现的记账凭证以及登记帐页等流程载体证据，且原告关于未取回的主张，有债务时任会计或（副经理）李生茂的书面证明及出庭相应部分陈述予以佐证，被告关于此款已由原告取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告现主张的此款并未取出的事实可以认定。3、原告关于交粮顶提留款剩余款3500元被告应予返还的主张，因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原告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被告不予认可，且因交粮顶提留款余额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此项诉求不能支持。4、2002年12月31日桦南种畜场王秀丽经手制作的转账收据，涉案金额3500元，该据中标明彭喜林应付款顶本人应收款，被告称系用原告集资款顶彭喜林应交提留款，因此份证据所载“应收款”及“应付款”具体内涵不明，被告当庭亦不能说明和以相应的证据确切证明属于抵顶原告彭喜林应交何年的提留款，且该凭证中标注了“彭志军”字样，与被告所述不相吻合，原告对被告的辩述主张亦不认可，故被告的辩述主张不能成立，不能采信；被告提供的其二分场会计迟国勇于2000年12月31日经手制作的涉款1410.51元的转据，该据记载了转抵款来源于彭喜林账面余款用于顶提留的内容，原告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明确否定被告主张的以原告彭喜林集资款余额转出1410.51元抵顶其2000年度应交提留款的事实，对被告此举证主张可予以采信。5、原告关于被告将利息转本金的1072元被告应给付本息问题，此1072元系由被告按集资时的利率核算的利息，被告应予给付。结息1072元部分虽由被告转为本金，但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可不予支持利息。其本金4300元应自结算该利息之次日起仍按原约定月利率计息。此4300元本金，依法按借贷双方原约定月利率核算利息，则包含了牧工商集资表中确认的利息9880元，此9880元自然冲销，被告无需重复支付，原告关于9880元部分的诉求不能支持。6、原告诉求的交通费、律师代理费、诉状费、误工费等，其中一部分虽缘于追索债务，但借贷双方无合同约定，现亦无法律强制规定应由债务人负担的依据，且原告方未补缴诉讼费，不予支持。7、本案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被告已还款部分系属偿还利息或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故被告已付原告方的17849.51元应认定为首先偿付利息。综上，被告关于原告已经以入股的方式将其牧工商开发公司拖欠的集资款转为鹤大公路佳七段的股份，并约定从此不再计付利息，现被告只欠原告2602.49元的抗辩主张不符合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向原告赵淑清等偿还借款本金13000，利息61620元（月利率按约定2%计算，利息自1995年11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计237个月），本息合计74620元；本金4300元（3500＋800），利息20124元（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自1996年2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计234个月），另加其前经被告核算挂账利息1072元，本息合计25496元。以上本息总计100116元，扣除已付17849.51元，尚应给付82266.49元。此款限被告自本判决生效日起十五日付清。二、驳回原告赵淑清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被告承担1857元，原告承担387元。
宣判后，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将职工的借款转为鹤大公路佳七段土地赔偿款股金一事，虽未经被上诉人签名，但其多次持股金转让单第二联到上诉人单位顶抵提留款，应视为上诉人对集资款转股金一事的认可；2、原审对被上诉人1996年2月2日在上诉人单位取回集资款4300元未给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了由被上诉人签字取回该款的收据，庭后又查找了所有账目，查到了赵淑清取款的现金帐和集资往来帐，能够证明该款已被赵淑清取回。3、2002年12月31日上诉人单位出纳员王秀丽经手转帐3500元的收据上有死者彭喜林的儿子彭志军签字，原审以应收款及应付款具体内涵不明及不能说明抵顶同年的提留款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1、其对上诉人单位将借款转入鹤大公路佳七段股金一事不知情，也未在股金转让手续上签字，对此事不认可；2、虽然被上诉人赵淑清在4300元借款收据上签字，但去会计那没有取出钱；3、3500元转帐收据上的签名并非彭志军所签。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单方将被上诉人的集资款转入鹤大公路股金，现上诉人直接将被上诉人集资款余额转顶被上诉人应交提留款，以及被上诉人从集资款账面中提现的行为，表明上诉人并未实际将集资款转为股金，且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上诉人分配的任何红利，故被上诉人多次持股金转顶提留款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是对集资款转为股金的同意或认可。故双方应当按借款约定返还本金及利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将1995年1月18日集资款4300元取回，并提供了两张原始收据予以证实，但被上诉人提供当时牧工商公司领导李生茂出具的证明，证实因当时牧工商公司没钱，导致被上诉人并未将此款取走。故上诉人主张4300元已取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彭志军签名的3500元应付款顶本金应收款与本案的债权债务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不能合并审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857元，由上诉人佳木斯市桦南种畜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亚红
审 判 员 卢伟艳
代理审判员 崔思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