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267室。
法定代表人冯鑫，总裁。
委托代理人汪赛男，女，1985年5月22日出生，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石景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6号901室。
法定代表人赵多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公司）暴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禁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知）初字第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暴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赛男、紫禁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紫禁城公司一审起诉称：紫禁城公司是电视剧《人是铁饭是钢》的权利人。2013年8月，紫禁城公司发现暴风公司未经合法授权，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暴风影音软件手机客户端（安卓系统）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严重侵犯紫禁城公司的权益。故紫禁城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暴风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暴风公司在其网站首页和《中国电视报》上作出道歉公告；3、判令被告暴风公司赔偿原告紫禁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包含公证费600元，差旅费1000元，律师费3400元）；4、判令被告暴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暴风公司辩称：不同意紫禁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是暴风公司接到起诉状后核实已无涉案作品。二是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依据，因本案仅涉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系著作权中财产性权利，且并没有证据证明暴风公司的行为导致了紫禁城公司或其会员社会评价降低的法律后果。三是不认可暴风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和下载。公证保全过程显示涉案作品来自于第三方网站，且公证取证并没有完成下载过程，无法证实下载后视频可以正常完整播放。另外，紫禁城公司取证时没有与来源网站对比保全公证，公证有瑕疵。四是紫禁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没有依据且数额过高。紫禁城公司时隔2年诉讼应对扩大损失部分承担责任。五是诉讼费用应依法按比例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32集电视连续剧《人是铁饭是钢》又名《大厨》，出品于2002年，正版光盘片尾标注：联合出品单位为北京电视台、紫禁城公司和北京博瑞龙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
2011年4月22日，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颁发了（京）剧审字（2011）第020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制作机构为紫禁城公司，合作机构为博瑞公司。
2011年12月20日，博瑞公司注销。
2013年8月4日，紫禁城公司申请公证处对暴风公司通过暴风影音软件向手机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了如下公证：使用公证处的型号为华为C8813的手机，连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使用UC浏览器进入暴风公司页面（域名www.baofeng.com）下载、安装并运行“暴风影音”软件手机客户端。使用该软件的搜索功能查找影视“人是铁饭是钢”，搜索结果点开后显示32集，并介绍主要演员、导演、剧情等信息，标注来源选项为PPS。点击搜索到的视频播放，播放过程中画面上方显示PPS字样。使用该软件的离线下载功能下载各集，均下载约1％后暂停下载并删除视频。2013年8月5日，河南省社旗县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3）社证民字第1105号公证书。经当庭比对，双方当事人对公证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予以认可。
2014年3月，北京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就涉案作品仅拥有署名权。
2015年11月20日，北京电视台出具《证明》，证明涉案作品在北京电视台首播日期为2014年4月8日。
紫禁城公司提交了其与北京电视台之间签订的播映权预购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相关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授权费用。紫禁城公司另提交了其与郑州汤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合同以及相关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合理费用支出。在庭审陈述中，暴风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正版光盘、《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书》、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查询打印件、（2013）社证民字第1105号公证书等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作品署名、《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和《版权声明书》，可以确认紫禁城公司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暴风公司抗辩认为博瑞公司可能存在权利继受主体，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2013）社证民字第1105号公证书、公正光盘及当庭比对的结果，公证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首先暴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法院确认暴风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暴风影音软件手机客户端（安卓系统）中提供了涉案作品；其次，关于暴风公司认为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网站的抗辩，虽然侵权公证过程中显示有来源选项，但是播放过程中并未显示有链接跳转且未显示网址，暴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侵权行为及其方式，侵权公证呈现了在线播放行为，但是并未完成任一集的下载，暴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法院认为紫禁城公司对于涉案作品能够完整下载且下载后能够正常播放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确认暴风公司未经合法授权通过互联网在暴风影音软件手机客户端（安卓系统）中以在线播放的方式提供了涉案作品，构成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暴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暴风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出品时间和影响、暴风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集数、暴风影音软件的知名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度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费用支出，紫禁城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暴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法院将结合公证取证事实及紫禁城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案件的事实予以酌定。关于紫禁城公司主张暴风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鉴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且紫禁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等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通过互联网在暴风影音软件手机客户端（安卓系统）中提供《人是铁饭是钢》的在线播放；二、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三万五千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暴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暴风公司在暴风影音软件手机、客户端（安卓系统）中提供了涉案作品”是错误的。暴风公司接到起诉状后就检查了暴风影音的客户端，涉案视频已经不存在了。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暴风公司无论如何都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证明义务过重。二、紫禁城公司自身恶意诉讼，对于扩大损失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紫禁城公司2013年8月进行了证据保全，但却在诉讼时效即将届满才提起诉讼，期间也没有通知暴风公司删除链接，应对扩大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影视作品不是当前热播的作品，市场价值不高，紫禁城公司也没有证明损失的证据，一审赔偿数额明显偏高。综上请求人民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紫禁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紫禁城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暴风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本案中根据紫禁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与光盘证据显示，暴风公司手机客户端可以播放涉案作品，暴风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无法说明作品的合法来源。结合紫禁城公司提交的权利证明，足以认定暴风公司在手机客户端许可用户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的行为。暴风公司辩称自己提供的是网络服务，不存在下载与播放行为，对影视作品的播放主观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本院综合紫禁城公司与暴风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公众可以通过暴风公司的手机客户端播放涉案作品，播放过程中未提示任何网络链接跳转信息。而暴风公司无法对作品合法来源进行说明，尽管抗辩自身提供的是网络服务，但是该抗辩完全没有证据支持，本院无法采信。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暴风公司在手机客户端，对提供网络播放的行为存在过错，其客户端播放与下载视频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特定的时间观看与获取视频文件，已经侵犯了紫禁城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暴风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经本院核实，该数额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电视剧集数、侵权行为存在的时间以及权利人维权的必要支出，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暴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百一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七十五元，由北京暴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义军
审 判 员 李燕蓉
审 判 员 兰国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