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选忠，男，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重庆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海君，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迁琼，女，汉族，1971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海君，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亮，男，汉族，1970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谭宁，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选忠、张迁琼与被上诉人罗洪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渝010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黄选忠、张迁琼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选忠、张迁琼系夫妻。2013年12月17日，黄选忠向罗洪亮借款70万元。同日，罗洪亮委托罗洪莲通过银行向黄选忠转款70万元。2014年9月30日，黄选忠向罗洪亮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罗洪亮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2014年1月至12月及2015年1月，黄选忠每月17日左右通过银行向罗洪亮转款2.1万元，共计27.3万元。
2014年1月25日，黄选忠向罗洪亮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罗洪亮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此款系银行转账支付，转账账号:建行XXX。借款期限半年。”同日，罗洪亮委托罗洪莲通过银行向黄选忠转款300万元。2014年2月25日、3月26日、4月25日、5月25日、7月25日、8月26日、9月26日、10月25日、11月25日、2015年1月22日，黄选忠通过银行向罗洪亮分别转款9万元，共计90万元。
2013年11月23日，黄选忠向罗洪亮借款120万元，同日罗洪亮通过银行向黄选忠转款120万元。次年8月25日，黄选忠按罗洪亮的委托将借款120万元通过银行转至汪松涛账户。其后该借款120万元及所产生的利息已由汪松涛归还罗洪亮。2014年1月至8月，黄选忠每月23日左右通过银行向罗洪亮转款3.6万元，共计28.8万元。
罗洪亮一审诉称，黄选忠、张迁琼系夫妻。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黄选忠共向罗洪亮借款490万元，后还款1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70万元经罗洪亮催收，黄选忠至今未归还。请求依法判令黄选忠、张迁琼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70万元。按月息2%支付借款300万元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支付借款70万元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选忠、张迁琼承担。
黄选忠一审辩称，向罗洪亮借款370万元不属实，实际借款金额只有300万元；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罗洪亮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不予支持；黄选忠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月22日止，共计向罗洪亮还款127.2万元，目前仅欠借款172.8万元。
张迁琼一审辩称，黄选忠向罗洪亮借款370万元，张迁琼不知情；黄选忠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黄选忠所负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迁琼对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黄选忠向罗洪亮借款370万元，有黄选忠向罗洪亮出具的借条及银行的转款凭证为证，罗洪亮与黄选忠的借贷关系成立。借贷双方约定借款30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半年，到期后黄选忠未按约定归还借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借贷双方对借款7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黄选忠应在罗洪亮催告的合理期间内归还，现罗洪亮要求黄选忠归还借款37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但黄选忠在借款后基本上每月固定地向罗洪亮还款，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规律可循，按社会生活经验法则及大额民间借贷的惯例，一审法院认定黄选忠每月向罗洪亮还款2.1万元、9万元是按月利率3%分别支付借款70万元、300万元的利息；黄选忠每月还款3.6万元至2014年8月是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120万元的利息。据此，黄选忠辩称其只欠罗洪亮借款300万元的辩解不成立，要求对已归还借款品除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洪亮要求黄选忠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本金370万元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迁琼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选忠对罗洪亮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对该债务一审法院依法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选忠、张迁琼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罗洪亮借款30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黄选忠、张迁琼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罗洪亮借款7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元，减半收取18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200元由黄选忠、张迁琼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黄选忠、张迁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选忠、张迁琼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观臆断黄选忠归还罗洪亮的借款本金167.7万元为支付罗洪亮的借款利息167.7万元。本案系典型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在有借条的直接证据支持下，黄选忠归还的167.7万元应是本金而非利息。一审错误的推定黄选忠归还的金额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同时判决未还金额按月息2%计算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黄选忠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黄选忠向罗洪亮的借款高达370万元，非一般小额债务。在2013年12月17日以后，黄选忠的家庭没有进行过一次大的消费，如购房等，张迁琼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一审认定黄选忠与张迁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实属不当。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选忠已经归还了罗洪亮借款本金167.7万元。二、改判张迁琼不承担偿还罗洪亮债务的责任。三、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罗洪亮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没有书面的利息约定不支付利息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民间借贷的行情不一致。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有口头约定，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根据实际情况认定双方有利息的约定，不是简单的经验法则进行的推定。二、一审判决没有支付的借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是正确的。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是月息3%，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认定未还金额按月息2%计算是合法的。三、张迁琼、黄选忠与罗洪亮均为同学、朋友，双方一直有往来和合伙做事，上诉人夫妻共同参与了经营。现张迁琼仅凭陈述称自己不知道黄选忠向罗洪亮借款，又未举证证实属黄选忠个人债务，且罗洪亮是明知的情况下，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选忠对向罗洪亮借款37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黄选忠已归还的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罗洪亮陈述，双方口头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并已实际履行，黄选忠已归还的款项是支付的借款利息。黄选忠认为，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所支付的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黄选忠借款70万元和300万元后，每月定时定额支付2.1万元和9万元。结合2013年11月23日黄选忠向罗洪亮借款120万元，该款于2014年8月25日黄选忠受罗洪亮的委托将借款120万元支付给他人，但在支付前从2014年1月至8月黄选忠每月23日左右向罗洪亮转款3.6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对借款370万元的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且按照月息3%实际履行。因此，罗洪亮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也符合大额借款支付利息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应当认定黄选忠已归还的款项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于未归还部分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借款形成于黄选忠、张迁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张迁琼没有证据证明属黄选忠的个人债务情况下，一审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正确，并无不当。综上，黄选忠、张迁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黄选忠、张迁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江莉
审判员 李洪武
审判员 向 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