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尊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号海兴大厦*座**层****室。法定代表人：高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徐敏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妍妍、王倩，均系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西道**号。法定代表人：爱新觉罗·英杰，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嘉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渤海西道**号。法定代表人：爱新觉罗·英杰，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爱新觉罗·英杰，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诉人华尊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租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高科公司）、嘉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控股公司）、爱新觉罗·英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苗文全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雪华、张建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由聂晶担任书记员，郝倩担任法庭记录，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华,被上诉人金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妍妍、王倩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嘉隆高科公司、嘉隆控股公司、爱新觉罗·英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冀0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中关于律师费360000元的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金租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金租公司仅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临时标准》，并未提供律师服务费发票及付款凭据。且金租公司在风险爆发后未能及时按照合同约定与各方协商解决，其作为专业融资租赁机构，无需外聘律师增加各方经济负担。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为维护我国法律公平、公正之原则，保护公民及企业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租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依法应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决。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在本案中，嘉隆高科公司与金租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甲（金租公司）乙（嘉隆高科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首先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则任何一方可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因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评估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而华尊公司与金租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嘉隆高科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依照该合同第四条之规定，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甲方对债务人的全部债权，即债务人应支付甲方的全部租金、租前息、租赁手续费及利息、可能发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款项。3.本案原一审判决书中对于金租公司对嘉隆高科公司的债权主张予以支持，应视为嘉隆高科公司为本案的败诉方，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第17.2条金租公司因为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由嘉隆高科公司承担；而作为嘉隆高科公司的保证人，依照《保证合同》约定，对于该律师费亦要承担。4.该律师费系依照河北省物价局、司法厅的指导收费标准计算得出，合理、合规、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金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隆高科公司支付剩余租金38009407.30元、未付手续费306万元；2.判令嘉隆控股公司、爱新觉罗?英杰、华尊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在嘉隆高科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义务时，金租公司有权依法将嘉隆控股公司的质押物拍卖、变卖，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527194元及全部诉讼费用。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金租公司（甲方）与嘉隆高科公司（乙方）签署了冀金租［2014］回字0079号《融资租赁合同》和［2014］回字0079号-转《资产转让协议》，并约定:金租公司以3950万元的价格购买嘉隆高科公司自有的吹机、拉管机等玻璃制品制造设备，并将前述设备出租给嘉隆高科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三年，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15日。15.2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应按照租赁利率上浮50%的逾期利率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同时甲方有权对延迟款额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违约金。15.3若乙方…存在15.4款约定的其他违约情况的，甲方除按15.2款约定要求乙方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外，甲方可以选择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救济方式:15.3.2要求乙方支付逾期租金、逾期利息和相应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一切应付款项，提前终止合同，若乙方不能在甲方通知后5日内支付，自甲方通知乙方支付之日起，甲方有权按前述债权总额要求乙方按15.2款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15.4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15.4.5乙方财产的重要部分或全部被其他债权人占有、或被指定受托人、接收人或类似人员接管，或者其财产被扣押或冻结，可能使甲方遭受严重损失的。15.4.6乙方出现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未能在10日内恢复履约能力并且提供甲方认可的有效担保措施的。17.2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评估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同日，华尊公司与金租公司签订冀金租[2014]回字0079号-保01号《保证合同》，为嘉隆高科公司与金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冀金租[2014]回字0079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租前息、租赁手续费及利息、可能发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年7月9日，金租公司（甲方）与嘉隆控股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冀金租[2013]TRz139号-保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2.1除法律、法规另行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外，2013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期间甲方与债务人（嘉隆高科公司）所签署的所有合同项下甲方对债务人的债权或者其他实际发生的甲方对债务人的所有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2.3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余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4.1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范围为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的主债权及基于该主债权金额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5.1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日，爱新觉罗?英杰与金租公司签订编号为冀金租[2013]TRz139号-保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内容同上一合同。2013年7月9日，金租公司（甲方）与嘉隆控股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冀金租[2013]TRz139号-质押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2.1除法律、法规另行规定或双方另有约定外，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期间甲方与债务人（嘉隆高科公司）所签署的所有合同项下甲方对债务人的债权或者其他实际发生的甲方对债务人的所有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2.3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余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5.1本合同项下用于出质的股权为乙方在嘉隆高科公司的5400万元出资额所对应的股权，目前的持股比例约为7.71%。之后双方办理了5400万元的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金租公司支付租赁物转让款3950万元并将该租赁物出租给嘉隆高科公司使用，嘉隆高科公司支付两期租金之后，至本案开庭未再向金租公司支付租金。2015年1月16日，嘉隆高科公司办公楼被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金租公司与嘉隆高科公司、华尊公司、嘉隆控股公司、爱新觉罗?英杰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方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中，金租公司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嘉隆高科公司办公场所于2015年1月16日被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出现合同约定的视为严重违约之情形，且在此之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第三至第九期租金，已充分说明其经营状况严重恶化。金租公司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第15.3.2之约定，要求嘉隆高科公司支付全部未到期租金，既有法律依据，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本案中，嘉隆控股公司作为质押人，与金租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且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质押权已经依法设立，质押权人金租公司在满足合同约定的实现质押权情形时，依法享有对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人华尊公司、爱新觉罗?英杰自愿为嘉隆高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二保证人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中已经明确约定“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评估费、公告费、拍卖费、执行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嘉隆高科公司因发生财产被查封的严重违约情形，从而应依据合同约定向金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且，金租公司提交了关于执行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司法厅《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临时标准》的规定，以证明其律师费的计算符合物价局、司法厅的规定，对此，该院予以认定，支持该项律师费360000元。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嘉隆高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租公司支付全部未到期租金38009407.3元、手续费3060000元及律师费360000元；二、金租公司对嘉隆控股公司持有的嘉隆高科公司5400万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已经办理质押登记）的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华尊公司、嘉隆控股公司、爱新觉罗?英杰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嘉隆高科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83元由嘉隆高科公司、嘉隆控股公司、爱新觉罗?英杰、华尊融资公司共同负担。除律师费用36万元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租公司为证明上诉人华尊公司应连带承担已实际发生的36万元律师费，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冀金租[2014]回字0079号《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嘉隆高科公司作为一审败诉方应承担因诉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证据二，冀金租[2014]回字0079号-保01号《保证合同》，证明华尊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嘉隆高科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三，关于执行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司法厅《河北省律师服务临时收费标准》的规定及《委托代理合同》，证明金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司法厅的规定。证据四，2015年2月9日、2月10日2张共计14万元的河北省增值税发票，2016年6月18日3张共计14万元的河北省增值税发票，及该14万元中信银行石家庄裕华西路支行盖章的汇划来账回单，证明金租公司已依照法律及合同约定支付了律师费，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上诉人华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在一审中已质证，证据四在一审中华尊公司一直要求金租公司提供，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供。金租公司提供的发票日期是2015年2月9日和2月10日的2张发票共计14万元，2016年6月18日的3张发票共计14万元，金租公司作为金融公司，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本就有业务往来，这些票据是否为本案的律师费用无法确定。以上5笔一共28万元，与本案委托合同的金额不一致，而且是华尊公司首次看到这些证据，这些证据不是新证据，华尊公司不予质证。庭后，金租公司提交了2015年2月25日、26日，6月18日共计6张河北省增值发票第一联、第三联的原件及复印件，相应36万元的银行盖章的汇划来账回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36万元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是签约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因诉讼而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华尊公司与金租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所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金租公司主张因诉讼而实际产生的合理律师费用由保证人华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作为民事权利的救济，该律师费用由华尊公司承担的前提条件应是已实际发生，且金租公司按照法定诉讼程序和时限完成自己的诉讼义务。金租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和发回重审期间，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收费标准，其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律师费用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金租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该证据形成日期均在2015年2月25日和6月18日，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存在，并且由其留存，因此，其不存在不能及时提交的正当事由。金租公司既未申请延期举证，又未说明逾期举证的合理理由，且律师费是否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作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的基本事实，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而且，金租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为2015年2月9日、10日和2016年6月18日共计28万元的5张增值税发票,与其二审庭后提交的2015年2月25日、2016年6月18日共计36万元的6张增值税发票在日期、金额上亦不一致，无法确认是否为本案所付费用，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金租公司确因履行本案《委托代理合同》产生新的支付律师费的事实，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华尊公司作为担保人上诉请求的实质系行使作为主债务人的嘉隆高科公司的抗辩权，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用部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对嘉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5400万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已经办理质押登记）的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华尊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嘉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爱新觉罗?英杰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全部未到期租金38009407.3元、手续费3060000元；三、驳回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83元，由嘉隆高科实业有限公司、嘉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爱新觉罗?英杰、华尊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1511.2元，由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9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文全审判员  郭雪华审判员  张建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聂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