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海民初字第22465号原告刘×，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编号：F0616102。法定代表人王建昌，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宏伟，男，该院医疗科助理。委托代理人李申生，女，该院医疗科医疗风险办副主任医师。原告刘×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以下简称空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与被告空军总医院之委托代理人张宏伟、李申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诉称，我因腰椎间盘突出，于2013年9月27日到空军总医院就诊，挂号是正骨科冯×医师。后由韩×大夫在我腰部注射一支上海先灵葆雅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的倍他米松注射液。下午17:30分注射完后，我感觉腰部非常痛。韩雪松说：“没事，你走吧，我们要下班了！”晚上22:00左右，我突觉四肢无力，心跳加快，情况非常严重，于是急呼救护车，后救治于青河南镇999急救中心，如救治不及时，可有生命危险。医院诊断：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钾性麻痹。我的病因系注射倍他米松引发不良反应。倍他米松注射液说明书中不良反应中有一项：水和电解质紊乱、钠潴留、钾丢失、低血钾性碱中毒、体液潴留，易感患者发生充血性心力衰竭、高血压。我平时身体状况良好，无任何疾病。空军总医院在未告知我注射倍他米松后有严重不良反应的情况下给予注射，不但给我的身体造成严重的损害，而且给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还将会有不可预料的后遗反应。空军总医院不当医疗行为与我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责任.我多次与空军总医院协商无果，现起诉请求：1、空军总医院支付医疗费6597.63元、住宿费11550元、交通费17573.7元、餐费4780.5元、营养费3000元、陪护费5000元、误工费3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共计105245.83元；2、诉讼费由空军总医院承担。空军总医院辩称，刘×的疾病是其自身体质问题，与我方的诊疗行为无关，不同意刘×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刘×于2013年8月22日到空军总医院正骨科就诊，花费医疗费281.71元；2013年9月27日再次就诊并给予注射倍他米松注射液，花费医疗费190.14元。注射后当晚刘×出现四肢无力、心跳加快。2013年9月28日，刘×以突发四肢无力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3年9月29日，刘×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6106.68元。出院诊断为：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钾性麻痹、腰4/5椎间盘膨出、腰5/骶1椎间盘向后突出、腰椎骨质增生、双侧甲状腺弥漫性肿大原因待查、双侧甲状腺结节性质待查，并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3年10月2日，刘×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骨科继续治疗。2013年10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L4-5、L5-S1椎间盘突出，L3-4、4-5椎间盘突出，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审理中，刘×向本院提出对本例病例进行医疗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司法鉴定，但刘×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故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后空军总医院申请对本例病例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5年6月23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不予受理函》，内容为：“经审查，此案鉴定要求已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经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本院再次确定鉴定机关，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博大鉴定所）进行医疗司法鉴定。2015年11月11日，博大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四、分析说明：……（一）关于医方对刘×的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1、医方对被鉴定人刘×采取局部封闭治疗，根据2013年8月22日患病情况及后期2013年9月28日腰椎的影像情况（L4/5椎间盘膨出，L5/S1椎间盘向右后突出），虽不排除局部封闭治疗有一定适应症，但医方在2013年9月27日门诊病历中无对重要的体格检查及辅助检查结果应详细记载；无对主诉、现病史、既往史应详细询问/记载；无对初步诊断/印象诊断的记载；无对处置意见的记载。上述情况应认为医方存在缺陷。2、医方对被鉴定人刘×采取局部封闭治疗，对所用药物/用量及注射部位未见记载，存在不足。3、在应用倍他米松药物时有引起低钾血症的可能，没有对被鉴定人刘×交待清楚（病历上没有与被鉴定人交待的记录），没有交待被鉴定人观察局部封闭后的不良反应，如有不良反应应急诊复诊，且院方对局部封闭治疗后的观察不够严密且无记录。认为医方存在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不到位的缺陷。综上，医方上述缺陷与不足已构成医疗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刘×的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二）、关于医方的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刘×的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分析。医方对腰痛患者采取局部封闭治疗应对患者主诉、现病史、既往史、体格检查、辅助检查、初步诊断等详细记载。在封闭前应向被鉴定人明确告知相关风险，封闭后应认真观察并记录。低钾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性麻痹的发生，应与倍他米松封闭及被鉴定人对药物的特异性反应有关。综合考虑被鉴定人刘×的具体情况及医方的过失情况，医方的责任程度应为共同责任（建议为共同责任偏上限，参与度50%-60%为宜）。五、鉴定意见：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其医疗行为与刘×的低钾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性麻痹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责任程度为共同责任（建议为共同责任偏上限，参与度50%-60%为宜）。”刘×认为医方需承担责任程度偏低，其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空军总医院认为其需承担责任偏高，其对刘×尽到了告知义务，据此空军总医院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封闭治疗志愿书》。刘×对封闭治疗志愿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指出志愿书患者签字处并非其本人签字，且该志愿书上方的姓名、年龄均填写错误。空军总医院提出对志愿书落款处“刘×”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双方均无法提交比对样本，故本院未予受理空军总医院的申请。关于本例病例的鉴定费，空军总医院表示不要求本院予以处理。审理中，刘×提交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住宿费发票、收据及定额发票、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餐费发票、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车辆通行费用发票、出租车费发票、火车票、汽车票及定额发票，表示上述费用均系其与亲属到京看病、鉴定及诉讼期间的支出。空军总医院对上述票据均不予认可。就营养费一节，刘×未提交相应证据。就陪护费一节，刘×表示其在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对其护理。据此刘×提交阳泉市矿区刘俊口腔诊所出具的证明及工资明细表。就误工费一节，刘×提交阳泉市矿区×口腔诊所的营业执照、合作协议书及证明，表示其月收入为15000元，因其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0月31日看病及因到京请假36天，单位未发放其工资33000元。另，刘×表示其及家人因此事受到了惊吓，要求空军总医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证明、企业信息记录、合作协议书、工资明细表、住宿费发票、餐费发票、车辆通行费用发票、停车收费发票、出租车费发票、火车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的，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关键在于因果关系的确定和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为确定空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刘×低钾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性麻痹的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本院委托了博大鉴定所对本例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的鉴定结论指出空军总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其医疗行为与刘×的低钾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性麻痹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院方责任程度为共同责任（建议为共同责任偏上限，参与度50%-60%为宜）。虽然刘×及空军总医院对博大鉴定所做出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双方均未对鉴定结论提出书面质询或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法医鉴定结论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须经人民法院审查决定是否采信。经本院审查，博大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双方均未能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有缺陷，该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符合上述民事证据规则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故本院对博大鉴定所认定空军总医院存在医疗过失及该过失与刘×的低钾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性麻痹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空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已构成对刘×健康权一定程度的侵犯，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现刘×要求空军总医院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空军总医院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本院综合考虑空军总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及过错造成损害的原因力酌情判定空军总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空军总医院提交的封闭治疗志愿书系在本案鉴定期间提出，且空军总医院对该份治疗志愿书未能在委托鉴定前出示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份治疗志愿书是否真实存疑，加之志愿书上方的姓名书写错误，且刘×否认落款处签字系其所签，空军总医院虽然提出笔迹鉴定，但无法提供相应比对样本，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空军总医院承担。因此空军总医院提出其对患者尽到告知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空军总医院对患者刘×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对最终导致刘×低钾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性麻痹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应当赔偿患者合理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陪护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医疗费一节，刘×主张的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9月29日的医疗费系由空军总医院医疗过失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予以核算。交通费根据患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刘×主张的其因参加诉讼及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不属于交通费的赔偿范围，交通费数额由本院综合考虑刘×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转院的时间、地点、交通工具等因素在必要合理的范围内酌情予以判定。就营养费一节，刘×虽然未提交医嘱，但其因低钾血症、电解质紊乱、低钾性麻痹两次住院，客观上需加强营养，故刘×主张营养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就护理费一节，刘×主张住院期间由其配偶护理，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配偶实际发生的误工损失，故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护工的通常市场价格酌情判定。刘×主张其住院治疗期间的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刘×提交的误工证明所列费用过高，且其未提交劳动合同、完税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标准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减少。刘×要求空军总医院赔偿其因参加诉讼、鉴定而产生的误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本院根据刘×实际住院天数予以判定。刘×因在空军总医院治疗后产生心跳加快、四肢无力的不良反应，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应对刘×进行相应的精神抚慰，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酌情判定。刘×因在空军总医院就医后产生不良反应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故本院对刘×主张的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9月29日的住宿费票据金额予以支持。刘×提交了其他时间的住宿费票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产生的住宿费与治疗存在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刘×主张的餐费，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餐费与其就医治疗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赔偿医疗费三千七百七十八元一角、住宿费一千零四十四元、交通费五百元、营养费九百三十元、护理费二千七百九十元、误工费三千八百七十七元八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八百六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以上共计一万九千七百七十九元九角；二、驳回刘×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四百零五元（原告已预交），由刘×负担二千一百一十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负担二百九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晶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人民陪审员  李立敏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孔德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