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旭华，该司法务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吉祥，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5日，城市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希思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国丹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作为发包方（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城市公司承包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承包方式：按议标单价，包施工、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清理、包环保、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包外墙报建。工期60天。工程预算价款为213万元（含税，含报建费，含评奖费）。施工合同第7.2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乙方进场开工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合同预付款，即639000元；到乙方钢骨架结构等基础工程完工，开始安装铝板和玻璃幕墙前，即总工程完成60%，并经甲方代表确认签字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合同进度款，即639000元；铝板幕墙、玻璃幕墙、格栅制作安装等完成后，即总工程完成80%，并经甲方代表确认签字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作为合同进度款，即426000元；工程竣工并经双方验收合格，且乙方通过外墙报建后，双方签字确认7个工作日内，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实，以施工图纸为主要结算依据，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作为合同进度款，即319500元；待乙方符合附件二补充协议书条款约定，双方代表签字确认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5%即53250元；质保期满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未发现乙方承包的施工范围有任何工程质量问题情况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5%作为合同尾款，即53250元。施工合同第8.1条规定，本工程质保期限自本工程验收合格甲方有权代表签字确认之日起二年。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第3点约定，协议内容：包评外墙装饰金鹏奖，如乙方所承包工程，不能通过外墙装饰金鹏奖评定，主合同所约定条款7.2.5和7.2.6质保金（合同总金额的5％）即人民币106500元，甲方有权不予支付。承包方式：主合同价格已包括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所有费用。
2012年9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结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增加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E轴二楼到八楼结构加固工程和九楼顶及6－11轴8楼顶层工程，承包方式：按议标单价，包施工、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清理、包环保、包验收。原工期顺延25天。增加工程预算款为456000元。补充协议第11.2条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合同未提及之处，以原合同为准。
2012年6月20日，城市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10月19日，城市公司完工。2012年12月15日，城市公司向希思公司报请验收。2012年12月30日，希思公司确认验收合格。
希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414600元，但以城市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外墙装饰金鹏奖评测及未完成报建手续未由，拒付剩余工程款172750元（不含质保金），城市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未获评外墙装饰金鹏奖。《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评选办法》第八条规定，评审范围：1、在深注册的装饰、幕墙企业；2、承建单位申报在本市及外地完成的室内外建筑装饰工程，幕墙工程800万元以上或单位工程量6000平方米以上；且为承建申报单位自行施工，工程施工质量达到优良……。第九条规定，申请金鹏奖工程，由施工单位负责申报，如设计单位由其他单位完成，该设计单位可作为参建单位一同申报。涉案工程施工图由“王亮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出具，该公司未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该施工图未经过建设主管部门认定的施工图审查机构审查。
原审再查，城市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希思公司对城市公司的施工质量未提出异议。
另，城市公司于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给予双方庭外和解时间一个月。原审法院亦通过电话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
城市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希思公司支付工程款17.2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4月14日为2553元）；2、希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城市公司、希思公司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城市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希思公司对工程量、工期及工程质量均未提出异议，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2年6月15日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虽然均约定承包方式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和包外墙报建，但是，2012年9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中关于承包方式却取消了有关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和包外墙报建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承包方式进行了变更。而且，根据《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评选办法》第八条规定的评审范围，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和单位工程量均达不到申报外墙装饰金鹏奖的条件，又根据该评选办法第九条的规定，申报外墙装饰金鹏奖是承建单位的权利而非义务，故希思公司以城市公司未完成外墙装饰金鹏奖评测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由此可见，办理工程报建手续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而不是承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希思公司将本属于自己的报建义务转移给城市公司，不符合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属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故希思公司以城市公司未完成外墙报建手续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亦缺乏法律依据。在城市公司已依约按时保质完成涉案工程的前提下，其请求希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17275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30日经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希思公司应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希思公司逾期付款，城市公司请求自2013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希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城市公司工程款172750元及利息（以1727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3806元（城市公司已预交），按规定收取1903元，由城市公司希思公司负担。
上诉人希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希思公司无需支付城市公司工程款172750元；3、城市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2012年6月15日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虽然均约定承包方式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和包外墙报建，但是，2012年9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中关于承包方式却取消了有关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和包外墙报建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错中对承包方式进行了变更”认定错误。首先，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这两份同日签订的合同，是整个外墙装饰工程的主合同，约定城市公司有包报建、包评测（报评金鹏奖）合同义务以及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包报建包评测系城市公司在主合同中主要义务之一。2012年9月24日签订《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是在履行过程中就局部装修即外墙A-
E轴结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装修根据实际需要达成的补充协议。外墙装修系整体工程，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系外墙装修这个整体工程的局部工程。在性质上，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是外墙装修这个整体工程的主合同，2012年9月24日签订《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是外墙装修这个整体工程的从合同。从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承包方式即2012年9月24同签订《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第1.4承包方式：按议价标单价，包施工、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清理、包环保、包验收。但该承包方式仅限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涉及的“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层增加”局部工程，不涉及整个外墙装修工程，且2012年9月24日签订《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并不是对整个外墙装修合同的变更，仅对外墙装修中的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进行了补充。因此2012年9月24日签订《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未改变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其次，除非有单独的补充协议对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深圳希恩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城市公司“包报建、包评测”主合同义务进行变更，否则，事后任何补充协议都不具有改变城市公司的“包报建、包评测”主合同义务法律效力。2012年9月24日签订《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方式仅涉及外墙A-
E轴机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这样的局部工程，不涉及外墙装修整体。因此城市公司仍应当履行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城市公司“包报建、包评测”主合同义务。
二、一审法院关于“根据《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评选办法》第八条规定的评审范围，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和单位工程量均达不到申报外墙装饰金鹏奖条件”来认定希思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工程能否通过金鹏奖评审，是由金鹏奖评审委员会认定。其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城市公司有没有实施将涉案工程申报给金鹏奖评审委员会以确定涉案工程能否获得金鹏奖这一合同行为问题，不是涉案工程能不能通过金鹏奖评审问题。
三、一审法院关于“根据该评选办法即《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评选办法》第九条规定，申报外墙装饰金鹏奖是承建单位的权利而非义务，故被告以原告未完成外墙装饰金鹏奖评测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之认定系错误理解法律规定。《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评选办法》第九条规定：申报金鹏奖工程，由施工单位负责申报，如涉及由其他单位完成，该设计单位可作为参建单位一同申报。该条规定的内容并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申报外墙装饰金鹏奖是承建单位的权利而非义务”。从《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可知，涉案工程申报金鹏奖是城市公司的法定义务，双方在主合同中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约定：由城市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金鹏奖评测。
四、一审判决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由此可见，办理工程报建手续系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而不是承建单位的法定义务”之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建筑法调整的是建筑活动法律关系，根据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事实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涉案工程中城市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对已经建成的建筑物的外墙进行装饰装修，非从事房屋或其附属设施的建造活动，因此涉案工程不适用建筑法规定，同样，建筑法第七条关于报建的规定也不适用涉案工程。其次，根据住建部1994年8月13日颁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报建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工程建设项目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土木工程、设备安装、管道线路敷设、装饰装修等固定资产投资的新建、扩建、改建以及技改等建设项目，通称为工程建设。凡在我过境内投资兴建的工程建设项目，都必须实行报建制度，接受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其授权机构的监督管理。涉案工程中城市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对已建成的希思公司建筑物外墙进行装饰装修。结合《工程建设项目报建管理办法》对“工程建设项目”的定义可知，涉案工程属于建设工程项目，应当适用《工程建设项目报建管理办法》规定。再者，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报建管理办法》第三条工程建设项目由建设单位或其代理机构在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或其他立项文件被批准后，须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其授权机构进行报建，交验工程项目立项的批准文件，包括银行出具的资信证明以及批准的建设用地等其他有关文件。根据该规定，就本案而言，报建手续可以有希思公司申报，也可以由其代理机构申报。很显然，根据双方在主合同中关于“包报建、包评测”约定可知，城市公司就是涉案工程办理报建手续的希思公司的代理机构，其有义务代理希思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报建手续。
五、双方在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合同中约定的“城市公司包报建、包办了申请金鹏奖评测以及城市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即希思公司有权扣除相应工程款”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2012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合同》第1.4条：承包方式：按议标单价，包施工、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清理、包环保、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包外墙报建。同日签订2012年6月15日，双方签订《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第3点约定：协议内容：包评外墙装饰金鹏奖，如乙方所承包工程，不能通过外墙装饰金鹏奖评定，主合同所约定条款7.2.5和7.2.6质保金（合同总金额的5%），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上述内容的约定不违法法律规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内容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城市公司应当履行涉案工程建设项目的申请办理报建手续、工程完工后应当履行申请办理金鹏奖评测合同义务。
六、城市公司没有履行涉案工程的申请办理报建手续合同义务，没有履行涉案工程完工后申请办理金鹏奖手续合同义务，其导致的严重后果就是希思公司的工程建设项目属于违法项目。
七、希思公司不支付城市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也是行使《合同法》赋予合同当事人的履行抗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希思公司不支付城市公司相应的工程款不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国家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城市公司答辩称，一、后合同取消了城市公司包评测、包报建义务。根据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希思医疗美容医院外墙A-
E轴结构加固和九楼顶增加工程补充协议》第11条第2款的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合同未提及之处，以原合同为准，第11条第2款的规定提及了承包方式，但承包方式里面取消了包评测、包外墙报建的承包方式，后面的条款将城市公司的包评测和包报建的义务取消了。二、涉案工程根本不具有参评金鹏奖的条件，根据《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评奖办法》第8条关于评审范围的规定，承建单位申报在本市及外地完成的室内外装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金额或工程结算不低于人民币500万元，幕墙工程800万元以上，或单位工程量6000平方米以上，而涉案工程的总金额仅仅是264万多元，根本不具备参加评选金鹏奖的范围。希思公司的工程未取得金鹏奖与被希思公司无关，因为根本不符合条件。三、金鹏奖是给装饰企业的荣誉，是权利，不是义务，评奖办法第一条明确约定了金鹏奖的目的是为了质量、兴业，鼓励装饰企业加强关系，增强质量意识，提高工程质量，促进经济健康发展，而且根据第四条规定金鹏奖每年只评奖一次，评选不超过60个项目，城市公司认为金鹏奖是给施工企业的施工质量奖，与建设单位没有任何关系，希思公司不应该以未取得金鹏奖为由而拒付工程款。四、涉案工程没有报建应归责于希思公司。1、根据建筑法规定，建设工程施工报建由建设方在施工前对项目工程进行报建，经批准后方可进行施工。工程报建是建设方依法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建筑法是所有建筑领域的母法，所有与建筑装修等有关的活动均应遵照执行，一审判决认定希思公司将本属于自己的法定义务转嫁给他人无效是非常正确的。2、希思公司没有及时提供报建所需要的材料，从而造成了城市公司客观上无法进行报建，责任应该由希思公司承担。根据城市公司向罗湖区建设局咨询的回复，涉案工程应该提交下面文件，涉案工程属于二次装修工程，应提交：（1）产权证明；（2）属于租赁，应该提供租赁办公室备案的租赁合同及产权人同意本次装饰装修及改建、扩建的证明文件；（3）施工图纸，应当由图纸审查机构予以认定，上述材料中施工图纸是由希思公司找的没有资质的王亮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设计的，王亮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没有注册也没有设计资质，图纸更没有经过依法审查，租赁合同直至2012年9月6日才办了备案手续，早已过了报建期，产权证明直到2012年12月24日才符合要求，这时城市公司早已施工完毕。3、涉案工程没有报建的主要原因有四点：（1）施工图纸不合格；（2）所装修的房产产权不清晰；（3）施工所设计的租赁合同没有及时备案；（4）无法在开工前完成报建。城市公司认为正是由于希思公司没有及时提供报建所需的资料，所以客观上造成无法报建，根据合同约定，希思公司有义务协助城市公司办理报建手续应当提供方便和材料，正是由于希思公司没有提供材料，所以才无法办理报建手续，没有报建的责任应该由希思公司承担。五、希思公司无权拒付工程款。1、涉案工程不具有参评金鹏奖的条件。2、由于希思公司的原因才造成城市公司客观上无法报建，因此城市公司认为希思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付城市公司的工程款。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希思公司与城市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城市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希思公司对于工程量、工期及工程质量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希思公司可否以城市公司未履行报建手续及未申报金鹏奖为由扣减工程款。
城市公司主张2012年9月24日的补充协议变更了双方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对于承包方式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和包外墙报建的约定，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中关于承包方式的约定隶属第一条款工程概况，该条款明确约定且仅约定工程名称、承包内容及承包方式三项内容，可见其承包方式的指向具有特定性和针对性。而工程名称及内容均显示该部分工程不包含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内容既不重叠，针对不同工程内容约定的承包方式也就无可谓不一致之说。故2012年9月24日的补充协议并未变更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对于承包方式包评测（外墙装饰金鹏奖）和包外墙报建的约定。
关于金鹏奖的评定。根据《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评选办法》第八条规定的评审范围，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和单位工程量均未达到申报外墙装饰金鹏奖的条件，而该两项条件的成就取决于工程的实际情况，而非作为施工方的城市公司所能决定。并且，获评深圳市装饰工程金鹏奖既是给施工单位的荣誉亦是对于工程质量的肯定，双方对于工程需通过金鹏奖评定的约定实质也是对于工程质量要求的约定，而就本案而言，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希思公司亦未对此提出主张，故希思公司以城市公司未完成外墙装饰金鹏奖评测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希思公司还主张即使未能获评金鹏奖亦应履行相关申报程序，但涉案工程已明确不符合参评条件，且双方合同约定的“通过外墙装饰金鹏奖评定”亦是以参评结果而非申报行为为考量，希思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报建手续的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负责向工程所在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领施工许可。据此，建设单位应为工程报建申报的主体。虽本案双方约定城市公司包外墙报建，但该约定并不能免除建设单位的报建义务。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开工前应取得施工许可证，城市公司受托履行报建手续受报建时间及报建材料两项条件制约，非城市公司一方所能决定。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希思公司既未向城市公司提供齐备的申报资料亦未督促城市公司在开工前进行报建申请或拒绝其在报建完成前开始施工，现希思公司以城市公司未履行报建义务为由拒绝支付相应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希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元，由深圳希思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杨潮声
代理审判员 蔡妍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全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