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民，山东五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刘振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刘宁。
原审原告：王健。
上述两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民，山东五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磊因与被上诉人田文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及原审原告刘宁、王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摩托车损失费183764.5元，价格认证费3000元，拆检费18500元，共计205264.5元，由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此案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黄磊不能证明在事故中损坏的摩托车系其合法所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磊对损坏的宝马摩托车具有所有权是不争的事实。首先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刘宁和其搭载的乘车人王健可以证实所骑乘车辆是借的上诉人黄磊的；其次，该车不是无主财产，尽管该车系走私车辆，没有依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该车有合法的所有人和客观合理的价值；第三，黄磊是该车的实际掌握与控制人，并非借用、租用，亦非盗抢等非法所有。根据法律规定，黄磊是本车的合法所有人，对该车的损失后果依法享有请求赔偿权，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联合保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田文祯未答辩。
原审原告刘宁、王健未陈述意见。
黄磊、刘宁、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黄磊的车辆损失费183764.5元、价格认证费3000元、拆检费18500元，计205264.5元；赔偿刘宁医疗费1221.5元、误工费309.76元、护理费30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50元，计2011元；赔偿王健医疗费692.6元。以上共计207968.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3日下午16时许，被告田文祯驾驶鲁J-
四轮农用车在龙潭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万官路口左拐时，与刘宁驾驶并搭载王健沿路自南向北行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使刘宁、王健受伤及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田文祯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宁、王健无责任。该事实，原告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证实，被告联合财保对此无异议。原告黄磊诉称受损的豪华宝马牌摩托车，系其所有，庭审时自认是顶账顶来的走私车，无任何手续。诉讼前，其单方自行委托山东正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损进行评估，认定车辆损失为183764.5元，并提交了该价格评估报告证实；因车损评估，支付价格认证费3000元、拆检费18500元，提交了该两项的发票据予以证实。被告联合财保质证称，此系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车损失重新鉴定；对认证费及拆检费认为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经被告联合财保申请，本院委托，各方当事人选择了山东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对该车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泰华信价鉴字（2015）第81号“关于对一辆宝马牌K26R1200RT豪华二轮摩托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确定该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在鉴定基准日（事故发生日）总价值为人民币167689元,联合财保为此支付鉴定费用5500元。对此，被告联合财保认为评定车损价值较高，且要求原告承担鉴定费；而原告黄磊认为评定车损价值较低，也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原告黄磊、被告联合财保对各自的异议均未提出正当合理理由。同时，被告联合财保以原告黄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该摩托车的车主，表示拒绝赔偿。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宁、王健均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原告刘宁因闭合性胸部挫伤、肋骨骨折自2013年9月13日至17日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221.5元；原告王健进行了放射及彩超检查，支付医疗费692.6元。该事实，原告刘宁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急诊门诊病历一本，载明“因闭合性胸部挫伤、肋骨骨折而被收住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一张，载明“金额1221.52元”；门诊预收款收据四张，合计金额1200元；住院病人一日清单三张，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14日、15日，合计金额为1138.77元。被告联合财保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还应提交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另从一日清单可以看出有非医保用药，应予以扣除。原告王健提交了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一张予以证实其医疗损失，其中：挂号费1元、诊疗费4元、放射费486元、彩超费120元、材料费81.60元，合计金额692.60元。被告联合财保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还应提交放射、彩超的报告。原告刘宁住院4天，诉讼请求其误工费及一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均按照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基准，要求赔偿误工费309.76元、护理费309.76元，仅提供原告刘宁身份证，未提交其他证据，本院限期举证，也未举证证实；要求按照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另要求支付交通费5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对此，被告联合财保质证称，对误工费，认为从刘宁身份证上看不出户籍，无法按照城镇居民赔付；对护理费，认为刘宁未提交住院病历，不知道是否需要人护理，亦未举证护理人员的身份是城镇居民，无法按照城镇居民赔付；对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交通费要求请法院酌定。另，因被告田文祯第一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对其进行了询问，其述称，其驾驶的事故车辆鲁J-
四轮农用车，车主系邢某（已故），邢某将该车卖与田文法，2012年，田文法又将该车卖与被告田文祯，均是口头买卖，无合同，亦未过户。该车的车辆保险投保人是田文法，在被告联合财保处投保了强制险和商业险。第二次开庭时，被告田文祯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此，本院对被告田文祯的上述询问笔录，经三原告、被告联合财保质证，均无异议。原告提交了其复印于交警大队的第一被告田文祯的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载明准驾车型为B2、有效期限为2013年2月13日至2023年2月13日；及鲁J-
四轮农用车的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载明车主为邢某、发动机号为50517000、车架号为LM31360PX45041358、检验合格至2013年10月有效等，以此证实肇事司机及车辆。被告联合财保质证称，认为被告田文祯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被告联合财保提交了投保人田文法为鲁J-
四轮农用车投保的强制险（投保单号为0513370923000332000292）和商业险（投保单号为0513370923000335000049）的保险单，载明了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3月6日至2014年3月5日；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特别约定仅约定了仲裁机构；商业险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确定为300000元，特别约定了保险人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审核医疗费用、仲裁机构以及出险后擅自撤离现场事宜。两险单中，投保人声明均为：“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落款处均为投保人田文法签字。被告联合财保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第七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抢救费用”“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等，主张按此计算原告的医疗费用。以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字体加粗），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还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第六条第1款第（七）项第1目规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字体加粗），主张不负赔偿责任。以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七）项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均字体加粗），主张其不负责承担诉讼费用等费用以及间接损失。以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主张其应按此核定原告医疗费用。经原告质证，对两保险单及两条款本身均无异议，但对被告联合财保主张的不负赔偿责任、不承担诉讼费用等费用以及不赔偿原告间接损失之意见，认为条款是格式条款，是两被告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第三者没有约束力，本案是侵权赔偿纠纷。投保人在声明中签字，只能是投保人有投保的意愿，对于责任免除条款，被告联合财保附有明确说明的义务，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不产生效力。案经审理，因被告田文祯未到庭，致使调解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被告田文祯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刘宁、王健无责任；认定事故致原告刘宁、王健受伤，原告刘宁所骑的宝马牌豪华摩托车与被告田文祯驾驶的农用车均受损。通过庭审调查、原、被告举证、质证，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并作出分析认定：1、关于原告黄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问题。原告黄磊主张事故中的宝马牌豪华摩托车系其所有，是顶账抵顶来的走私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摩托车属于依法登记才能上路行驶的机动车，该车无机动车行驶证，故对其是否是该车的合法所有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联合财保对此亦提出异议，认为所有权属不明确。本院认为，在侵权民事诉讼中，依法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而原告黄磊对事故中的宝马牌豪华摩托车，未提供出购买发票或顶账协议或车辆行驶证，不能证实其是合法所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之规定，故对原告黄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联合财保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原告刘宁的赔偿请求是否支持问题。从原告刘宁举证证据看，其因事故受伤而住院，虽未举出住院病历来证实其伤情、用药明细，被告联合财保抗辩要求原告刘宁举证住院病历，虽符合举证要求，但结合原告刘宁所举的急诊门诊病历，证实刘宁是因闭合性胸部挫伤、肋骨骨折而被收住院的，故应对其因事故受伤并在医院治疗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联合财保根据原告刘宁提交的住院病人一日清单中所列明细，认为存在非医保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但扣除多少也未明确要求。本院认为，原告刘宁的医疗费用金额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而交强险的保单及条款中，被告联合财保对非医保费用不予以赔偿并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本院对原告刘宁请求被告赔偿住院医疗费1221.52元予以支持。原告刘宁未举证证实其职业，也未举证证实其属于城镇居民，也未举证证实其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确均主张其的误工费及护理人员护理费均按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证据不足；且被告联合财保对此亦提出异议，本院曾限期补充举证，原告刘宁亦未举证，故本院对原告刘宁的误工费、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对请求的伙食补助费120元，被告联合财保无异议，也符合赔偿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对请求支付交通费50元，未举证证实，但被告联合财保同意由法院酌情确定，考虑到原告刘宁因事故受伤住院，产生交通费亦属正当，根据住院4天的现实情况，要求赔偿50元交通费亦属适当，故本院亦予以支持。3、关于原告王健的赔偿请求是否支持问题。原告王健仅举证了医疗费收据，主张赔偿医疗费用692.6元。对此，被告联合财保抗辩要求原告王健应再提交检验报告，该要求符合举证规定，但鉴于原告王健于事故后去医院进行必要的检查，也是符合常理的，虽未提供检验报告，但其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已逐项列明了费用，且所列项目也属于常规检查，因此，本院对原告王健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69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的原告刘宁、王建主张的医疗费赔偿总金额，未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责任限额，故被告田文祯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刘宁医疗费1221.52元、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50元，合计1391.52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王健医疗费692.6元；三、驳回原告黄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原告黄磊承担4300元、原告刘宁承担20元、被告田文祯承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黄磊的摩托车损失费183764.5元，价格认证费3000元，拆检费18500元，共计205264.5元，两被上诉人是否应予赔偿。
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是合法利益的损失，而不应当包括非法利益的损失，非法利益是与非法行为密切相关的利益，是不具有可救济性的利益。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走私车是指没有通过国家正常进口渠道进口的，并未完税的进口车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必须凭海关签发的进口证明书，才能给进口摩托车办理核发牌照的手续，对查获的走私和无进口证明的应一律没收，交国家指定的部门销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凭销售部门的销售发票和缉私部门的没收证明办理核发牌照的手续。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摩托车系走私机动车，无合法牌照就上路行驶，违反了我国法律的规定，其车辆受到损失不属我国法律保护的范围，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是该摩托车合法所有人，因此上诉人主张对该车的损失依法予以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黄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梁丽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