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再终字第14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章，男，1963年8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连雨，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山，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连雨，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剑锋，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亚细（曾用名郑金火），男，1950年1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指挥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路55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司令员。
委托代理人杨晓，北京市非凡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5号安华发展大厦6层。
法定代表人华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扬，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陈怡媛，女，1990年8月19日出生，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公司宿舍。
上诉人黄国章、林庆山与被上诉人郑亚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黄金指挥部（以下简称黄金指挥部）、中国安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集团）返还出资款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4日作出（2007）朝民初字第21627号民事判决。黄国章、林庆山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0日作出（2008）二中民终字第030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郑亚细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1日作出（2011）高民申字第01031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二中民再终字第14603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二中民终字第03010号民事判决及（2007）朝民初字第2162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朝民再初字第03616号民事判决。后郑亚细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章、林庆山的委托代理人杨连雨，被上诉人郑亚细，被上诉人黄金指挥部的委托代理人杨晓，被上诉人安华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徐扬、陈怡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章、林庆山起诉称：1994年8月1日，黄国章、林庆山及另外两位股东与北京建新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签订股份合资协议书，对各股东的权利义务以及出资额和出资方式进行约定。1994年10月28日，黄国章、林庆山与建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确定黄国章、林庆山向建新公司投资923190.52元。同日，建新公司向黄国章、林庆山出具了此投资款的收据。但是，郑亚细一直未提供确认股东身份的文件。后黄国章、林庆山了解到，建新公司名为国有，实为郑亚细个人经营，建新公司的财产均为郑亚细个人所有。因协议书未得到实际履行，黄国章、林庆山向郑亚细提出撤回出资，郑亚细也表示同意。后黄国章将作为出资的雷诺车（价值18万元）开走。至此，建新公司尚欠黄国章、林庆山投资款共计743190.52元。现建新公司已注销，黄金指挥部作为上级主管部门，依法对其有清理债权债务的义务。另外，安华集团接管了建新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因此，黄国章、林庆山诉至法院，要求郑亚细、黄金指挥部、安华集团对投资款743190.52元及利息（自2007年8月29日起算）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郑亚细在重审中答辩称：依据1994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黄国章、林庆山已退出股份合资协议书，黄国章、林庆山的诉讼时效最晚应当是从1994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两年，但直至2005年黄国章、林庆山才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1994年12月19日的协议书是黄国章、林庆山与建新公司签订的，收款方是建新公司，郑亚细不应是本案被告；（2011）二中民再终字第1285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建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权益归安华集团，债权、债务由安华集团负责清理；建新公司与黄国章、林庆山成立了北京创新奇建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奇公司），并进行实际投资，由黄国章、林庆山负责经营，黄国章、林庆山卷走建新公司、创新奇公司的财产，远远超过其请求的数额，故涉案债务实际已清偿；黄国章、林庆山涉嫌职务侵占罪或贪污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
黄金指挥部在重审中答辩称：黄国章、林庆山提到的当事人只是郑亚细和建新公司。这两个法律主体不能并存，无论是哪个主体，都与黄金指挥部没有任何关系。郑亚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自行承担责任。建新公司已经移交给安华集团，转交时建新公司是吊销状态，并没有注销，债权债务应由安华集团承继。故不同意黄国章、林庆山的诉讼请求。
安华集团在重审中答辩称：建新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开办单位为黄金指挥部，当时聘任郑亚细为法定代表人。建新公司于1996年4月被郑亚细注销，注销企业申请注销时是承诺清偿债务的。1999年，建新公司划归安华集团时，移交时对建新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并不包括涉案债务；郑亚细与黄国章、林庆山签订的协议主体均为个人，虽有建新公司公章，但郑亚细表示是其个人行为，黄国章、林庆山亦认可；黄国章、林庆山与郑亚细履行协议的款项未进入建新公司；黄国章、林庆山从未向安华集团主张权利，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不同意黄国章、林庆山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审理查明：
1994年8月1日，建新公司郑金火作为甲方，与乙方赵东升、林庆山、黄国章、郑建新签订《股份合资协议书》，约定成立股东责任制公司，总股东5股，各股份投资70万元整，各股东资金必须无条件汇入武警军需厂账号。该协议落款处有建新公司公章及郑金火、赵东升、黄国章、林庆山、郑建新的签字。1994年10月28日，陈文奇、黄国章、林庆山、建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黄国章前段接收木材款，现将此笔款从归黄国章、林庆山股份投资额如下：1、欠天津文秀水曲柳63.18立方米，货款113940元；2、欠亚勇一车114160.97元，前公司已支付支票6万元，黄国章付支票3万元，现欠货款24160.97元，有条在亚勇处（注：写条签字郑金火），改为黄国章欠亚勇；3、亚达4车樟松271.063立方米，总款249009.55元，已还7万元（公司还），现实欠179009.55元；4、国章已付板尾水曲柳63.424立方米，货款96080元；5、国章在管庄木材场、全个木材场所属黄国章及林庆山的木材包括活动房等一切工具及用具及场内日用品总估价30万元；6、黄国章前购一部雷诺车按前原价18万元。以上六条共923190.52元，此款从归林庆山、黄国章二人股份投资款，计息从1994年11月15日按月计息2％。”同日，建新公司向林庆山、黄国章出具收据，内容为“物资等折价投入923190.52元”。
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庭审中，郑亚细向法院提交一份1994年12月19日建新公司郑建新代表郑金火作为甲方与乙方创新奇公司黄国章代表林庆山、赵东升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94年8月1日甲方郑金火、郑建新与乙方黄国章、林庆山、赵东升签订的股份合资协议书，因乙方黄国章、赵东升、林庆山三人资金一直无法到位，经甲乙双方决定，94年8月1日签订的股东合资协议与94年12月19日终止。……五、经甲乙双方协商，94年10月28日，甲方与乙方其中黄国章、林庆山签名签订的协议书，乙方二人投资管庄木材市场，包括活动房，雷诺汽车一部等923190.52元。愿意收回后保证投入创新奇公司。12月19日乙方收回木材包括雷诺车一部，共运走木材价值1412048元。经甲乙双方核算：乙方运走的木材超过10月28日投资的木材数额多运走488858.88元。乙方如果款未投创新奇公司，多运走的木材款488858.88元在94年12月25日归还甲方公司。六、乙方在10月29日所经手的公司木材结算票据及北京市建筑木材总厂的货款等黄国章、林庆山、赵东升三人借用的建新公司的货款及流动资金，双方约定，在94年12月30日前，总货款及借款归还建新公司的50%，剩下的50%在95年8月份前还清，否则承担一切后果责任。七、甲方的木材由乙方经办销售，木材销往北京市建筑木材总厂、木制品厂、建筑木材总厂二分厂、特种门窗厂、北京市飞达钢木制品厂、北京海盟建筑装饰制品有限公司、北京市京鑫钢制品厂、北京市城建开发材料设备公司、北京朝阳新兴钢木制品厂等。甲乙双方约定，94年10月29日前，乙方其中三人所收回的贷款，已交付甲方公司（工厂）支票入账注：（这些已交付支票是乙方黄国章、赵东升、林庆山三人借用甲方公司的木材货款，去还黄国章等三人前借郑金火的借款。）注：94年10月29日后，如有出现乙方付还甲方支票入甲方公司工厂的账户，由乙方在95年1月10日前提供票据为凭。否则木材货款未还建新公司……”该协议落款处有建新公司及创新奇公司的公章，郑建新及黄国章的签字。
黄国章、林庆山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系伪造，并申请对该《协议书》上黄国章的签字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为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确定了所需的比对样本，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5日向法院出具了京安拓普（2013）鉴（文）字第0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黄国章”签名字迹与样本“黄国章”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黄国章、林庆山、黄金指挥部、安华集团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郑亚细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机构乱收费、鉴定标准不公开、生活样本与检材上被鉴定人的签名无明显差异，并申请重新鉴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未予准许。应郑亚细的申请，一审法院传鉴定人员包雄初出庭接受询问，包雄初对黄国章签字的鉴定程序及相关标准向法庭作了说明。
此外，郑亚细申请对该《协议书》上创新奇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因其未能提供比对样本，故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
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庭审中，郑亚细称《股份合资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创新奇公司是由建新公司主办的，黄国章、林庆山实际经营创新奇公司。黄国章、林庆山所谓的投资款一直在二人手中，雷诺车也一直由二人使用。黄国章、林庆山欺骗会计说已给创新奇公司购买木头，会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二人开具收据，后发现木头没有到位。黄国章、林庆山对此不认可，称1994年10月28日的协议书及投资确认单可以证明投资的实际情况，并表示1994年10月28日之后不久，黄国章将价值18万元的雷诺车开走。
关于建新公司，郑亚细称黄金指挥部是建新公司的上级单位，黄金指挥部聘任其为经理，全面负责建新公司的事务。黄金指挥部称其虽是建新公司的上级单位，但不存在聘请，建新公司实际是郑亚细个人出资，顶多是挂靠，且郑亚细在原审庭审中称建新公司是其个人投资，与我们无关。
关于诉讼时效，郑亚细、黄金指挥部、安华集团均称直至2005年起诉，黄国章、林庆山从未向其主张过返还投资款，且郑亚细称在其与黄国章借款纠纷一案中，2004年9月8日朝阳法院记录在案的黄国章陈述显示：“当时合股时，我和林庆山投入了90多万元，经营了一段时间我们就离开了，大约2个月，没有再合作”，证明黄国章、林庆山退出《股份合资协议书》。黄国章、林庆山称一直向郑亚细主张权利，《股份合资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至2092年，至今双方未对该协议进行变更。且在郑亚细与黄国章借款纠纷案中，黄国章曾就涉案投资款主张过折抵。另外，原一、二审判决后，本案经执行和解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中没有以时效抗辩的，应视为不受时效限制，现双方就涉案债权债务已自行履行完毕，不能再以时效抗辩。
另查一：建新公司为1992年10月1日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黄金指挥部为其主管部门。1996年4月19日，朝阳工商局批准建新公司注销，黄金指挥部生产经营办公室表示查无债权债务。但是由于朝阳工商局相关数据库出现错误，朝阳工商局于1997年8月14日作出吊销建新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2007年5月29日，朝阳工商局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前述1997年8月14日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二：1999年5月27日，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以国经贸企改（1999）511号文件的形式，将建新公司等27家企业划归安华集团。
另查三：1999年6月25日，中天恒会计师事务所受安华集团的委托，对建新公司的财务状况出具审计说明。其中，确认建新公司资产情况包括4621平方米场地的63年使用权，另房屋、设备、存货共计581.47万元；负债情况为截止到1998年12月31日欠北京市朝阳工商银行本息共计968.65万元。
另查四：黄国章、林庆山表示在1994年10月28日之后不久，黄国章就将价值18万元的雷诺车开走。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1994年8月1日《股份合资协议书》与1994年10月28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书的内容及收据可知，建新公司认可黄国章、林庆山以物资折价以及代建新公司对外还债的形式出资923190.52元。郑亚细虽提交1994年12月19日《协议书》证明《股份合资协议书》终止，投资款收回，黄国章、林庆山运走价值1412548元的木材，但根据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材黄国章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结论，无法证明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对该《协议书》应不予采信。郑亚细主张黄国章、林庆山并未实际出资，收据亦因会计不知情而出具，但未举证证明，故法院不予认可。郑亚细称黄国章、林庆山卷走建新公司、创新奇公司财产，数额远远超过请求数额，但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而对黄国章、林庆山依据《股份合资协议书》及1994年10月28日《协议书》主张的投资款，法院予以确认。因黄国章、林庆山已取回价值18万元的雷诺车，故黄国章、林庆山有权要求建新公司返还剩余投资款743190.52元。建新公司已经注销，黄金指挥部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并在注销登记中表示查无债权债务，故黄金指挥部应当在清算财产范围内承担建新公司的债务。鉴于工商管理部门的错误吊销情形，原本已经注销的建新公司，于1999年按照国家经贸委的有关文件，划归安华集团。鉴于安华集团已实际接收了建新公司的资产，故安华集团应当在所接收资产的范围内承担建新公司的债务。根据工商档案材料记载，建新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郑金火（郑亚细）仅为聘用的经理，郑亚细虽在原审庭审中认可本案所涉案情为其个人纠纷，但在重审中不予认可，认为应属建新公司的债务，故郑亚细对建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郑亚细以其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抗辩，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黄国章、林庆山于1994年10月28日之后不久就将雷诺车取回，且结合黄国章在2004年9月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证明黄国章、林庆山仅参与经营两个月即未再合作。故黄国章、林庆山要求建新公司返还剩余投资款的请求自此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但直至2005年黄国章、林庆山未曾向相关义务人主张债权。故黄国章、林庆山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明显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据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黄国章、林庆山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黄国章、林庆山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郑亚细、黄金指挥部、安华集团同意原判。
本院在确认重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外，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郑亚细于2007年1月就（2006）二中民终字第04333号案件（另案，该案一审原告为郑亚细、一审被告为黄国章）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的案号为（2007）朝执字第01317号，申请人为郑亚细，被执行人为黄国章。黄国章于2008年8月就（2008）二中民终字第3010号案件（即本案原生效判决）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案件的案号为（2008）朝执字第06165号，申请人为黄国章、林庆山，被执行人为郑亚细。关于上述两个执行案件，2008年11月24日，郑亚细作为甲方，黄国章、林庆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两案案款互为折抵；乙方再向甲方支付126000元，上述两案再无任何债权债务……”三方在该协议书中未保留申请再审的权利。2008年11月27日，郑亚细从朝阳法院经领走126000元，并出具上述两案已经执行完毕的《结案说明》。
郑亚细在原审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在申请再审的（2011）高民申字第01031号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2012）二中民再终字第14603案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2013）朝民再初字第03616号案件以及本案中均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
上述事实，有（2007）朝执字第01317号、（2008）朝执字第06165号、（2007）朝民初字第21627号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涉及争议焦点有四：第一、就投资款返还问题，当事人之间债务是否存在；第二是如果存在，谁应该承担该债务；第三是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第四是债务如何履行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债务存在。理由如下：1994年8月1日，建新公司《郑金火》作为甲方，赵东升、林庆山、黄国章、郑建新作为乙方签订的《股份合资协议书》与1994年10月28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书，建新公司认可黄国章、林庆山以物资折价以及代建新公司对外还债的形式出资923190.52元。郑亚细虽提交1994年12月19日《协议书》证明《股份合资协议书》终止，投资款收回，黄国章、林庆山运走价值1412548元的木材，但根据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材黄国章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结论，无法证明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郑亚细主张收据因会计不知情而出具，以此称黄国章、林庆山并未实际出资，但郑亚细未就该主张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郑亚细称黄国章、林庆山卷走建新公司、创新奇公司财产，数额远远超过请求数额，但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而对黄国章、林庆山依据《股份合资协议书》及1994年10月28日《协议书》主张的投资款，本院予以确认。黄国章、林庆山已取回价值18万元的雷诺车，黄国章、林庆山也有权要求返还剩余投资款743190.52元。本案法律关系和物权确认无关，应为返还出资款的债权纠纷，对重审认定的案由，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由郑亚细承担该债务。理由如下：《股份合资协议书》显示，建新公司《郑金火》作为甲方，赵东升、林庆山、黄国章、郑建新作为乙方，签订的股份合资协议书。郑亚细主张1994年8月1日股份合资协议书中的甲方就是郑亚细，黄国章、林庆山起诉的事实属于与郑亚细个人发生的纠纷。综合该股份合资协议书的内容本质，结合郑亚细的上述主张以及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上述股份合作协议书系郑亚细、赵东升、林庆山、黄国章、郑建新五自然人之间的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黄国章、林庆山以物资折价以及代建新公司对外还债的形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资的义务。出资后，由于股份合资协议书约定的公司并未设立，即协议的目的不达，故郑亚细应当向黄国章、林庆山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而林庆山、黄国章主张黄金指挥部、安华集团连带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二人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重审对“郑亚细主体不适格”的认定、对黄金指挥部和安华集团应“承担债务”的认定皆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郑亚细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诉讼时效抗辩权作为权利的一种，因以一审辩论终结作为权利行使的时间限制节点。郑亚细在原审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对其在原审一审之后的程序中提出的诉讼抗辩不予认可。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该债务已经履行完毕。2008年11月27日，郑亚细和黄国章、林庆山在执行程序中，以《协议书》的形式将（2006）二中民终字第04333号案件以及（2008）二中民终字第3010号案件确认的债权债务相互折抵，并且在执行和解后履行完毕。郑亚细通过折抵并且将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的行为彻底导致了基础债权债务的消灭。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再初字第03616号民事判决书。
二、郑亚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黄国章、林庆山投资款七十四万三千一百九十元五角二分，并自二〇〇七年八月二十九日始给付黄国章、林庆山上述钱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至履行完毕时止（上述款项已经在原执行程序中和解并履行完毕）。
三、驳回黄国章、林庆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诉前保全费50元，由郑亚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9000元，由郑亚细负担（由郑亚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黄国章、林庆山）。
原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均由郑亚细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审 判 员 赵 晖
代理审判员 申志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申友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