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峰，男，1981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旻，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55号707室。
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僶，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工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华加路99号17-18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MICHAELROBERTFISHER，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芙蓉，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燕燕，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国峰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4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曾与陈国峰签订劳动合同，自2013年4月9日起将陈国峰派遣至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4月9日，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与陈国峰又签订期限为2015年4月9日至2017年4月8日的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书，仍约定将陈国峰派遣至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从事操作工，陈国峰的月工资为2100元。同时，上述劳动合同还约定，陈国峰严重违反用工单位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被用工单位退回的，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解除合同。
陈国峰在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实际担任汽车座椅全检员工作。
2016年3月3日，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向陈国峰分别出具三份书面警告。第一份书面警告内容为：2016年3月1日，NCS全检机设备报警，公司因出货紧张，要求采取临时措施：用工装进行档点、解锁，再用检具进行出货位检测，但NCS全检员工陈国峰不听从安排，拒绝按照此要求进行操作，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第三十一条关于较重违规行为第5项的规定，存在“不执行工作任务、不听从合理工作安排”的过失；同时，该问题经公司现场主管、经理等多次沟通仍无改善，且沟通过程中陈国峰态度恶劣，影响极坏，因此存在《员工手册》中所规定的“拒绝回答部门主管和经理与工作相关的问题”的较重过失。第二份书面警告的内容为：2016年3月1日NCS线标准要求产出1550pcs,但3月1日NCS白班仅生产781pcs，主要原因是NCS全检机故障，全检人员陈国峰不听从公司安排，拒绝用工装进行操作导致，其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第三十一条第7项的规定，存在“消极怠工、工作拖拉、故意延迟工作进程，且导致了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工作任务，且明显低于本岗位的正常产出”的过失。第三份书面警告内容为：2016年3月3日NCS线因全检机故障，要求操作人员使用工装进行操作问题，全检人员陈国峰不接受部门领导的合法工作指示，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三十一条第14项的规定，存在“拒绝实施部门领导的合法工作要求或指示，引起工作的实施困难”的过失。当日，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以陈国峰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向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派遣员工退回通知单，将陈国峰退回至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4日，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向陈国峰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陈国峰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累计书面警告达3次，在工作中一再消极怠工，无法完成本岗位的标准产量，同时不服从领导对工作的安排，经过公司领导反复沟通劝告也拒不改正，且态度恶劣对生产部其他员工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等，经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协商，决定自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同日，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了陈国峰劳动合同。
2016年3月4日，陈国峰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及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国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00元，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及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对此不服，遂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判另查明，陈国峰签署了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2015年9月版的《员工手册》，承诺愿意严格遵守，如有违反，愿承担相应后果。该手册第九章“违纪和申诉”第三十一条“违纪处理程序”中规定，员工有较重的违规行为，公司将给予书面警告；员工有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可作出严重违纪处罚并立即解除劳动关系。较重违规行为包括：不执行工作任务，不听从合理工作安排，拒绝回答部门主管或经理与工作相关的问题；工作过分懒散，有消极怠工倾向，如在正常的工作时间内未能及时合理的完成工作任务；产出明显低于本岗位的正常产出；工作拖拉，故意延迟工作进程；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工作任务且无法提供正当理由的等。严重违规行为包括：“10）一年两次或者两次以上严重违规行为”等。审理中，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称，《员工手册》上所规定的上述严重违规行为第10项属印刷笔误，正确内容应为“一年两次或者两次以上较重违规行为”，因为该项内容本身就规定在“严重违规行为”内容之下，故不存在需两次或两次以上严重违规行为才构成严重违规行为的情况，否则不符合逻辑。陈国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并不存在笔误的情况。
原判再查明，原审审理中，1、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为证明2016年3月1日陈国峰的工作情况，提供了当天办公区域的监控视频。陈国峰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对该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该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2016年3月1日陈国峰确实存在有多个时间段离开办公区域，不在工作岗位的情况。对此，陈国峰表示，其是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汽车座椅调角器零件检测机器的操作员，且是唯一的负责全检工作的全检员，其检验程序完成后其他人员才能进行检验；2016年3月1日，其掌管的一台检测机器故障，出现了报警情况，便向组长报修，维修工来检修后但仍未修好；后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为赶产量，该公司生产经理、总经理便让其通过手工操作机器对零件进行检测；但公司规定手工操作机器的行为是不合规的，故其没有听从生产经理和总经理的工作安排；监控视频中显示其多次离开工作岗位，可能是自己上厕所，还有就是生产经理要求手工操作被拒绝后，领导找其谈话；公司里确实要求白班正常工作量是需检测1,500片产品，但当日因机器报警，其拒绝手工操作，故确实未完成当日的工作量，其对自己当日完成的具体工作量不清楚；如用手工操作，当日的工作量也可完成；但公司是禁止手工操作机器，且曾发生员工手工操作机器被开除的情况，故当日其拒绝了公司手工操作的要求。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则称，公司并未禁止手工操作机器，且在陈国峰被解除后，该台机器也一直处于故障状态，公司的其他员工也都是通过手工操作，并完成每日工作量。
2、陈国峰及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为证明本案所涉及的调角器是否允许或禁止手动操作的主张，均提供了张贴在该机器上的作业指导书以示证明。该指导书中介绍了操作该机器的前期准备、正常操作以及异常状况处理内容，其中异常状况处理内容为：设备及工装出现异常，立即停产并报告线长；由线长通知相关部门维修/做相应调整；设备/工装修复后需作验证，重作收件检查并记录等。上述指导书中对于是否可手动操作该机器并无明确指示或标记。而陈国峰关于公司禁止手动操作机器的主张亦未再提供其他证据。
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陈国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00元。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请求判决其公司无需对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国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00元承担连带责任。陈国峰则不接受上述两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国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00元，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对此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
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国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854.22元，被上诉人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若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认为其公司员工手册中有笔误，应有证据证明。2、违规行为应当是不同的事实，两个行为，该公司虽然发出三次书面警告，然针对的是同一事实。3、当天设备故障是特殊情况，不能代表一贯行为。4、张贴在机器上的规定也明确要求其停产、报修，而非进一步操作；如果能手动操作，指引上应当写明切换为手工操作，停产和手工操作是有区别的。因此，其没有违规，没有过错。两被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则均不接受上诉人陈国峰的上诉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三方对此亦均无异议。
本院另查明，原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名称变更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此一事实，有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所记载的内容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飞适动力汽车座椅零件（上海）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陈国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公司解除陈国峰劳动合同的理由系“以陈国峰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累计书面警告达3次，在工作中一再消极怠工，无法完成岗位的标准产量，同时不服从领导对工作的安排，经过公司领导反复沟通劝告也拒不改正，且态度恶劣对生产部其他员工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等”；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国峰在原审中陈述，其是公司汽车座椅调角器零件检测机器的操作员，且是唯一的负责全检工作的全检员，其检验程序完成后其他人员才能进行检验；2016年3月1日，其掌管的一台检测机器故障，出现了报警情况，便向组长报修，维修工来检修后但仍未修好；后公司为赶产量，生产经理、总经理便让其通过手工操作机器对零件进行检测；但公司规定手工操作机器的行为是不合规的，故其没有听从生产经理和总经理的工作安排；……公司里确实要求白班正常工作量是需检测1,500片产品，但当日因机器报警，其拒绝手工操作，故确实未完成当日的工作量，……；如用手工操作，当日的工作量也可完成；但公司是禁止手工操作机器……。从陈国峰的陈述内容可知，机器发生故障后，公司生产经理、总经理便让其通过手工操作机器对零件进行检测，然其予以拒绝，尽管陈国峰称公司禁止手工操作机器，但陈国峰未能就该“公司禁止手工操作机器”的说法提供证据证明；同时，陈国峰也承认“确实未完成当日的工作量”；另外，陈国峰还表示“如用手工操作，当日的工作量也可完成”，由此可见，陈国峰应当知道存在手工操作的事实，且可以完成当日的工作量。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公司的解除行为具有合理性。至于陈国峰称违规行为应当是不同的事实，两个行为，该公司虽然发出三次书面警告，然针对的是同一事实，然陈国峰的上述行为自2016年3月1日起至3月3日，属于持续未改变状态。据此，陈国峰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实难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陈国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国峰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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