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英成，男，1980年2月8日出生，回族，青海省兴海县村民，住青海省兴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晶,青海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宁，男，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青海海湖小汽车快修养护中心职工，住青海省共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虹,青海龙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城南新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甘雨灵，该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解立侠,该医院职工。
再审申请人马英成因与被申请人吴宁、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5民终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青民申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英成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晶，被申请人吴宁及委托代理人周瑞虹,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委托代理人解立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英成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吴宁因琐事发生侵权事实已在一审、二审中查明确认，并未明确提及是马英成打电话要求吴宁妻子与其见面，马英成作为一同前往的人员，被吴宁打伤，吴宁应当对该侵权行为负全部责任。二审法院在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损害结果与马英成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改判马英成对该行为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当，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要求再审改判。（二）马英成一家人自2011年4月起居住在兴海县子科滩镇城南社区桑当路西，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了社区居委会证明，日常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依靠拉运车辆及贩卖牛羊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并且其一家人自2011年4月起由农村进入城镇，长期在城镇生活，已达到一定期限。对虽然是”农业人口”户口，但”人户分离”到城镇连续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而且经济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的人员，也应视作城镇常住人口、”城镇居民”。因此，申请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合情合理。吴宁亦未在一审庭审中对马英成该项主张提出质疑，因吴宁在二审中当庭提出反驳，故马英成未能及时提交证明力更强的证据，现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申请再审改判。
被申请人吴宁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是农村居民，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按照最高法院的复函规定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农村居民在城镇经商、务工、经常居住的时间应持续一年以上；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应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赔偿。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四组证据不能达到这一证明目的,其主张伤残补助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对此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赔。
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述称本案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本案原由马英成向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吴宁因其妻接到一个网友（马成龙）要求见面的电话非常生气，便让打电话约马成龙见面，马英成和马成龙、马生仓一同从兴海县到共和县恰卜恰镇青海湖南大街海湖宾馆门前与吴宁等人见面，后双方发生争执，在撕打过程中，吴宁用一根钢管击打马英成，致其受伤，经青海仁济医院诊断为右侧股骨颈骨折，行右侧股骨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后经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股骨头坏死；分别前往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北京子安堂中医诊所治疗。经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马英成构成七级伤残。故诉求：1、撤销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赔偿协议；2、判令吴宁赔偿马英成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2551.01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宁承担。
吴宁辩称，2013年9月11日通过马英成的亲属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马英成67000元，并同意放弃起诉，赔偿款已经支付，签订协议后双方不能以任何理由起诉，应驳回起诉。
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辩称，因青海仁济医院在本案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只有在法院判决青海仁济医院承担责任后才能有请求权，因此，青海仁济医院不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2日17时许，吴宁因其妻梁生青接到一个网友要求见面的电话后非常生气，因该电话号码曾多次骚扰其妻，便让吴琼打电话约对方在恰卜恰镇见面；20时许，吴宁等人在共和县恰卜恰镇青海湖南大街海湖商务宾馆门前与从兴海县来见面的马英成、马成龙、马生仓发生争执，在相互撕扯中，吴宁用一根钢管击打马英成致其右侧股骨胫骨折；1月13日，马英成被送往青海仁济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产生住院治疗费21748.23元，后马英成于2013月7月12日、23日在青海仁济医院门诊检查，产生检查费用430.46元；2013年4月7日经共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马英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2013年9月11日，马英成与吴宁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共和县恰卜恰镇居民吴宁，身份证号×××，乙方，兴海县唐乃亥乡野马台村村民马英成，身份证号×××，于2013年元月12日，甲方吴宁殴打乙方马英成一事，经甲乙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此协议为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达成一致意愿，具法律效力。二、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付给乙方礼赔金陆万柒仟元（67000元），其中贰万元（20000元）在出事后已支付为药费，剩余的肆万柒仟元（47000元）已于签订协议时全部付清。三、甲方要求乙方放弃上诉，乙方同意不再起诉甲方，即日起乙方马英成不在追究甲方吴宁的任何责任，以示和好。双方在任何时候都不得反悔。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调解人一份。本协议自签字画押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甲方：吴仁昌（代），乙方：马英成，调解人：马生元，2013年9月11日”（原文表述）。2013年9月17日，马英成给吴宁出具了收到赔偿款67000元的收据，收据记载：”今已收到吴宁赔偿给马英成的欠款27000元（贰万柒仟元整），所有赔偿款67000元（陆万柒仟元整）已付清给当事人马英成，因担保人马生元联系不到，在此声明，所有赔偿款67000元（陆万柒仟元整）付清，留在马生元手中吴仁昌所签欠条无效，今后马英成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吴宁索要赔偿款及无理由的将吴宁诉讼。若有反悔承担法律责任。此收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后生效，经签字画押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上诉。2013年9月17日，马英成”（原文表述）。2014年1月9日，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以吴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2014年3月18日，马英成前往青海仁济医院行右侧股骨颈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住院治疗21天，产生住院治疗费9609.35元，后马英成分别于2014年8月4日、12月18日、12月21日在青海仁济医院门诊检查，产生检查费用596.31元；2014年12月31日，马英成因右侧股骨头坏死，经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建议马英成转往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治疗，2015年1月2日，马英成在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侧股骨头坏死，2月8日出院，住院治疗37天，产生住院治疗费26419.34元；此次住院费兴海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局于2015年10月8日在城乡居民医保常规补偿费用中补偿马英成住院费12767.06元。2015年3月12日，马英成在兴海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产生治疗费49.60元。2015年4月9日，马英成前往北京子安堂中医诊所治疗，产生治疗费5530元。2015年4月11日，马英成再次前往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住院治疗，4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7天，产生治疗费12355.62元。2015年8月26日，马英成在青海省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产生治疗费360元。2015年7月3日，马英成委托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青海南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8号《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英成系右侧骨头缺血性坏死，构成七级伤残；马英成支付鉴定费840元。
马英成系农村居民家庭户，于2002年4月9日生育长女马雄梅、2003年11月17日生育次女马雄芳、2005年6月11日生育三女马雄秀、2008年12月1日生育四女马雄婷、2012年11月23日生育五女马雄莲；马英成与马玉花系母子关系，马玉花1954年12月10出生，马玉花生育子女7人；自2011年4月起马英成居住在兴海县子科滩镇城南社区桑当路西。马英成系肢体三级残疾。
2015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根据吴宁的申请，依法通过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对外委托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对马英成的伤情在后期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伤残与伤情治疗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因吴宁不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完成，2016年6月17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作出（2016）青法司技字第41号终结鉴定函，决定终结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达成的协议是否可以撤销；二、本案侵权责任应由谁承担；马英成的主张是否合理。分析如下：
一、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达成的协议是否可以撤销。
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吴宁侵权导致马英成受伤，其应对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双方事后达成赔偿协议，由于马英成在订立协议时，对自己的损伤程度了解不够，而事后产生的医药费过高，已远远超出了调解时的预期，后经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马英成系右侧骨头缺血性坏死，构成七级伤残，致终身残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可概算出马英成可获得的赔偿金额远大于协商赔偿数额（67000元）；双方赔偿协议约定的一次性赔偿款明显低于按照法律规定应享有的赔偿利益，对马英成的利益有重大损害，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认为是显失公平的协议，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故马英成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与吴宁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二、本案侵权责任应由谁承担，马英成的主张是否合理。
本案中，因马英成所受伤害与吴宁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吴宁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马英成要求吴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而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与马英成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无证据证明存在着因果关系，故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在马英成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中，有证据证明和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证据不足和无法律依据及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其中：1、医疗费根据马英成提供的相关证据，马英成先后在青海仁济医院、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北京子安堂中医诊所、青海省兴海县人民医院和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85天，产生医疗费77097.91元，在扣除兴海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局给马英成补偿的医疗费12767.06元后，剩余医疗费64330.85元有相应的费用票据予以证实，且有住院病历等证据在案佐证，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住院85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60元）计算，现马英成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3、营养费因马英成住院85天，结合受伤的实际情况，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算，即（85日×30元）2550元，现马英成要求营养费按120天计算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4、护理费根据住院85天，护理费应参照西宁地区从事护理人员的日平均工资标准按1人计算较为适宜，故护理费应为（85天×100元×1人）8500元，现马英成要求按120天计算护理费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5、误工费因住院治疗85天，参照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马英成构成七级伤残，属于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现主张误工费276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6、鉴定费84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应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住院治疗和家庭居住地的实际情况，考虑接受治疗以及陪护人员的往返路程，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马英成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马英成主张残疾赔偿金178452.5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吴宁的侵权行为给马英成造成伤残，给其的精神上带来巨大的痛苦，吴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较为适宜；10、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马英成因伤致残，其劳动能力受到一定的影响，参照2015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492.89元计算，马英成长女马雄梅（2002年4月9日生）应由2人负责抚养，即马雄梅的生活费应为（17492.89元×5年）÷2人×40%=17492.89元，平均每年为3498.58元；次女马雄芳（2003年11月17日）应由2人负责抚养，即马雄芳的生活费应为（17492.89元×6年）÷2人×40%=20991.47元，平均每年为3498.58元；三女马雄秀（2005年6月11日生）应由2人负责抚养，即马雄秀的生活费应为（17492.89元×8年）÷2人×40%=27988.62元，平均每年为3498.58元；四女马雄婷（2008年12月1日生）应由2人负责抚养，即马雄婷的生活费应为（17492.89元×11年）÷2人×40%=38484.36元，平均每年为3498.58元；五女马雄莲（2012年11月23日生）应由2人负责抚养，即马雄莲的生活费应为（17492.89元×15年）÷2人×40%=52478.67元，平均每年为3498.58元；马玉花（1954年12月10生）应由7人负责抚养，即马玉花的生活费应为（17492.89元×19年）÷7人×40%=18992.28元，平均每年为999.59元；由于被扶养人马雄梅、马雄芳、马雄秀、马雄婷、马雄莲、马玉花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3498.58元×5人）+999.59元=18492.49元已超过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492.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马雄梅、马雄芳、马雄秀、马雄婷、马雄莲、马玉花六人前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每年17492.89元计算，即（17492.89元×5年）87464.45元；被扶养人马雄芳、马雄秀、马雄婷、马雄莲、马玉花五人第6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498.58元×4人）+999.59元］×1年=14993.91元；被扶养人马雄秀、马雄婷、马雄莲、马玉花四人第7年至第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498.58元×3人）+999.59元］×2年=22990.66元；被扶养人马雄婷、马雄莲、马玉花三人第9年至第1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498.58元×2人）+999.59元］×3年=23990.25元；被扶养人马雄莲、马玉花二人第12年至1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498.58元×1人）+999.59元］×4年=17992.68元；被扶养人马玉花一人第16年至19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99.59元×4年）3998.36元；被扶养人马雄梅、马雄芳、马雄秀、马雄婷、马雄莲、马玉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71430.31元；现马英成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73578.69元的诉讼请求，明显过高，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以采纳。
综上，马英成因伤造成损害产生医疗费6433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550元、护理费8500元、误工费27640元、鉴定费84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7845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1430.31元，共计468843.72元。因吴宁已向马英成支付67000元，扣除该部分赔偿款后，吴宁还应向马英成赔偿401843.72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马英成与被告吴宁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吴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英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401843.72元；三、驳回原告马英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吴宁负担6504元，马英成负担271元。
吴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吴宁与马英成于2013年9月11日达成的协议予以撤销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定吴宁承担401843.72元赔偿金存在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英成系农村居民，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纯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未对马英成存在过错进行考虑，由吴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诉讼费应由马英成承担。
马英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吴宁与马英成于2013年9月11日达成协议时，马英成对伤残程度了解不够，事后鉴定其伤残为七级，产生的医药费达77097.91元，超出了调解时的预计，此协议有悖于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撤销此协议的判决部分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吴宁主张原审法院撤销协议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马英成遭受人身损害后果与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之间无证据证明存在着因果关系，故原审认定第三人青海仁济医院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妥，应予以确认。
马英成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中，原审法院认定有证据证明和符合法律规定的医药费77097.91元-已报销12767.06元＝6433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550元、护理费8500元、误工费27640元、鉴定费840元、交通费2000元二审予以确认。马英成系农村居民家庭户，虽居住在县城，仍以农村承包地为主要生活来源，在庭审中马英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以城镇为主的证据，故在本案计算赔偿数额时应按农村居民对待。根据2015年青海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马英成残疾赔偿金为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7933.41元／年×20年×40％＝63467.28元。马英成抚养的未成年孩子有5人，应当有2人抚养至满18周岁为止，其抚养费分别为：长女马雄梅（2002年4月9日生）生活费应为（8566.49×5年）÷2人×40%=8566.49元；次女马雄芳（2003年11月17日生）生活费应为（8566.49元×6年）÷2人×40%=10279.79元；三女马雄秀（2005年6月11日生）生活费应为（8566.49元×8年）÷2人×40%=13706.38元；四女马雄婷（2008年12月1日生）生活费应为(8566.49×11年）÷2人×40%=18846.29元；五女马雄莲（2012年11月23日生）生活费应为（8566.49元×15年）÷2人×40%=25699.47元；马玉花（1954年12月10生）应由7人负责抚养，即马玉花的生活费应为（8566.49元×17年）÷7人×40%=8321.73元。以上马雄梅、马雄芳、马雄秀、马雄婷、马雄莲、马玉花的被抚（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85420.15元，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马英成因伤造成损害产生医疗费6433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2550元、护理费8500元、误工费27640元、鉴定费84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3467.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420.15元，以上共计259848.28元。本案中马英成遭受的人身损害与吴宁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吴宁对此损害后果应承担80％的责任，暨259848.28×80％＝207878.63元；马英成应承担20％的责任，暨259848.28×20％＝51969.66元。因吴宁的侵权行为给马英成造成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巨大痛苦，原审法院认定吴宁给付马英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判决部分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损害后果发生后，吴宁已向马英成给付赔偿金67000元，故吴宁现应向马英成给付人身损害赔偿金207878.63元－67000元＋8000元＝148878.63元。
综上所述，吴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5）共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撤销马英成与吴宁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驳回马英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共和县人民法院（2015）共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吴宁自收到本判决十日内赔偿马英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148878.6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吴宁承担5420元，马英成承担1355元。
本案再审查明，马英成申请再审除对经常居住地及赔偿标准、责任划分有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马英成损害赔偿是以何标准为依据；再审申请人马英成在被伤害中有无过错责任。
再审申请人马英成为证明其符合城镇居民身份，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在原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兴海县子科滩镇城南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其”自2011年4月开始在兴海县城南社区居住在桑当路西居住”；申请再审时，马英成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新证据：1、兴海县海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1日出具的马英成在2011年至2013年在其酒店打工、月工资3500元事实的证明；2、兴海县海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马英成于2015年5月在其酒店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2000元事实的证明。3、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马英成、房屋坐落于兴海县环城南路、填发日期为2005年8月20日、发证机关为兴海县人民政府的房产证明复印件；4、兴海县自来水公司2016年11月21日出具的马英成自2007年至2013年的水费已交清事实的证明。马英成称逾期提供以上新证据的理由是因吴宁一审时未对其城镇身份提出异议，二审庭审时才提出，致自己未能及时补强证据。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新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属于法律规定新证据的情形。马英成提供的证据符合新证据法律规定。由于马英成提供的新证据存在缺陷和不确定性，经再审调查核实，查明马英成在兴海县子科滩镇城南社区环城南路桑当路西确有一处砖木结构的房屋；其提供的两份海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打工及工资证明，经查该酒店法定代表人马英福系马英成之兄，马英福称其弟2011年就在此环城南路买地盖房，全家居住至今，孩子在县中学上学，马英成被打前在酒店干活，也在县城打一些另零工，生活来源主要靠打工。另调查马英成原籍唐乃亥乡野马台村支部书记马兴虎，证实马英成已在县城建房居住六年，农村老房庄廓已废弃圈羊，农地撂荒，全村大部分人家已搬走，经赴该村实地查看，证实马兴虎、马英福所述属实，且与兴海县子科滩镇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致。本院认为，马英成虽是农村户口，但长期居住在县城，其生活来源主要是城镇务工收入，根据最高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对户口在农村但长期居住在城镇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适用问题请示的复函，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一审判决对马英成按城镇居民依法计赔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1843.72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原二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马英成是否有过错。经查，原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并没有认定马英成有过错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侵权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吴宁是故意犯罪致人伤害，受害人马英成对致害结果并无重大过失，其互相撕扯行为不足以构成”过失相抵”或减轻对方致伤行为责任的情形，故二审改判马英成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再审应予纠正。
综上，再审申请人马英成虽属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务工，原二审判决以农村居民计赔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主张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20%的责任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5民终16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5）共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吴宁负担6504元，马英成负担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群亭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陈 鸿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鲜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