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4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东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君，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代理人毛帅威，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升，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现在河南省豫东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神火大道21号联通睢阳分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83410398B。代表人吴晓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占民，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交运集团）与被上诉人刘文君、孙凤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刘文君于2016年2月2日向虞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凤升、商丘交运集团、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刘文君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2016年7月1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403681.63元。该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豫14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商丘交运集团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6日在河南省豫东监狱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之委托代理人张泰与被上诉人刘文君之委托代理人毛帅威、被上诉人孙凤升及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8日14时许，孙凤升与刘文君因争夺客源在商丘303汽车站发生争执，15时许，孙凤升驾驶无乘客豫Ｎ×××××号红色宇通客车在310国道虞城县李老家乡“大拇指幼儿园”门口时,突然逆向行驶撞向由西向东行驶的刘文君驾驶的豫Ｎ×××××号白色宇通客车,致使两车严重损毁，刘文君及多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刘文君受伤后住院治疗95天，支付医疗费80828元。对于刘文君为治疗产生的交通费酌定1000元。经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文君左下肢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尚需适当时机做二次手术取出体内固定物，二次手术治疗费约需12000元，护理期为150日。原审法院另查明，刘文君父亲刘明友1937年1月1日出生，系本案被抚养人。刘明友育有刘文君、刘文才、刘文亭三个儿子。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0482元/年，交通运输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为49426元/年。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质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质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事故车辆在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被保险方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且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对刘文君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该交通事故系孙凤升故意造成，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六项规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孙凤升驾驶车辆肆意撞击他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所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事故车辆豫Ｎ×××××客车挂靠在商丘交运集团，有车辆班线经营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商丘交运集团应为本案被告。刘文君因该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赔付后，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而未得到赔偿的部分，应由孙凤升和商丘交运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刘文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082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95天=7600元，营养费10元/天×95天=950元，以上属于医疗费用赔偿共计101378元；误工费49426元/年÷365天/年×365天=49426元，护理费30482元/年÷365天/年×150天=12526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5576元/年×20年×30%=1534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4元/年×5年×30%÷3人=8577元，刘文君受伤后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根据刘文君的伤残等级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属于伤残赔偿项目共计236985元，鉴定费1900元。综上刘文君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40263元。因该事故共造成多名人员受伤，因此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当为其他伤者预留相应赔偿份额。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医疗花费等情况在交强险限额酌情为其他伤者预留5000的医疗费份额，预留5000元的误工费、护理费损失份额。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文君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损失105000元。二、被告孙凤升、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文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230263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应于该判决生效后二十内一次性履行，将款汇入账号：26×××08，户名：虞城县人民法院执行款，汇入行名称：中国银行虞城支行，行号：104506218273。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5元，由原告刘文君负担1155元，由被告孙凤升、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的实际车主系被上诉人孙凤升，同时被上诉人孙凤升也是造成被上诉人刘文君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因此，被上诉人孙凤升系适格的民事赔偿主体。被上诉人孙凤升所实施的故意犯罪行为与其应当履行的职务行为无关联性，对被上诉人刘文君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孙凤升单独承担。2、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在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诉称的免责条款未向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刘文君的合法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刘文君提交的户口簿显示其为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刘文君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认定的误工期限超出了合理范围。被上诉人孙凤升因本案事故已被判处有期徒刑，被上诉人刘文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文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凤升答辩要求依法改判，同意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责任主体及赔偿标准、误工费数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2、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主张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应予担责的依据是否充分。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凤升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君争夺客源发生争执而驾驶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故意撞击被上诉人刘文君驾驶的豫Ｎ×××××号客车，造成被上诉人刘文君及多名乘客受伤、两车严重损毁的事实清楚。因被上诉人孙凤升驾驶的豫Ｎ×××××号客车在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案事故系被上诉人孙凤升驾驶涉案肇事车辆故意撞击被上诉人刘文君所驾车辆造成，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六）项约定，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提交投保单，能够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原审判决免除被上诉人永安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凤升系涉案肇事车辆豫Ｎ×××××号客车的实际车主，挂靠于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从事客运经营的事实清楚，有《车辆班线经营合同》、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刘文君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孙凤升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与被上诉人孙凤升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原审对赔偿标准的适用、误工费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被上诉人刘文君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2011年12月30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在虞城县××大道书香××小区××楼××单元××室居住，并从事客运工作的事实清楚，有虞城县祥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虞城县深港·书香阁小区业主委员会、虞城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刘文君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文君系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且本案事故亦发生于被上诉人刘文君从事客运活动过程中，因此，原审按照交通运输业在岗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文君于2015年2月18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于2016年3月7日经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刘文君误工时间为365天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孙凤升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但并不影响其向被上诉人刘文君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所规定的是“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本案被上诉人刘文君并非单独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判决上诉人商丘交运集团与被上诉人孙凤升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文君医疗费用5000元、伤残损失105000元”。二、变更虞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孙凤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文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230263元，被告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许长峰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崔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