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康勇，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元伟，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发，青岛城阳天和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洪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尚延青，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浩，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岱。
上诉人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盛源公司）、被上诉人段洪亮、被上诉人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三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王丹，被上诉人顺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发，被上诉人段洪亮，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浩、王春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康勇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段洪亮并非以康勇公司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康勇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2.涉案租赁合同中无康勇公司的签章，康勇公司非该合同的主体。3.段洪亮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非劳务合同，超出康勇公司的委托范围。4.一审认定段洪亮同时为康勇公司及一建公司代理人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建是涉案工程的最终受益人，其也应该承担清偿责任。
顺盛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段洪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一建公司辩称，段洪亮是康勇公司在涉案工程的代理人，康勇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分包范围包括机具租赁，段洪亮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未超出康勇公司的委托范围，段洪亮只是康勇公司的代理人并非一建公司的代理人，康勇公司因租赁合同产生的清偿责任与一建公司、康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
顺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关系；2.段洪亮、康勇公司、一建公司偿付欠顺盛源公司建筑机具租赁费等1008743.84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继续计算租赁费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3.段洪亮、康勇公司、一建公司退还租赁顺盛源公司的建筑机具：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套。未退还租赁物折款580028.05元。合计欠款1588771.89元；4.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段洪亮、康勇公司、一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顺盛源公司与段洪亮签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租人为青岛一建开平路工地项目部（甲方），出租人为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工程名称为鸿泰锦园II标段3.4.5”；第一条，租赁物名称为扣件单价为0.006元/天、丝杠0.02元/天、钢管0.012/米/天、套管0.02元/天、架木板；第二条，租赁期限具体以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现场双方办理完相关手续起到甲方用完租赁物，并将租赁物送回乙方仓库按乙方规定验收完为止，春节期间租赁费停收一个月；第三条，租费的结算以双方签字的收发货单填列的时间、数量和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租赁单价为依据，自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的现场的当日起至甲方将租赁物送回乙方仓库验收完的当日止；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段洪亮在承租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出租人处加盖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印章。
顺盛源公司提供《租赁物发货单》43张，证明发货钢管138014.7米、扣件110363个、套管1628个、顶托1526个。顺盛源公司提供收条40张，证明收到退还钢管98021.4米，扣件46505个、套关106个、顶托360个。经扣减，未退还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个。另查明，《租赁物发货单》载明单位名称为青岛一建，施工地点为开平路工地，发货单收货人处有朱崇本、王万军、王世超、宋啟善、王帆、刘云磊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1日，一建公司与康勇公司签订《青岛一建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鸿泰.锦园住宅、商业工程二标段，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鸿泰.锦园住宅、商业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四方区开平路28号；……2、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单项工程全部由乙方负责施工。有木工作业、砌筑作业、抹灰作业、油漆作业……脚手架作业等；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条管理层与劳务第4.2.4约定：乙方工程项目委托人段洪亮，全权负责乙方在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各项工作；第5条工程管理人员中5.2驻工地乙方代表段洪亮，技术负责人……；第8条材料、设备、机具供应中8.1条本工程所需全部材料、设备、机具除业主书面指定供应外，全部由甲方指定乙方采购供应。甲方加盖一建公司施工合同专用章,并盖有法定代表人尚延青个人印鉴，乙方加盖康勇公司公章，段洪亮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再查明，康勇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载明：“我公司郑重承诺确认段洪亮（身份证号：，为鸿泰.锦园工程二标段的唯一代理人，负责与甲方及业主的一切工程及经济等往来所有事宜。从工程开始直至工程竣工，保修期满，结算完毕，合同终止。期间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均不得以任何形式中止或解除代理人段洪亮的上述权利。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康勇公司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1、段洪亮在涉案租赁关系中的身份问题；2、所欠顺盛源公司租赁费及建筑机具的责任由谁承担。顺盛源公司与段洪亮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方虽由段洪亮个人签字，但因康勇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青岛一建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载明涉案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设备、机具除业主书面指定公用外，全部由一建公司指定康勇公司采购供应；康勇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委托人管理人为段洪亮，段洪亮全权负责康勇公司涉案工程项目、劳务分工各项工作。以上两点可认定涉案工程是由一建公司分包给了康勇公司；康勇公司负责采购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包括顺盛源公司提供的建筑机具；段洪亮是康勇公司的在涉案工程的委托人管理人的事实。为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段洪亮在《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中签字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行为所引发的后果应由康勇公司承担。因《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为顺盛源公司与康勇公司所签订，且康勇公司与一建公司亦对涉案工程的全部材料、设备、机具均由康勇公司负责采购供应问题做出约定，故康勇公司应对所欠顺盛源公司租赁费及建筑机具承担给付及返还责任。
对顺盛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建筑工程已经完工，其已经将大部分租赁机具返还给顺盛源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顺盛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对顺盛源公司主张的租赁费975301.49元、维修费7342.35元、运杂费26100元，合计欠款1008743.84元的诉讼请求，因顺盛源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租赁合同、发货单、退换单、客户各项费用结算明细为证，故一审法院对顺盛源公司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康勇公司应对顺盛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对顺盛源公司要求返还所欠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个的诉讼请求，因顺盛源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租赁合同、发货单、退换单为证，故一审法院对顺盛源公司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康勇公司应对顺盛源公司承担返还上述建筑机具的责任。康勇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上述租赁机具的租赁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给顺盛源公司。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975301.49元、维修费7342.35元、运杂费26100元，合计欠款1008743.84元。三、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个。四、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个的租赁费由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按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五、驳回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99元，由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康勇公司提交证据一、（2016）鲁02民终18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段洪亮承认其在涉案工程中是一建公司的现场执行经理，本案租赁合同是以一建公司名义签订，并非以上诉人康勇公司的名义，上诉人康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证据二、（2016）鲁02民终357号民事判决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203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书、（2015）北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建公司发给颐杰鸿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载明段洪亮为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段洪亮签订本案租赁合同是以一建公司的名义，并非以上诉人康勇公司的名义，上诉人康勇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顺盛源公司质证称：对康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段洪亮是一建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的代理人，相应法律后果均应由一建公司承担。
段洪亮质证称，对康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一建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该判决最终认定由段洪亮个人承担责任，证明段洪亮的行为并非代表一建公司。对于证据二，该四份判决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有不同之处，因个案细节均有不同，不能一并参考适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对其中未生效的判决一建公司已提起上诉。对判令一建公司承担责任的生效判决已提起再审并已立案。
被上诉人顺盛源公司提交证据一、2013年6月28日一建公司上报给涉案工程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一份，证明段洪亮在涉案工程中是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鲁02民终357号判决书的第11页内容中已确认该申请表的真实性。证据二、（2016）鲁02民终357号民事判决书、（2015）李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在涉案工程中，已确认段洪亮是一建公司的代理人，一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57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
上诉人康勇公司质证称，对于顺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段洪亮质证称：对于顺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一建公司质证称：对于顺盛源公司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来源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对于证据二（2016）鲁02民终357号一案已提起再审，该案虽已执行只是配合法院履行相应的执行程序，并不代表一建公司认可该案事实。
段洪亮提交证据一、（2016）鲁02民终357号民事判决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2民终3089号民事判决书、（2015）北商初字第588号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其是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相关工作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一建公司承担。证据二、（2015）北民初字第662号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的欠款应由康勇公司和一建公司共同承担。证据三、（2015）北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欠款应由一建公司承担。证据四、工作联系函两份，证据来源于一建公司的宋玉海，证明康勇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回函给一建公司，收回段洪亮的一切权利，此后其被一建公司与康勇公司强行清理出工地。证据五、工程联系单一份，证明其是一建公司的执行经理。证据六、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三份和材料批价单四份，证明其是一建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
上诉人康勇公司质证称，对于662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判决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段洪亮系康勇公司代理人这一事实。对于其他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对于2014年3月11日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看出骑缝章的完整性，对于2014年3月12日的工作联系函因系复印件，对于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对于工程联系单、工程进度款申请表、材料批价单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顺盛源公司质证称，1.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事项无异议，段洪亮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本案法律责任应由一建公司承担。2.对于两份工作联系函，属于一建公司、康勇公司和段洪亮之间内部的问题，无法确认真实性。3.对于三份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和四份材料批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事项均没有异议。
一建公司质证称，1.对于段洪亮提交的判决书，部分判决还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参考，且该些案件与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2.关于证据四，工作联系函，仅证明段洪亮系康勇公司的代理人及工作人员。3.对于证据五，工程联系单，颐杰公司曾经向一建公司发送过工作联系函，段洪亮的实际身份就是康勇公司的项目经理。4.对于证据六，对该证据来源有异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彩印件并非原件，段洪亮只是康勇公司的代理人。
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提交的证据中多为涉及段洪亮的、工程地点为青岛市四方区开平路工地的民事判决书，对该些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该些判决书基于各原告选择起诉的被告不同、案情不同、判决结果也不尽相同，故对各当事人援引该些判决书欲达到的证明效力以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段洪亮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注明承租方系青岛一建开平路工地项目部，段洪亮在二审中确认其系代表一建公司签订该租赁合同。段洪亮在二审中还陈述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在康勇公司与一建公司的交往中其代表康勇公司、在与供货业主及对外业务中其代表一建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段洪亮主张其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既代表康勇公司又代表一建公司的情形，而康勇公司与一建公司均否认授权段洪亮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段洪亮签订并履行的涉案《建筑机具租赁合同》所代表的承租方是究竟是康勇公司还是一建公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院认为，从各方所提交证据的客观表象及顺盛源公司的主观善意来看，可以认定段洪亮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对一建公司的表见代理。1、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段洪亮的身份为涉案工程工地的施工负责人，负责工程的相关事宜。2、涉案租赁合同注明承租方系青岛一建开平路工地项目部。3、作为相对人的顺盛源公司在与段洪亮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是基于对段洪亮系涉案工程施工负责人身份的信赖而为，且在之后发放租赁设备中所出具的《租赁物资发货单》均注明承租单位为“青岛一建”，该些租赁设备亦均用于一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地，顺盛源公司已尽普通相对人的合理注意义务，故顺盛源公司有理由相信段洪亮系代表一建公司租赁工程建设所需设备。综合上述客观事实，结合段洪亮在二审中确认其系代表一建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段洪亮签订并履行涉案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建公司主张段洪亮系以康勇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签订涉案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系一建公司与顺盛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
顺盛源公司主张租赁费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为975301.49元、维修费7342.35元、运杂费26100元，合计1008743.84元，顺盛源公司对其该主张提供了租赁合同、发货单、退换单、客户各项费用结算明细；顺盛源公司还要求返还所欠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个，顺盛源公司对其该主张提供了租赁合同、发货单、退换单，虽然一建公司对发货单中朱崇本、宋啟善的签字不认可，但顺盛源公司的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一建公司又未提供证据否认这些签字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顺盛源公司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亦无不当。一建公司收到顺盛源公司的租赁物，但未按约支付租金、未支付相应的维修费等，且未归还部分租赁物资，一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尚未返还的租赁物资，一建公司还应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租赁费。顺盛源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建筑机具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支付租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顺盛源公司径行起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的时间。
综上，上诉人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三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与青岛康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已解除；
三、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975301.49元、维修费7342.35元、运杂费26100元，合计1008743.84元；
四、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个，如不能返还，则按照合同签订日的的价格赔偿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五、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钢管39993.3米、扣件63858个、套管1522个、顶托1166个的租赁费由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按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
六、驳回青岛顺盛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9，合计38198元由青岛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春
审 判 员 逄明福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