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1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
法定代表人方胜阳，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孜，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诸暨市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尚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傅旭燕，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经济合作社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郑孜，被上诉人浙江省诸暨市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旭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被告萝山新村创建市级样板村，根据上级要求，样板村需对村的道路两侧及公园进行大规模绿化。2012年5月经被告村两委会讨论，决定邀请原告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后原告着手组织人员施工，并完成相应的工程。2012年7月底，市纪委要求村级工程结算需有招标程序。2012年11月原、被告以邀请招标方式补办了招投标手续，并签订了“萝山新村一事一议道路两侧及公园绿化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为明确中标后双方的职责，根据招标文件规定条款，订立承包合同；工程范围为道路两侧及公园绿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施工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工程款按村编制的预算造价579150元，经投标后园林公司让利7%，实际按538610元结算，原则上一次性包断；工程款于完工60%后付40%，全部完成后付工程款的90%，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隐蔽工程及确需增、减的工程量需经村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和街道负责人验收、签证后方能进行下道工序的施工”等内容。2013年10月25日原、被告对绿化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后，由被告村委成员在村文书所列的已种植苗木的清单上签字确认。期间被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余款被告未能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被告对双方形成工程施工关系及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其焦点在于原、被告有否对绿化工程进行验收及其造价。原告提供绿化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花木绿化验收单一份，证明原告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工程，工程造价538610元，工程已经验收。被告质证称，花木验收单系手写容易篡改伪造，验收单中的数量、规格有划改，金额也不相符，验收单上注明有部分树苗死亡，也无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不能作为双方验收并以此作为结算的依据。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出庭证明，并提供价格信息表予以佐证树木价格的不合理。证人方某甲、方某乙在庭审中均证实，未见过招标承诺书及预算、工程报价等文件，绿化验收单系被告单位文书书写，其签字时价格是没有的。原告补充称，绿化验收单系被告单位文书书写，原件也在被告单位手中，验收单中被告法定代表人也有签名，验收后原告对死亡的树木进了了补种。对绿化验收单由被告文书书写、原件保存在被告处、自己也在验收单中签名及原告已补种树木一节事实，被告法定代表人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花木绿化验收单，虽是复印件，但该单据为被告单位的文书所书写，被告申请的证人及法定代表人也自认在该单据的最后一页中签名，且该花木绿化的验收单原件保存在被告处，故其真实性可予确认。该单据的标题明确为“花木绿化验收”，其内容为花木的品种、数量、种植的地点及价格，符合绿化工程验收的特点，该单据应可作为原、被告验收，并结合承包合同进行结算的依据。至于被告提供的价格信息表，仅有绍兴市区的价格，无诸暨的价格信息，无法参照；而有无招标承诺书及预算、工程报价等，不影响原、被告承包关系的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公园绿化承包合同，虽签订的过程有所欠缺，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在履行施工义务后，有获得相应报酬的权利。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公园绿化承包合同的造价及原、被告的验收清单，原告承包的绿化工程造价为538610元，减除被告已付的3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38610元事实清楚。在原告承包的工程完工已超过一年多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剩余的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经济合作社应支付原告浙江省诸暨市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238610元；款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79元，依法减半收取2439.50元，由被告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错误，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于2012年5月着手组织人员施工，并完成相应的工程。2012年7月底诸暨市纪委要求村级工程结算需要有招标程序，2012年11月双方以邀请招标方式补办招投标手续，并订立合同。因此，涉案工程属于必须公开招标的工程范围，被上诉人先开工后补办招标及中标手续，以规避政府部门监管；而本案所谓的招投标，仅仅是补办招投标手续，中标人必然是早已进场施工的被上诉人，恰恰证明其他参与竞标的被邀请人只不过是摆设，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举证的花木绿化验收单在形式、内容上均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工程已验收合格的法定证据。被上诉人理应提供由第三方浣东街道公共资源交易分中心备案的、确定性的验收资料，以证明所承包工程验收合格。作为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使用财政资金的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工程的全面验收应以《地市绿化条例》、《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等规定作为执行依据，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经行政主管部门参与并通过考核验收的书面材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浙江省诸暨市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对于浣东街道萝山新村花木绿化工程承包关系客观存在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由于双方发生事实的承包关系在先，而诸暨市政府要求工程实施招投标程序的管理办法出台在后，因此该《招投标管理办法》的相关内容对于本案讼争的承包关系并无约束力。在被上诉人已经介入花木绿化工程承包并已基本完成相应工程的情况下双方再补办招投标手续，被上诉人也是应上诉人提出的便于三资办按程序核账报销的要求才同意配合办理。双方的承包关系已经成立，且完全公平合理，应属合法。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花木绿化验收单复印件，并说明原件在被上诉人处，该事实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证人一致认可，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完全正确。在验收当天上诉人方由村两委会人员在场进行了现场清点，在此过程中因清点出错而在验收单上删除、涂改、添加，可以说明清点验收事实的客观性和验收单的真实性。一审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已经认可了总工程款结算签名的事实和验收后被上诉人已对缺损部分苗木进行补种的事实，因此该验收单是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额工程款的有力证据。三、本案基于双方已经成立的承包合同关系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余额，且双方对于付款的情况有明确的书面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后，国务院《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进行了明确。经审查，涉案花木绿化工程不属于上述规定之范围，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萝山新村一事一议道路两侧及公园绿化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次，关于验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花木绿化验收”清单复印件，经上诉人确认，该清单原件存于上诉人处，复印件系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6月完成花木绿化工程无异议，此后，双方共同对花木绿化进行了清点，并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一审中上诉人也确认了被上诉人对缺损部分苗木进行了补种，依据上述事实及陈述，本案“施工—清点—补种”之脉络清晰，可以认定涉案花木绿化工程已经过验收之事实。最后，关于应付工程款。上诉人已经确认“花木绿化验收”清单原件存于其处，清单上载明的单价及总价款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指令文书书写，后上诉人将该“花木绿化验收”复印件交给被上诉人，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同时，该价款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价款基本相当。被上诉人依据该“花木绿化验收”记载的款项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花木绿化验收”存在瑕疵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上诉人诸暨市浣东街道萝山新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湘华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