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猛，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住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自由职业。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7年9月5日被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左猛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黔0328刑初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左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农历7月至9月期间，左猛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购买树木，并雇佣工人在务川自治县丰乐镇官坝村坪上组伍时珍家王家湾山林内采伐杉木2株、柏某5株；在该组王某家青杠林山林内采伐马尾松9株、牛落坑山林内采伐柏某9株；在该组彭某桐树坡、牛落坑山林内共采伐马尾松13株；在大屋基组朱某海家田湾沟山林内采伐柏某12株。
经林业工程师对被砍伐的树木进行树种、活立木蓄积鉴定：伍时珍家王家湾山林内被采伐的杉木2株、柏某5株的活立木蓄积为14.5642立方米；王某家青杠林山林内采伐的9株马尾松、牛落坑山林内采伐的9株柏某的活立木蓄积为17.8196立方米；彭某桐树坡、牛落坑山林内采伐的13株马尾松的活立木蓄积为7.0375立方米；朱某海家田湾沟山林内采伐的12株柏某的活立木蓄积为13.2646立方米。以上被滥伐林木的活立木蓄积共计52.6859立方米。
另查，2018年2月2日，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制订了左猛恢复建设造林设计实施方案，预算恢复建设造林资金为人民币7320.00元。2018年2月26日，左猛的家属主动代其向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缴纳生态修复费人民币7320.00元。案发后，左猛于2017年9月5日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但并未如实供述木材的去向、砍伐工人及林木采伐许可证等犯罪事实。
还查明，左猛于2017年9月6日向公安机关交代了犯罪嫌疑人左某2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2017年8月26日，左某1向公安机关揭发犯罪嫌疑人左某2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根据左某1的揭发情况于2017年11月6日对左某2正式立案侦查，左进波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7年12月5日被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1月24日被逮捕，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务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左某2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2月5日向湄潭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左进波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2月23日被湄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左猛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二、对公安机关扣押的油锯一把（现存于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猛不服一审判决，以下列理由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适用缓刑：1.左猛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按时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林木采伐的株数、地点、木材的大致去向等主要犯罪事实，原判未予认定自首不当；2.左猛揭发左某2滥伐林木事实的时间节点，虽然在左某1揭发之后，但是在公安机关对左某2正式立案以前，且左猛检举揭发已查证属实，应当认定具有立功情节；3.原判采纳的五时珍户、朱某海户的林木蓄积量鉴定不当，实际数量达不到鉴定意见载明数量，请求法院准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4.左猛系初犯、偶犯，主动缴纳生态修复金及罚金，平时表现良好，适用缓刑对社会不具有危害性。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左猛在2016年农历7月至9月期间无证砍伐林木共计蓄积52.6859立方米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左猛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五时珍户、朱某海户林木蓄积量鉴定问题。左猛上诉主张原判采纳的鉴定意见对五时珍户、朱某海户的林木蓄积量计算有误，但左猛在侦查阶段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在原审庭审中亦对案涉鉴定意见质证表示并无异议；同时，经本院审查，鉴定人员对同一树种的林木采用同一计算公式，并未区别处理，且案涉鉴定意见书亦明确载明同一树种同一地径树木在不同农户之间的蓄积量计算结果是完全一致的，左猛所提五时珍户、朱某海户林木蓄积量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所提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申请缺乏正当事由，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左猛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虽然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属立功情节，并未明确要求揭发线索对犯罪行为的发现和认定须具有重要作用，但对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犯罪情况予以举报对打击犯罪而言显然不具重要意义，揭发的线索对犯罪行为的发现和认定无关紧要的显然亦无重要意义，因此揭发线索对犯罪行为的发现和认定须具有重要作用应当是构成立功情节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左猛的揭发线索经查证属实，但在左猛检举揭发前，已有他人揭发同一犯罪事实，侦查机关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左猛之检举揭发与左某2滥伐林木犯罪行为的发现和认定不具实质意义，故原判未予认定左猛具有立功情节正确，本院亦予认同。
关于左猛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左猛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采伐林木的时间、地点、被伐林木所有人、砍伐人员、树种、株数、运输人员、木材的去向等事实，应当认为左猛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左猛所作与被伐林木农户约定由农户自行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辩解，不影响其对前述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的性质;另外,左猛到案前影响他人作证，可以作为酌情从重情节，但亦不影响其到案后供述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规定，应当认为左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而其经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的情节亦可视为主动投案，故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中“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原判未予认定左猛构成自首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猛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采伐巨大数量的林木，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左猛上诉所提其构成立功及鉴定意见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左猛上诉所提其构成自首的理由成立，原判未予认定左猛具有自首情节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结合左猛自首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从宽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刑初7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对公安机关扣押的油锯一把（现存于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予以没收”；
二、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刑初77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左猛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猛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5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甫金
审 判 员 任建毅
审 判 员 罗小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 晓
书 记 员 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