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主要负责人：温红跃，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根立，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春英（曾用名芦春花），女，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波，河南湛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法定代表人：李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松杰，男，该村民委员会会计主任。上诉人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以下简称下牛村一组）因与被上诉人芦春英、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牛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3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下牛村一组组长温红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根立，被上诉人芦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波，原审被告下牛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牛村一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芦春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淸。芦春英任2003年至2005年下牛村一组组长属实，组织全体组员为组里修路也属实，但不能据此说明她为组里修路垫付了款项，因为下牛村一组当时有正在生产经营的煤矿，每月给组里交纳有占地费20万元以上。当时组里财务管理混乱，芦春英作为组长一人就可以处分组里财产，芦春英已从组收入支付了修路费用。芦春英诉请的购石子、沙子、水泥和副业队工钱,一没有合同，二没有工程预算、决算，三没有具体明确的施工队，四没有村民组代表以及村组成员的签字，芦春英提供的票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组里修路支付了款项，不属实。芦春英2003年至2005年、温松宽2006年至2008年、温二喜2008年11月至2013年11月、芦春英2013年12月至2014年底、温红跃2015年至今，组里账上一直有资金，芦春英为何诉称组里资金困难需要垫付修路款呢？一审法院如何认定修路时组里经济困难？组里修路期间，芦春英家也正在盖两处两层楼房，需大量资金。芦春英家没有做生意，盖房款和诉请垫付款从何而来？诉争修路款数额巨大，如果是芦春英垫付没有支付，长达十余年之久，芦春英为什么不向组里主张权利？刘章在票据上的签字日期是2016年5月28日，即下牛村一组起诉之前。常汉中的签字没有落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常汉中、刘章签字时间从何而来？二、芦春英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民事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芦春英组织村里修路时间发生在2003年至2005年，至今长达十几年之久，芦春英没有向村民组主张自己的权利，尤其是在她又代理组长2013年至2014年期间，她也没有向村民组主张过权利，历任组长己出庭证明芦春英没有向组里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常汉中、刘章不能代表下牛村一组处理本组村民事务，芦春英是否向其主张，不能视为芦春英向下牛村一组主张权利，更不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三、一审法院偏袒芦春英，不认定下牛村一组证据，损害了下牛村一组合法权益。一审中，下牛村一组历任组长均出庭作证，证明其任职期间组里有收入但芦春英从未向组里主张过诉争债权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只字不提，却认定了不具有下牛村一组村民资格的刘章、常汉中的证言，故意偏袒芦春英。芦春英辩称，一、本案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是追偿权纠纷。修路发生在2003年初，中办法[2004］17号文发布晚，根据下牛村一组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芦春英修路时确实报销支出了很多次，芦春英不否认该事实。但芦春英修路时是先向村里借钱，再报销冲账。组里资金紧张时，芦春英自己垫钱支出后再拿票据报销冲账。当时芦春英自己经济也比较困难，是向他人借款报销后再还给出借人。下牛村一组不是一直经济困难，但也不是很有钱。修路是造福村民和周边企业的好事，历任组长都没有领着修路，只有芦春英领着大家修路，是为本组利益考虑。一组村民都同意修路，人人参与修路，有的还领取了工钱。一组修路已报销凭证，民主理财小组也加盖了民主理财章，证明下牛村委会是知道也是支持一组修路的，否则不会同意报销这么多钱。芦春英带领修的路村民至今还在走，芦春英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该路质量很好。芦春英为一组做好事错了？拿公款吃喝挥霍就合法了？本案符合村民民主议定原则，虽然村民自治法规定涉及村民利益需要村民讨论，但村民都参与了修路，证明修路是符合民主管理政策规定。芦春英诉请款项属其个人合法债权，芦春英提供的没有报销的票据上有时任村干部的签字，没有加盖民主理财章不重要，这是下牛村委会履职不到位的问题，不能因为该村委会内部管理不到位就否认芦春英诉请款项的合法性。芦春英提交的证据和一组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冲突。一组提交的是2005年3月29日前芦春英经手报销过的修路款，芦春英报销的所有修路款共计70多万元，不是一组计算的100多万元。芦春英主张的是2005年3月29日后的修路款。一组提供的票据是芦春英报销过的，和本案无关。芦春英提供的证据是没有报销的，这不矛盾；二、刘章、常汉中的证言证明芦春英一直在主张自己的诉请款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芦春英2014年代理一组组长时，一组确实有资金，但为什么没有报销本案诉争款项，是芦春英想先办完组里的事情后再办自己的事，是芦春英大公无私的表现；三、如果有人认为芦春英修的路不值这个价钱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芦春英因修路垫付了太多的钱，现已负担不起相关鉴定费用；四、下牛村一组提供的报销凭证恰恰证明，芦春英带领村民修路是经过一组村民认可的，本案不属于司法权先行介入村民自治问题，下牛村一组有清偿诉争款项的义务。下牛村委会述称，此案和本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对各方的理由没有任何异议。下牛村一组修路时，由该组集体自己决定，未向本村委会提交任何方案、计划、款项来源及支付方式。本案与本村委会无关，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就将本村委会列为被告是错误的，要求撤销本村委会的被告身份。本村委会对双方的纠纷不持意见，不参与、不接受，由人民法院公正判决。芦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下牛村委会和下牛村一组连带支付芦春英为其垫付的331594.2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1月至下牛村委会和下牛村一组偿付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下牛村委会、下牛村一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春英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担任下牛村一组组长，在任时为下牛村一组购买服装，并由芦春英垫付了款项。根据芦春英提交的垫付款项的证据，第一部分为芦春英购石子、沙子和副业队工钱款174490.8元。第二部分为芦春英购水泥款88040元。以上两部分款项连同发票一起挂入下牛村村民组记账凭证，并有该村当时的村主任常汉中、村书记刘章的签字确认，同意在村组账上报销入账。第三部分为芦春英修路总工程款64063.4元，包括为每户门前修路、处理渠沟、厕所、石头墙等明细、电费、拉线包螺丝及修砌下水道、修水泥路面人工费。第四部分为芦春英为下牛村一组购买服装款7500元。以上两部分所提供证据仅有手写记录、发票及证明人签字，并未显示挂入下牛村村民组记账凭证，没有按照财务规定进行粘贴、签字、履行财务手续。2002年至2005年4月的时任村主任刘章出庭作证，证明其分别在2005年在任时和2016年给芦春英在下牛村一组记账凭证上面签过字，确认本案款项的事实。时任2005年4月至2008年村主任（2011年至2015年担任村委书记）常汉中的询问笔录中证实，芦春英修路时是刘章在任，但是刘章离任后组里没有钱，芦春英修路的垫付款也没有报销。2005年4月常汉中就任时，芦春英又去找其签字确认，直至芦春英向法院起诉前，芦春英不断地找过常汉中索要修路垫付款。下牛村一组有独立的收入和支出支配权，而下牛村委会仅对组里收入和支出的支配权进行管理和审核，并无实际控制。下牛村委会并未在芦春英提供的任何证据上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芦春英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担任下牛村一组组长，在任时为下牛村一组修缮道路，由于下牛村一组当时资金困难，修路费用由芦春英垫付。其中修路购石子、沙子和副业队工钱款174490.8元、购水泥款88040元分别计入组里账目，并由当时村主任常汉中、村书记刘章签字确认。该部分款项应由下牛村一组履行，芦春英承担了该项债务，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受益方下牛村一组返还。故芦春英请求下牛村一组支付其垫付的以上部分款项，予以支持。下牛村一组抗辩芦春英在担任组长以及后来代理组长期间已经使用组里的收入支付了该案争议款项，但未提供证据。另外，该组有独立账目，应当提供本组账目对其抗辩理由予以佐证，但该组未予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下牛村一组辩称芦春英所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有刘章、常汉中的证言可以证明芦春英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多次向村里主张过偿还垫付款的请求，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诉讼时效应当就每次请求后重新起算，即芦春英最后一次向下牛村委会、一组主张权利起两年内。常汉中2015年后离任，因此芦春英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下牛村一组主张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芦春英请求的下牛村一组修路总工程款64063.4元、购服装款7500元，其提供的证据没有挂账凭证，也没有时任村主任和村委书记的签字、签章，不能证明芦春英就该款项向下牛村一组主张过返还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两年的诉讼时效，对于该部分款项不予保护。下牛村一组有独立的收入和支出支配权，下牛村委会仅对组里收入和支出的财务状况进行管理和审核，并无实际使用，不是本案款项不当得利的受益人，不具有返还义务。芦春英主张下牛村委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芦春英支付垫付款项26253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二、驳回原告芦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芦春英对被告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4元，由原告芦春英承担1036元，被告平顶山市卫东区北环路办事处下牛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组承担52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下牛村一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二审时，下牛村一组提供了由下牛村委会保管的该组自2003年1月3日起至2005年4月15日止的会计记账凭证，相关凭证上均加盖了平顶山市卫东区东高皇乡下牛村民主理财专用章；二、一审时，芦春英提供的有关报销凭据上均没有加盖平顶山市卫东区东高皇乡下牛村民主理财专用章；三、二审庭审时，经本院询问，芦春英拒绝回答其在2003年起至2005年期间担任下牛村一组组长的具体时间，也不回答其组织下牛村一组村民修路的开工时间及完工时间；四、一审时，芦春英提供了2005年3月23日购买61500元水泥的工业发票1张、2005年3月29日购买26540元水泥的工业发票1张、2005年3月30日由河南省地方税务局代开品名为工程款62047.56元的统一发票1张。二审庭审时，本院要求芦春英对上述3张发票记载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即芦春英代表下牛村一组结算了有关工程款前一周和前一天分2次购买的水泥是如何处置的。芦春英没有作出合理解释。除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支持芦春英部分起诉请求所采信的证据即相关发票均发生在2005年3月下旬，依照《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和完善村务公开和民主管理制度的意见》即中办发[2004]17号文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上述财务事项发生时，经手人芦春英必须取得有效的原始凭证，注明用途并签字（盖章），交平顶山市卫东区东高皇乡下牛村民主理财小组集体审核同意，由该民主理财小组组长签字（盖章），报经村党组织、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刘章、常汉中）审批同意并签字（盖章），由会计人员审核记账。该财务流程完成后，还要按照财务公开程序进行公开，接受下牛村一组群众监督。虽然该意见发布实施在2004年6月22日，但一审法院支持芦春英部分起诉请求所采信的证据即发票均发生在2005年3月下旬，故本案应当适用该意见上述规定。另下牛村一组二审期间提供的由下牛村委会保管的该组有关记账凭证上均加盖有该村民主理财专用章，也证明该村委会至少自2003年1月3日起已按上述流程规范了该村集体财务收支审批程序。而芦春英对自己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的证据上，部分有时任该村负责人签字，部分没有签字，但均未经该村民主理财小组盖章，故芦春英提供的证据现不足以证明其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芦春英应当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下牛村一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二条、《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和完善村务公开和民主管理制度的意见》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3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芦春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35元，均由芦春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青审 判 员  王光辉代理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伟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11月4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2010年10月28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七次会议修订）第三十二条村应当建立村务监督委员会或者其他形式的村务监督机构，负责村民民主理财，监督村务公开等制度的落实，其成员由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在村民中推选产生，其中应有具备财会、管理知识的人员。村民委员会成员及其近亲属不得担任村务监督机构成员。村务监督机构成员向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可以列席村民委员会会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健全和完善村务公开和民主管理制度的意见（中办发[2004]17号2004年6月22日）四、进一步完善民主管理制度，保障农民群众的参与权（四）规范农村集体财务收支审批程序。财务事项发生时，经手人必须取得有效的原始凭证，注明用途并签字（盖章），交民主理财小组集体审核。审核同意后，由民主理财小组组长签字（盖章），报经村党组织、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审批同意并签字（盖章），由会计人员审核记账。经民主理财小组审核确定为不合理财务开支的事项，有关支出由责任人承担。财务流程完成后，要按照财务公开程序进行公开，接受群众监督。乡级人民政府及业务主管部门要对村级财务活动加强指导和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