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96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春公司），单位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袁山中路258号。
负责人傅俊，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魏初军，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1943年4月24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汉族，住天门市。系被害人周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1944年12月1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汉族，住天门市。系被害人周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女，2000年2月3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汉族，住天门市。系被害人周某4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2005年4月26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汉族，住天门市。系被害人周某4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1，女，1977年9月12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系周某1之母。
原审被告人熊良军，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江西省高安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24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因一审被判处缓刑，于2017年9月27日被释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单位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祥符镇高安大道130号。
法定代表人王乐新，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保江西公司）。单位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号。
负责人钟浩，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良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鄂9006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良军未提出上诉，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宜春公司不服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鄂96刑终20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天门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8年4月26日，天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9006刑初4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人保宜春公司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14日，被告人熊良军持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驾驶牌号为“赣Ｃ×××××”的“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牌号为“赣Ｃ×××××”的“勇超”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湖北省21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22时30分许行至214省道（60km+400m）地段时，将在机动车道路上行走的行人周某4撞倒辗轧推挤，致周某4当场死亡。经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4因交通事故造成胸腹腔严重损伤，导致呼吸困难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熊良军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周某4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被害人周某4，男，出生于1976年3月15日，居住在天门市多祥镇板桥村，系农村居民，殁年41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是被害人周某4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周某1是被害人周某4的子女。周某2、刘某2共生育3个子女，周某2、刘某2、周某1在农村居住生活，周某3在事故发生时就读于天门市干驿高级中学，在城镇居住生活。周某4与刘某1原为夫妻关系，生育女儿周某3、儿子周某1，后二人于2011年1月5日在天门市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子女均由周某4抚养，刘某1不承担抚养费用。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处理奔丧事宜支付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祥丰公司垫付被害人丧葬费23660元。
被告人熊良军驾驶的牌号为赣Ｃ×××××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牌号为赣Ｃ×××××勇超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祥丰公司所有。该赣Ｃ×××××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宜春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6月8日0时起至2017年6月7日24时止。该赣Ｃ×××××勇超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保江西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5日0时起至2017年9月4日24时止。
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2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004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0938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415元/年。参照上述标准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次交通事故应计算死亡赔偿金254500元（12725元/年×20年）、丧葬费25707.5元（51415/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89314元（20040+10938元/年×6年+10938/年÷3）。
原判认为：由于被告人熊良军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鉴于熊良军在该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害人周某4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对损害的产生亦有过错，因此应依法减轻熊良军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确定由熊良军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宜春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保江西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熊良军应负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保宜春公司和联保江西公司按80%的比例承担。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熊良军承担。
关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存在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0元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4381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9314元）、丧葬费25707.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共计373521.5元。由人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263521.5元，由人保宜春公司和联保江西公司按80%承担，即赔偿210817.2元，由人保宜春公司按100/105比例承担，联保江西公司按5/105比例承担。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可以足额赔偿，熊良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祥丰公司已垫付赔偿款2366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依法一并解决。故人保宜春公司应实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88244.96元（110000+210817.20×100/105-23660×100/105），联保江西公司应实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912.24元（210817.20×5/105-23660×5/105）。祥丰公司已垫付的23660元，由人保宜春公司依法返还22533.33元（23660×100/105），由联保江西公司依法返还1126.67（23660×5/105）。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经济损失288244.96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经济损失8912.24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2533.33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1126.67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宜春公司提出，1.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超载、超速情形，原判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应当以同等责任划分较为适宜，请求二审改判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少赔偿75291.86元；2.如果认定原审被告人熊良军负事故主要责任，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只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天门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人保宜春公司提出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超载、超速情形，原判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应当以同等责任划分较为适宜，请求二审改判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少赔偿75291.86元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熊良军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行人横过马路时，未及时避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害人周某4在机动车道行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之规定，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据此，虽然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超载、超速情形，但仍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对事故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对人保宜春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保宜春公司上诉提出如果认定原审被告人熊良军负事故主要责任，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只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2017年9月22日，天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9006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熊良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并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宣判后，人保宜春公司提出上诉，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1日，本院裁定将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天门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8年4月26日，天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9006刑初4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熊良军负事故主要责任，并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在仅有人保宜春公司提出上诉，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天门市人民法院在重新审判后，判决增加人保宜春公司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根据案件事实和双方过错程度，由熊良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人保宜春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熊良军的交通肇事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周某4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熊良军的赔偿责任。根据案件事实和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熊良军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37352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人保宜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263521.5元，由人保宜春公司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保江西公司按70%承担，即赔偿184465.05元。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宜春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在联保江西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故由人保宜春公司按100/105比例承担，联保江西公司按5/105比例承担。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可以足额赔偿，熊良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祥丰公司先行垫付的23660元，由人保宜春公司与联保江西公司返还给祥丰公司。人保宜春公司实际应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63147.67元（110000+184465.05×100/105-23660×100/105），联保江西公司实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657.38元（184465.05×5/105-23660×5/105）。祥丰公司垫付的23660元，由人保宜春公司返还22533.33元（23660×100/105），由联保江西公司返还1126.67元（23660×5/10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刑初4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返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2533.33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返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祥丰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1126.67元；
二、撤销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刑初4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经济损失263147.67元；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经济损失7657.38元；
五、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刘某2、周某3、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启城
审 判 员 王秀斌
审 判 员 肖志祥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艳荣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