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京泰。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文娟，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方，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永强。上诉人王京泰因与被上诉人刘新姿、原审被告邹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京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新姿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为被上诉人虽未直接将借款出借给上诉人，但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从客观上获得了结清上诉人与邹永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利益，这样的结论属于一种推定，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未约定借款用途是为了偿还邹永强借款，上诉人也未指示被上诉人将钱转给邹永强，被上诉人与邹永强如果存在债权转让事实，相关的转让通知也未送达给上诉人，原审的推定违背事实真相。上诉人与邹永强之间的借款，上诉人已陆续还清，上诉人已提供转账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即使未还清，基于合同相对性，也应由邹永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向邹永强足额还款的事实，便推定被上诉人向邹永强汇款的行为，是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出借人提供借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出借人须提供证据证明资金已经到达借款人账户。本案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转账系被上诉人与邹永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体现，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已经生效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新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借款形成是基于上诉人与邹永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借款是用于偿还上诉人借邹永强的钱，所以出现被上诉人直接将钱打入邹永强账户的情形。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借据》、《补充协议》及他项权证办理均系上诉人自己签字办理，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对此确认，上述行为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邹永强未作陈述。刘新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京泰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30000元（以本金200000元为准，自2012年4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14%计算）、违约金40000元（自2012年4月16日起算，按照本金200000元的20%计算），共计27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京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邹永强居间联系，2009年12月16日刘新姿（贷款人）与王京泰（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60000元，期限自2009年12月16日至2010年12月15日。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取出他项权证时）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借款期限为1年，利率为12%。利息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贷款人同意借款人按半年支付借款利息，共分二期，第一期利息于贷款发放当日扣除，以此类推。每期利息为人民币9600元。借款到期，还清本金。如逾期付息或还本，除按合同规定利率计算利息外，每天按贷款余额的万分之八加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哈尔滨路x号x户的房产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同日，王京泰在借款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该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借款人王京泰实收贷款人刘新姿交给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12月16日至2010年12月15日。同日，刘新姿、王京泰到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对青岛市市北区哈尔滨路x号x户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作为被询问人在房地产登记询问记录中签名纳印，确认办理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一审诉讼中，刘新姿曾主张该160000元借款是现金给付。本案重审过程中，刘新姿主张因王京泰欠邹永强的款项，故根据王京泰、邹永强授意，于2009年12月17日提前扣除利息9600元后，向邹永强的62×××90银行账户转账150400元。本案原一审诉讼中，王京泰曾答辩称：其在2008年陆续向邹永强借款共63100元，2009年陆续向邹永强借款共74000元。2009年12月，邹永强说要办他项权证，所以给他去交易中心办理。从未收到160000元的借款，是将之前所有的借款本息合并计算，签订了本案的160000元借款合同。2010年陆续还款42400元。另有一些款项清偿完毕后，取回借条原件，现在找不到了。庭审中在回答“你与邹永强之间的七（八）笔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时，王京泰答：“没有还清，未还的款项合计签订了本案的16万元借款合同，原七份借款收据和借款合同原件返还给王京泰”。王京泰还提交了所收回的借款合同、借据、借条的原件，其中载明：1、借款金额36000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4月10日至2008年4月15日；该借款借据下方还附有2008年4月28日2000元借条一份、2008年4月20日13500元还款收条一份(加盖“青岛盈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公章；2、借款金额21100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7日至2008年6月6日；3、借款金额4000元，落款日期2008年5月17日，借款期限空白；4、借款金额12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3月30日至2009年4月29日；5、借款金额1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4月22日至2009年5月21日；6、借款金额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13日至2009年5月17日；7、借款金额6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13日至2009年5月28日；8、借款金额4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13日至2009年5月28日。以上借款金额合计135100元，借款合同或借据中所列借款人均为王京泰，贷款人均空白未填写。王京泰曾向邹永强有如下还款：2010年1月16日4800元，2010年2月23日2300元，2010年2月24日2400元，2010年3月19日2900元，2010年5月12日30000元，以上合计42400元。本案重审过程中，王京泰又称：2008年的借款早已还清。2009年共向邹永强借了72000元，后陆续还清，即上述42400元还款和其他一些没有证据的现金还款，邹永强才将借款合同、借据等原件返还。2009年12月16日自己第一次见到刘新姿，本来邹永强是答应从银行给自己办理贷款，但当天他带来刘新姿，说让签订本案的160000元借款合同和借据并办理他项权证，之后邹永强会给自己借160000元，但当日办完所有手续后，自己并未收到这160000元。后追问为何还不放贷，邹永强说这全当是2009年这72000元借款的利息，但自己并没有同意。还查明，2011年6月16日，王京泰还在一份借款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内容为“今借款人王京泰实收贷款人刘新姿交给的借款本金人民币肆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1年9月15日止。邹永强在该借据的担保人处签名。同日，王京泰在一份《补充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内容为“借款人王京泰抵押人王京泰与贷款人刘新姿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款人王京泰向贷款人刘新姿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协议借款12个月。经过借款人与贷款人双方协商变更如下：借款期限由2009年12月16日至2011年6月15日变更为2011年6月16日至2011年9月15日，借款金额变更为贰拾万元整，其余条款均按原合同执行。”原告在该《补充协议》的空白处书写了“利率由13%变更为14%，6月16日收到20万三个月利息计7000元”的内容。对于该40000元借款，刘新姿称王京泰、邹永强均在场的情况下，其将钱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王京泰、邹永强如何处理自己不清楚。本案160000元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和借款借据，以及40000元的借款借据和《补充协议》均是在印制文本的留空处填写借款人、贷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内容，王京泰称签名时其余内容均未填写，但对此未申请鉴定，理由是如果填写时间在自己签名当天或短时间内很难鉴定出来。刘新姿主张均是在刘新姿与王京泰、邹永强在场时签订的，并称除落款的签名外，其余具体内容由邹永强填写。2010年12月16日，邹永强在160000元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下方写有“补充条款：今双方同意此贷款延期三个月至2011年3月15日。（利息已付）”的内容。刘新姿认可该合同项下利息已付至2012年4月15日，其中发放借款时直接扣除利息9600元，实际收到利息44000元，其中王京泰于2011年6月16日给了7000元，还给过一笔3000元的利息，邹永强于2010年2月12日转账支付9600元，其他利息均由邹永强支付，但具体时间和方式记不清了。王京泰否认曾直接向刘新姿偿还过款项。王京泰还于2009年8月18日收到邹永强转账4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王京泰称该是其提交的和邹永强之间的借款金额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13日至2009年5月17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项下的款项过付。一审法院认为：王京泰与刘新姿签订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字时即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京泰称其在签名时合同和借据内容均为空白，没有证据证明，且《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借款借据均采用格式填空的文本，王京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此类借款合同、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即使其所述属实，其未谨慎审查相关内容即在空白文本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信赖和授权他人对空白内容进行补记。而且，从内容上看，王京泰对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内容或明确知晓或没有提出异议，主要对合同相对人是刘新姿有异议，因王京泰与刘新姿共同到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过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故其不知道合同相对人是刘新姿的辩称理由，与其履行合同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王京泰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关于160000元借款，刘新姿虽由原来的现金给付变更陈述为扣除利息后将150400元转账给邹永强，但对此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明细来加以辅证，并且王京泰在原一审诉讼中明确陈述这160000元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和借款借据是对其与邹永强之间尚未结清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而出具，并提交了所收回的这些借款合同、借据原件，故刘新姿的主张与被告王京泰关于16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出具缘由的陈述可以形成合理的逻辑关系，即邹永强收到刘新姿的款项，从而结清其与王京泰的这部分债权债务关系，并将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据等返还给王京泰，对刘新姿的主张予以采信。虽然刘新姿并未将借款直接发放给王京泰，但王京泰并非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借据而未获得任何对价，其客观上获得了结清收回的这些借款合同、借据所对应的其与邹永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利益，故王京泰与刘新姿所签订的160000元《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和借款借据应认定已生效。但刘新姿提前扣除利息于法无据，应认定借款金额为150400元并据此计算利息。王京泰在本案重审中变更陈述称其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是因陆续还清邹永强的借款才收回，160000元的借款合同签订后并未发放贷款，追问之下邹永强称算做2009年借款的利息，但自己并未同意等，因王京泰未能对其向邹永强还款的事实补强证据加以证明，且2011年王京泰在《补充协议》中进一步确认该160000元借款关系的存在并予以延长借款期限，故对王京泰的变更陈述不予采信。关于40000元借款，除了王京泰在相应的借款借据上签字外，邹永强亦作为担保人签字，《补充协议》中亦载明借款金额变更为200000元，王京泰亦在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故依法认定该40000元的借贷事实存在，但因刘新姿认可2011年6月16日借款当日收取200000元的借款利息7000元，其中包括该40000元借款利息1400元，应视为预先扣除利息，认定该笔实际的借款本金为38600元。王京泰关于未收到借款，出具40000元的借据系160000元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率，因补充协议中“利率由13%变更为14%，6月16日收到20万三个月利息计7000元”的内容由刘新姿所写，王京泰未予确认，故对刘新姿主张的利率变更不予采纳，仍应按照《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计付借款期间及延期期间的利息。根据《补充协议》，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9月15日，王京泰未按照该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刘新姿认可王京泰实际支付利息44000元付清截至2012年4月15日的借款利息，即使按照年利率12%计算，150400元借款自2009年12月16日至2012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应为42112元，38600元借款自2011年6月16日至2012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3860元，合计45972元，故刘新姿已收取的利息标准未超出合同约定，予以照准。根据《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约定，逾期利率为贷款余额的万分之八，因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照准，现刘新姿自愿按照年利率14%主张自2012年4月16日至起诉之日即2013年1月18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150400元借款的应付利息为15909元，38600借款的应付利息为4083元，故截止2013年1月18日王京泰应付利息合计为19992元，对刘新姿主张的此期间利息30000元，予以部分支持。对刘新姿要求王京泰支付违约金40000元，根据《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的约定，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贷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故本案应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计算20%的违约金，其中借款150400元的违约金为30080元，借款38600元的违约金为7720元，合计37800元，该违约金与利息之和并未超过自2012年4月16日起算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限制，对刘新姿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邹永强自愿为王京泰的40000元借款向刘新姿提供担保，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于该笔借款本金38600元及相应的利息4083元、违约金7720元，邹永强应向刘新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永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京泰偿还刘新姿借款本金人民币150400元；二、王京泰偿付刘新姿借款利息人民币15909元；三、王京泰偿付刘新姿违约金人民币30080元；四、王京泰偿还刘新姿借款本金人民币38600元；五、王京泰偿付刘新姿借款利息人民币4083元；六、王京泰偿付刘新姿违约金人民币7720元；七、上述四、五、六项，邹永强向刘新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刘新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七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020元，公告送达费人民币600元，共计人民币7970元，由刘新姿负担人民币614元，王京泰与邹永强共同负担2184元，王京泰独自负担517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及借据，2011年6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履行《民间借贷抵押合同》过程中，刘新姿未将出借款项打入借款人王京泰的银行账户，而是汇入邹永强账户，对此王京泰认为双方借款合同未履行。虽然刘新姿无证据证实当时其向邹永强账户付款是受借款人王京泰的指示，但此后王京泰签署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之前签订的《民间借贷抵押合同》已经履行，并确认王京泰《民间借贷抵押合同》项下的债务已经发生，且借款金额也由16万元变更为20万元，借款期限也相应变更。由此可以证明刘新姿向邹永强汇入的款项就是履行《民间借贷抵押合同》约定刘新姿向王京泰的出借义务。因此，王京泰的主张借款未收到，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与其签署的《补充协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京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上诉人王京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杰审判员  张仁珑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冷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