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初159号原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赵文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忠，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立新，该公司职员。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56号。负责人邵泉，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宏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鹤，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超，男，1979年11月17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代理人傅勇杰，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换利，女，1982年3月1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杨超同事。被告：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赵县城东一公里。法定代表人李英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贾国昌，河北邦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与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被告杨超、被告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由毛建国、王创山、韩兴振依法组成合议庭，毛建国担任审判长，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王创山、孟维山、韩兴振，王创山担任审判长，于2016年11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远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忠、史立新，被告光大银行代理人张宏斌、庞鹤，被告杨超代理人傅勇杰、黄换利，被告利民公司委托代理人贾国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远公司诉称，其与被告利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定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将利民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华大街支行开设的75×××52账户存款1900万元予以查封冻结。被告杨超诉被告利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中，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利民公司在光大银行开立的75×××52账户内存款11069883.5元查封冻结，被告光大银行提出异议。2015年6月8日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光大银行的异议，为此光大银行将杨超及利民公司起诉至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该法院驳回了光大银行的诉求。光大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民二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书且认定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的资金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光大银行根据此判决书通知原告对涉案账户1900万元存款解除冻结，然上述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程序性违法，严重侵害并剥夺了原告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益，理由为：1、杨超申请执行并查封冻结的为利民公司账户内的11069883.5元存款，然上述判决中却认定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账户内的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此案涉及到原告查封冻结的1900万元，同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然原告不知此案详情，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亦未按规定通知原告参加诉讼，直接剥夺了原告的诉讼权利，程序性违法，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被告光大银行与被告利民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无效，因此被告利民公司在光大银行开立的账户中的3000万元并非保证金。光大银行在承兑期满后并未扣划该资金，视为光大银行放弃优先受偿权。原告在其承兑期满后查封、冻结的1900万元涉案财产，此时1900万元的保证金功能已丧失，其已为利民公司的存款，原告依法对其查封、冻结进行执行，并未损害国家、社会及第三人的利益，上述判决却在撤销涉案金额为11069883.5元的裁定同时认定光大银行对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请求撤销（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原告中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正定县法院调解书，拟证明：其与利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正定县法院查封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财产的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正定县法院裁定查封利民公司财产；3、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光大银行办理承兑汇票的协议书，拟证明：承兑汇票到期日；4、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驳回光大银行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该法院查封了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资金11069883.5元；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账户内资金丧失保证金功能。5、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6、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申请书；以上两组证据拟证明：（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账户内的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涉及到原告申请查封冻结的1900万元，但该案审理时未通知原告参加诉讼，剥夺了原告的诉讼权利，侵犯其民事权益。被告光大银行辩称，1、（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光大银行对75×××52保证金账户内资金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正确的。首先，利民公司在光大银行开立的75×××52账户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账户内的3000万元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原告在其起诉状中也认可“利民公司在光大银行存放的3000万元原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关于《银行承兑协议》效力，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不论是《银行承兑协议》约定还是外部记载（银行系统显示），都足以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3000万元资金的性质为保证金。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规定，上述3000万元保证金符合“金钱特定化”和“转移占有”两个要件，该保证金成立金钱质权，在利民公司不履行债务，即未按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偿还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时，光大银行可以对该3000万元保证金优先受偿。第三，光大银行对3000万元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不因承兑汇票到期而消灭，该3000万元资金并未丧失保证金功能。利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按时偿还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时，汇票到期日为光大银行优先受偿权开始行使日期，而非终止日期。光大银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为质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本案并不存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的担保物权消灭的情形；只要质权不消灭，光大银行可随时行使。在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于2015年4月24日到期并垫付6000万元票款后，光大银行未能及时对保证金进行扣划，但这并不代表光大银行放弃了优先受偿权。在利民公司未对主债权清偿完毕且担保物权也并未实现的情况下，光大银行对3000万元保证金（包括正定县人民法院至今冻结的20921007.5元）仍享有优先受偿权。2、（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且适用法律正确，未损害中远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该判决审理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中，执行标的为高新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1069883.5元，该案审理结果与中远公司无任何利害关系，其不应该作为该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其次，不论是高新区法院冻结的11069883.5元还是正定县法院冻结的20921007.5元，均为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一部分，该3000万元在性质及权利设定方面均为不可分割的整体，该判决在认定时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去刻意进行区分，因此该判决对3000万元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第三，该判决仅仅是对光大银行权利的确认，并未对中远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物进行任何处分。综上，被告光大银行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光大银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银行承兑协议》（编号：光石承字20144314号），拟证明：光大银行同意为利民公司开具的汇票进行承兑，汇票总金额6000万元；双方约定利民公司在光大银行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存入不少于50%的保证金，保证金自存入之日起即转移给光大银行占有以担保本合同的履行；同时，利民公司不得支取或动用保证金；2、三份《购销合同》，该组证据拟证明：光大银行与利民公司签订承兑协议并为其汇票承兑时，已按照《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对其购销合同进行了审查；3、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定期）对账单，拟证明：利民公司按照承兑协议约定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存入3000万元保证金；该账户名称在系统内显示为“承兑汇票保证金”，款项性质为保证金存款，区别于一般存款；4、银行承兑汇票五张、托收凭证及付款凭证、光大银行内部通用凭证，该组证据拟证明：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后，光大银行按照票据法的规定，以自有资金代垫款的方式对外付款6000万元；5、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92号】，拟证明：光大银行就3000万元保证金以外的债务起诉利民公司及保证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案涉银行承兑协议有效，并判令利民公司偿还光大银行垫付票款29999937.17元及利息，保证人分别在约定保证范围内承担责任；6、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赵县人民法院、井陉县人民法院、晋州市人民法院、高新区人民法院、正定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和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该组证据拟证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赵县人民法院、井陉县人民法院、晋州市人民法院、高新区人民法院已分别对75×××52账户内存款解除冻结措施；7、中国人民银行石家庄中心支行关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有关问题的复函，拟证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是出票人提供的承担最后付款责任的担保；出票人未履行还款责任时，主债权不消灭，承兑汇票保证金不丧失保证金功能；保证金功能是否丧失与承兑汇票到期日无关；8、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两份），拟证明：案涉保证金账户自存入保证金以后，只发生过一次结息业务和一次银行行使优先受偿权扣划资金业务，此外未发生过保证金以外的业务；9、利民公司欠款余额对账单，拟证明：利民公司尚欠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本金50500623.84元。10、正定县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两份），拟证明：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对保证金账户进行轮侯冻结，于2016年4月20日续冻结保证金账户内资金20921007.5元。被告杨超辩称，（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该案审理时未通知原告，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2、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一审时已经查明利民公司与河北奥蓝宏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赵县庆阳淀粉糖业有限公司、河北赵县国家粮食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因此利民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的行为违反了《票据法》第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第2款的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银行承兑协议无效。3、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光大银行在对汇票进行承兑时，有审查利民公司与交易对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交易关系的义务。光大银行未审查真实交易背景和利民公司的履约能力，仍然与利民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并对利民公司签发的汇票进行承兑，其双方有恶意串通的嫌疑，这种恶意串通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4、利民公司虚构交易关系，签发无对价的汇票，欺骗光大银行与其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以骗取银行资金的行为，不仅损害了光大银行的利益，也破坏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利民公司与光大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无效，利民公司存入的3000万元资金不是保证金，光大银行无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利民公司同意光大银行的答辩意见。被告杨超、被告利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杨超与利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4月9日冻结了利民公司在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华大街支行开立的75×××52账户内资金11069883.5元。光大银行向该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上述账户的执行并解除冻结措施。2015年6月8日，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高执异字第00103-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光大银行的执行异议。2015年6月10日，光大银行向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石高民二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光大银行的诉讼请求。光大银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的资金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石高民二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书；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对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的资金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停止对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11069883.5元资金的执行”。中远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另查明，2014年10月23日，利民公司作为承兑申请人与承兑银行光大银行签订编号为光石承字20144314号的《银行承兑协议》。该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承兑申请人应于承兑行承兑之日在开户行处开立的专用账户（账户名：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账号：75×××52）中存入或汇入金额不低于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百分之伍拾的保证金。保证金自存入之日起即转移为承兑行占有，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第十条第6项约定，“如果承兑行在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等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为承兑申请人欠付承兑行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或协议”。同日，利民公司向名为“河北赵州利民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保证金）”的银行账户（账号：75×××52）内存入3000万元,该账户对账单显示，该笔存入业务的摘要为“保证金存款”。2014年10月24日，光大银行为利民公司开具的五张承兑汇票进行承兑并在承兑汇票上加盖了汇票专用章，该五张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共计6000万元，到期日均为2015年4月24日。2015年4月24日，上述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光大银行于当日将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全部兑付，共计对外付款6000万元。2015年4月27日，正定县人民法院冻结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资金20921007.5元。2016年4月20日，正定县人民法院对该账户内资金20921007.5元进行了续冻结。还查明，自利民公司2014年10月23日存入3000万元起，至正定县人民法院2016年4月20日对账户进行续冻结期间，75×××52账户共发生两笔业务，具体如下：1、2015年4月24日结息420320.83元，资金余额30420320.83元；2、2016年2月2日光大银行扣划9499313.33元，资金余额20921007.5元。又查明，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冻结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资金20921007.5元时，利民公司尚欠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本金59999937.17元。光大银行向本院起诉利民公司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李英仁、冯辉霞，主张欠款本金59999937.17元中扣除3000万元保证金以外的29999937.17元。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光石承字20144314号《银行承兑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利民公司向光大银行偿还垫付票款29999937.17元并支付59999937.17元所产生的罚息、复利。再查明，截止到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利民公司仍欠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本金59999937.17元。截止到本案审理期间，利民公司已偿还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本金9499376.16元，尚欠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本金50500623.84元。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3000万元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存在错误；二、（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3000万元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关于光大银行与利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光石承字20144314号的《银行承兑协议》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认光石承字20144314号《银行承兑协议》合法有效。因该《银行承兑协议》与本案所涉及《银行承兑协议》为同一协议，且在本案庭审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于（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不再就案涉《银行承兑协议》效力问题作出重新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具体到本案，利民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约定将3000万元资金存入其在光大银行开立的专门保证金账户并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转移给光大银行占有，作为其履行债务的担保。2015年4月24日案涉五张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因利民公司并未按约定存入足额票款，光大银行于当日垫付票款对汇票进行兑付，并因此形成其对利民公司的相应债权。截止到承兑汇票兑付之日，利民公司尚欠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本金59999937.17元。因此，光大银行对该3000万元资金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条件于承兑汇票到期之日始得成就，此时光大银行有权对该3000万元资金优先受偿。故中远公司关于其是在承兑期满后冻结的1900万元，此时1900万元的保证金功能已丧失的主张于法无据。关于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3000万元资金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何时消灭问题。因光大银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为动产质权，其何时消灭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因光大银行于承兑汇票到期之日垫付票款而对利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如果利民公司向光大银行清偿该全部债权使主债权消灭，或者光大银行对全部3000万元资金进行扣划以实现其优先受偿权，或者光大银行放弃该优先受偿权的，光大银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消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利民公司仍欠光大银行垫付票款本金59999937.17元尚未清偿，且在此之前光大银行未对该账户内资金进行扣划以清偿其债权，故在该民事判决书作出时，不存在主债权消灭和担保物权实现的情形。虽然在该民事判决书生效且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保证金账户内110689983.5元资金解除冻结措施后，光大银行对该资金行使优先受偿权并扣划部分资金，但光大银行对于正定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剩余20921007.5元资金仍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优先受偿权并未实现。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以明示方式行使，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定规定的情况下，推定权利人对民事权利进行放弃。2015年4月27日正定县人民法院对保证金账户内20921007.5元资金进行冻结之前，虽然光大银行并未对该保证金账户内除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1069883.5元以外的资金进行扣划，但因光大银行并未以明示方式放弃优先受偿权，且不能因光大银行未扣划相应资金而推定其对该部分资金放弃优先受偿权，故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也不存在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的情形。因此，中远公司关于光大银行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未及时扣划资金视为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确认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的3000万元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二、关于（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即：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金钱作为种类物和一般等价物，一旦转移占有即导致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必须以特户、封金或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从种类物转为特定物，方可作为质押标的。在金钱从种类物转化为特定物后，其作为一个整体必须与主债权一一对应，并且在性质、权利设定和功能等方面不可分割。具体到本案，案涉3000万元资金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其作为一个整体与《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主债权相对应，且由利民公司一次性存入一个保证金账户内，该3000万元资金在性质、权利设定、功能等方面均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虽然该3000万元资金先后被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和正定县人民法院分别冻结，但该3000万元全部是保证金的事实和理由非常清楚和充分。在没有充分证据确定该3000万元已丧失作为保证金的前提下，（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案在审查时除应对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1069883.5元资金停止执行外,为了避免诉累，同时应对同一账户内且有相同功能的其他资金进行分析认定，故该判决书主文第二项认定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75×××52账户内整体3000万元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对3000万元的优先权的认定并未实际侵犯原告中远公司的民事权益。综上，（2015）石民二终字第014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光大银行对利民公司名下75×××52账户内的3000万元资金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存在错误，且未侵害原告中远公司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创山审判员  孟维山审判员  韩兴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