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璐威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汇丰石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裘尧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饶进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赵泳。
上诉人富阳璐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汇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28日及同年6月11日，璐威公司分别向汇丰公司的前身宁波市华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预付货款156635.60元、158044.50元。2007年6月开始至2009年2月，华科公司陆续向璐威公司供应二乙二醇、二甘醇等化工产品，累计货款4656402.9元（不含运费）。2010年，华科公司与璐威公司未发生交易。2011年7月19日，华科公司变更为汇丰公司。2011年，华科公司及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未发生交易。2012年7月15日，汇丰公司向璐威公司供应二甘醇29.73吨，每吨6480元，计货款192650.4元（不含运费）；2012年8月3日，汇丰公司（供方）与璐威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汇丰公司向璐威公司供应二甘醇30吨，每吨6750元，运费150元／吨，总金额207000元，具体按实际数量结算。货物运至需方工厂，需方应在到货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违反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汇丰公司于2012年8月5日向璐威公司运送二甘醇29.41吨，计货款198517.5元（不含运费）；2012年8月20日，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又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汇丰公司向璐威公司供应二甘醇30吨，每吨7200元，总金额216000元（含运费）。合同其余内容与前份相同。合同签订后，汇丰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向璐威公司运送二甘醇29.46吨，并按每吨7050元计算货款（运输公司以每吨130元计算运费），计货款207693元（不含运费）。以上合计货款5255263.8元。上述合同系双方签订的最后二份合同。2012年汇丰公司供应给璐威公司的三批货物，汇丰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回单，送货回单上有璐威公司收货人员记载的实收数量及收货人员的签字。
案涉货物华科公司及汇丰公司均委托张家港保税区越港运输有限公司及宁波立鑫液体化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运送给璐威公司，运费由华科公司或汇丰公司代收代付，即由璐威公司电汇到华科公司或汇丰公司账户，华科公司或汇丰公司收到运费后支付给运输公司，运输公司收到运费后代华科公司及汇丰公司向璐威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运费发票。运输公司已向璐威公司开具全部运费发票，运费金额为101852.2元。原审庭审时，璐威公司确认运输发票已收到，运费数额是对的。案涉货物货款和运费合计金额为5357116元。
2007年5月28日至2012年11月5日间，璐威公司陆续向汇丰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5054702.1元（运费为101852.2元），其中向汇丰公司的前身华科公司付款4649454.1，向汇丰公司付款405248元。之后，璐威公司未付款。
案涉货物华科公司及汇丰公司已向璐威公司开具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6份），除2013年1月10日汇丰公司开具的01251440增值税专用发票外，璐威公司对其余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无异议，表示发票已收到并已抵扣，并承认该些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已经全部收到。对于01251440增值税专用发票，璐威公司在原审庭审时表示发票未收到，发票上的货物也未收到。01251440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税稽核系统中无抵扣记录。
原审庭审时，璐威公司陈述除案涉二份合同双方约定货款在到货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外，没有合同的是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本案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璐威公司口头提出反诉，要求汇丰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97727元，后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原审法院递交反诉状。原审第二次庭审时，璐威公司放弃反诉，表示另案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华科公司及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间的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对案涉运费及璐威公司已付款金额无争议，双方争议的是华科公司及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间的交易金额，璐威公司认为01251440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没有收到过，也没有抵扣过，汇丰公司主张的交易金额中应减去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汇丰公司实际向其所供货物的总金额为4855122.6元（不包括运费101852.2元）。针对双方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2010年、2011年未发生业务，双方的交易金额可按照两个交易阶段来计算。第一阶段为2007年6月至2009年，该阶段由汇丰公司的前身华科公司与璐威公司交易，该阶段的供货金额，汇丰公司已提交2007年6月19日至2009年2月23日间华科公司向璐威公司开具的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卖方销售货物后向买方开具的结算凭证，璐威公司对该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异议，表示发票已收到并已抵扣，发票上的货物也已经收到，据此应当确认该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累计金额即为2007年6月至2009年2月23日华科公司累计向璐威公司所供货物的金额，经计算，为4656402.9元；第二阶段为2012年，该阶段由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交易，双方共发生三笔交易，分别为2012年7月15日、同年8月5日及8月21日。这三笔交易，汇丰公司已提交璐威公司签字的送货回单证实，璐威公司亦无异议。根据璐威公司在送货回单上确认的实收数量及双方约定及原审审理中确认的货物单价，这三笔交易的货款金额为598860.9元。综上，华科公司及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交易的总货物金额应为5255263.8元（不含运费），璐威公司主张仅为4855122.6元，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约定，货物合同价由货款和运费组成，案涉货物运费为101852.2元，加上运费，双方交易的总金额为5357116元，扣除璐威公司已付的5054702.1元，璐威公司尚欠302413.9元。璐威公司辩称本案货款已经付清，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汇丰公司系华科公司更名所致，有权主张华科公司的相关权利。
案涉销售合同系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签订的最后二份合同，根据案涉送货回单载明的实际供货数量及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及运费，该二份合同项下汇丰公司向璐威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406210.5元。原审庭审时，汇丰公司陈述案涉货款（含运费）双方约定到货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璐威公司则表示除案涉合同外，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货款不管是汇丰公司所说的到货后5日内支付，还是璐威公司所说的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璐威公司已经支付的5054702.1元，均应优先抵充到期在先的2012年7月15日及其之前的货款及运费。因璐威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302413.9元小于案涉二份合同项下汇丰公司向璐威公司所供货物的金额406210.5元，故上述302413.9元货款，应当确认为案涉合同项下欠款。根据合同约定，该货款璐威公司应在到货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璐威公司至今未付，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违反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汇丰公司要求汇丰公司按照上述约定支付违约金，应予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予调整，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汇丰公司在该二份合同项下向璐威公司供货的实际金额406210.5元。故对汇丰公司要求璐威公司支付货款302898.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302413.9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汇丰公司要求璐威公司赔偿违约金损失423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40621.05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璐威公司支付汇丰公司货款302413.9元；二、璐威公司支付汇丰公司违约金40621.05元；上述一、二项款项，璐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汇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8元，减半收取3239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559元，由汇丰公司负担15元，璐威公司负担5544元。
璐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采纳证据有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璐威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过2013年1月10日开具的编号为01251440专用发票（金额为400625.4元），汇丰公司主张该发票项下货物是否交付必须由其提交所有送货单进行对账来确定事实。2、汇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承认与璐威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送货单是一式三联，所有送货单都在汇丰公司，汇丰公司仅仅提交三份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已经交付所有货物。3、双方交易的时间跨度从2007年5月31日开始至2013年11月份止，双方从来没有进行过结算，汇丰公司也是有义务提交所有送货单。4、根据账面记载，汇丰公司至今尚应当退还璐威公司多余部分预付款。5、在交易过程中，送货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同一时间，而且发票不是一单一票，所以汇丰公司更有义务提供所有送货单，来证明其交货情况和交货数量。6、汇丰公司只提交了2012年7月15日、8月5日和8月21日送货单，但无法证明编号为01251440专用发票项下货物是以2012年7月15日和8月21日送货单进行交付，从2012年8月21日送货单数据看璐威公司实际收货29.46吨，而该发票其中相对应数额开具为29.50吨。7、原审判决赔偿违约金损失40621.05元更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履行完毕的合同对没有签订合同的业务和已经履行完毕的业务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约束力。即使有权利主张违约金，违约金也不得高于同期同档次银行利率的四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汇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汇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汇丰公司已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增值税发票、送货单、运费发票，其中2007年至2009年是以华科公司的名义与璐威公司交易，2010年、2011年双方没有发生交易，2012年以汇丰公司的名义与璐威公司发生交易。2013年1月10日发票对应的是2012年7月15日、8月21日送货单，两者的数量、单价能一一对应的。发票在2013年1月10日开具的原因，是合同约定璐威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5天内付款，汇丰公司收到货款之后把增值税发票和运费发票交给璐威公司。2012年7月15日、8月21日这两批货物的货款璐威公司至今没有支付，所以发票一直没有开具，直至2013年1月10日要关帐之时，汇丰公司才向璐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请求驳回璐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璐威公司对双方2007年6月至2009年2月23日的交易金额并无异议，其上诉是认为2013年1月10日汇丰公司开具的01251440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没有收到过，汇丰公司主张该01251440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是在2012年7月15日和8月5日所供，并提交了由璐威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和运输公司开具的运输发票，以及2012年8月3日的销售合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璐威公司对其与汇丰公司2012年8月5日、8月21日发生的交易并无异议，而该两笔货物的签收人员与汇丰公司提交的2012年7月15日送货单签收人员相同，运输公司2012年开具的运输发票亦与汇丰公司提交的三份送货单内容一致，故2012年汇丰公司与璐威公司共发生三笔交易，分别在2012年7月15日、8月5日和8月21日，其中汇丰公司2013年1月10日开具的01251440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为2012年7月15日、8月5日所供的事实清楚。因璐威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先期产生的货款及运费，故其尚欠货款，应当确认为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即2012年8月20日合同项下欠款，汇丰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比率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璐威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8元，由上诉人富阳璐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