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1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511号。负责人：刘水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炎杰，男，汉族，1973年9月3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艳魁，男，汉族，1983年1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恒光建筑垃圾清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龙城镇十五里店村6组。法定代表人：程俊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炎杰、被上诉人姬艳魁、被上诉人漯河市恒光建筑垃圾清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本次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恒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姬艳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根据合同条款之约定：“因纠纷产生的诉讼费保险人不承担”且本案为侵权纠纷，上诉人不是侵权人，故本次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与原告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错误，属于保险赔偿责任”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2017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姬艳魁驾驶豫Ｌ×××××车辆在张胡魏与牡丹江路交叉口碰撞高压电线造成翟俊刚等用电户财产损失（损失名单附件后）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首先对于本次交通造成高压电线的直接损害，属于保险责任。但对于因撞坏高压电线造成的其他不特定第三人财产的间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造成其他用电户电器的损失与车辆撞断高压线具有因果关系，故属于保险责任，需要承担赔付责任。上述解释不能令人信服，其一，根据《保险法》近因原则以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之约定：对于因交通事故导致“电压变化”造成的其他不特定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而本次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其二，因果关系的认定不应当臆断扩大，万事万物之间存在着普遍联系，因果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为标准，而不能随意扩大，这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基本原则。退一步讲，即使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当事人之间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种情况作出除外规定，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特别约定共同组成。“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应当赔付。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对于因“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属于除外责任。又依据《合同法》规定：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合同成立。在投保单页面显示加黑加粗的免责注意规定下方投保人一栏中，有清晰的被上诉人漯河市恒光建筑垃圾清运有限公司盖章。作为有独立法人资的投保人，足以证明其对免责内容的知晓。保险合同属于幸射合同，合同成立后只有发生保险事由时保险合同才能生效。本事故不属于保险事由，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对肇事车辆造成高压线损害的直接损失予以赔付。其次，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认定书后附的名单与“损失用户名单附件后”的内容相互印证，故认定损失名单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明显逻辑关系错误，难以服众。该“财产损失人员名单”是由原告代理人自己使用电脑打印出的人员名单，没有公权力执法机关签章或无利害关系第三方的监督，在没有上述机关或无利害关系人签字或盖章的情况下，名单人员的多少具有随意性和不可控制性。而且评估公司是依照“财产损失人员名单”明细进行鉴定的，二者不是独立关系而是依附关系，所以内容无法相互印证。再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单方委托，程序不正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结论书系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巡防大队委托有资质的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的，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这明显剥夺了上诉人的公平，公正参与司法鉴定的合法权利，以及对整个鉴定过程监督的权利。被上诉人提供的签定结论报告在没有上诉人签字共同委托的情况下，就能够证明其系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最后，从鉴定的内容和形式也不严谨。就算上述用电器是高电压导致丧失其功能，但汇鑫鉴定所其评估依据何在？在被上诉人张彩霞的评估鉴定书中只字未提，全部按照用电器的实际价格进行计算，稍有常识的一般人知道，用电器均有保险安全装置，防止电流忽高造成用电器损坏，因此只需要更换该保险安全装置即可，但其按照整体商品价值定价实属不正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翟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评估费500元、财产损失10831.1元，共计11331.1元。2、依法判决被告姬艳魁、恒光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超过交强险及商业险和不予赔偿的项目进行赔偿，并互负连带责任。3、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16时许，被告姬艳魁驾驶豫Ｌ×××××号大货车行驶至漯河市郾城区张胡魏牡丹江路口时由于操作失误，致使该车和高压线相接触，造成应群亮、翟俊刚、翟安军、宋建超、翟秋玲、朱建章、万世扬、翟炎杰、吴民生、贾晓慧、张彩霞、胡亚辉、胡自强、郭明川等用电户财产损失。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调查勘验后作出第17-6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姬艳魁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6月16日，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翟炎杰房屋内家用电器及150米电缆线损失的价值进行鉴定，2017年6月30日，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漯汇价评字[2017]0243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翟炎杰房屋内家用电器及150米电缆线等损失的价值为10831.1元。庭审时，原告出示了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500元评估费收据一张。另查明，豫Ｌ×××××号大货车登记车主为恒光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21日。另查明，庭审时，被告姬艳魁辩称，其与恒光公司系雇佣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后被告恒光公司自认与被告姬艳魁之间系劳务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翟炎杰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车证、被告姬艳魁的驾驶证、保险单、评估费收据、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评估报告结论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问题。对于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结论书，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辩称该鉴定系单方委托，程序不公正，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结论书系是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有资质的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对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事故与原告财产损失因果关系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显示由于被告姬艳魁的操作失误，造成翟炎杰等用电户的财产损失。被告姬艳魁的不当操作行为致使其驾驶的车辆与高压线相接触，高压线掉地上后与低压线相接触，进而致使原告及其他十几户用户家中或厂中财产受损。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高低压电线相接触能够引发电器损坏的常识可知：原告的财产损失与被告的姬艳魁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称该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免责的辩称。直接损失是受害人现有财产的减少，也就是加害人不法行为侵害受害人的财产权利、人身权利，致使受害人现有财产直接受到的损失。间接损失是可得利益的丧失，是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受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是可期待利息的损失。本案中，原告的财产损失是由于被告姬艳魁的不当操作行为致使高压线和地上的低压线相接触进而瞬间致使原告及其他十几户用户家中或厂中用电器的受损，是直接损失，而非可期待利益的损失，不在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免责的范围内，故本院对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称该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免责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豫Ｌ×××××号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翟炎杰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姬艳魁的雇主恒光公司承担。对原告翟炎杰的诉讼请求：1、财产损失10831.1元，有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漯汇价评字[2017]0243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在卷佐证，本院予以支持。2、评估费500元，原告翟炎杰只提供了评估费收据，而未提供正规发票，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不超过豫Ｌ×××××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应由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在豫Ｌ×××××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被告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翟炎杰财产损失10831.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原告翟炎杰财产损失10831.1元。二、驳回原告翟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元（减半），由被告漯河市恒光建筑垃圾清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的第17-6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姬艳魁负该次事故全部责任。关于本案损失与姬艳魁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中，姬艳魁操作不当致使其所驾驶车辆与高压线相接触，高压线掉地上后与低压线相接触，进而致使十几户用户财产受损。原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高低压电线相接触能够引发电器损坏的常识，认定该十几户的财产损失与姬艳魁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损失是否是直接损失问题，原审认为涉案事故瞬间致使本案住户家电器受损，并非可期待利益的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电器等损失是间接损失，保险合同约定对电压变化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由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对方亦不认可，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评估报告是否应予采纳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的评估报告是经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委托有资质的漯河市汇鑫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认为不合法，但未提供不采纳该鉴定书的充分依据，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漯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