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水南街188号2幢附4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项锋，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特别授权代理，系王文良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木森，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委托代理人余世文，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广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高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桐畈镇公路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志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仁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州区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项锋、王燕，被上诉人余木森的委托代理人余世文和原审被告广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15日，姜光辉、徐小云（乙方）与被告广高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书》，被告万恒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建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5#、10#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的所有内容；总工期为300天；工程款支付时间为，第一阶段从开工至第三层结构楼面梁板砼浇捣完工3天内预付20万元，第二阶段第三层结构楼面梁板砼浇捣完工3天内预付20万元，第三阶段第四层结构楼面梁板砼浇捣完工3天内预付20万元，第四阶段第五层结构楼面梁板砼浇捣完工3天内预付20万元，第五阶段第六层结构楼面梁板砼浇捣完工3天内预付20万元，第六阶段第七层结构楼面梁板砼浇捣完工3天内预付20万元，第七阶段装饰工程，按每层人民币8万元预付，外粉刷、水电基本完工再付10%，第八阶段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1个月内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后按工程总造价99%支付，余留1%保修金（保修金待保修期满返还）；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地基基础、主体结构：合理使用寿命年限内；屋面、平台（露台）、厨卫间及外墙面的防渗漏：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工程和装修工程：2年；外墙装饰：2年；地面空鼓开裂、大面积起沙：1年；门窗翘裂变形、五金件损坏：2年；管道堵塞：2个月；卫生洁具：1年；灯具、电器开关：6个月；墙面、顶棚抹灰层脱落：1年；以上保修期从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日期起算。合同签订时，乙方支付贰拾万元每幢信用保证金给甲方，该款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返还，且保证金及垫资款不计利息，税收由甲方代扣代缴，税率按税务部门规定执行，无需挂靠施工单位，返还甲方管理费按总造价的0.6%；工程检测费、税金、卫生费、安全保险费及安全设施增加费，环保的噪音及污水排放费以及其他办证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注：税金按本工程结算总价款×当地税率交纳）。合同签订后，由于姜光辉、徐小云退出了其与姜腮辉、余木森的合伙，涉案工程实际由姜腮辉、余木森施工建设。2007年5月9日，被告万恒公司（甲方）与被告广高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1、乙方退出主体等原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管理，所有的施工任务由甲方自行直接管理和承包人自行完成承包施工任务，施工项目的安全、进度、质量和保修均由项目承包人、甲方自行负全责；终止甲乙双方合同内一切实质性的任务、责任、权利，甲方在原有的合同、协议相关文书盖章进行担保，与乙方脱离一切实质承包关系。2、本项目的所有结算、工程款支付、债权债务（和乙方直接关联的借款、债权除外）、交纳税费均由甲方和所有承包人自行办理并负责，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3、由于报建手续已按乙方的名称报建，有关证书已在办理中，加之施工任务紧，更换公司名称会影响施工进度，甲方要求乙方在名义上继续为其项目办理相关的备案手续（甲方上交乙方工程款总额的0.6%管理费），一切费用由项目承包人和甲方自负，与乙方无关。2009年12月23日，被告广高公司（甲方）与杨丕山、赵清勇、任饶南、蔡利明、陈旭东、颜文烛及原告余木森（乙方）和被告万恒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分割和支付方式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债权分割确定：杨丕山：4万元；蔡利明：30万元；陈旭东：211万元；赵清勇：21.6万元；颜文烛：28.5万元；任饶南：31万元；余木森：75.8万元（分割金额包含原借款、人工工资、承包费用等一切金额，具体以结算为准）。2、自2010年元月1日起，万恒公司欠广高公司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工程款的债权，现按乙方各人的实际数目分割到乙方的所属债权人个人。以后所有涉及利息或本金的支付款项由丙方按规直接付给乙方的各债权人，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自即日起与广高公司无关，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任何一方不得反悔。3、所涉及的工程款税费由丙方按规代扣代交（按饶信地税2005第010号规定执行）。涉诉工程经结算建筑面积为9,826.71平方米，工程总价为3,948,866.6元，单方造价401.85元每平方米，编制时间为2010年2月5日。2012年12月1日，被告万恒公司就其所欠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各出具欠条一份给原告余木森和姜腮辉，对欠付的工程款进行了分割，出具给原告余木森的欠条注明：“今欠到余木森人民币捌拾万元，所欠款用上饶市信州区志敏大道以北，经济适用房以南的上饶市万恒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屋，第一幢二套房屋计180平方米的住宅房，单价每平方米4,800元，合计人民币捌拾陆万肆仟元抵给余木森同志，所抵的房屋未经余木森同志同意不得出售，所欠款不计利息”。被告万恒公司在该欠条上盖章，被告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良在该欠条上签名。之后，被告万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良在欠条上手写注明：“交房时间约在2014年5月份，到时没有房子，按欠款2%计息（贰分息）具体哪栋几号房待开工后再定，交房子所欠款多退少补，每套约90㎡”。2014年3月10日在欠条上写“定3号楼的第19层20层两套82、87㎡的房屋”并加盖万恒公司公章。2015年2月15日王文良在欠条上写“欠三江工程款（经济适用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广高公司将三江小区经济适用房5#、10#楼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姜光辉、徐小云，双方签订了《建设安装工程分包施工承包合同》，虽然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原告余木森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并已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广高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由于被告万恒公司与被告广高公司签订《协议书》及原被告之间签订《债权分割和支付方式协议书》约定被告广高公司退出涉诉工程，所有权利义务由被告万恒公司承担，且保证金和工程款实际也是由被告万恒公司收取和支付的，故原告要求被告广高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万恒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2012年12月1日被告万恒公司出具的欠条，可确认被告万恒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和利息共计人民币80万元，被告万恒公司虽然在庭审中提出该欠条是在其算错账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作为一个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于工程结算，其应有丰富的经验及严格的结算流程，并且该结算作出的时间是2012年12月，在之后的两年多时间，被告万恒公司亦未提出要求撤销该欠条，而是在本案原告依该欠条起诉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时，才提出欠条结算错误，而且，在审理的该项工程其他实际施工人起诉被告万恒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中，被告万恒公司均以结算错误进行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原告要求被告万恒公司支付8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按欠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在庭审中亦主张欠条中的80万元包括20万元保证金，44万元工程款，16万元利息，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要求按欠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工程款的利息原告在有其他新证据的情况下，可另行起诉。关于被告万恒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原告延期完工违约金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但原告与被告万恒公司结算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距今亦超过了2年，故被告万恒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万恒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其帮原告缴纳的税费的问题，原告认为相关税费，被告万恒公司已在结算时一并扣除。根据合同约定，税由被告代扣代缴，其他费用由原告承担，故原告认为税在结算时已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其他费用由于被告万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代原告实际支付，故被告万恒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其帮原告缴纳的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余木森支付工程款80万元；二、驳回原告余木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被告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113元，原告余木森负担2,607元。
宣判后，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万恒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有：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80万元的欠条，而否认上诉人结算错误的抗辩理由以及上诉人提交的强有力的书证，违背客观事实，应予纠正。1、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均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进度支付，已付（退）工程款和保证金3,487,000元,不存在拖欠;2、根据《债权分割和支付方式协议书》载明的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享有的债权为75.8万元，此后上诉人又向其支付了896,000元，上诉人已超额支付了款项；3、上诉人结算错误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扣减税、费、材料款及部分凭证未收集齐全，财务管理混乱。二、原审法院未在总体上核实相关金额，导致错判，上诉人不存在欠被上诉人80万元。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代付材料款、税、费等有争议而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四、被上诉人迟延完工应承担违约金，上诉人主张抵销未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否认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和利息80万元，但被上诉人有上诉人出具的80万元欠条为据，且在上诉人出具该欠条给被上诉人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已对工程总造价进行过结算，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尚未进行工程款最终结算，可另行举证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万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扬
审 判 员 熊巧玲
代理审判员 万利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姚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