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锦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锦松。
委托代理人：林洪春，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雄英。
委托代理人：杨利飞，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茹颖，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锦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雄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3月，董雄英进入锦隆公司从事工程安装岗位工作。2008年3月5日，董雄英、锦隆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期限自2008年3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董雄英月工资标准为3129.6元。自2014年1月起，锦隆公司实际按照3039.6元/月的标准支付董雄英工资。2015年2月16日，锦隆公司通过财务於倩的账户向董雄英支付了26241.6元，摘要为工资。2015年3月31日，董雄英自锦隆公司离职，后进入其他单位工作。2015年6月2日，董雄英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一、锦隆公司支付董雄英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拖欠的工资21277.2元；二、锦隆公司支付董雄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356.4元。2015年8月9日，仲裁委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5]第3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锦隆公司支付董雄英2015年3月工资3129.6元并驳回董雄英的其他申诉请求。后董雄英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8月2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锦隆公司支付董雄英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工资合计21277.2元；二、锦隆公司支付董雄英经济补偿金27356.4元。
另查明，锦隆公司支付董雄英的2013年工程款提成系针对世贸丽晶城道闸系统项目、武林府道闸系统项目发放。世贸丽晶城道闸系统项目由董雄英和案外人缪某负责，合同金额为630000元，合同提成款15750元，其中8500元支付给该工程的外包布线承包人，董雄英和缪某各分得3625元。武林府道闸系统项目亦由董雄英和缪某负责，合同金额为650000元，合同提成款16250元，董雄英和缪某各分得8125元（董雄英曾预支5000元）。该项目曾补充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合同金额52700元，合同提成款1317元，董雄英和缪某各分得658.5元。
又查明，2015年，董雄英负责的温州边检站停车场系统项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合肥综合中心项目验收合格，两个项目的合同金额分别为95340元、560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提成。董雄英主张锦隆公司按合同金额2.5%的比例支付负责项目的团队或个人工程款提成，锦隆公司则主张公司并无提成约定，工程回款后，由老板决定是否给予奖励，奖励金额无确定比例。从业已查明的事实看，2013年就世贸丽晶城道闸系统项目的1份合同、武林府道闸系统项目的2份合同，锦隆公司均按照2.5%的比例支付了提成款，故在锦隆公司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形下，该院采信董雄英主张，确认锦隆公司系按照合同金额2.5%的比例支付工程款提成。据此，锦隆公司2015年验收合格的两个项目应当支付董雄英工程款提成16396.5元。
关于2015年2月16日锦隆公司通过财务於倩的账户向董雄英支付的26241.6元，董雄英主张包括补发的2013年工程款提成7408.5元、2015年工程款提成16396.5元、监控电源报销60元、路费报销687.1元、出差补贴1200元、工具报销及工具的运费合计389.5元、汽油费100元。锦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包括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工资18777.6元（以3129.6元/月为基数计算），2013年工程奖励款7408.5元、监控电源报销60元；以上合计26246.1元，当时因於倩银行卡内余额不足少支付4.5元。
根据董雄英、锦隆公司的主张，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除2013年工程款提成7408.5元、监控电源报销60元外，锦隆公司支付的18773.1元款项的性质。锦隆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补发的工资。合同约定董雄英月工资为3129.6元，但自2014年1月起，锦隆公司实际每月发放3039.6元。锦隆公司在解释款项组成时却依然按照3129.6元/月的标准计算。锦隆公司还陈述当时因银行卡余额不足少支付董雄英4.5元，但证据显示该账户在支付董雄英该笔款项后尚余30089.36元。锦隆公司在审理中无法自圆其说，其陈述缺乏可信度，故该院不予采信。至于董雄英主张的款项组成，其中路费报销687.1元、出差补贴1200元、工具报销及工具的运费合计389.5元、汽油费100元，锦隆公司均认可存在，但认为早已报销完毕。关于2015年工程款提成16396.5元，如前所析，该院确认锦隆公司应当支付。因董雄英陈述的款项组成总额与锦隆公司支付的金额吻合，且锦隆公司未能提供前述费用已报销完毕的证据，故该院采信董雄英主张，确认锦隆公司支付的26241.6元不包括董雄英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因董雄英实际工作到2015年3月，故其主张锦隆公司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工资21277.2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董雄英主张锦隆公司因效益问题口头辞退其，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该院对董雄英该主张不予采信。董雄英主张锦隆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判决：一、锦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雄英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资合计21277.2元；二、驳回董雄英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锦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强调到安徽和温州出差有4200元的补贴，因上诉人给过3000元，故还需支付1200元，当时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桑云宗是公司员工，并没有非常强的法律意识，只是认为这些费用都已支付，但没有找到凭证，故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后经法定代表人多方寻找，终于找到董雄英领取4200元出差补贴的领（付）款凭证。这些证据足以说明董雄英主张的款项组成是虚构的。2.世贸丽晶城、武林府道闸系统2.5%提成款，并不能推出2015年两个项目有提成款，私人公司奖励是老板根据企业经营状况给予的，在一个连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的公司，怎么可能先支付提成而不支付工资？一审法院的推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支付26241.6元给被上诉人，摘要为工资，即使存在工程提成款，上诉人有权选择先支付工资或者支付提成款。在欠工资和提成款的情况下，公司肯定是选择支付工资。所以一审法院超过应该审理的范围，对工程款提成做出了认定。即公司这边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董雄英并没有证据证明收到的26241.6元系工程款提成及费用报销，故董雄英应当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雄英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雄英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资（金额为21277.2元）有清楚的事实依据。上诉人对于自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情况也是认可。上诉人有异议的是，他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工资支付义务。其依据是2015年2月16日他的财务於倩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6241.6元。但是该笔款项支付的并不是工资，该笔款项的具体项目，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详细的陈述过了。这里，被上诉人仅就上诉人主张的26241.6元款项的构成项目提出如下异议：1.上诉人认为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资报酬为3129.6元，但是，自2014年1月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每月发放的工资为3039.6元，从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均是如此，那么为何从2014年9月起，又要按3129.6元的标准发放呢？上诉人作为劳动关系里的管理者，应当对此进行说明和解释。但是截止今日二审，上诉人都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另外，2015年2月份都还没有结束，上诉人怎么会在2015年2月16日支付2月份的工资呢。而且，根据上诉人的工资发放记录，其都是延迟发放的，为何在2月份，却要提早发放呢？2.上诉人在解释26241.6元款项的构成时，列为四大项，第一项是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第二项是2013年工程奖励款，第三项是监控电源报销，第四项是银行卡内余额不足少支付的款项。第一项的不合理和矛盾在第1点里已经说明；第4项的矛盾在于，其自己提供的证据里显示上诉人在支付被上诉人26241.6元款项后，还有余额30089.36元。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在作虚假陈述。3、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26241.6元款项构成中的路费报销，出差补贴、工具报销及工具运费、汽油费这些项目是确实存在的，但又认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却一直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本案是一起劳动争议，历经仲裁和法院一审程序，程序开始的时间是2015年6月，上诉人明明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证据，但是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看到上诉人相应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26241.6元已经包含其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也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虽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度的工程款提成，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其确认被上诉人负责的温州边检站停车场系统项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合肥综合中心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两个项目的合同金额分别为95340元和560520元。根据2013年度工程款按2.5%的比例计算，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提成16396.5元。如果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工程款提成，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为何2015年要取消工程款提成。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负有更高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在2015年存在两个由其负责的项目，项目的合同金额也已经确定，并且上诉人之前也是按合同总金额的2.5%计算提成的情况下，如果上诉人认为2015年不存在工程款提成的，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26241.6元是工资的问题，摘要“工资”是上诉人自己备注的，被上诉人无法确认。其所支付的26241.6元中，上诉人自己自认部分是2013年工程款，如果26241.6元是先支付工程款再支付工资，应该在一审中提出并举证证明，而非在二审再提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锦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领款凭证2页（复印件），拟证明安徽、温州出差的4200元，董雄英已领取，故其陈述款项组成系虚假陈述；2014年10月9日出差费1920元，2015年1月20日出差费480元，1月27日出差费1080元，2015年2月6日出差费720元。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上诉人锦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出差旅费报销单及凭证共3页（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1月29日预支差旅费3000元，证明该款确实是用于差旅费，2015年1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对2015年1月20日、1月27日的出差报销单及1月20日、1月27日的出差补贴进行了结算，证明出差补贴4200元已经在2015年2月6日之前由董雄英领取。
被上诉人董雄英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于上诉人锦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董雄英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4年10月9日--
2015年2月6日的四张领付款凭证，签字是被上诉人自己亲笔签字的，但是并非是现金支付，3000元是在2015年1月9日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的。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提供的银行流水倒数第二页有说明并有备注“温州差旅”，剩下的钱1200元是在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对于出差旅费报销单，被上诉人董雄英认为，2015年1月27日的537.8元就是一审中路费687.1元的组成部分，2015年1月20日中预支的3000元和1月9日转账的钱是两笔钱，1月12日的3000元，系董雄英与案外人缪某一起出差的；预支的费用，不单单是1月20日这笔，2015年2月6日的报销单中的1500元、2014年9月20日的1300元都是现金领取的，可以印证报销单中出现的预支的都是现金领取的；2014年9月20日两张报销单623.7元、1428元，2015年1月27日报销单537.8元、2015年2月6日报销单中474元、2015年2月6日公交费120元、2015年1月13日公交费300元，加起来是3487.1元，减去1500元、1300元，得出687.1元；2015年1月20日报销单中的437元从3000元现金预支中扣除了，还有部分是缪某用掉的，剩余多出的钱还给公司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雄英对上诉人锦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锦隆公司主张的出差补贴已经结算领取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锦隆公司上诉提出的1200元出差补贴已经支付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锦隆公司有责任对其主张的已经支付出差补贴的事实提供证据，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锦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财务人员於倩的账户向董雄英转账26241.6元。就该26241.6元的组成，锦隆公司主张系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的工资18777.6元（以3129.6元/月为基数计算）、2013年工程奖励款7408.5元、监控电源报销60元；董雄英则主张包括补发的2013年工程款提成7408.5元、2015年工程款提成16396.5元、监控电源报销60元、路费报销687.1元、出差补贴1200元、工具报销及工具的运费合计389.5元、汽油费100元。现锦隆公司上诉主张出差补贴已经在2015年2月6日结算支付完毕，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和2015年1月9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二审中锦隆公司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及出差旅费报销单，尚不能证明锦隆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出差补贴和出差旅费报销款项，董雄英关于出差补贴和出差旅费报销的主张与上述证据内容吻合。况且，锦隆公司一审中关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款项中包含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工资18777.6元（按照3129.6元/月计算）的主张，与其自2014年1月起工资按照3039元/月发放的事实不符；其主张的应付款总额与其实际付款金额也不能吻合，其关于不吻合的原因系财务人员於倩银行卡内余额不足的解释，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转账后余额为三万余元的事实不符。因此，对于锦隆公司关于出差补贴1200元已经支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锦隆公司就提成款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根据董雄英的主张，结合2013年所签世贸丽晶城道闸系统、武林府道闸系统两份合同履行后提成款的支付比例，认定锦隆公司应当支付2015年验收合格的两个项目的提成款数额并无不当。锦隆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锦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