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街道塔坪小区花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730952804B。法定代表人：王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大厦（天安酒店塔楼）18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84116743R。负责人：李显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宏禄，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负责人：俞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许显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才，湄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华刚.原审被告：汤福喜.上诉人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湄潭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原审原告许显鹏、原审被告华刚、汤福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湄潭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许显鹏以及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20元/座，在被上诉人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处投保了乘客责任险20元/座和整车滚动30元（实际保险额应为120万元），被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未提出异议，仅是对赔偿顺序提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原告有权直接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特提起上诉。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辩称：1、该公司保险金额约定的是30万元，而不是120万元和90万元，合同约定的是其他保险先赔偿后，再补偿赔偿；2、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依法不该支持的，也不一定支持；3、上诉人及许显鹏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上诉人怠于行使请求。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没有问题，但基于为了避免诉累，二审法院考虑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该公司在责任险20万元内容与人寿公司按保险欠额的比例对伤者的损失进行赔偿；2、对于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提出应当先由其他保险公司的观点不认可，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承保的意外伤害险的性质已经转化为承运人责任险，因此根据保险的补偿性原则，当投保人具有多份保险的时候，对被保险人的损失应当由多份保险按比例赔偿。许显鹏辩称：1、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2、为了减少诉累，要求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由负有责任的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义务；3、对于许显鹏损失的赔付问题，不管是哪一方保险公司确定赔付比例多少，由二审法院进行确定。华刚、汤福喜没有意见。许显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48503.2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5日，许显鹏乘坐华刚驾驶的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从虾子欲到湄潭，车费20元，当日10时56分许，华刚驾驶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梭米孔往黄家坝方向行驶，行驶至秀河线301KM+100M（岩孔坝路段）时，所驾车车头与对向行驶由案外人黄录波驾驶的贵Ｃ×××××号中型自卸货车车头相撞，造成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华刚、乘车人许显鹏以及乘车人蒋其会、安修燕、王虹力、石碧红、孙立、杜春阳、陈灿灿、白章雪、刘应香、肖朝刚、张维、张基宇、李开琴、廖太平、王稀贵和贵Ｃ×××××号中型自卸货车驾驶人黄录波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湄潭县交警队认定，华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黄录波、许显鹏以及其他乘车人无责任。许显鹏受伤后，于2016年9月15日被送往湄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因病情加重于2016年9月16日转院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0月21日，住院天数35天，后又于2016年12月16日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9日，住院天数24天，两次共计住院60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禁忌暴饮暴食；2、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均由许显鹏母亲陈会护理，陈会系从事餐饮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由湄潭环球公司、汤福喜支付了医药费共计142,537.34元；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许显鹏2016年9月15日所受损伤致1.回肠部分切除、乙状结肠部分切除后，影响消化吸收功能达伤残八级（捌级），2.肠系膜破裂修补达伤残十级（拾级）。案外人黄录波驾驶的贵Ｃ×××××号中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许显鹏各项损失24400元。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系汤福喜，该车挂靠湄潭环球公司经营，华刚是汤福喜雇请的驾驶员。湄潭环球公司对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向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投保了乘客险200,000元/座和整车滚动险300,000元、向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200,000元/座，该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期限内。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8,246元/年(38,246元/年÷365天/年=104.78元/天)，餐饮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0,505元/年(40,505元/年÷365天/年=110.97元/天),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省内100元／天，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县内4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严格依约履行义务，保证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本案中，许显鹏乘坐华刚驾驶的客车，并支付了车费，许显鹏与华刚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华刚有义务将许显鹏安全送达目的地，但是，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系汤福喜，该车挂靠于湄潭环球公司，华刚是汤福喜雇请的驾驶员，因此，华刚与许显鹏的缔约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接受劳务的汤福喜承担，而湄潭环球公司与汤福喜之间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关系，湄潭环球公司对挂靠车辆有管理义务，因贵Ｃ×××××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华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说明湄潭环球公司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应当与实际所有人汤福喜向乘客许显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与湄潭环球公司之间是纯粹的商业保险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保险人只向被保险人承担赔付保险金的义务，且由于合同关系不同，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和举证范围不同，不能合并审理，所以，许显鹏直接要求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赔偿保险金，没有合同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对许显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相关数据，许显鹏主张的治疗费142,537.34元，庭审中许显鹏自认是由湄潭环球公司、汤福喜直接支付，故许显鹏不存在该项损失，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显鹏主张的误工费29,505.28元，但未举证证明其职业和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只能按照居民服务业职工收入标准计算，对于误工时间，出院医嘱要求其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故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96天，误工费应为20,536.88元（104.78元/天×196天）；许显鹏主张的护理费6,116.4元（60天×101.94元/天），护理期限为住院天数60天，计算标准低于规定标准，计算结果正确，应予支持；许显鹏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940元（59天×100元/天+1天×40元/天），营养期限为住院天数，计算标准符合当地生活水平的实际，计算结果正确，应予支持；许显鹏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1,800元），营养期限为住院天数，计算标准符合当地生活水平的实际，计算结果正确，应予支持；许显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5,804.24元（26,742.62元/年×20年×0.31=165,804.24元），计算标准和结果正确，应予支持；许显鹏主张的鉴定费70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鉴定收费票据佐证，应予支持；许显鹏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就医、鉴定、举证、诉讼等活动必然产生交通费，应予支持；许显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许显鹏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此，许显鹏的各项损失应为187,147.44元（误工费20,536.88元+护理费6,1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65,804.24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500元）。对于许显鹏的该201,397.52元各项损失，案外人黄录波驾驶的贵Ｃ×××××号中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赔偿的24,400元应予扣除，现许显鹏的实际损失应为176,997.52元（201,397.52元-24,400元=176,997.52元），因许显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和过错，所以，湄潭环球公司和汤福喜应连带赔偿许显鹏的各项损失176,997.52元。综上所述，许显鹏与汤福喜的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成立，汤福喜雇请的驾驶员华刚未将许显鹏安全运输到目的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湄潭环球公司对挂靠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应与汤福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显鹏不存在过错，其损害也并非其自身原因造成，因此，湄潭环球公司和汤福喜应赔偿许显鹏的损失176,997.52元，对许显鹏的其余诉讼请求，因其举证不足，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湄潭环球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主张保险合同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汤福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许显鹏各项损失人民币176,997.52元；二、驳回许显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许显鹏负担1,604元，由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汤福喜连带负担1,66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许显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许显鹏是否有权直接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果许显鹏有权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对许显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责任如何分担;一、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许显鹏与湄潭环球公司之间构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以及侵权法律关系，属于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如何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从许显鹏的起诉来确定。根据其在诉状中的内容来看，虽然载明是客运合同纠纷，但其认为因华刚的过失行为致使侵权行为的必然发生，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其要求赔偿的基础仍然是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交警队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许显鹏没有责任，华刚承担全部责任，华刚应当对许显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由于华刚是汤福喜雇请的驾驶员，系职务行为，华刚承担的责任由汤福喜承担。因涉案车辆挂靠于湄潭环球公司经营，湄潭环球公司对许显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又因汤福喜以湄潭环球公司名义向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在其承保限额内对许显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第二个焦点。湄潭环球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作为保险人的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承保每人限额为20万元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国务院第406号）第三十六条“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交通部2005年第10号令）第五十三条“客运经营者应当为旅客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可知，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国家为了保护道路运输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助或赔偿而采取的一项强制保险制度。投保此险种是承运人的法定义务，也为其提供了保险保障，转移了运营中的风险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保险范围内及时给予赔付。本案中，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作为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只要属于该险种的保险范围，人民财保遵义公司都应当按照其与湄潭环球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约定，在该险种的责任限额内承担20万元的赔偿责任，湄潭环球公司在其他公司的投保行为并不减轻或者免除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湄潭环球公司与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险种与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同，该保险不属于国家强制保险。根据湄潭环球公司与签订的《团体保险协议》中“特别约定”部分，明确应当由承担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对于仍有剩余部分，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故该保险是针对投保人在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基础上，投保人还可能应承担责任而购买的保险，进一步减轻湄潭环球客运公司的经营风险。因此，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应当对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赔偿20万元后剩余的部分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团体保险单》与《团体保险协议》约定，在湄潭环球公司购买的四种险种中，每种险种的最高保额为30万元，结合《团体保险协议》约定，实务操作施行险种间调剂赔偿金额。故对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而言，其赔偿的最高额为120万元。本案中，许显鹏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176,997.52元。但因许显鹏受伤后，湄潭环球公司、汤福喜已垫付医疗费142,537.34元，其要求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为了鼓励救助，同时也为了减轻诉累，湄潭环球公司、汤福喜的该项请求，符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本院予以同意。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客运承运人险范围内承担20万元，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险内承担的赔偿额为119534.86元。故，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应直接支付给许显鹏176,997.52元，直接支付给湄潭环球公司23002.48元，人民人寿保险遵义公司直接支付给湄潭环球公司119534.8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湄潭环球公司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许显鹏各项损失176,997.5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汤福喜所垫付的医疗费23002.48元；四、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汤福喜所垫付的医疗费119534.86元；五、驳回许显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许显鹏负担1604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5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23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42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