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海尔绿城全运村桂花园**号楼（J17）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553741976H。
法定代表人：罗汉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庆东，山东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建筑商城**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1644071810。
法定代表人：逯志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庆东、被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并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4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承建湖滨花园工程的事实，声称上诉人与刘方军签订买卖合同所用被上诉人公章系刘方军私自刻制，使上诉人误认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刘方军，才签订的该调解协议，故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错误。
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一式三份。约定：甲方：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乙方：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起诉乙方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达成如下协议共同信守：一、甲乙双方确认如下事实：甲方起诉乙方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5）历商初字第2040号】已诉讼在案，在诉讼过程中，甲乙双方本着互助、发展的原则进行了充分协商形成本协议；二、争议处理：1、乙方支付条款。乙方共计向甲方支付2800000元（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具体支付时间：乙方于（2016年2月5日）（该2016年2月5日部分被划掉并有自然人徐学东、罗汉勇的签字）本案审理法院解封查封的乙方账户同时向甲方支付2000000（大写：贰佰万元整），余款800000（大写：捌拾万元整）于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2、乙方如约向甲方付清2800000元（大写：贰佰捌拾万元）后，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承担其他任何责任。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终结，双方别无任何纠葛。3、支付方式：乙方将上述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收款账户即：户名罗汉勇，济南农村商业银行会展中心支行，账号62×××08。4、本协议不影响甲方向刘方军主张权利；三、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上述约定付款，则自愿承担违约金2000000（大写：贰佰万元整）；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交法院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本协议签订于2016年2月4日。甲方：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章印乙方：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章印。
2016年2月5日、9月27日，被告按协议约定分别将2000000元和800000元汇入收款人罗汉勇账户，履行了协议义务。
被告庭审中陈述，案外人刘方军借用其公司资质承接了平原县湖滨花园小区一期工程，系该工程项目部经理。
2015年11月23日，桓台县公安局将其桓公（刑）鉴通字［2015］0017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交付被告，该通知书内容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方军：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1、发包方为山东桓台建工，承包方为河南省诚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上的“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一枚。2、出卖人为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桓台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上的“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一枚进行了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否为同一印章盖印鉴定。鉴定意见是两份合同中“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均不是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盖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如果你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的申请。同日，桓台县公安局交付被告立案告知书一份，载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方军伪造印章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属于管辖范围，现立案。特此告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2月4日，而原告向本院提出撤销协议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7月7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本案焦点系原、被告于2016年2月4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
关于重大误解的认定和判断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
原告主张其将被告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告知其案外人刘方军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被告公司章印系合同签订人刘方军私刻，被告已向公安局报案，原告误解为涉案买卖合同所涉义务主体应由自然人刘方军承担，而涉案协议的签订致使原告追要货款的主体由被告变更为自然人刘方军。同时协议中约定的“本协议不影响甲方（原告）向刘方军主张权利”，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刘方军未在涉案协议上签字，事后亦不予承认，该协议的签订致使原告所享有的债权主张不能。被告辩称：涉案协议系原、被告于2015年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过程中所签订，系原、被告通过代理律师及双方当事人经多轮协商后才最终达成的调解意见，是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协议签订后果在充分讨论后所确定的，原告清楚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之约定，若被告按约支付2800000元，则原告不能再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责任。协议本身亦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对刘方军的责任，并不是原、被告在协议中所强加的而是法律赋予的，故，涉案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
该院认为，首先，从协议签订时间及协议内容看，系原、被告双方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诉讼期间所达成，原告签订协议时其法定代表人罗汉勇在现场，双方在协议中表明系经过充分协商而达成协议。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协议第二条第二项载明：“乙方（被告）如约向甲方（原告）付清2800000元（大写：贰佰捌拾万元）后，甲方（原告）不再要求乙方（被告）承担其他任何责任。甲乙双方债权债务终结，双方别无任何纠葛。”双方能够充分预见到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原告已收到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的2800000元，故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买卖合同中买方单位“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印文，经桓台县公安局鉴定不是被告公司公章盖印，桓台县公安局对刘方军伪造印章案予以立案。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及对账单上还有刘方军的签字，被告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平原湖滨花园小区一期工程系被告公司承接，刘方军亦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其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后，在平原县湖滨花园小区一期工程中是否使用了原告所供钢材及使用钢材的数量，无法确认。且刘方军的行为因涉嫌伪造印章，桓台县公安局对其伪造印章案予以立案，其是否构成犯罪还有待司法机关的进一步裁决。现原告依据在本次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主张被告应承担货款8375995元、违约金3171392元，证据不足，即不能证实其因涉案协议的签订而造成较大损失。而涉案协议中所约定的“不影响向刘方军主张权利”，至于原告是否向刘方军主张权利，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即使协议中无该项约定，亦不影响原告依法向刘方军主张权利。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订的协议履行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其较大损失，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该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告不构成重大误解。
关于显失公平的认定和判断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该院认为，涉案协议不构成显失公平。分析如下：一、该协议中载明协议系在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充分协商所达成，且原告申请法院对被告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相较而言，被告在诉讼中并无“优势”可言或利用对方无经验，且原告法定代表人在现场签订该协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协议的内容和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或者其认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其可以选择拒绝签署，并可以继续选择诉讼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裁决而非撤诉。但原告同意签订该协议并接受被告的款项2800000元，表明其对协议内容及履行有充分和完整的认知，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从所签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上分析，并未违背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原告主张被告欠其货款8375995元、违约金3171392元，被告仅支付2800000元构成显失公平，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被告的欠款数额是不确定的，不能与原告实际支付的2800000元相比较。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及对账单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已经存在，原告对该买卖合同的内容及履行已有充分的认知，在该情况下，即使原告主张的货款8375995元、违约金3171392元属实，而原告仍然与被告签订协议并接受其2800000元，那么该行为亦是原告对己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法律并不能干预原、被告双方调节自我利益的得失，单纯以协议最终履行标的额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欠款数额存在较大差距不应认定为显失公平。而本案就原告提供的证据看，不足以证实被告欠原告货款8375995元、违约金3171392元。综上所述，该院认定，涉案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协议，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一、建筑施工合同一份。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内容一致，但不同之处是该合同中代理人签字处没有刘方军的签字。上诉人以此合同来证明刘方军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是不属实的。二、被上诉人与刘方军签订的挂靠协议一份。涉案工程全部由刘方军承担责任。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影响上诉人向刘方军主张权利，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因为签署协议导致权利不能主张的问题。三、收取刘方军管理费的三张收据（建筑标的的2%，共交付60万元），证明被上诉人与刘方军存在真实挂靠关系。四、济南市历下区法院查封裁定书一份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历下区法院实施查封时足额查封被上诉人300万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刘方军是否签字，我方不清楚。我方在一审卷宗中提交了相同的合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已经认可我方提交的合同，并且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刘方军系被上诉人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是当庭陈述存在挂靠，我方当庭就提出异议，我方不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挂靠协议和管理费收据，真假不能评断，挂靠是违法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合同关系。三、对济南市历下区法院的查封裁定和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是申请冻结300万元，没有足额查封，对是否就是查封的截点我方不能判断。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建筑施工合同、济南市历下区法院查封裁定书和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但查封裁定书和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济南市历下区法院曾作出查封裁定，却不足以证明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时已足额查封。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刘方军签订的挂靠协议和收费收据，上诉人虽提出异议，却未提供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论挂靠协议内容是否合法有效，均能证明刘方军与被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存在。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0年8月4日，被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齐河县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工程名称为平原县湖滨花园小区一期4—8号楼、地下车库，造价为52370059.71元，开竣工日期自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落款委托代理人处有刘方军手写签字及电话号码，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没有刘方军手写签字及电话号码，其他内容相同。
另，被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藏洪士、刘方军签订单位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承包工程名称为平原县湖滨花苑小区4—8号楼，造价约5237万元，开竣工日期自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藏洪士、刘方军作为乙方自愿向被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交结算总值2%的管理费，其余由乙方包干使用，用于支付工程直接费、其他直接费、间接费、营业税及定额测定费等。但营业税、定额测定费、企业利润及个人所得税和工程所在管理部门收取的各项费用由甲方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扣代交。栋号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0年12月至2011年9月，刘方军分三次共向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60万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4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案外人刘方军以被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了平原县湖滨花园小区一期4—8号楼。期间刘方军与上诉人签订了买卖钢材合同，该合同所盖“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经桓台县公安局鉴定不是被上诉人公章盖印，亦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故该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应为刘方军个人，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表见代理责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
上诉人上诉称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4日签订调解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承建湖滨花园工程的事实，声称上诉人与刘方军签订买卖合同所用被上诉人公章系刘方军私自刻制，使上诉人误认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刘方军，才签订的该调解协议，故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其签订调解协议时，故意隐瞒承建湖滨花园工程的事实。其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与齐河县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承建湖滨花园工程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存有故意隐瞒的事实。
第二，根据国家建筑法律法规规定，承建湖滨花园工程需要相应资质，刘方军个人不能承建该工程，只能借用被上诉人资质承建。被上诉人承建该工程不但需要在政府建设管理部门备案，还要在建设工地悬挂相应公示牌，上诉人也认可在工地上看到过刘方军项目部公示牌，因此被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隐瞒以其名义承建湖滨花园工程的事实。
第三，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与刘方军签订买卖合同所用被上诉人公章系刘方军私自刻制，有桓台县公安局鉴定结论依据，不存在虚假陈述问题。
第四，如果上诉人误认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为刘方军，与被上诉人无关，则既与查明事实不符，也与调解协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共计向甲方（上诉人）支付2800000元后双方债权债务终结，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双方别无任何纠葛。本协议不影响甲方向刘方军主张权利”内容矛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款就没有依据。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调解协议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刘方军签订买卖合同时借用了被上诉人名义，系实际合同相对人和最终债务承担者，被上诉人作为资质出借方承担280万元民事责任后，上诉人放弃对其责任追究。
第五，双方签订调解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2月4日，上诉人向法院提出撤销协议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7月7日，而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分别于2016年2月5日、9月27日将200万元和80万元汇入协议约定的收款人罗汉勇账户，履行了协议义务。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主张行使撤销权期间，仍然接受了被上诉人支付的80万元款项并未退还，其诉讼主张与实际接受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义务行为矛盾，有违诚信。
第六，上诉人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被上诉人和齐河县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进行的买卖合同诉讼中，聘请有两位专业律师作为诉讼委托代理人，对签订调解协议后撤诉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不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且民事诉讼当事人地位平等，不存在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和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基础，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支付280万元后双方债权债务终结，别无任何纠葛，系上诉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
第七，调解协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共计向甲方（上诉人）支付2800000元后双方债权债务终结，双方别无任何纠葛。本协议不影响甲方向刘方军主张权利”，该约定并没有为刘方军设置新的权利义务，至于上诉人是否向刘方军主张权利以及如何主张权利是上诉人的问题，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方军主张权利不能。
但，本案上诉人一审提起的是调解协议撤销之诉，而非买卖合同给付之诉，原审判决在刘方军没有作为案件当事人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认为“虽然平原湖滨花园小区一期工程系被告承接，刘方军亦为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其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后，在平原县湖滨花园小区一期工程中是否使用了原告所供钢材及使用钢材的数量，无法确认。故认定原告依据在本次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主张被告应承担货款8375995元、违约金3171392元，证据不足，即不能证实其因涉案协议的签订而造成较大损失。”该论述对买卖合同纠纷做出了实体认定，超出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该事实认定与法律引用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部分瑕疵，本院已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永春昌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鹏
审 判 员 边存鑫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张青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