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83刑初95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建国，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平度市，现住平度市。2009年3月13日因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4年2月1日刑满释放。2016年11月3日因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志伟，天津宗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诉字[2016]8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建国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艳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建国及其辩护人唐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日15时许，被告人吕建国在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红旗路北现河西岸边散发法轮功宣传品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公安人员查扣其随身携带的法轮功书籍9本、单张材料18张、印有法轮功标语的人民币34张。当日，平度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又依法搜查了吕建国的住处，查获法轮功书籍8本，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电子书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台。经平度市公安局鉴定上述书籍、宣传单页等均属于法轮功非法宣传品。
庭审中，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报案笔录，破案经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书，搜查笔录，扣押、收缴物品文件清单，办案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建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应当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吕建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电子书不是用来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而是自己用来学习的。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吕建国无罪。一、从法律适用上，被告人吕建国不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行政规章或相关部门规定认定“法轮功”为邪教，既不存在邪教组织，也不存在被告人利用邪教组织的行为，更不存在破坏法律实施的可能。二、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人不构成犯罪。1、从客观要件来看，被告人没有破坏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行为。2、从证据上看，侦查机关的办案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和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据以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的证据严重不足。（1）侦查机关作出的鉴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平度市国内安全保卫大队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书没有鉴定人签名，其所谓鉴定属于自侦自检自认，其自我认定不合法，也不具有真实性。（2）本案无法证实在“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红旗路北现河西岸边”获取的涉案物品为被告人散发，证人的身份是“610”办公室工作人员，其未到庭质证的证言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3）侦察机关从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姜家疃村154号获取的“资料”不能证实属被告人所有，侦查机关的搜查行为不具合法性。（4）扣押决定书不具合法性，侦查机关的办案程序严重违反相关规定。（5）在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中出现的证人“陈雷”并没有户籍身份信息，不能确定该人是否真实存在，不排除该“陈雷”是侦查人员的可能。（6）公安机关获取的物品没有使用封条予以固定，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而且作为种类物，存在被掉包或混淆的可能。（7）无法证明侦查机关获取的“涉案物品”为同种物品，侦查机关没有作唯一性鉴定，不能认定二者具有关联性。（8）办案机关的“随案移送清单”没有接受单位及接受人员签字，不能证实移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3、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破坏法律实施的故意。其通过“功法”治愈了疾病，其作为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公民，并不会也不可能更没有能力破坏国家法律、法规的实施应用。三、从社会危害性看，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就目前而言，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而且是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其不符合该罪名必须具备的结果要件。综上所述，本案不管从法律适用还是案件事实上，均不能证实被告人涉嫌犯罪，本案既没有犯罪客体，也没有犯罪对象，更没有犯罪行为，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请求对被告人判决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日15时许，被告人吕建国在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红旗路北现河西岸边散发法轮功宣传品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公安人员查扣其随身携带的法轮功书籍9本、单张材料18张、印有法轮功标语的人民币34张。当日，平度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又依法搜查了吕建国的住处，查获法轮功书籍8本，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电子书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台。经平度市公安局鉴定上述书籍、宣传单页等均属于法轮功非法宣传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的发案、立案、破案经过等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吕建国的身份情况；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9年3月13日，被告人吕建国因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4年2月1日刑满释放；
4、平度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吕建国不是网上在逃犯；
5、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1月2日，公安机关从吕建国处扣押其随身物品人民币三十四张（1元面额11张，5元面额2张，10元面额11张，20元面额10张），“天赐洪福”九份（每份塑料袋内装有天赐洪福1本，单张材料2张）；同日，公安机关从昌某处扣押物品，系被告人吕建国向其发放的“天赐洪福”一份（装在束装袋内，天赐洪福书一本及2份宣传单页）；
6、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6年11月2日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吕建国位于平度市姜家疃村144号东南间厢房租住处进行搜查，依法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多功能打印机一台、裁纸机一台、打印纸二包、订书机一个、自封袋四包、移动网卡一个、电子书一台、法轮功书籍八本。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昌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吕建国向自己散发法轮功宣传材料的事实和过程。该证实：我今天（2016年11月2日）下午三点多钟开完会，沿着现河西面从南向北走回单位，走到公园那个位置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六十来岁的男子，挺瘦挺体面的，向河边几个老太太分东西。当走到我的眼前的时候拦住我，对我说我们碰见就是缘分，记住大法好就行了，没有事就念法轮大法好，真善仁好。我一听他们就是练法轮功的，我故意问他是干什么的，那个男人说给我本书看看，然后他就从随身带的布袋中拿出一个塑料密封袋装的小塑料袋递给我，里面装着一册《天赐洪福》双月刊第109期的小册子，一张《大陆老百姓：我为何要看法轮功的资料》和一张《为什么不请律师就轻判，请了律师就重判？》的单页宣传品，我知道这个人是散发法轮功宣传品的。这个人发完后继续沿现河西岸向南走，我一边跟着他一边打电话报警，并打电话给了我们单位的国某和李某同志。不长时间国某和李某同志就来了，在金色现河小区东门东面的现河边上截住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和国某认识，以前因为练法轮功判过刑，放出来没几年。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吕建国向昌某散发法轮功宣传材料的事实。该证实：今天（2016年11月2日）下午3点多钟，国某主任告诉我，昌某书记在现河公园里发现有人发法轮功宣传品，他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要我赶紧去，我和国主任就开车去了。昌书记说这个人发完宣传品以后从现河西面向南走，他在后面跟着，让我们从南面堵截，我和国某同志从法院那个地方顺现河西面从南向北走，走到金色现河东门附近时，发现昌书记跟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顺现河西岸从北向南走，昌书记示意让我们把这个男子控制住。截住这个男子后，发现这个人叫吕建国以前因为练法轮功被判过刑，他和国某认识，国某简单的问了问，他也承认在公园里散发法轮功宣传品。
3、证人国某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吕建国向昌某散发法轮功宣传材料的事实，其证言内容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三）被告人吕建国的供述，证实自己制作和散发“法轮功”宣传材料的事实。该于2016年11月2日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与辩解：今天下午3时许，我用一个布袋携带着一些法轮功真相材料出来“讲真相”，我准备顺着现河向南走，碰见合适的人就散发。我从现河边一个路边的台阶下到现河的西边，顺着河边向南走。走了一会儿碰见一个向北走的男子（60岁许，我不认识他），我和他说遇见就是缘分，要记住法轮大法好，然后我就拿出一本小册子给他，他摆摆手说不要就走了。还碰见两个老太太，我发给她们，她们也不要。后来又碰见一个男子（40岁许，具体摸样我记不清了）向北走，我又拦住他并和他说遇见就是缘分，要记住法轮大法好，然后送给他一本法轮功小册子。他接过后问我是什么，我告诉他是法轮功真相材料，法轮功是被迫害的，我们是无辜的，法轮功是佛家上乘大法，是以真善忍为标准修炼的。他问我练法轮功有什么用，我告诉他练法轮功祛病健身有奇效，他还和我要联系方式，我说真相资料上有网址，你可以上网了解详细情况，然后我就向南走了。又过了一个很矮的桥洞向南，走了一会儿被610国主任和一个男子拦住了，国主任又打电话报警了，后来派出所人员过来，把我带到派出所来了。我发给那个四十岁许的男子的是一本《天赐洪福》，装在一个塑料袋里，还有两张真相材料也装在里面。派出所工作人员抓获我后，从我身上查获了九本《天赐洪福》，每本《天赐洪福》都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里面还有两张真相材料，还有一些真相币。真相币就是在人民币上打印上法轮功标语，我们叫它真相币。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都被扣下了。这些小册子和真相币是我自己在住处制作的。我在姜家疃村144号租房住着，我租住的是该户的东厢房。我2014年刑满释放时就是国主任到济南接的我，所以我认识他。我今天就散发出去一本，因为我从住处出来时就带了十本，其他几个人都不要。2008年以前，我到莱州那边给法轮功同修安装卫星天线，用来收看法轮功电视节目“新唐人电视台”，还给那边的同修维护用于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电脑。我的住处有一些法轮功书籍，还有电脑、打印机等。我发材料就是为了告诉世人法轮功好，我们是被迫害的、冤枉的。
今天晚上9时许，派出所工作人员对我在姜家疃村144号租房处进行搜查，查获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打印机、一个切纸刀、一个订书机、一个无线网卡、一本电子书，还有一些法轮功书籍、一些打印纸、一些自封袋，具体数量我记不清了。笔记本电脑是我2014年网购的，花了3000元左右，详细情况记不清了。打印机是今年8月份在平度东方电脑店买的，花了1000元左右。无线网卡是2016年2月份花了600元买的。切纸刀和订书机都是两个月前后买的。自封袋买了一个月左右。打印纸买了十多天了。电子书买了两三年了。那些法轮功书籍都是我自己制作的。我买这些东西主要是用来制作法轮功书籍、真相资料的。在我租房处，我用笔记本电脑、无线网卡上互联网，然后根据法轮功资料提供的网址上动态网，在动态网下载自由门破网原件，然后上明慧网。明慧网上有各种法轮功书籍、真相资料的版本，连接上打印机后，想打印什么书籍、真相资料就下载到电脑上，然后根据所提示的步骤就可以打印下来，用切纸刀裁好后就可以装订成书或者小册子了。真相币是我自己用WORD把法轮功标语排好版后，保存下来，直接用人民币打印就可以了。那些法轮功书籍是今年八月份我自己制作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看的。今天从我身上查获的这些《天赐洪福》真相资料是10月31日下午，我在租房处自己制作的，我就制作了10份，我准备少制作一点等发出去后再作。那些真相币也是那天制作的。我这是才开始试着自己制作，这是第一次，我租住的房子不方便，所以制作的很少。
（四）鉴定书，证实所查获的物品均为“法轮功”非法宣传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建国曾因从事邪教活动被追究刑事责任，释放后又传播邪教宣传品，其行为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应受刑罚的处罚。被告人有关电子书不是用来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辩解被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所否定，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成立，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建国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法轮功书籍17本、单张材料18张、印有法轮功标语的人民币34张、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电子书一个、笔记本电脑一台、多功能打印机一台、裁纸机一台、打印机一台、订书机一个、自封袋四包、移动网卡一个等物品依法没收，由平度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雷鸿春
人民陪审员 姜进生
人民陪审员 王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于小蕾
附：有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条组织和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组织和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死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组织和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奸淫妇女、诈骗财物的，分别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建立邪教组织，或者邪教组织被取缔后又恢复、另行建立邪教组织的；
（二）聚众包围、冲击、强占、哄闹国家机关、企业事业单位或者公共场所、宗教活动场所，扰乱社会秩序的；
（三）非法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扰乱社会秩序的；
（四）使用暴力、胁迫或者以其他方法强迫他人加入或者阻止他人退出邪教组织的；
（五）组织、煽动、蒙骗成员或者他人不履行法定义务的；
（六）使用“伪基站”“黑广播”等无线电台（站）或者无线电频率宣扬邪教的；
（七）曾因从事邪教活动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从事邪教活动的；
（八）发展邪教组织成员五十人以上的；
（九）敛取钱财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
（十）以货币为载体宣扬邪教，数量在五百张（枚）以上的；
（十一）制作、传播邪教宣传品，达到下列数量标准之一的：
1.传单、喷图、图片、标语、报纸一千份（张）以上的；
2.书籍、刊物二百五十册以上的；
3.录音带、录像带等音像制品二百五十盒（张）以上的；
4.标识、标志物二百五十件以上的；
5.光盘、U盘、储存卡、移动硬盘等移动存储介质一百个以上的；
6.横幅、条幅五十条(个)以上的。
（十二）利用通讯信息网络宣扬邪教，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1.制作、传播宣扬邪教的电子图片、文章二百张（篇）以上，电子书籍、刊物、音视频五十册（个）以上，或者电子文档五百万字符以上、电子音视频二百五十分钟以上的；
2.编发信息、拨打电话一千条（次）以上的；
3.利用在线人数累计达到一千以上的聊天室，或者利用群组成员、关注人员等账号数累计一千以上的通讯群组、微信、微博等社交网络宣扬邪教的；
4.邪教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数达到五千次以上的。
（十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