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4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雁山机械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表人：曾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轩，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伟，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雁山机械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雁山公司）与上诉人张兴伟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雁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雁山公司不支付张兴伟经济补偿金；2、改判雁山公司不支付张兴伟年休假工资；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兴伟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张兴伟在雁山公司工作期间，雁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兴伟支付了工资，2017年2月20日，张兴伟无故连续旷工达两个月以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雁山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应向张兴伟支付经济补偿金。张兴伟于2017年5月10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仲裁委提起诉讼，其请求支付2015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015年至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雁山公司按照规定在发放工资时已经发放。张兴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雁山公司支付张兴伟工资2803.33元、经济补偿金26631.6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588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382元，共计73696.6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雁山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对一审判决支持的张兴伟工资2803.33元、经济补偿金26631.64元两项无异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1999年1月1日生效的《财会字{1998}32号》规定，雁山公司对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及考勤记录有法定的保管义务，文书保管期限至少10年，故雁山公司应当向张兴伟支付2008年至2017年历年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雁山公司与张兴伟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属无效条款，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续劳动合同就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张兴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针对对方的上诉，雁山公司和张兴伟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雁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雁山公司不需要向张兴伟支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4月21日的工资5606元；二、判决雁山公司不需要向张兴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8382元；三、判决雁山公司不需要向张兴伟支付经济补偿金26629元；四、判决雁山公司不需要向张兴伟支付年休假工资15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26日，张兴伟入职雁山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期间双方订立了从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第八条约定，除非一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前30日内以书面通知另一方终止合同，否则在合同期满后本合同将自动延续36个月。2017年4月19日，张兴伟向雁山公司注册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新兴路1号、收件人为雁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山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载明，本人张兴伟于2003年2月26日进入你公司工作，一直在你公司营销部做销售员，在工作期间表现很好、听从安排、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每月季度都按时按量完成销售数额和收回代结货款，确保公司能实现丰厚的经济效益，但是你公司从2003年到现在14年了都未给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恶意拖欠我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两个月工资6800元，另外本人在你公司工作从2008年1月1日起到现在的9年多时间里没有享受一天年休假，你公司也未向本人支付过一次未休年休假工资；你公司与本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因此你公司还应向本人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37400元，鉴于此，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从你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本人于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你公司应向本人张兴伟支付拖欠工资102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3180元、经济补偿金4080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7400元；因你公司从2003年起到现在都未给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应补偿本人14年的医保费69552元和社保费104328元，另外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4月20日工资3400元每月结算。你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本人张兴伟足额支付上述全部款项325460元，否则本人就向有关部门提起司法诉讼。2017年4月23日，根据中国邮政快递EMS显示，投递已签收，签收人为杨金华，他人收。2017年4月26日，张兴伟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工资6800元；二、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3180元；三、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2016年5月21日至2017年4月2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400元；四、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经济补偿金40800元；五、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2017年3月20日至4月23日工资3400元。2017年6月22日，该委裁决，一、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4月21日工资5606元；二、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880元；三、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8382元；四、雁山公司向张兴伟支付经济补偿金26629元。共计76497元，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完毕。雁山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雁山公司差欠张兴伟2017年3月22日至4月21日工资2803.33元，其余工资已全部结清完毕。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803.33元，2015年、2016年、2017年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为3304元、3010元、2803.33元。另，1979年11月至2000年11月份，张兴伟在重庆钢铁集团特殊钢有限公司上班。一审庭审中，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雁山公司对差欠张兴伟工资2803.33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803.33元及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的标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雁山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兴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二、雁山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三、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对于争议焦点一，雁山公司是否应当向张兴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雁山公司表示已经发放2014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了前述规定的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期限，可以免除其举证责任。在张兴伟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雁山公司已发放2014年（含）之前年休假工资，因雁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至2017年足额发放年休假工资或安排年休假，故对张兴伟主张雁山公司应当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因张兴伟在2015年已累计工作年满20年，故张兴伟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5天、15天、4天（113天÷365天×15天），故一审法院主张张兴伟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分别为4557.24元（3304元÷21.75天×15天×200%）、4151.72元（3010元÷21.75天×15天×200%）、1031.11元（2803.33元÷21.75天×4天×200%），共计9740.07元。对于争议焦点二、雁山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2017年4月19日，张兴伟向雁山公司的登记地址邮寄解除通知书、收件人为雁山公司公司级法定代表人，并显示为“杨金华”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张兴伟向雁山公司邮寄的地址为雁山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实际经营地址，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张兴伟通过第三方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交邮，在形式上确保该信件按照交邮人提供的信息进行送达，根据第三方系统显示已经妥投并签收，具有向雁山公司送达的法律效力，现雁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否认收到信件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推定张兴伟于2017年4月19日邮寄的快递已于2017年4月23日送达雁山公司。根据张兴伟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因系雁山公司未按时发放劳动报酬等原因导致张兴伟解除劳动合同，雁山公司应当向张兴伟支付自2008年1月至2017年4月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张兴伟主张2008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对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并未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主张张兴伟的经济补偿金为26631.64元（2803.33元/月×9.5个月）。对于争议焦点三、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过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订立了从2011年至2016年3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并约定双方如无解除事由，合同期满后自动续延36个月，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明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有效。张兴伟认为该条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主张二倍工资的前提条件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已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并约定了合同的期限，并不符合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另外，即使双方就该自动延期的约定无效，也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张兴伟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重庆雁山机械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被告张兴伟工资2803.33元、经济补偿金26631.6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740.07元，共计39175.04元。二、驳回重庆雁山机械制造（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张兴伟表示，对一审判决支持的雁山公司支付其工资2803.33元和经济补偿金26631.64元这两项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1、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兴伟未休年休假工资；2、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兴伟经济补偿金；3、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兴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兴伟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院认为，对于张兴伟2014年（含）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雁山公司不再具有法定保存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雁山公司仍然持有该证据的条件下，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张兴伟承担。本案张兴伟请求支付，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张兴伟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雁山公司认可张兴伟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没有休年休假，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张兴伟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雁山公司支付张兴伟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兴伟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雁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差欠张兴伟2017年3月22日至4月21日工资2803.33元，因雁山公司未按时发放劳动报酬导致张兴伟解除劳动合同，雁山公司应当支付张兴伟经济补偿金。关于雁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兴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案中，雁山公司与张兴伟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订立了从2011年至2016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如无解除事由，合同期满后自动延续36个月，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订立劳动合同的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原则，应属有效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张兴伟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雁山公司、张兴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雁山机械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张兴伟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勇审判员 陈孟琼审判员 陈娅梅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