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刑初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培德，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农民，小学文化。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8日被资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乡，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培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传珍、刘小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培德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乡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培德于2015年5月7日在本社刘某甲家帮忙修房子，徐培德和刘某乙从刘某甲家搬木方出来，走到刘某甲家屋外小路下坡位置时，碰见死者徐某甲从坡下上来。徐培德因担心手中的木方滑落伤到徐某甲，叫徐某甲让路，徐某甲不乐意让路反而辱骂徐培德。徐培德听后非常生气，上前就推徐某甲一下后，徐某甲将徐培德推倒在地。刘某甲和徐某乙见状将俩人拉开，后两人各自回家。徐培德觉得自己被徐某甲当众打骂，丢了面子，就想去找徐某甲给自己道歉，但又害怕一个人去找吃亏，便携带了一把菜刀前往徐某甲家。当晚21时许，徐培德走到徐某甲家屋外，一脚将院墙门踹开进入院坝后，喊徐某甲出来给他道歉。徐某甲出来后又辱骂徐培德，徐培德拿起菜刀朝徐某甲的左肩颈部附近猛砍一刀后离开现场。之后徐培德打110报警电话称杀了人并在永新桥等待警察。经鉴定，徐某甲系生前遭受锐器砍切致左侧锁骨下动、静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前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常住人口登记表、现场勘查检查记录、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刘某甲、古某某、徐某丙、张某某、林某某、徐某乙、杨某某、刘某乙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徐培德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培德持菜刀砍杀徐某甲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培德杀人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徐培德辩称，当时不是想把徐某甲杀死，只是想吓唬一下他，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徐培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培德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上只砍了一刀，且砍的部位是徐某甲的肩膀上，本案的起因是因纠纷所引起，徐某甲的死亡是被告人徐培德意志以外的原因。案发后被告人徐培德能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无前科，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晚上19时许，被告人徐培德在资中县重龙镇千弓堰村刘某甲家帮忙修房子，与刘某乙搬运木方走到刘某甲家屋外小路下坡位置时，碰到徐某甲从坡下上来。徐培德叫徐某甲让一下，徐某甲就骂徐培德，“我X你妈，你好大个东西啊”。徐培德将木方丢在旁边，走到徐某甲面前并问，“你要X哪个妈，我们两个兄弟都是一个妈生的”。徐某甲仍然对其辱骂，“我就要X你的妈”。徐培德就上前推了徐某甲，双方发生抓扯，刘某甲和徐某乙等人见状上前将俩人劝开。当晚21时许徐培德在家中拿了一把菜刀去徐某甲家找其道歉。徐培德一脚将徐某甲家院墙门踢开进入院坝内就喊，“哥老官，出来给我道歉”。徐某甲听见喊声后出来，再次对徐培德辱骂。徐培德一气之下拿起菜刀朝徐某甲左肩膀猛砍一刀后，看到徐某甲的血都溅到自己身上了，转身离开了现场。之后徐培德打110电话报警，在路过刘某甲家屋外时，被闻讯出来的刘某甲看到，刘某甲将其手中的菜刀抢走。徐培德在资中县重龙镇永新桥处等待警察投案自首。被害人徐某甲经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抢救，经检查已经无生命体征。经法医检验鉴定：徐某甲系生前遭受锐器砍切致左侧锁骨下动、静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上诉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登记证明被告人徐培德身份情况、被害人徐某甲身份情况。
2、资中县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徐培德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徐培德于2015年5月7日21时26分用手机报警、同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
3、资中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资中县公安局于2015年5月7日22时许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资中县重龙镇千弓堰村5组张某甲住房，张某甲住房现为徐某甲租住房屋。现场发现带血迹的木棒两截并提取、六处血鞋印并提取、街沿地面上有100cmx70cm的血泊，采用棉签提取、堂屋木门的右侧门框和墙上有滴状血迹、堂屋地面上有大量的踩踏血迹、沙发的西侧和圆桌的东侧地面上躺着一具男尸、尸体左肩颈部下有一条被血浸染了的毛巾、尸体左肩颈部有一条开放性创口。现场所有血迹均采用了棉签提取。现场拍照照片和制图。
4、资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死者徐某甲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时间2015年5月8日晚上21时许，检验地点资中县标准化法医解剖室。经检死者徐某甲左肩胛上部自颈部正中左侧5.0cm处至左锁骨外1/3处，有一10.0cmx2.5cm弧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9.0cm，深及肋骨，双手指甲甲床青紫。左侧锁骨下动脉横断，锁骨下静脉部分断裂，左第一肋背侧近胸椎处完全性骨折。徐某甲系生前遭受锐器砍切致左侧锁骨下动、静脉断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5、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刘某甲围墙大门口石头菜刀上、堂屋门口台阶上、断木棍上、堂屋门口街沿上、徐培德身穿灰色体恤上、徐培德右手肘后侧、右手掌上、右手腕前侧、右手虎口、右手前臂下段前外侧、身穿黑色长裤上和黑色皮鞋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上述血迹为徐某甲所留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假设。在送检的徐培德右手指腹和右手食指指甲拭子中均检出人血，并检出混合DNA-
STR分型，徐培德和徐某甲的所有分型在该混合分型中均能找到。
6、证人刘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7日晚上8点的时候，在他家修路的坡坡上，准备打混凝土时听见有人在吵闹，他回头看见徐培德和徐某甲在坡上打架，俩人手都已经挽起了，正在你一拳我一拳的互相打对方。他冲上去把徐培德和徐某甲两人分开。徐某乙上来把徐培德拉走了，徐某甲跟着也回家了。后听刘大娃、刘七娃说，是因为坡坡上框了木方准备填混凝土，过路的人只能齐着边走，一次过一人。徐培德和徐某甲就在那里一个往下一个往上过路，徐培德就叫徐某甲让一下，徐某甲就骂脏话，俩人就吵起来，之后就打起来了。晚上9点过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女人大叫，就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走出门，用电筒一照就看见徐培德，走近后看见徐右手拿了一把菜刀。徐培德对他说已经砍死一个来摆起了，你不要来挡我。当时他以为徐培德是拿着菜刀去砍徐某甲，就一把抓住徐培德的手把菜刀抢下来了。徐培德就把他右手臂举起来拿给我看，并说你看嘛我手上都有血。他看见徐培德右手臂上真的有血，再一看菜刀，才看见菜刀上也有血，才意识到徐培德真的把徐某甲砍到了。当时他爱人林某某也跟着出来了，站在他身后，于是就把菜刀递给她了。接着他就赶忙往徐某甲家走。徐培德就说他已经打了报警电话。走到徐某甲家里后看见徐某甲脸朝上，躺在客厅的地上，满地都是血，徐某甲的爱人张某某跪在地上趴在徐某甲的身上在哭……他把手放在徐某甲的肚子上发现徐某甲已经没有喘气了。他回家拿手机就打了120、110。刘某甲分别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告人徐培德和被害人徐某甲。
7、证人古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当时是晚上9点左右，他正和徐某丙在徐某甲家准备打水洗脸的时候，听见有人用脚把大门踹开，回头看见徐某甲的兄弟从大门外进来了，并大声的喊了几下，好像是在喊徐某甲出来之类的话。他喊完之后，看见我和徐某丙站在大门后就朝他们瞪眼，凶神恶煞的要把他们杀了的样子。徐某甲从堂屋出来，徐培德就过去，当时路灯不怎么亮，他只看见徐培德朝徐某甲的身上砍了一刀，具体砍到什么位置不清楚了。他就把手机交给徐某丙叫他报警，吓到朝屋外跑了，在屋外比较黑的地方躲到。过了一会儿，出来看见徐某甲倒在堂屋客厅地上，地上门口都是血迹。并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当天晚上持菜刀砍徐某甲一刀的被告人徐培德。
8、证人徐某丙证言证实，他看见徐培德进来后手上拿了菜刀，就到屋后去喊其舅舅来劝徐培德。喊到舅舅来的时候看见父亲已经被徐培德砍到倒在堂屋里头，就打电话报了110。并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了当天晚上砍父亲的被告人徐培德。
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及辨认笔录证实，当天晚上她和徐静正在堂屋里看电视，突然听到门嘣的一声被人踢开了。听到有人大声的说二娃子你老汉呢，当时她听声音就晓得是徐培德在说话。徐培德说：“老子令天晚上要砍死他，你来挡的话连你一起砍死”。当时她听到这个话之后，就从沙发上起来牵到徐某丁往门外走去看是啥子情况，看到徐培德双手背到背后走到她住的房子的街沿下。徐培德就问她：“哥老官呢”，她就说睡了，接着徐培德背到的手就拿出来了，看到他手上有菜刀。徐某甲就突然走出来了，徐培德一看到徐某甲，就杨起刀子使劲的朝徐某甲砍起去，砍到左边肩膀上，当时血冒起很高，徐培德转身就走了。她看到血冒起很高就用手去按，根本就按不到。就把徐某甲扶到往堂屋沙发上去坐，徐某甲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徐某丙喊到舅舅来了后，就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和医生到的时候，徐某甲已经死了。并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出了持刀砍死徐某甲的被告人徐培德。
10、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她和老公刘某甲在家洗澡后，听到外面闹得很凶，有人吵架。就和刘某甲出门去看，看到徐培德，徐培德就对刘某甲说：“你不要挡到我，反正我都已经杀了一个人了”，刘某甲就说：“你要杀就先杀我”，当时她还不相信徐培德杀了人，接着刘某甲就把徐培德手上的菜刀抢过来了，徐培德就往下面走了。刘某甲就把刀子递给她拿到，她拿到刀子后才估计徐培德可能真的杀了人。当时就有点害怕了，就把刀子丢到屋大门口的石头上。警察来了后就把刀子拿走了。并从十二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告人徐培德是当天持刀被刘某甲抢下刀的人。
11、证人徐某乙证言证实，徐培德和他都往下面的大公路走，徐培德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走了没多远，徐某甲就往上走，他们俩个就碰到起了。因为路小不太好过，徐培德就说，哥老官让一下，可能当时徐培德的口气重了一点，徐某甲听了后就有点不舒服，就骂徐培德“你妈XX，你好大个东西啊”，俩人就推起来了互相动手，他就上去拉徐培德，还有人去拉徐某甲。他将徐培德拉到我车上坐起后，徐培德就说徐某甲“X妈道娘”的骂了他。今天早上听说徐培德将徐某甲砍死了。
12、证人徐某戊证言证实，当天晚上9点过接到父亲的电话说，以后要看他就到牢里头来看了，他就说把徐某甲砍死了。
13、证人杨某某、刘某乙证言证实，当天晚上7点左右看见徐某甲和徐培德在公路上打架的情况与前述证人徐某乙、刘某甲证实的情况相吻合。
14、证人杜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7日晚上9点30分左右，他们接到120出诊电话，和护士、司机、护工一起去往重龙镇千弓堰村，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堂屋沙发旁边地上，身上全是血，对伤者量了血压、心跳停止、最后作了心电图，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死亡原因应该是失血性休克死亡。
15、资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员刘某某、曹某某在刘某甲家通过其妻林某某提取凶器笔录证实，据林某某陈述从刘某甲手中接过菜刀后放在了自家院门右手的石头上。侦查员在其家中所述石头上提取了带血迹的菜刀一把。并拍照。
16、被告人徐培德在公安机关及庭审时均对2015年5月7日晚上7点过在刘某甲家附近路上与被害人徐某甲发生抓扯并被徐某甲辱骂后，当晚9时许持菜刀到徐某甲家，将徐某甲砍杀一刀后离开，尔后打电话报警并等待公安人员投案自首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徐培德从五把不同款式的菜刀中辨认了当天晚上砍杀徐某甲的那把菜刀。被告人徐培德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六盘亦以佐证。
17、资中县公安局重龙派出所关于犯罪嫌疑人徐培德到案说明证实，2015年5月7日21时27分，该所值班民警接110指令重龙镇千弓堰村5社杀到人了，请立即出警。接警后值班民警黄某某、潘某某立即驱车赶往重龙镇千弓堰村。当车行至重龙镇千弓堰村四组公路边的一个岔路口时，有人向警车招手并称自己杀到人了。民警立即将该员控制并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经查该犯罪嫌疑人徐培德家住资中县重龙镇千弓堰村五社77号，当晚因纠纷将其兄杀害，后自己报警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培德因口角纠纷被其兄徐某甲辱骂后不服，持菜刀将徐某甲砍死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所犯罪行是在当晚与徐某甲发生口角纠纷被他人劝开后，事态已经平息，仍不服气持菜刀到徐某甲家滋事，导致一人死亡严重后果，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以从重处罚。徐培德案发后能主动打电话报警，投案自首，接受审判，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起因属民间纠纷，双方均有不冷静之处，徐培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徐培德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徐培德在纠纷平息后持菜刀上门滋事，主观上虽没有直接致徐某甲死亡的主观故意，但行为上持刀再次上门滋事并用事前准备的菜刀将徐某甲砍死，对伤和死的结果是一种放任的心态，应属间接故意杀人。徐培德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培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 萍
审判员 刘祖德
审判员 方 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小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的，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