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荣贵，女，生于1964年5月27日，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昶，男，生于1962年5月8日，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系董荣贵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希，女，生于1989年4月12日，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系董荣贵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金龙，男，生于1983年8月23日，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仕银，男，生于1956年4月29日，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原审被告：葛淑珍，女，生于1959年10月20日，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董荣贵、罗国昶、罗希因与被上诉人薛金龙、原审被告范仕银、葛淑珍民间借贷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的(2016)鄂08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荣贵，董荣贵、罗国昶、罗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双，被上诉人薛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范仕银、葛淑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薛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薛金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薛金龙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荆门市怡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丰投资）而非薛金龙。2、借款数额是75.2万元而不是80万元。3、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不应当支付利息。4、争议债务，董荣贵、罗希已经偿还完毕。借款后董荣贵、罗国昶、罗希实际偿还22.3万元；2015年1月13日罗希以100万元价格转让位于随县殷店镇天峰村的林权，用于抵付借款，超过部分湖北腾丰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丰林业）没有给付。5、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既要求罗希承担偿还之责又要求其承担连带之责，相互矛盾。薛金龙辩称，1、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为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保证人为范仕银、葛淑珍，借条及还款凭证均明确载明薛金龙为本案的债权人。2、本案借款数额为80万元，有转账凭证为据，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主张借款金额为75.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虽然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且在借款期间董荣贵、罗希实际支付了利息。薛金龙与董荣贵、罗希并不熟悉，不可能将资金无偿借其使用，这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薛金龙一审只是主张了剩余40万元的本金，对其他未支付的利息予以放弃。薛金龙对未支付利息的放弃，不能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4、本案争议的债务40万元没有清偿完毕，财务记载凭证显示，董荣贵、罗希有40万元本金未偿还。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范仕银、葛淑珍未陈述意见。薛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荣贵、罗国昶、罗希向薛金龙偿还借款4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截止2016年9月8日的利息为18.4万元）；2、判令范仕银、葛淑珍对董荣贵、罗国昶、罗希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之责；3、由董荣贵、罗国昶、罗希、范仕银、葛淑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9日，董荣贵、罗希因经营需求向薛金龙借款80万元，借期两个月（即2014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并于当日与薛金龙办理了相关借款手续，薛金龙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经薛金龙多次追讨，董荣贵、罗希仅偿还部分款项，下余40万元未还，范仕银、葛淑珍没有履行担保之责。罗国昶为董荣贵之夫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9日，董荣贵、罗希由范仕银、葛淑珍向薛金龙借款80万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约定2014年10月8日之前还清。葛淑珍和范仕银在借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并捺印。借款到期后，董荣贵、罗希于2015年偿还薛金龙借款40万元，剩余40万元至今未偿还。董荣贵和罗国昶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董荣贵与罗希出具借条向薛金龙借款，薛金龙已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董荣贵和罗希未依约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债务的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但约定了借款期限，因此董荣贵、罗希理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薛金龙要求二人偿还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予以支持，对薛金龙主张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因罗国昶在借款时与董荣贵系夫妻关系，应对董荣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范仕银、葛淑珍对董荣贵和罗希的上述债务进行担保，因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应依法对董荣贵和罗希的上述债务按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对薛金龙要求范仕银、葛淑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荣贵和罗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薛金龙借款40万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4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被告罗国昶对被告董荣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范仕银、葛淑珍对被告董荣贵、罗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薛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0元，减半收取4820元，由五被告连带负担3000元，由原告薛金龙负担1820元。薛金龙一审提交了下列证据：A1、薛金龙身份证复印件；A2、董荣贵、罗希、范仕银、葛淑珍身份证复印件、户籍登记证明；A3、借条原件、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复印件；A4、律师函及回执；A5、证人李金虎、谢青山出庭证言。二审中，薛金龙补充了如下证据：A6、腾丰林业、湖北怡丰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丰生态农业集团）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腾丰林业并非怡丰生态农业集团投资设立，与怡丰投资没有任何关系。A7、2016年4月27日薛金龙讯问笔录复印件1份、2015年12月15日李丽华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来源于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的侦查笔录，证明本案借款没有偿还完毕。经质证，董荣贵、罗国昶、罗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腾丰林业与怡丰生态农业集团的股东有交叉，两公司有关联；李丽华的询问笔录证实借款为公司借款，而不是薛金龙的借款，且不能以其单方制作的表格认定借款是否还清。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B1、申请本院向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调取的薛金龙2016年12月13日讯问笔录复印件，证明本案借款为怡丰投资的借款。B2、向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调取的怡丰投资记账凭证复印件6页、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条复印件，证明借款80万元、还款18.8万元都入了怡丰投资的账，本案借款是该公司债权。B3、向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调取的腾丰林业企业基本信息复印件、怡丰投资变更信息复印件，证明薛金龙是怡丰投资的投资人，借条载明的借款人虽是薛金龙，实际是其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经质证，薛金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讯问笔录是对薛金龙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调查，涉及的是薛金龙与怡丰投资的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外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应以相应的借条、借款协议的约定为准。B4、林权流转申请审批表及附件复印件，证明就剩余欠款，经与张明峰、薛金龙协商，双方同意用罗希的林权抵付借款，双方约定的金额是100万元。该证据复印自随县林权管理服务中心，并经该中心盖章确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董荣贵、罗国昶、罗希当庭提交确认盖章原件，经薛金龙核对无误。经质证，薛金龙认为该组证据存在瑕疵，没有经办人签名确认，即使该证据来源合法，但该组证据只能显示表面的交易情况，并非实际交易信息。该林地仅仅是变更至腾丰林业名下，并不是出售给腾丰林业，只是薛金龙为了便于处置林地，而将林地先行过户至关系企业，以便处置后用处置款来清偿债务。B5、向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调取的尹朝晖询问笔录复印件、林权转让合同及转账明细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薛金龙与董荣贵、罗希约定以山林抵偿借款，且该处林权再转让后价款也支付给了薛金龙。经质证，薛金龙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罗希将林权过户至腾丰林业名下，转让后以价款偿还薛金龙借款。根据尹朝晖的陈述，该林地处置确实只有40万元，而非以100万元抵付借款。且该林地使用权限不足10年，结合市场价值来看，10年的使用期限不可能约定100万元的转让款，这足以证实100万元仅作为登记备案使用，不代表事实上的交易关系。B6、证人田祖国出庭证言，证明董荣贵向薛金龙偿还3.5万元。经质证，薛金龙表示不认识田祖国，也不认可田祖国与董荣贵付3.5万元取回皮卡车的事情，薛金龙否认收到过董荣贵3.5万元，证人陈述不属实。B7、向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调取的张明峰讯问笔录复印件、怡丰生态农业集团宣传资料复印件，证明本案借款是怡丰投资的借款，为逃避银行监管使用私人账号，才以薛金龙个人名义办理。经质证，薛金龙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仅是就张明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调查，与本案无关；虽然薛金龙出借的资金有可能来源于怡丰投资，但董荣贵、罗希在借款时明确认可出借人为薛金龙，而非怡丰投资，有董荣贵的借条和协议为证；笔录中没有任何能够反映出腾丰林业与董荣贵、薛金龙三方在一起协商抵付借款的记载，因此不能达到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主张的证明目的；根据张明峰的陈述，宣传资料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并非一致，仅为提高怡丰生态农业集团的知名度，相关事实应以书证为准。上述证据，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予以采纳。二审中，当事人的事实争议在于，（1）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是薛金龙还是怡丰投资；（2）本案借款的数额；（3）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一）本案借款的债权人借贷关系中债权人的判断，经常需要依法进行，因此未必属单纯的事实问题。本案与债权人牵连的事实问题在于，依当事人合意，约定的贷款人为谁。据借条（A3）、借款协议（B2），约定的贷款人为薛金龙，借款人为董荣贵、罗希，范仕银、葛淑珍为担保人。可见，依当事人合意，本案借贷关系的贷款人为薛金龙。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主张，怡丰投资为债权人，并申请本院向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调取了张明峰、薛金龙的讯问笔录、怡丰投资的相关财务资料。薛金龙的代理人也提交了薛金龙的讯问笔录及李丽华的询问笔录。据张明峰、薛金龙陈述，怡丰投资在融资并放贷的过程中，为逃避银行监管，使用了个人账户。据怡丰投资原财务部主管李丽华陈述，公司放贷的程序是，先填写贷款审批表，公司相关领导逐层签字，最后报张明峰签字；张明峰同意后财务部门才能执行放款，由财务部主管通知出纳转账；大部分情况下出纳会将李元飞或张汉东交行卡上的资金转账到薛金龙交行卡上，再由薛金龙交行卡转账他人进行放贷；且借款人要与薛金龙个人签订借款协议，给薛金龙写借条、借据，一旦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款，薛金龙以转账凭证、借款协议、借条或借据提起民事诉讼。据怡丰投资财务资料（B2），董荣贵借款80万元及还款被记入公司财务账目，并附本案借款协议、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可见，相关财务资料与李丽华的陈述及张明峰、薛金龙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所反映的放贷过程与本案借款协议、借条表明的情形一致。（二）借款数额据借款协议、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据借款转账凭证（A3），薛金龙在出具借条当日向董荣贵账户转账80万元。董荣贵主张，其于借款当日即向李元飞账户转账4.8万元。对该事实，薛金龙认可；且有怡丰投资2014年8月9日记账凭证（B2）及附件予以证明，故可予认定。（三）还款情况1、董荣贵主张，除借款当日转账4.8万元外，其另以转账方式还款14万元。对该事实，薛金龙认可；且有怡丰投资2014年9月8日、10月9日、10月26日、12月9日记账凭证及附件予以证明，故可予认定。2、董荣贵主张，其以现金方式还款3.5万元，并申请证人田祖国出庭作证。据证人陈述，2015年4、5月间，其借给董荣贵现金3.5万元，并陪同董荣贵将钱付给薛金龙，之后将董荣贵押在怡丰投资的皮卡车开回。薛金龙否认该事实存在。因薛金龙否认该事实及证人证言，又无其他证据印证董荣贵的该项主张，仅仅依据单个证人的证言，尚不足以认定董荣贵以现金方式还款3.5万元。3、董荣贵、罗国昶、罗希主张，其以罗希在随县的林权抵偿了下余欠款。据林权流转申请审批表及附件（B4），2015年1月13日，罗希与腾丰林业签订林权流转协议，约定转让罗希名下位于随县殷店镇天峰村3210亩林地，转让价款为100万元；于同年1月20日完成林权流转登记。据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对尹朝晖的询问笔录、林权转让合同及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B5），2015年9月24日，由薛金龙经办，腾丰林业与张爱民、蒋光新、胡刚三人签订林权转让合同，转让前述林地，约定价款70万元。尹朝晖声明其为实际受让人，并于2015年9月24日向薛金龙转账45万元。据薛金龙2016年12月13日讯问笔录，薛金龙称，其负责公司收贷款工作，收钱都是由借款人直接转账还款到公司账户；其在随州收了董荣贵一片山林，被过户到腾丰林业（笔录第1-2页）。就具体过程，薛金龙称，2014年董荣贵欠公司80万元没有钱还，其找董荣贵逼账，董荣贵就跟张明峰说她在随州的山林拿来抵40万元欠账，张明峰同意后，董荣贵在随州的山林被过户到腾丰林业名下。就所以过户至腾丰林业，薛金龙称，张明峰说山林只能放在林业公司名下（笔录第3页）。林权过户委托书上有张明峰签名。据张明峰2016年12月8日讯问笔录第4页，怡丰生态农业集团曾宣传的千亩林业花卉苗木种植，实际包括腾丰林业在随县3210亩山林10年经营权。据此，张明峰对腾丰林业受让罗希在随县的林地林权是清楚的。据企业基本信息，腾丰林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明峰，股东为怡丰生态农业集团、陈海波。怡丰生态农业集团法定代表人为张明峰，股东为张明峰、陈海波。怡丰投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6月27日由张明峰变更为王立平，2013年7月16日变更为李元飞。2015年5月11日，薛金龙注册为怡丰投资管理人员。怡丰投资发起人包括张明峰及陈海波，后经变更，陈海波仍为怡丰投资股东，持股比例为55.25%。据张明峰陈述，陈海波系其妻子，其是怡丰投资的实际股东；怡丰投资与怡丰生态农业集团虽无隶属关系，但怡丰投资的员工每周一上午及周五下午在怡丰生态农业集团总部一起开会，并在会上对各自的工作进行研究和讨论（2015年9月23日讯问笔录第3页、第6页）。据此，结合薛金龙及李丽华的陈述，可以判断怡丰投资、腾丰林业、怡丰生态农业集团实际具有关联关系，张明峰对其业务均参与管理。综合以上证据，（1）怡丰投资放贷需经张明峰同意，且本案借款已被怡丰投资财务记账；（2）据薛金龙、董荣贵陈述，为收回本案借款由腾丰林业受让罗希随县林地林权，系经与张明峰协商并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3）林权流转协议由腾丰林业盖章，过户手续由该公司派人办理；（4）张明峰对腾丰林业已受让罗希随县林地林权清楚；（5）张明峰为腾丰林业法定代表人，怡丰投资、腾丰林业、怡丰生态农业集团实际具有关联关系，且张明峰对其业务均参与管理；（6）没有证据表明腾丰林业支付了林权转让价款。结合上述因素审查，可以判断，以腾丰林业受让罗希随县林地林权的方式偿还本案借款，经过了薛金龙、腾丰林业、董荣贵及罗希的同意。薛金龙主张，100万元为虚拟价格，双方协商以实际处置价格抵偿本案借款，且再转让林权时40万元价格经过了董荣贵同意。对此，董荣贵否认。薛金龙亦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因此，不能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4年8月9日，薛金龙作为贷款人，董荣贵、罗希作为借款人，范仕银、葛淑珍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董荣贵、罗希向薛金龙借款80万元，借期2个月，从2014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且承担实现债权所造成的损失24万元；范仕银、葛淑珍作为担保人，为全部义务（含违约责任）提供连带责任，如逾期未还，由担保人偿还所有借款，担保期限为两年；发生争议由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薛金龙向董荣贵转账80万元；董荣贵、罗希向薛金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薛金龙现金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00元），于2014年10月8日之前还清。”范仕银、葛淑珍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8月9日，董荣贵向怡丰投资法定代表人李元飞账户转账4.8万元；9月8日，董荣贵向李元飞账户转账4.8万元；10月9日，董荣贵向怡丰投资员工张汉东账户转账2.4万元；10月26日，董荣贵向张汉东账户转账4.8万元；12月9日，董荣贵向张汉东账户转账2万元。上述借款及还款均由怡丰投资记入该公司财务账目。2015年1月13日，罗希与腾丰林业签订林权流转协议，约定将罗希名下位于随县殷店镇天峰村林地林权转让腾丰林业，转让价款100万元，办理林权过户完毕后一次性付清。腾丰林业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孙星代办随县殷店镇天峰村林权过户事宜。委托书由腾丰林业盖章，法定代表人张明峰签名。经腾丰林业申请，林权流转登记于2015年1月20日办理完毕。2015年9月24日，腾丰林业与他人签订林权转让合同，转让前述林地林权，约定转让价款70万元。合同转让方有腾丰林业印章，薛金龙签名。同日，薛金龙收到银行转账45万元。怡丰生态农业集团、腾丰林业、怡丰投资具有关联关系。张明峰同时为怡丰生态农业集团、腾丰林业法定代表人。薛金龙是怡丰投资的管理人员。张明峰、薛金龙因参与怡丰投资非法集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由荆门市公安局掇刀分局立案侦查。本院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当事人作为合同内容，由当事人约定。薛金龙与董荣贵、罗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薛金龙为贷款人，董荣贵、罗希为借款人，意思表示明确。因此，本案贷款人应为薛金龙。薛金龙系怡丰投资管理人员，且怡丰投资为逃避银行监管，对外融资、放贷通常以其管理人员个人名义进行，因此，怡丰投资将本案借款及转账还款均记入公司账目，应属其内部财务处理，不因此产生变更借贷关系主体的效力。尽管怡丰投资、张明峰、薛金龙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但因本案不涉及吸收资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因此，刑事侦查不影响本案审理。董荣贵、罗希向薛金龙借款，属民间借贷；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且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借款当日，薛金龙向董荣贵转账80万元，董荣贵同日返还4.8万元。对此，董荣贵主张4.8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薛金龙主张，4.8万元系按约定支付的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扣除。但审查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条，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并无约定。尽管怡丰投资财务账目中将该笔付款记为利息，但属其单方意思。即使4.8万元系支付利息，于借款当日支付利息与预先扣除利息具有同一效果，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预先扣除利息的，应按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实际借款本金应为75.2万元。由于借贷双方未约定期内利息，因此借期内不计利息。而且一审未支持期内利息，薛金龙也未上诉。逾期利息，尽管借款协议有约定，但鉴于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超过规定的限制标准，且一审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薛金龙未提出上诉，因此，逾期利息按一审确定标准计算。以本金75.2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8日借款到期日，董荣贵还款4.8万元后，下欠本金70.4万元；至10月9日1天利息117.33元，董荣贵还款2.4万元，抵偿利息、本金后，下欠借款本金680117.33元；至10月26日，利息1813.65元，董荣贵还款4.8万元，抵偿利息、本金后，下欠本金633930.98元；至12月9日，利息4543.17元，董荣贵还款2万元，抵偿利息、本金后，下欠本金618474.15元；至2015年1月20日，利息4226.24元，本息合计622700.39元。为偿还本案借款，董荣贵、罗希与薛金龙、腾丰林业协商，确定罗希转让其位于随县的林地林权，且已实际履行。据此，转让价款应抵偿本案借款。薛金龙提出，约定的100万元转让价款系虚拟，双方约定以其实际处置价格抵偿，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此种约定。因此，应以约定的转让价款抵偿。按林权流转协议约定，2015年1月20日转让价款支付期限届满，至此抵偿发生。由于此时董荣贵、罗希实际下欠借款本息622700.39元，转让价款足以抵偿，董荣贵、罗希因本案借贷所生债务因此消灭。据此，薛金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据此判断，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薛金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元，由薛金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董荣贵、罗国昶、罗希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9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徐 英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