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3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士河，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高新区东区街道办事处埠****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敬，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华，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山东正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士河因与被上诉人赵士敬、刘永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士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改判曹士河不予承担总计143243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无权直接认定赵磊系触电死亡。济钢医院的死亡证明明确载明“赵磊为疑似电击伤”、尸检机构的意见也只是模糊地载明“符合触电死亡特征”，鉴定人员出庭时也明确承认意见书效力不及鉴定书和鉴定意见，也就说明意见书本身也没有结论的确定性和直接性。这充分说明该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赵磊确系电击伤导致死亡，一审法院既不是医疗机构也不是鉴定机构，在无任何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无权直接认定赵磊系“意外触电身亡”。二、一审判决采信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作出的《尸体检验意见书》这一关键证据明显是错误的，没有合法依据。该意见书在时间上、形式上、内容上均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完全是一份非法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三、对于赵磊的触电现场，济钢医院的材料中未提及，公安机关的材料中也未说明，相关人员的笔录中也没有出现，只有赵士敬、刘永华一方的单方主观陈述，很明显一审法院认定触电现场就发生在曹士河的出租屋内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四、本案系疑似由于触电引发的责任赔偿纠纷，如“赵磊确系在出租屋内触电死亡”这一事实已经明确，应当查明死者赵磊的触电方式这一基本事实，然后再结合漏电断路器的工作原理查明是不是漏电断路器的原因导致触电死亡。如果赵磊系触电导致身亡，能够客观上说明赵磊真正死亡原因的应是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根据死者机体的外在体征及内在器官特征表现确定触电的具体方式以及是否是触电导致的直接死亡，而遗憾的是在本案中赵士敬、刘永华在对死者具体死因未明确查明的情况下就匆匆进行了火化，导致最关键的证据灭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曹士河家中所用全部电源都配有国家电网统一安装配备的多级漏电断路器，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六、一审中赵士敬、刘永华已经多次提到赵磊系用电壶烧水的过程中触电身亡的，并且自认电水壶由自己购买使用，而且连接水壶的插排、电线全部都是其自己所连接，与赵磊死亡相关的附属设施全部是赵士敬、刘永华的，而且照片与视频中的电线线路全部是赵士敬、刘永华所规划拉扯的。七、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及过错责任原则。赵世敬、刘永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尸体检验意见书的问题，首先鉴定人具备相应的专业技术知识，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经过庭审鉴定人员出庭，并对曹士河的咨询意见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曹士河在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结论时，一审法院将该证据作为有效证据，并无不当。二、根据一审庭审中到庭的证人证言以及济钢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赵磊系在出租屋内触电身亡，而事发过程时目击证人发现赵磊晕倒，通知刘永华，并及时拨打了120，及时被送进济钢医院。且有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足以证实赵磊系出租屋内触电身亡。三、关于本案一审时按照安全保障义务让曹士河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原则是有过错推定原则，并非是一般侵权过错原则。曹士河未能提供安全有效的出租屋内的附属设施，又不能提供证据，其本人没有过错，故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世敬、刘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士河赔偿赵世敬、刘永华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863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1125元，以上各项共计720000元；2.判令曹士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世敬、刘永华系夫妻关系，赵磊系二人之子，原为山东冶金技师学院2015年电气自动化学生。曹士河系埠东村村民，建有二层楼房一处，一楼有房屋5间，二楼有房屋6-7间，均为独立房间，向外进行出租。事故发生时，一楼有租户3家，二楼租给一公司使用，用于员工居住。2016年4月，赵世敬、刘永华与曹士河达成口头租房协议，自2016年4月22日起租住其一楼房间一间。2017年4月28日18时左右，赵世敬、刘永华未在家中，有邻居发现赵磊晕倒在该出租屋内，遂找回刘永华，并拨打120急救电话，赵磊被送往济南市济钢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身亡。2017年4月28日，济南市济钢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载明：“赵磊于2017年4月28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电击伤（疑似）”。2017年5月10日，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4月28日21:35，巨野河派出所接到刘虎报警称，其亲戚赵磊在济南高新区东区办事处埠东村曹士河家的出租屋内触电身亡'style='cousor:pointer'>：济南市。接警后，出警民警和分局技术人员赶到现场及济钢医院，赵磊已经死亡，济钢医院诊断死亡原因系电击伤”。2017年10月20日，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济）公（刑）检（尸）字[2017]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一份，对赵磊死亡原因作出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赵磊符合触电死亡特征。诉讼中，赵世敬、刘永华主张医疗费为2340.52元；死亡赔偿金为680240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4012元*20年计算）；丧葬费为28635元（按照2016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为1125元。曹士河抗辩称，对赵世敬、刘永华主张的上述费用有异议，庭前阅卷时赵世敬、刘永华提供的其全家的户口信息都不是城镇居民，赵磊的身份是学生并没有稳定的收入和工作，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可支配收入13594元进行计算。丧葬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付，曹士河无过错，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1125元，无证据证明，亦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一个十七岁正值青春活力的少年在涉案出租屋内发生意外，不幸身亡，令人痛心，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愿其亲属能尽快走出伤痛，更加珍惜和爱护生命。法不容情、法亦有情。本案中，赵世敬、刘永华与曹士河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关系，曹士河作为房主，应当遵守国家关于房屋租赁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并保证出租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安全，负有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然涉案出租房屋位于曹士河的二层院落内，曹士河将房屋分解出租给多名租户，即使装有漏电保护装置，但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视频及照片可知，出租房内电线线路规划杂乱，安全隐患极大，故赵磊在出租屋内意外触电身亡，曹士河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赵磊发生死亡时年仅十七岁，并属于在校学生，尚不具有独立生活能力，赵世敬、刘永华作为赵磊的法定监护人，将赵磊及两岁半的儿子独自留在出租屋内，发生此意外事故，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曹士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赵世敬、刘永华诉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磊发生意外后被送往医院实施抢救共产生医疗费2340.52元，有赵世敬、刘永华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8635元，关于赵磊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性支付出）的标准，赵磊户籍虽显示为农村，但赵磊系山东冶金技师学院就读学生，大部分时间在校生活，假期跟随父母生活，其主要生活消费地位于城镇，父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8635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1125元，赵世敬、刘永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且曹士河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根据曹士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确定曹士河应赔偿赵世敬、刘永华医疗费468元（2340.52元×20%）、死亡赔偿金136048元（680240元×20%）、丧葬费5727元（28635元×20%）。赵磊的死亡给赵世敬、刘永华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而曹士河在赵磊的触电死亡中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曹士河赔偿赵世敬、刘永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合计1432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曹士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世敬、刘永华医疗费468元；二、曹士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世敬、刘永华死亡赔偿金136048元；三、曹士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世敬、刘永华丧葬费5727元；四、曹士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世敬、刘永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五、驳回赵世敬、刘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赵世敬、刘永华负担8800元，曹士河负担2200元。二审中，曹士河提交给山东省公安厅的投诉举报函一份，证明一审中公安机关作出的检验意见书在程序和实体上都违反了《公安机关鉴定规则》。赵世敬、刘永华对此不予认可，称一审中鉴定人已对曹士河的质疑作出解释。因曹士河未提交投诉受理机关的答复意见，对其投诉举报函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构成一般侵权民事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损害事实客观存在；（2）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3）行为具有违法性；（4）行为人有过错。赵世敬、刘永华要求曹士河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举证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赵世敬、刘永华称其子赵磊系因曹士河未在出租屋内安装漏电保护装置而触电死亡，并提交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巨野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调查笔录、济南市济钢医院的门诊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是说明济钢医院诊断死亡原因系电击伤，而济钢医院则是依据赵世敬、刘永华的陈述而出具电击伤（疑似）的死亡证明。上述证据不能客观、明确地证明赵磊的死亡原因。公通字[2017]6号《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鉴定机构应当在受理鉴定委托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作出鉴定意见，出具鉴定书……”本案中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明显超过上述期限，程序违法。赵世敬、刘永华在一审庭审中称，赵磊系用电水壶烧水时触电死亡，检材为从赵磊手掌伤害部位皮肤组织的提取物，但该提取物是否因本次触电电击造成，检验意见书中未予明确，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时也未作出明确说明。此外，该电水壶是否存在漏电、赵磊是否与电水壶有接触，赵世敬、刘永华未举证证明，且检验意见书未涉及，因此赵磊，赵世敬、刘永华提交的检验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赵磊死亡原因的有效证据。本案中赵世敬、刘永华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赵磊的死亡系因触电死亡，且不能证明系因曹士河未安装漏电保护造成，赵世敬、刘永华要求曹士河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曹士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世敬、刘永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均由赵世敬、刘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