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岷刑初字第149号
公诉机关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2015年2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小平，甘肃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岷县人民检察院以岷检刑诉字（2015）第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韩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2月10日下午17时许，安某某（另案处理）叫被告人陈某某、王某甲、包某甲（另案处理）等人乘坐被告人的面包车前往岷县茶埠镇西京村找包某乙索要赌债，后在西京村街道内陈某某持刀、安某某持砍刀、包某甲持火枪追逐、殴打包某乙，期间安某某将包某乙头部砍伤，后在村民抵抗时，安某某、陈某某、包某甲等人另外驾车逃离现场，包某乙同其堂弟包某丙将陈某某的面包车挡风玻璃砸毁。经鉴定，包某乙的损伤为轻微伤。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户籍证明、扣押清单、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书证；
2、证人包某甲、尹某某、王某乙、包某丁等的证言；
3、被害人包某乙的陈述；
4、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5、鉴定意见；
6、辨认笔录；
7、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目无国法，以为他人索要赌债为由，伙同他人聚众持械追逐、殴打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自己没有拿刀子。
辩护人韩小平的辩护意见是没有发生斗殴，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下午17时许，安某某（另案处理）打电话叫被告人陈某某、王某甲、包某甲（二人另案处理）等人乘坐被告人的面包车前往岷县茶埠镇西京村找包某乙索要赌债，在西京村街道内找到包某乙，被告人陈某某下车后，包某乙拿刀追赶被告人，安某某持砍刀、包某甲持火枪追逐包某乙，期间，安某某将包某乙头部砍伤。后在村民抵抗时，安某某、包某甲、陈某某等人逃离现场。包某乙同其堂弟包某丙将陈某某的面包车挡风玻璃砸毁。经鉴定，包某乙的损伤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火枪一把、刀子三把，证实打架时所持的工具。
2、证人包某丙的证言，2013年12月10日下午5时许，他正在家里吃饭，突然听到包某乙在院子里喊他，他就赶紧到外面一看，包某乙满脸是血，被他阿婆护住着呢，安某某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在院子里，包某乙对面的巷道前面一个人拿的枪瞄着包某乙，朝包某乙跟前跑着呢，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他看情况紧急，就顺手拿了一把铁锨，这时外面的邻居不知是谁喊人呢，这帮人突然就转身往外跑开了。他和包某乙就追到公路上，拿枪的那个人就朝右边的公路跑了。他和包某乙到一辆面包车跟前，车里坐着两个人，司机王某甲正发车准备跑呢，他就和包某乙把挡风玻璃砸了，王某乙不开车门，他就用铁锨把车砍了几下。拿枪的那个人个子不大，偏瘦。
3、证人包某戊的证言，有四五个年轻人，有的拿着刀子，还有一个拿着一把枪正往他家的巷子里追包某乙呢，安某某已经到他家院子里了，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用枪瞄着包某乙。这时听见外面有人喊着“男人们，全部上，把这帮抢贼们打死成了”。这帮人听见喊声后就跑了。安某某翻墙跑了，包某乙也追上出去了，后面他也跟着出去时人们多的很，围住一辆面包车，车上还坐着两个人。那帮人他只认识安某某，是第一个进来的，还有一个手里拿枪的在安某某的后面呢。
4、证人王某丙证言，2013年12月10下午17时许，安某某先到她家里找她儿子包某乙，她刚从大门里出去，就见她儿子包某乙从邻居家出来。那辆车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人，手里拿的两把刀子，就和她儿子相互追赶上到巷子里进去了，她看一个人手里提着枪，一会后那帮人就从巷子里出来了。她儿子脸上流血，包某丙手里拿的铁锨，她儿子手里拿的石头，就把车砸了。王某乙发车要走呢，包某丙就把车钥匙夺下了，这时派出所的人就来了。
5、证人王某乙证言，2013年12月10日早上9点多，安某某把他叫到华兴宾馆，借他的手机给包某乙打电话要钱。下午4时许，安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到他家门口了，叫他出去时他家门口停着一辆蓝色面包车，安某某叫他去劝说一下包某乙，让其把赌博欠的钱还清，当时和他一起上车的是邻居王某丁。在路上走起后，安某某就把枪从车座位的后面拿到第二排我们的脚底下。在车走到包某乙家门口时。安某某给包某乙打电话、发信息。后就看见包某乙在路边站着呢，开车的那个人就下车了，和包某乙一块到车后面说话，他们都没有下车，之后就看见包某乙手里拿的刀子追赶开车的那个人到一个巷子里进去了，安某某也就下车了，手在怀里衣服底下戳着，怀疑手里拿的刀子，还有副驾驶上的一个也下车了，他右边坐车的一个也下去了，下车之后，安某某又返回把车上的火枪拿上了，三个人也一起追到巷子里进去了。一会包某乙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出来，包某乙手里拿的刀子，另一只手里拿的石头，另一个人手里提的铁锨，并且包某乙手里有血呢。拿铁锨的那个人就把车的玻璃砸了。今年正月间，他和包某乙、安某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赌博，安某某在放账，包某乙输了15000元。
6、证人尹某某证言，陈某某在车上打了电话后就开车去接人，后面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路边站着三个人就上车了。他都不认识。有一个年轻人到车上坐下后从怀里取出了两把匕首，三十几岁的一个人上来时提着一把1米左右的火枪，陈某某问你拿枪干什么，那个人就说不打，去吓唬一下，看把钱给不给。到茶埠镇西京村，要找的那个年轻人出来了，三十几岁的人就下车，陈某某也下车了，那个年轻人就从怀套出一把刀子，就把陈某某赶上跑了，三十几岁的人就跑回来从车上取了一把砍刀追赶那个年轻人，从一个巷子里互相追赶进去了，车上坐的人也就下车追去了，不到一分钟就追上下来了，他看到追陈某某的年轻人满脸是血。之后估计是村庄里的一帮人追了下来，有拿铁锨的，有拿石头的，把车砸了。
7、证人包某丁证言，他和尹某某、包某甲当天坐的陈某某的车，在茶埠镇西京村路段上来了三个人，一个叫安某某的手里拿着一把火枪和一把砍刀，还有一个大个子、一个小个子的，手里没拿东西。车走到将台的村路上，安某某就下车说找个人，去了三五分钟就上车了，说没在的。司机（陈某某）怎么就下车了，一个年轻人就追过来，手里拿了一把刀子把司机刺了一下，司机就跑了，那个年轻人就追着呢，安某某手里拿了一把砍刀就追去了，车上的几个也追上去了，有一个拿的火枪追进去了。车上就剩下他和尹某某、和安某某一起上车的大个子和小个了。他就报警了。过了一会那个年轻人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一个手里拿着铁锨追出来了，头上流血着呢。安某某他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车上坐的大个子和小个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头上烂的年轻人和一起的一个人就把车玻璃砸了。
8、证人李某某证言，他的车号是甘J5＊＊**。2013年12月10日他的车被安某某开去了，干什么他不知道。茶埠镇西京村打架发生后，他就知道开着他的车跑的时候被派出所拦住后，安某某丢下车跑了。
9、被害人包某乙陈述，2013年12月10日早上，安某某和王某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还钱，让他在家里等着，他们来取。下午四点多，来了一辆蓝色面包车到他跟前停下了，司机（陈某某）把车门开开就下车了，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带着黄色套子，这个司机盯住他，他就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准备打，司机就跑了，他就在后面追，顺便回头看了一眼，安某某拿的刀子，后面还有两个，最后一个拿的枪都朝他追来了，他就把司机追到他爷家大门上，这时安某某等人就到他跟前了，安某某抬手就把他砍了一刀，他就朝安某某扑去，那些人有拿刀的、有拿枪的，他怕吃亏，就跑到他爷家院子里，他阿婆看他满脸是血就把他护住了。这时拿枪的那个人站在大门口枪口对准他，距离约二、三米。这时他听到外面有人喊，这帮人突然往外跑，他到一个拿刀的手里夺了一把刀子就追上去了，因他满脸是血，视力很看不清楚。这些人不知跑哪里去了。他到车跟前，发现王某乙正准备发面包车跑呢，他就把面包车侧面的玻璃砸了，包某丙就把前面的挡风玻璃砸了。王某乙就下车跑了。他手里的刀不知被谁夺去了，车里还坐着两个人，他问拿枪的人哪里去了，那两个人说顺公路跑上去了。是因为去年（2013年）农历腊月还是今年正月初几，王某乙把他叫上到湾山村包某己家赌博，安某某当保官，他揭了五六宝，全部输了，当时有放账的，他共欠了放账的15000元。今年2月给安某某给了5000元，他就说谁给他放的账让谁向他要来。
10、同案犯包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8、9月份一天中午12点左右，十里镇的齐家村的陈某某开着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车来接他，接上他后陈某某就给包某丁打电话，在新五洲门口就把包某丁接上了，然后他们三个就到了茶埠，在去茶埠的路上，碰到安某某等三、四个他不认识的人就上车了，上车时安某某在自己坐的一辆车上取下一把火枪、几把刀子。他们走到茶埠镇将台村下头，安某某、陈某某刚下车，路边上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怀里掏出一把砍刀就朝安某某、陈某某头上砍来，当时安某某、陈某某手里也拿着刀子，开始相互打开了，打的时候安某某就喊“把枪拿下来”，他就把枪拿着从车上下来，看见他们相互砍着走不到跟前，他就赶快朝来时的方向跑了，跑了大概500米左右的时候，安某某、陈某某也在他后面跑来了，他们三个就坐来时安某某的那辆车回去了。走到陈家崖他就回家了。后来听说和他们一起去的那几个被派出所拉住了，车上的火枪、刀子都被扣走了。当时安某某拿的火枪和砍刀，到西京村后安某某和陈某某下车和当地人打架，他们就跑了。他当时啥都没做，刚开始打架他就跑了。
11、被告人陈某某供述和辩解，2013年8、9月份（具体时间他记不清楚了）的一天中午，他和包某丁、包某甲、尹某某在岷县老中医院门口那里转着，安某某给他打来电话说有些事情，让他把车开上到茶埠镇将台村走，当时他就答应了，他就给包某丁、包某甲、尹某某三个说安某某打电话说有些事情让到茶埠镇将台村走。他们也就答应了，他们四个就开他的五菱红光面包车（甘J＊＊**）到茶埠将台村去，走到半路上安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让他们快到将台村时路边上停着一辆大货车跟前停下给他打电话，他们走到快到将台村的时候他把车停下就给安某某打电话，然后安某某、王某乙、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从一个巷子里出来了，安某某手里拿着一把火枪，另外两个手里没有拿东西，他们三个就上了他的车，安某某说让开着往前走，也没有说干啥去，他也没问，当时他看到安某某手里拿枪他就知道是给安某某要账去的，他们把车开到将台村的时候安某某打电话着，没有人接电话。他们把车开到将台村转了一圈，然后他们就碰见了一个年轻人从一个巷子里面出来了，那个人他当时不认识，后来知道那个人叫包某乙。那个年轻人右手在怀里藏着，安某某就说就是这个年轻人，让他把车停下，他就把车停下了。车停下后他就下车了，他就朝那个年轻人走过去了，刚走了几步那个年轻人从怀里拿出一把砍刀朝他跑了过来，他就转身跑进一个巷子里面去了，那个年轻人再没有追他，他就跑到将台桥桥墩跟前，他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安某某一个开着他的那辆大货车过来了，他就坐安某某的车了，安某某说他的胸部被打烂了，当时安某某就在车上打电话联系王某乙着，王某乙说他和不认识的那个人已经跑了，包某甲跑了，车上剩包某丁和尹某某没有跑被茶埠派出所的人带走了。他们两个开车到北门桥头把安某某的车放下后，他和安某某到东关的一个家属院里，在安某某的亲戚家，给安某某把胸部的伤口包扎了一下他就回家了。
当时去茶埠镇将台村的是他和包某丁、包某甲、尹某某、安某某、王某乙、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人，都是朋友关系。他们去的时候啥东西没有带，安某某拿着一把火枪，和安某某一起的两个人呢拿啥东西他没有看见。当时去的时候安某某给他没有说，后来安某某把枪拿到他车上，他才知道是给安某某要账的。
12、（甘）公（刑）鉴（痕检）（2014）48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枪支为自制单筒猎枪，枪长1423mm，枪管长1117mm，枪管口径12mm，枪身为木质枪身。机械性能完好，能正常击发，具有杀伤力。
13、（岷）公（法医）鉴（临床）字（2014）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包某乙头面部皮肤裂伤伤口边缘整体，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4、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实经包某乙辨认被告人陈某某就是当天手里拿有一把刀子向他走来的人。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伙同他人逞强耍横，持凶器追逐、殴打、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变更。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其在开庭审理中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辩解自己没有拿刀子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辩护人韩小平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对应作出无罪判决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伙同他人持凶器追逐、殴打、恐吓他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全毅
审 判 员 党振兴
人民陪审员 郎孝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亚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