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周宁，男，36岁（1980年4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羁押，同年4月10日被逮捕，2015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羁押，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鸿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德龙，北京市弘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宁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宁及其辩护人李鸿鹏、张德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一、2014年7月18日至10月27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上东×号院内，被告人周宁与被害人杨×1签订虚假的上东×号×俱乐部配套用房（×号庄园）×号楼×单元×号、×号楼×单元×号房屋买卖协议，骗取杨×1购房款人民币516万元，后周宁退还杨×1人民币160万元。
二、2014年7月2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燕莎桥上海第一中心×座×层办公室，被告人周宁以虚假的上东天下院×院土地及地上物50年使用权、上东×号×俱乐部配套用房（×号庄园）5套公寓及1套别墅所有权做担保，骗取被害人杨×2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后周宁退还杨×2人民币623万元。
三、2014年10月30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上东×号院，被告人周宁与被害人贾×签订虚假的上东×号×俱乐部配套用房（×号庄园）×号楼×单元×号房屋买卖协议，骗取贾×购房款人民币220万元。
四、2015年9月1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华贸写字楼×号楼×办公室，被告人周宁虚构×1公司（周宁为法人）与×2公司合作开发朝阳区星火西路商业综合项目地块的事实，与曲×签订《合作开发代建增资入股协议》，骗取曲×借款人民币117万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周宁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宁当庭辩称：其将自己的奥迪Q7汽车及坦桑石项链抵押给杨×1，已偿还了杨×1的损失；其已归还杨×2750万元，仅欠50万元；其没有与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收到贾×的钱款；其没有诈骗曲×，仅是向曲×借取钱款，且借款与增资入股协议没有关系。
被告人周宁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周宁没有非法占有杨×1钱款的主观故意，亦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且事后周宁已将自己的奥迪Q7汽车及珠宝交给杨×1用于抵债；2.周宁与杨×2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且目前仅欠杨×250万元；3.没有证据证明是周宁与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取贾×的钱款；4.周宁与曲×之间系借贷关系，且借款与增资入股协议没有关系。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7月，在北京市朝阳区燕莎桥上海第一中心×座×层×3公司（以下简称×3公司）办公地，被告人周宁与被害人杨×2签订《借款合同》，并以虚假的上东天下院×院土地及地上物50年使用权、×4公司（以下简称×4公司）开发的上东×号×俱乐部配套用房（×号庄园）5套公寓及1套别墅所有权做担保，骗取杨×2人民币13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杨×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其和李×经朋友介绍认识周宁，当时周宁自称是开发商，由于新项目的开发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和租金，提出向其借款800万元。2014年7月28日，周宁与其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将持有的一套四合院（天下院×院1697平方米）50年租约以及5套公寓和1套别墅作抵押和其签署购买协议（6套房产都是位于朝阳区东风南路×号上东×号×俱乐部内，分别是×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西南别墅×号），借款周期为3个月，并进行了公证。之所以签署了6套房屋买卖协议，是由于周宁非常肯定3个月后还款，并说还款后买卖合同退回，其也没怀疑。后其在三天之内分别将1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总计800万元转账至周宁的个人账户中。2014年10月30日，还款日期到了后周宁一直拖延，经其多次催要，2015年2月前周宁陆续还了408万元。后周宁又拿出一套公寓（×号楼×单元×室）和其签署了购买协议，折抵未还款260万元。其到房屋所在地查验，发现这房子跟周宁没有关系，且之前周宁与其签署的所有购房买卖合同都是一房多卖，物业也证明合同上的签章系伪造。经过半年多沟通目前已经找不到周宁。
经杨×2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2确认8号照片上的男子（周宁）就是周宁。
2.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其通过朋友认识周宁，当时周宁说是做房地产的，后周宁向其借钱。其从杨×2那拿了800万元借给了周宁，是2014年7月通过杨×2账户打给的周宁，约定借期3个月，月息5%。签完借款合同后第二天，周宁把土地转租合同和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拿过来给了其，说好以农工商的一块地上的四合院及1套别墅和5套公寓作为抵押。2015年9、10月份，其跟周宁签了房屋买卖协议，其当时已经不信任周宁了，就托人查了一下得知周宁抵押给其的6套房子都不是周宁的，跟周宁一点关系都没有。周宁提供的付款方为×6公司的支票转给了×5公司25万元，转给了×７公司195万元，对这两笔钱其询问了杨×2，杨×2说这两笔钱是她让周宁打到这两个公司的，一个是给×5公司的还款，一个是买房的钱，这两笔钱就相当于是周宁给杨×2的还款，算上这两笔钱，周宁一共还了663万元，其中转账打给杨×2403万元，还给了其40万元现金及以上220万元的支票。
3.证人郭×的证言证明：其跟李×认识很多年了。2014年7月，李×说要借给周宁8**万元，让其帮忙参谋下，其就认识了周宁。后李×借了800万元给周宁，周宁当时用上东×号5套公寓（好像是×楼×单元×号、×楼×单元×和×号、×楼×单元×号，还有一套忘记了）、四合院×院、×别墅还有一套别墅共计8套房子作抵押，跟李×签了借款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后每个月周宁都还钱，还把6楼2单元401号房屋过给了李×，抵了260万元，又用贾×的支票还了李×220万元。
4.李×提供的借款合同、公证书、房屋买卖协议、土地转租合同、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及房屋使用转让权确认函、收据等证明：2014年7月28日，杨×2出借800万元给周宁；2014年7月28日，×3公司将拥有的上东天下院×院的房屋50年使用权转让给杨×2；2014年7月30日，×3公司将拥有的上东天下院×院的土地及房屋不超过50年的使用权和经营权转让给杨×2；及×4公司将朝阳区东风南路×号上东×号×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西南别墅×号受让给杨×2和李×的情况。
5.银行凭证证明：2014年7月28日至30日，杨×2向周宁银行账户转款800万元；2014年10月31日，×6公司公司向×7公司转款195万元，向×５公司转款25万元；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周宁共计向杨×2银行账户转款403万元。
6.×4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房屋买卖协议证明：涉案的朝阳区东风南路×号上东×号×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楼×单元×室、×号别墅均与周宁及×3公司无关。
7.×2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北京市朝阳区气象站×侧土地及房屋（×3公司所称的天下院×院）为×2公司所有，该地于2009年12月租赁给×8公司（后更名为×3公司），租赁期为五年。后因该公司擅自拆除房屋，双方进行了诉讼，法院于2012年10月进行了民事裁判，原合同解除，×3公司返还×2公司房屋并支付10万元违约金，至此，×3公司已于2012年10月起即不具备上述土地和房产的使用权及转租权，×2公司从未收到过×3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售-×房-3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土地转租合同。×3公司无权处置上述土地和房产。
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李×提供的土地转租合同、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及房屋使用转让权确认函中的×2公司印章印文与×2公司提供的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李×提供的上东×号×俱乐部配套用房（×号庄园）买卖协议中的×4公司印章印文与×４公司提供的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9.被告人周宁的供述证明：其是×3公司的股东。2014年，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杨×2。当时×3公司需要周转资金，其希望从杨×2手里借钱，双方约定月息5%，其从杨×2手里借800万元，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杨×2用自己的账户给其招商银行账户汇款800万元。其与杨×2签订《借款合同》时没有做任何抵押。2015年1月12日，其给了杨×2一张220万元的转账支票，这张支票是郭×给其的。其陆陆续续连本带息共还给杨×2743万元。
二、2014年10月，在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上东×号院，被告人周宁与被害人贾×签订虚假的上东×号×俱乐部配套用房（×号庄园）×号楼×单元×号房屋买卖协议，骗取贾×购房款人民币2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贾×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0日，其通过郭×介绍认识了周宁。因为郭×欠其130万元，便向其推荐让其购买周宁名下位于东风乡上东×号的房产。周宁说是×4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东×号的房产的都是他开发的，并带其看了×号楼×单元×号的房产，该房产面积在215平方米左右，其当时也觉得房子不错就决定购买，约定房款总计35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其与周宁签订了《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上有×4公司的公章，双方约定其出资350万元购买上东×号×号楼×单元×号的房产。当天，其亲手支付给周宁5张支票，总计220万元，支票是×７公司开具的，周宁给其开了两张收据，上面有×4公司的公章，并将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其。2015年3月上旬，其听物业人员说×号楼×单元×号的房主不是周宁。后其跟周宁联系，他承认卖给其的房子不是他的。
经贾×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贾×确认7号照片上的男子（周宁）就是周宁。
2.证人郭×的证言证明：贾×找其想买上东×号的房屋，其找的周宁，周宁带贾×看的一套215平方米的房屋，系×号楼×单元×室，谈好350万元。后贾×给了周宁5张支票，共计220万元，周宁直接就给李×还款用了。
3.房屋买卖协议、补充协议、创始会员权益服务手册、收据等证明：×4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东风×路×号×号楼×单元×号的房屋卖给贾×的情况。
4.银行凭证证明：×6公司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向×7公司转账35.6万元；2014年10月31日，向×7公司转账38.5万元、45.4万元、34万元、41.5万元；2014年10月31日，向×５公司转账25万元，上述共计220万元。
5.×4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4月19日，×4公司与周宁作为签字代表的×3公司就东方奥景体育运动中心项目（×号楼）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该项目已于2012年底完成销售并于2013年1月16日由双方完成结算。×4公司与周宁再无任何关系。北京市朝阳区东风×路×号×号楼×单元×号房屋的使用权人是张×1。周宁与该房产没有关系。×4公司没有与贾×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
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办案人员与房主张×1联系，张×1称不认识周宁，也没有委托周宁卖房，且本人从来就没有想过卖房。
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贾×提供的买卖协议、买卖协议补充协议、收据、创始会员权益服务手册上，×4公司印章印文与×４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8.被告人周宁的供述证明：2014年10月底，其经郭×介绍认识的贾×。贾×想买东风乡上东×号院的房子，该处房子是×4公司开发的，无产权证，其投资了×4公司，所以其有该公司的收益权。其带贾×去看了×号楼×单元×号房屋，面积215平方米，谈的总价350万元。后贾×同×4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因为郭×欠贾×130万元，所以贾×付了220万元的支票，都是转账支票，郭×直接拿给李×作为还给李×的钱了。其给了贾×房屋钥匙。×号楼×单元×号房屋的业主张×1从没委托其出售房屋。
三、2015年9月1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华贸写字楼×号楼×办公室，被告人周宁虚构×1公司（以下简称×1公司）与×2公司合作开发朝阳区星火西路商业综合项目地块的事实，与曲×签订《合作开发代建增资入股协议》，骗取曲×人民币116999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9公司董事长。2015年7月份，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周宁。周宁自称是×1公司的法人，占100%股份，主要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业务。周宁说他公司有土地，是从×2公司租下来的，有50年使用权。其让周宁提供该土地及他的公司与×2公司签约的所有合法文件。2015年8月中旬，在朝阳棕榈泉会所，周宁提供了土地使用证（京朝国用地字第000099-1号）、项目备案通知书（京朝阳规委（备）2014-12号）、周宁与×2公司的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书，其看完后觉得文件比较全了，又都是红头文件就信了，开始和他商谈合作条件，最后决定共同合作开发朝阳区星火西路商业综合项目地块，其公司入股周宁的×1公司，投资1100万元，占70%股份，周宁占30%股份，以后在开发中所有费用都由其公司负责，土地租金由周宁负责。谈好条件后，2015年9月11日在华贸写字楼×号楼×室其公司内，其和周宁签订了合作协议，是一份三方协议，第三方其要求由×2公司作为确认方，当时周宁说×2老总出国了，他拿回去再补上签字和公章，其同意了。2015年9月15日，周宁和其公司副总裁杨×3去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2015年9月21日，去朝阳工商局取营业执照时，其被告知×1公司是锁定状态，办不了股权变更，当时的受理材料周宁全部拿走了。周宁骗了其投资款共计140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9月11日至10月2日周宁使用其中国银行信用卡消费的32.55万元；2015年9月14日，周宁说要给×2公司老总送礼，从其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刷走4.45万元；2015年9月20日和9月27日，其用儿子王×的卡给周宁转了18万元；2015年9月28日，其用自己工商银行卡给周宁转款85万元，这些均为股权投资款，将来在分批支付股权投资款时会予以扣除。周宁称准备用这些钱办理容积率交朝阳规委的费用，周宁收到这些钱后手机就关机了，其也找不到周宁了。后其到朝阳规委核实过，周宁就没去那办理过增加容积率的事。
经曲×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曲×确认7号照片上的男子（周宁）就是与其商谈投资的男子。
2.证人郭×的证言证明：周宁是通过其认识的曲×。周宁在朝阳区东风南路×号有207亩地，曲×想收购，谈好花800万元给周宁，周宁把×1公司70%股份过给曲×的能源公司，他们签了合同。后周宁好像因为手头紧找曲×陆续借了100多万元，因为曲×迟迟不给周宁8**万元，就没有过户股份。
3.曲×提供的合作开发代建增资入股协议、星火西路商业综合项目委托代建及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京朝阳规委（备）[2014]12号《项目备案通知书》、京朝国用（地）字第00009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委托代建及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等证明：2015年9月11日，×9公司与×1公司及确认方×2公司签订增资入股协议的情况。
4.×1公司股东决议、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受理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明：2015年9月1日，×1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股东会议，同意增加×9公司为新股东，同意增加注册资金，由原来的500万元增加至1680万元，增加的1180万元由股东×9公司出资。股东签字：周宁。
5.银行凭证证明：曲×、王×向周宁银行账户转款的情况及曲×信用卡消费情况。
6.×2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京朝国用（地）字第000099-1号土地证为其公司所有；其公司没有×2公司合同专用章，对外签署合同一律使用×2公司公章；其公司从未在北京市朝阳区规划委员会有过京朝阳规委（备）[2014]12号《项目备案通知书》及京朝阳规委[2014]29号关于星火西路商业办公及公建项目总体规划意见书，此地块是其公司自行使用，从未在朝阳区规划委员会备过案；其公司位于朝阳区东风南路西侧地块从未与×3公司签订过此地块的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和委托代建及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也未与×1公司签订过星火西路商业综合项目委托代建及经营管理协议；其公司从未与×9公司及×1公司签订过合作开发代建增资入股协议。
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合作开发代建增资入股协议中的×2公司印文与×2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合作开发代建增资入股协议中周宁签名字迹系周宁书写。
8.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朝阳分局出具的复函证明：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朝阳分局未曾作出《项目备案通知书》京朝阳规委（备）[2014]12号及《关于星火西路商业办公及公建项目总体规划意见书》京朝阳规委[2014]29号。
9.被告人周宁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其经人介绍认识的曲×，她自称是×10公司董事长。曲×与其当时有意向合作开发北京×2公司名下的朝阳区星火西路商业综合项目地块。其同北京×2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曲×想代表中崯公司入股其的×1公司，占×1公司70%的股份。2015年9月11日，在华贸写字楼其与曲×签了协议，确认方×2公司没有在现场，后其也不知道×2公司是否签字盖章。其与曲×去工商局变更时，因为×1公司股权被锁定无法变更，所以没有过户，至今曲×也没有再跟其去过户。2015年9月底，其向曲×个人借款100万元，曲×分三批转给其103万元，另曲×把她的个人信用卡给其使用，其刷了十几万元，是曲×还的款。2015年9月14日，曲×招商银行信用卡有一笔北京天然蜜蜡45450元的消费，是其刷的，当时是用朋友的POS机刷走的，其朋友给其现金，这笔金额曲×知道，后来是她还的。这些钱不是谈入股时按协议所付的钱，是曲×个人借给其的钱。
庭审中，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工商材料证明：涉案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
2.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等证明：对周宁涉嫌犯罪的立案及周宁到案的情况。
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在案扣押物品情况。
4.户籍材料证明：周宁的主体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及收集方式符合法定程序，且经法庭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宁骗取被害人杨×1钱款的事实，经查：2014年7月至10月，在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上东×号院内，被告人周宁与被害人杨×1签订虚假的上东×号×俱乐部配套用房（×号庄园）×号楼×单元×号、×号楼×单元×号房屋买卖协议，取得杨×1购房款人民币516万元，后周宁陆续退还杨×1人民币160万元、奥迪汽车一辆及坦桑石项链一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杨×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其想在北京买房子，通过朋友张×2认识了周宁。周宁自称是开发商，说上东×号庄园是他开发的，现在正好有两套房子。2014年7月10日左右，周宁带其和张×2到上东×号院看了房子，看的是×号楼×单元×号和×号楼×单元×号。其觉得房子不错，就和周宁商量价格，最后商定的价格是两套516万元。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在北京亮马桥周宁的×3公司，其和周宁签订了买房协议，当时周宁向其出具了×4公司的委托书，并称由×1公司独家代理销售。其信以为真，就按周宁的要求打给周宁指定的×1公司账户300万元，后在石家庄用网银给周宁转账96万元，又用其爱人妹妹的银行卡在石家庄新华路的兴业银行给周宁转账120万元，总共516万元。2015年1月，其发现房子的门锁被人换掉了，就联系周宁，周宁称房子漏水了就把锁换了。其将信将疑，就通过关系了解情况，才知道是周宁骗了其。现房主是段×，根本没有卖这套房子。2015年1月，周宁还给其60万元并用奥迪Q7汽车和一条坦桑石项链作抵押；2015年6月，周宁的家属偿还其100万元。
经杨×1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杨×1确认4号照片上的男子（周宁）就是周宁；经打乱照片顺序后再次辨认，杨×1确认9号照片上的男子（周宁）就是周宁。
2.证人陈×1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份，杨×1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周宁。杨×1想在北京买房子，周宁称×3公司与×4公司合作投资建设×号庄园项目，他负责项目的销售工作，周宁给杨×1推荐了两套房子，分别为×号楼×单元×号和×号楼×单元×号，后杨×1用她女儿张×3的银行卡转账给周宁指定的账户×1公司300万元。2014年9月，杨×1用张×4（系杨×1爱人张×5的妹妹）的银行卡转账给×1公司120万元。2014年10月27日，杨×1用张×4的银行卡网银转账给×1公司96万元。直到现在房子也没有给杨×1。
3.证人段×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17日，其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上东×号庄园×号楼×单元×号房屋，是从一个叫张×6的男子手中购买的。因为房产系小产权房，不用到房管局办理，就在×4公司行政部办公室，一位陈姓经理（女，30多岁）为其办理了更名手续。这套房产其没有委托出售过，也不准备出售。
4.证人陈×2的证言证明：朋友崔×想把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上东×号×号楼×单元×号的房子卖了，让其打听有没有人买房子。2014年5月，其把想卖房的信息告诉了物业一个姓闫的人。2014年9月，周宁说他姐想买房子，其便和周宁商量由周宁帮其把崔×的房子卖掉。当时定好价格是220万元，周宁先给了其5万元定金，说先让他姐住进来，到2014年9月30日前将余款215万元付清。到了2014年9月30日，其联系周宁要余款，周宁一直没给。2014年11月23日，周宁付给其10万元；2014年12月8日，付了15万元。同时，崔×和周宁签订了一份合同，至2014年12月18日前如果周宁还不能将剩余款项给付，由崔×退还周宁15万元，剩余15万元算是周宁违约金，并将房子无偿收回。至今，周宁没有支付剩余房款。
5.证人崔×的证言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上东×号×号楼×单元×号房屋是其的房产。2014年6、7月份，其和陈×2说起想把上东×号×号楼×单元×号的房产卖掉。2014年9月，陈×2说有人想买房，并给了他5万元定金，陈×2称买房人答应两个月内将剩余房款付清，总房款是220万元。后陈×2又给了其10万元，买房人给其打款15万元。2014年12月9日，周宁和其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在2014年12月18日前将钱付清。
6.陈×1提供的委托书、合作开发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等证明：×4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号×号楼×单元×号的房屋及×号楼×单元×号的房屋分别卖给张×3和张×4的情况。
7.×4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房屋买卖协议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号×号楼×单元×号的房屋实际使用人是段×；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南路×号×号楼×单元×号的房屋实际使用人是崔×。×4公司确认从未出具过委托×1公司收款的委托书且委托书上所盖的印章非×4公司印章。
8.银行凭证、收据证明：2014年7月18日，张×3向×1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2014年9月25日，张×4向×1公司账户转款120万元；2014年10月27日，张×4向×1公司账户转款96万元。
9.谅解书证明：周宁及其家属已退赔杨×1160万元，杨×1表示谅解，如周宁未继续赔偿杨×1的损失，杨×1将依法追究周宁的刑事责任。
10.周宁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微信截屏、珠宝照片、周宁与奥迪Q7汽车合影照片、停车证、车位租用协议、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周宁以其名下奥迪Q7汽车及珠宝抵偿了所欠杨×1的大部分款项。
11.被告人周宁的供述证明：其作为股东的×3公司与×4公司合作开发了上东×号院，并于2013年4月完成了结算。在这个过程中，其掌握了很多业主信息，因为×4公司没有按时给其结算合作开发利润，又赶上其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其便想利用所掌握的上东×号院业主信息以及相关销售材料取得购房人的信任，因此萌发了伪造×4公司的相关手续，将房屋进行销售，将购房款占为己有的想法。
2014年7月，在上东×号院×号楼×单元×号房的销售过程中，其既未和真实房主进行沟通，也未核实此房屋实际变更情况，仅凭借自己知道的最初购房者的情况，伪造×4公司的房屋买卖协议、会员权益协议、×4公司的委托收款函，将此房屋销售给了杨×1，收受杨×1购房款300万元，并占为己有。这些材料上面盖的×4公司的章是其私刻的公章，现在这枚公章已经销毁了。
上东×号院×号楼×单元×号房是崔×的房子。2014年10月，其用伪造的×4公司的售房协议和杨×1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以216万元的价格将此房屋卖给了张×4，所有手续都是杨×1代办。正常房屋买卖协议应该是原房主和买房人在东方奥景物业签订转让协议，其没按正规程序是为了占有售房款。
其收到杨×1的购房款后用于还债，还有公司运营，没有将房款转交给房屋出售人。在杨×1发现被骗后，其第一时间退赔了杨×160万元，并质押了一辆奥迪Q7轿车，以及价值不低于50万元的珠宝若干。
公诉机关就该起事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关于周宁用以抵偿杨×1钱款的奥迪汽车和坦桑石项链的价格鉴定材料，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奥迪汽车和坦桑石项链的价值，导致无法准确计算周宁的诈骗数额，故公诉机关针对该项指控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对公诉机关的此项指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周宁及其辩护人所提事后周宁已将自己的奥迪汽车及珠宝交给杨×1用于抵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周宁所提其已归还杨×2750万元，仅欠50万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周宁与杨×2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且目前仅欠杨×25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周宁使用非本人所有的房产等作抵押骗取杨×2钱款的事实；根据在案书证及被害人的陈述显示，周宁已归还杨×2663万元，非法占有137万元，故周宁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宁所提其没有与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收到贾×钱款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明是周宁与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取贾×钱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贾×的陈述、证人郭×、李×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足以证实周宁与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收取贾×的钱款用于偿还杨×2的事实，故周宁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宁所提其没有诈骗曲×，仅是向曲×借取钱款，且借款与增资入股协议没有关系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周宁与曲×之间系借贷关系，且借款与增资入股协议没有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曲×与周宁并无私人交往关系，曲×系基于与周宁之间的合同关系才将钱款交给周宁，且曲×明确所交给周宁的钱款为投资款，将来在分批支付股权投资款时会予以扣除，故周宁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周宁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成立，唯指控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被告人周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宁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28年8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物品依法处理（详见清单）。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周宁的其余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程 昊
审 判 员 韩希慧
代理审判员 顾珊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