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2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定敏，男，195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晔，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分，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美，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分，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曦，女，200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遵义市播州区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男，199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遵义市播州区区。
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强，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
负责人：颜昌念，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龚定敏因与被上诉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原审被告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定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存在互换土地耕种，直至该土地被征收，被上诉人也未与上诉人签订互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和农村土地互换习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双方当事人长期互换土地的，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土地未进行长期互换，而只是临时互换土地耕种，本案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享有，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理应归上诉人所有。2.互换的土地是0.4732亩，剩下的约0.27亩属于上诉人。
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辩称，上诉人称土地互换系临时互换，这也是在土地被征收后上诉人才提出的，该被征用的土地不存在亩分差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定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关于被征地的面积差问题，是因为有2分多土地是第二次征用的，但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15152.02元不包含第二次征用的土地。
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请法院依法判决。
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定敏返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因调换土地而被政府征用的土地赔偿款15152.02元，堡坎5154.00元，共计20306.02元；2.案件受理费由龚定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的父亲李祖明与龚定敏系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村民，为便于耕种，李祖明与龚定敏于2001年口头协议，将龚定敏承包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名为“堰角构皮树”的土地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承包的“张龙坑小田”土地进行互换，双方未约定土地互换的期限。协议达成后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与龚定敏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耕种管理。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位于苟江镇桥村村桥村组名为“堰角构皮树”的土地仍登记在龚定敏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由于遵义市南环高速公路的修建，位于苟江镇桥村村桥村组“堰角构皮树”的0.4732亩的土地被征用，桥村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龚定志将该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15052.02元领取桥村村委会暂管。2016年7月26日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与龚定敏因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归属发生争议，经当地村民委员会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11日桥村村委会将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15052.02元发放给了龚定敏。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的父亲李祖明于2017年6月24日病逝。第二轮土地下户时，李祖明户内为5人，分别系李祖明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某强之妻，李华曦李某强之女，以上二人的户口均登记在以李祖明为户主的户口内。李旭系李晔之子。一审中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并未举证证明龚定敏领取了堡坎费5154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的父亲与龚定敏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是否有效。承包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发包给农户经营的农用土地，其所有权属农民集体所有，承包者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流转的权利。本案中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的父亲李祖明与龚定敏互换承包地耕种的行为实质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李祖明与龚定敏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土地互换后，双方已耕种多年且均无异议，并且李祖明与龚定敏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互换的土地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之规定，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是否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以及是否必须报发包方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采取互换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此规定系规范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因此，并不影响李祖明与龚定敏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的效力。第二轮土地下户时龚定敏互换给李祖明的承包地仍然登记在自己户内的承包证上，并不影响李祖明对互换所得的土地在承包期内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李某强、李德美、李晔、刘德分、李春分、李华曦、李旭分别为第二轮土地下户时李祖明的户内成员或下户之后登记在李祖明户口内的新增家庭成员对以上互换的土地同样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此现位于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桥村组“堰角构皮树”的0.4732亩的承包地被征收后，龚定敏将该土地征收补偿款15052.02元占有的行为系无权占有，应当由龚定敏返还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主张龚定敏返还领取的堡坎费5154元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均未举证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龚定敏将位于遵义市播州区苟江镇桥村村桥村组“堰角构皮树”的0.4732亩的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5052.02元返还李某强、李德美、李晔、刘德分、李春分、李华曦、李旭。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李某强、李德美、李晔、刘德分、李春分、李华曦、李旭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龚定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元，由龚定敏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答辩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龚定敏与李祖明在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经登记、土地互换期限约定不明时的承包地互换行为的成立和效力问题；2.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应归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享有。
农村承包土地互换是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其他需要，对承包地进行交换，并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此是对互换协议成立的形式要件规定，而非生效要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龚定敏与李祖明以口头方式约定互换土地，且已相互交付多年，故应当认定互换协议成立。对龚定敏关于一审法院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系理解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关于“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和第三十五条第三款关于“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即本案龚定敏丧失了承包地“堰角构皮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了“张龙坑小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某强、李晔、李春分、李德美、刘德分、李华曦、李旭丧失了“张龙坑小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了“堰角构皮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在未对土地互换约定期限的情况下，就农村承包土地互换而言，其互换期限即为农村承包合同期限。故对龚定敏关于未约定互换期限属于临时互换土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互换登记不是当事人的强制性义务，未登记不影响互换的效力，只是在存在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影响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而本案并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的规定，本案讼争的0.4732亩“堰角构皮树”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5052.02元应由被上诉人享有。故对龚定敏关于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龚定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龚定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军
审 判 员 李玉振
审 判 员 付甫金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赖丽莉
书 记 员 牟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