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480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系湖州百姓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0日被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伟伟，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糜杰，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公诉刑诉（2015）9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于同年9月14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叶兰、人民陪审员陆雪英、王丽芬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工作变动，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代理审判员杨璐婷、人民陪审员陆雪英、王丽芬，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秋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施伟伟、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08年至2010年3月，被告人朱某某以经营投资、贷款周转为名，承诺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陆续向陈某甲、朱荣林等二十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存款6600余万元，后其无力偿还。
（二）骗取票据承兑罪
2010年1月，被告人朱某某以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的形式向吴兴农业合作银行织里支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1000万元，向交通银行织里支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600万元，后无力贴付，由担保人陈某甲代偿承兑贴付800万元。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诉。依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票据承兑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有一部分借款人是其朋友，其向他们借款应属于正常借贷。
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没有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2、5、6、7、11、12、15、17、19、20起犯罪事实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部分出借人系被告人的特定社会关系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公众”，且不具有公开性。2、被告人在借款时生产经营状况良好，且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可不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理。3、起诉书指控的第5、7起犯罪事实，借款主体系百姓羊绒公司，而非被告人朱某某，不应计入被告人个人犯罪金额。4、起诉书指控的第15起犯罪事实，在案证据均能证实该笔借款的借款人系案外人吴水利，不应计入被告人朱某某的犯罪金额。5、起诉书指控的第19起犯罪事实，系出借人浙江米皇羊绒股份有限公司与借款人湖州百姓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企业借贷，与被告人朱某某个人无关，且在借款时并无利息约定，不应当认定为犯罪。6、起诉书指控的第20起犯罪事实，借贷双方在借款时并无利息约定，不具备利诱性，不应当认定为犯罪。
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骗取票据承兑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请求法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或免予刑事责任，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金额已由被告人在开具汇票时所交纳的保证金和保证人代偿已全额清偿完毕，担保人已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2、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汇票贴现的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3、该两笔承兑均系公司的法律行为，依法应当定性为单位犯罪。4、被告人朱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抓获后，主动如实交代骗取票据承兑罪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08年至2010年3月期间，被告人朱某某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投资、资金周转等名义，以支付高额利息为承诺，向被害人郑某甲、陈某甲等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5893.5万元，案发前已归还本金共计人民币500万元。具体如下：
1、2006年1月至2009年11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郑某甲借款共计人民币306万元。
2、2010年2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邱某借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3、2012年2月10日，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陈某乙借款共计人民币47.5万元。
4、2009年9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徐某甲借款共计人民币500万元。
5、2010年2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郑某乙借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
6、2008年8月至2010年3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陈某甲借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
7、2009年8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胡某借款共计人民币450万元。
8、2009年11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沈某甲借款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
9、2010年1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钱某借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
10、2009年11月6日，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沈某乙借款共计人民币500万元。
11、2009年3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孙某借款共计人民币660万元。
12、2009年，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牟某借款共计人民币80万元。
13、2010年3月19日，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沈某丙借款共计人民币230万元。
14、2010年1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鲍某借款共计人民币400万元。
15、2009年9月，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徐某乙借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
16、2010年1月8日，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姚某借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
17、2008年2月4日，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钮某借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
18、2010年1月21日，被告人朱某某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息为条件，向被害人陈某丙借款共计人民币600万元，案发前已归还人民币50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人口信息，银行账号查询明细，银行记账凭证，进账单，现金缴款单，借条，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民事起诉书，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经济开发区支行出具的证明；证人楼某、施某、闵某的证言，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被害人胡某、沈某丙、陈某甲、姚某、沈某甲、徐某乙、郑某甲、陈某乙、郑某乙、钮某、沈某乙、邱某、孙某、牟某、鲍某、钱某、徐某甲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足以认定。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19起犯罪事实即被告人朱某某向吴金海借款800万元的犯罪事实。经查，2010年3月15日，被告人朱某某以湖州百姓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向浙江米皇羊绒股份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用于归还其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经济开发区分行的贷款，对此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与证人闵某的证言均能相一致，且有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经济开发区分行出具的证明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该笔借款不属其个人非法吸收的资金，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0起犯罪事实即被告人朱某某向朱荣林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的犯罪事实。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该笔借款约定了高额利息，不具备利诱性，依法不能认定为犯罪数额，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象系其朋友的数额应予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的同时，还向其朋友集资，其向朋友集资的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吸收的资金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不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5起犯罪事实即向郑某乙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及第7起犯罪事实即向胡某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借款主体系百姓羊绒公司，而非被告人朱某某，不应计入被告人个人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15起犯罪事实即出借人徐某乙的20万元借款人系案外人吴水利，该笔借款不应计入被告人朱某某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徐某乙的陈述及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可以证实以下事实：因朱某某不在湖州，徐某乙是按照被告人朱某某的要求把钱打到其老婆吴水利的账户上并由吴水利出具借据，并加盖了湖州百姓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可以证实被告人朱某某对于借款的事实应当明知，且被告人朱某某当庭对该笔借款并无异议。故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系由被告人朱某某个人使用，应计入其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骗取票据承兑罪
2010年1月，被告人朱某某以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的形式，分别向被害单位吴兴农村合作银行织里支行及交通银行织里支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1000万元和600万元，其中保证金分别为500万元、300万元，敞口金额分别为500万元、300万元。后被告人朱某某无力贴付，2010年7月，由担保人浙江富尔家木业有限公司代偿承兑贴付共80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人口信息，调取证据清单，羊绒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审核意见书，承兑汇票保证金入账通知单，银行承兑汇票，民事判决书，湖州吴兴农村合作银行织里支行出具的证明，银行进账单，谅解书；证人陈某甲、焦某、田某的证言，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搜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某某在骗取票据承兑罪中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通过证人陈某甲2014年10月18日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已掌握了被告人朱某某骗取票据承兑的犯罪事实，而被告人朱某某于2014年10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不属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不应当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骗取票据承兑罪应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朱某某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体现的是个人意志，并未体现单位意志，且无证据证明其所骗取的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应以骗取票据承兑罪定罪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又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且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骗取票据承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被告人朱某某应二罪并罚。被告人朱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且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某案发前已归还部分借款，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前担保人已代为赔偿银行全部损失，且担保人浙江富尔家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甲已对被告人朱某某表示谅解，对被告人朱某某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朱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璐婷
人民陪审员 陆雪英
人民陪审员 王丽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段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