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商终字第00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始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奚巷村。法定代表人周玲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管俊和，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高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统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徐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晓力，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虹，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干才鸿。上诉人常州始峰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始峰橡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杨铭（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干才鸿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始峰橡塑公司委托代理人管俊和、五被上诉人及委托代理人任晓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干才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杨铭原审诉称，五被上诉人与始峰橡塑公司于2008年7月6日签订《转让变更协议》，与干才鸿于同年7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五被上诉人共汇给始峰橡塑公司、干才鸿902万元，该款已由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审计机构审计确认。2010年11月1日，干才鸿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院于2011年7月28日判决确认协议无效，剥夺五被上诉人始峰橡塑公司股东资格，五被上诉人投入款项应予返还。综上，请求判令：一、始峰橡塑公司返还五被上诉人902万元以及利息损失207.4149万元（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暂计至2012年3月18日，诉讼中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后应支付双倍利息）；二、干才鸿对始峰橡塑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始峰橡塑公司、干才鸿负担。原审中，五被上诉人明确，要求始峰橡塑公司、干才鸿返还的，是基于股东身份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的所有款项；返还款项不需要再细分，由五被上诉人自行内部结算；诉讼中对于利息损失主张予以放弃。始峰橡塑公司原审辩称，五被上诉人与始峰橡塑公司于2008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变更协议》已被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基于该判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武商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确认五被上诉人与干才鸿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五被上诉人返还股权。本案系《转让变更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结算返还问题，并非股权转让纠纷。按照法律关于无效情形的处理原则，五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干才鸿原审辩称，五被上诉人针对干才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干才鸿、周雨来共同投资50万元设立常州始峰五金销售有限公司，干才鸿、周雨来分别出资34万元、1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8%、32%。同年8月，企业更名为始峰橡塑公司。2005年7月27日，始峰橡塑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200万元，干才鸿、周雨来分别出资180万元、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10%。2008年7月6日，干才鸿、周雨来、始峰橡塑公司与戴国平、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杨铭签订《转让变更协议》一份，该协议的甲方为始峰橡塑公司、干才鸿、周雨来，乙方为戴国平、郑高琴、戴徐金、干才鸿、陈统官、杨铭。协议载明，“甲方将部分土地、厂房以及设施等有偿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原登记注册的始峰橡塑公司办理变更给乙方的手续。一、甲方转让给乙方：土地10亩，厂房及办公楼4135平方米，门卫、围墙，500KV变压器一台（包括所有配电设施、电线、电缆），行车4台、地磅1台、办公楼设施（包括空调，不包括办公用具）、蒸汽管道，原两个车间的交界的通道，靠东边的一半归乙方所有，靠西边的一半归甲方所有，甲方新办公楼西边的一口井，甲方无偿给乙方使用。二、办理始峰橡塑公司的有关变更手续：1、甲方负责办理变更手续，并在原执照经营范围基础上，甲方负责申请增加再生胶项目，并负责完成‘环评’工作。甲方义务负责办理一台锅炉的使用证。2、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仍使用原名称始峰橡塑公司，企业性质为股份制。原债权债务由甲方干才鸿、周雨来承担。三、乙方支付给甲方以上各项转让、变更作价总费用为538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定时支付定金100万元，必须在一个月内办理；办理好变更法人代表、增加再生胶项目并完成‘环评’后，支付400万元，余额38万元，在协议签定四个月内，甲方完成搬迁后支付，锅炉使用证在乙方开工后两个月内办好。四、协议一旦签定，即具有法律效力，各方承诺决不反悔违约，如一方反悔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五、协议一式陆份，甲方及乙方各股东一份，各方签定之日生效。”同年8月16日，干才鸿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始峰橡塑公司538万元。为履行《转让变更协议》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事项，2008年7月18日，周雨来与戴徐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周雨来将其持有的始峰橡塑公司10%股权转让给戴徐金，并由戴徐金于同年7月1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周雨来。同日，干才鸿分别与陈统官、戴国平、郑高琴、戴徐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干才鸿将其持有的始峰橡塑公司70%股权分别转让给陈统官、戴国平、郑高琴、戴徐金；其中，陈统官、戴国平、郑高琴分别受让始峰橡塑公司20%股权，戴徐金受让始峰橡塑公司10%股权。同日，戴国平、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干才鸿形成始峰橡塑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干才鸿、戴国平、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各出资40万元；一致同意免去干才鸿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职务，重新选举戴国平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免去周雨来公司监事职务，重新选举干才鸿为监事；一致通过公司新章程。”2008年8月7日，始峰橡塑公司依据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始峰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干才鸿变更为戴国平；始峰橡塑公司股东变更为干才鸿、戴国平、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各股东出资40万元，始峰橡塑公司由戴国平负责经营管理。2008年11月30日，戴国平、干才鸿、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杨铭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始峰橡塑公司总投资1100万元，戴国平、干才鸿、陈统官、戴徐金、杨铭各出资198万元，分别占18%股权；郑高琴出资110万元，占10%股权。2008年12月12日，2009年1月18日、2月28日、3月15日，始峰橡塑公司分别出具《出资证明书》五份，确认始峰橡塑公司缴纳货币出资情况，其中，确认陈统官于2008年12月12日出资198万元，杨铭于2008年12月16日出资198万元，郑高琴于2008年12月27日出资110万元，戴徐金于2009年2月21日出资198万元，戴国平于2009年3月13日出资198万元。2009年11月16日，五被上诉人（甲方）与干才鸿、陈能强（乙方）签订《整体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始峰橡塑公司股权整体转让价格为744.4888万元；乙方于协议签订当日，直接支付甲方转让总价的10%定金75万元，余款在2010年1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在余款付清当日，甲方所有股东和乙方到工商签订股权转让，并提供相关手续；若甲方在与乙方签订协议后，反悔不转让始峰橡塑公司给乙方的，则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定金；若乙方在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后，反悔不买受始峰橡塑公司的，则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已收取的定金。另查明，2009年7月2日，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以《转让变更协议》约定转让的土地及房屋均已被始峰橡塑公司抵押，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为由，以始峰橡塑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转让变更协议》无效；始峰橡塑公司返还转让款300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赔偿损失19.215万元。该院于2009年9月18日作出（2009）常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确认《转让变更协议》无效；始峰橡塑公司返还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转让款300万元；驳回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执行过程中，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与始峰橡塑公司于2010年3月2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各方就该纠纷自行协商解决。2010年4月14日，干才鸿以始峰橡塑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始峰橡塑公司返还198万元，后干才鸿撤回对始峰橡塑公司的起诉。2010年11月1日，干才鸿以《转让变更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将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始峰橡塑公司诉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返还干才鸿股权，确认干才鸿持有始峰橡塑公司90%的股权；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将始峰橡塑公司交付干才鸿，并将始峰橡塑公司的所有印章、印鉴、财务账簿返还始峰橡塑公司，由干才鸿代为保管。该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0）武商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判决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戴国平将持有的始峰橡塑公司股权返还干才鸿，干才鸿享有始峰橡塑公司90%股权；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戴国平将始峰橡塑公司的印章、印鉴、财务账簿交由干才鸿代为保管。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戴国平、始峰橡塑公司、杨铭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均申请撤回上诉。2012年9月25日，周雨来以戴徐金、始峰橡塑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戴徐金将其持有的始峰橡塑公司10%股权返还周雨来，始峰橡塑公司配合办理股权返还变更登记手续。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约定戴徐金将其持有的始峰橡塑公司10%股权返还周雨来，戴徐金协助周雨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戴徐金在始峰橡塑公司的投资款由其另行主张。再查明，2009年4月26日，始峰橡塑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自决议作出次日起始峰橡塑公司生产全部停止；所有员工在同年4月28日前辞退，员工工资同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股东会决议由杨铭、戴徐金、陈统官、戴国平和干才鸿签名。2012年7月19日，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始峰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干才鸿；始峰橡塑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干才鸿和戴徐金，认缴的投资额分别为180万元和20万元。2012年11月28日，始峰橡塑公司股东由干才鸿、戴徐金变更为干才鸿、周雨来。原审审理中，始峰橡塑公司将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以及公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移交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将上述材料移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同年10月29日，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将前述材料交还干才鸿保管。还查明，原审法院委托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事务所）对五被上诉人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资金情况和其经营期间（2008年7月6日到2012年7月19日）始峰橡塑公司盈亏情况进行审计。恒信事务所审计后，作出恒信（2013）第3087号审计报告：一、账面反映五被上诉人向始峰橡塑公司投资902万元，其中，郑高琴投资110万元，戴徐金、戴国平、陈统官、杨铭分别投资198万元；二、五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对始峰橡塑公司造成的盈亏：始峰橡塑公司截至2012年7月19日的资产1004.253702万元，负债2.711861万元，2008年7月6日到2012年7月19日期间，损益-93.034437万元。审计报告“特别事项说明”载明，五被上诉人对始峰橡塑公司的投资金额均以现金、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交付，未能按照公司法规定缴入始峰橡塑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也未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或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五被上诉人经营期间（2008年7月6日到2012年7月19日）以白条、收据、销货凭证等形式在成本、费用中列支的金额为92.294095万元。恒信事务所鉴定人员原审到庭接受质询称，审计报告主要是依据法院移送的始峰橡塑公司账册、会计资料作出；法院移交的账册有两套，一套是流水账，不对外的，一套是正式账，对外税务申报；正式账后面附有相关凭证，流水账后面也将正式的账务凭证附后，流水账包括正式账；因始峰橡塑公司正式账仅有很小一部分，以正式账来进行审计无意义，流水账真实反映记账期间资金往来情况，故以流水账作为审计依据。本案原审争议焦点为：一、始峰橡塑公司是否应当向五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902万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二、五被上诉人要求干才鸿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五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履行《转让变更协议》的行为，而且各方均按协议约定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因此不能以五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就否认其以股东身份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资金。《转让变更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均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本案处理的是无效后返还问题，案由应为返还财产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2009）常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始峰橡塑公司向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返还转让款300万元，执行过程中各方达成和解，愿意自行协商解决，因无证据证明始峰橡塑公司已返还该300万元，该款仍是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对始峰橡塑公司的投资款，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属重复诉讼。五被上诉人已将在始峰橡塑公司的所有股权返还，其不再具有股东身份，基于股东身份投入始峰橡塑公司的款项理应返还。鉴于合同无效后公司的返还不同于实物的返还，对五被上诉人自2008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19日经营始峰橡塑公司产生的盈亏，应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担，根据恒信事务所的审计意见，五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亏损为74.42755万元。审计报告明确五被上诉人共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资金902万元，该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不同于借款，投资经营本身存在风险，盈亏风险应由投资人自负。五被上诉人要求始峰橡塑公司赔偿投资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五被上诉人亦放弃该主张。综上，始峰橡塑公司应返还五被上诉人827.57245万元。其次，五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是其基于股东身份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的资金，返还主体应是始峰橡塑公司，五被上诉人要求干才鸿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始峰橡塑公司向五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827.57245万元；二、驳回五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3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3365元，由五被上诉人负担7070元，始峰橡塑公司负担86295元；鉴定费27000元，由五被上诉人负担2160元，始峰橡塑公司负担24840元。始峰橡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与始峰橡塑公司资产转让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已于2009年9月18日作出（2009）常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又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审中形成的审计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审计所依据的账册系内部结算流水账，并非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相关会计制度编制的法定财务账。其次，审计所依据的账册系五被上诉人掌控始峰橡塑公司期间，责令财务人员重新编制形成，且存在多份白条，真实性存疑。再次，始峰橡塑公司原审中也未认可审计所依据的账册。三、五被上诉人未向始峰橡塑公司出资902万元。首先，五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汇付均发生在个人之间，并未进入始峰橡塑公司账户。其次，五被上诉人及干才鸿未按照《投资协议书》实际履行，更未按约履行相应验资手续。再次，《出资证明书》系戴国平担任始峰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具，也与五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出资说明》在汇付时间、金额以及付款方式上存在差异，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第四，关于538万元收条。五被上诉人并未向始峰橡塑公司汇付538万元；538万元收条系干才鸿向始峰橡塑公司出具，干才鸿实际也未收到始峰橡塑公司538万元，不能证明五被上诉人向始峰橡塑公司出资538万元；虽然五被上诉人主张接受始峰橡塑公司指令向干才鸿汇付440万元，但戴国平2008年12月10日80万元汇付的收款人并非干才鸿，戴国平汇付给干才鸿的150万元，系归还151万元承兑汇票借款，形成时间也是在2008年8月16日收条出具之后，戴徐金汇付的290万元则系个人间往来。第五，关于五被上诉人购买的设备。五被上诉人未向始峰橡塑公司移交新增设备；原审法院查封设备时亦要求五被上诉人保管；五被上诉人在始峰橡塑公司原址开设常州宽发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发橡塑公司），设备也是在宽发橡塑公司厂房内。据此，五被上诉人可以自行取回设备，不应主张始峰橡塑公司返还。此外，新增设备亦包含干才鸿相应投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五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原审法院（2009）常民二初字第65号案件执行中，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已与始峰橡塑公司达成和解，相应款项重新投入公司；执行申请撤回已超过两年，不存在恢复执行可能。二、五被上诉人已向始峰橡塑公司出资902万元。首先，原审法院以及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委托审计程序合法，由此形成的两份审计报告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出资证明书》加盖的始峰橡塑公司印章真实，出具于五被上诉人与干才鸿合作期间，得到干才鸿认可，与审计报告相互印证。再次，审计报告显示始峰橡塑公司土地、厂房、设备价值967.20072万元，该笔资产不会凭空产生，应当认定是五被上诉人与干才鸿的投入。第四，五被上诉人及干才鸿1100万元投资包括两部分，一是538万元用于购买始峰橡塑公司原有资产，其中五被上诉人出资440万元，干才鸿出资98万元；五被上诉人出资应当首先汇付给始峰橡塑公司，再由始峰橡塑公司交干才鸿，但履行中作了简化，即由五被上诉人直接向干才鸿支付440万元，由干才鸿向始峰橡塑公司出具538万元收条。二是剩余部分用于购买设备、支付装修款等，其中五被上诉人投入429.20072万元，其余是公司正常营业开支。第五，朱某的证言也证明五被上诉人实际投入902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始峰橡塑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始峰橡塑公司银行明细账，拟证明始峰橡塑公司并未收到五被上诉人投资款。证据2，备案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签订《投资协议书》的目的是为完成相关行政备案，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各方投资也未经验资。证据3，宽发橡塑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组，包括宽发橡塑公司与始峰橡塑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拟证明五被上诉人经营始峰橡塑公司期间，经营损益、新增设备，均与始峰橡塑公司无关。证据4，财务人员朱某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审计依据的账册是在2009年根据戴国平要求重新制作的，不能作为审计依据。证据5，始峰橡塑公司2009年4月记账凭证一组，拟证明戴国平借用干才鸿151万元承兑汇票购买机器设备，后戴国平向干才鸿归还150万元，该150万元系还款性质。针对始峰橡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五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五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用于直接支付干才鸿、购买机器设备，不能以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否认实际投资。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宽发橡塑公司成立后从未开展生产经营、纳税零申报。证据4，以朱某庭审证言为准。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干才鸿个人也需要出资，151万元承兑汇票是干才鸿的，干才鸿用戴国平汇付的150万元购买机器设备，150万元汇付系五被上诉人投资款。二审中，五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分割协议一份，拟证明始峰橡塑公司与江苏始峰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始峰钢管公司）协议将各方共有的22.53亩土地使用权分割12.53亩给始峰橡塑公司。证据2，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0）武商初字第787号、（2010）武商初字第394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538万元系五被上诉人受始峰橡塑公司指令向干才鸿支付；干才鸿认可《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据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0）武商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五被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4，土地登记表、房产登记表各一份，拟证明始峰橡塑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情况，结合2008年10月28日移交清单印证的零资产移交事实，可以证明五被上诉人实际投入情况。证据5，企业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一组，拟证明五被上诉人与干才鸿共同经营期间，始峰橡塑公司无利润收入，故干才鸿向始峰橡塑公司出具的538万元收条对应款项，以及新增设备投入等，均来源于五被上诉人和干才鸿投入。证据6，朱某证言，拟证明五被上诉人实际投入902万元；朱某重新做账是根据五被上诉人及干才鸿要求进行，账册真实。针对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始峰橡塑公司质证意见是：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从审计报告看，五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始峰橡塑公司存在无票、白条或收据经营销售，相关资产负债表不能真实反映始峰橡塑公司经营状况。证据6，朱某证言可以证明审计依据的账册是依据现金收据及相关票据形成，不能反映真实投入情况；朱某并未经手资金，投资现金收据来源于财务出纳，朱某证言不能证明五被上诉人实际投入。本院认证意见是，对于始峰橡塑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5，以及五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就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裁判说理部分阐述。对于始峰橡塑公司提交的证据4，因朱某认可系由其出具，本院就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裁判说理部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转让变更协议》甲方为干才鸿、周雨来、始峰橡塑公司，乙方为戴国平、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干才鸿，杨铭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未签订合同，始峰橡塑公司针对原审法院所作杨铭签订《转让变更协议》事实认定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始峰橡塑公司与五被上诉人共同确认，《转让变更协议》列明的资产系始峰橡塑公司原有全部资产。又查明，朱某到庭陈述：自2008年至今，其一直在始峰橡塑公司担任兼职会计；五被上诉人及干才鸿实际投入1100万元，其中902万元由五被上诉人投入，全部为现金和票据，538万元用于支付干才鸿，400多万元用于购买、安装机器设备及装修；五被上诉人投入的款项由出纳及戴国平经手，朱某并未经手，而是按收据入账；干才鸿出具538万元收条的时间是2008年；因538万元未入账，清算时重新将538万元入账，538万元记账内容是购买房产和土地，未贴封条的账册是决定清算后重新制作的，重新整理账册是根据五被上诉人及干才鸿要求进行的；个人垫资购买设备的入账，等机器设备到公司后，以发票为依据，再以现金收据方式入账，依据始峰橡塑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账册，能够查找出机器设备等全部投入。朱某确认始峰橡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账册完整。根据法庭要求，朱某现场折出账册中五被上诉人及干才鸿投资凭证14组，仅含记账凭证、收款收据，并无支付凭证、承兑汇票复印件等原始凭证。案涉恒信事务所审计报告记载，“五被上诉人投入始峰橡塑公司的金额均以现金、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交付，未能充分、直接的证明五被上诉人对始峰橡塑公司的投入金额。”再查明，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0）武商初字第787号案件中，干才鸿的委托代理人认可收到始峰橡塑公司538万元。2008年7月6日，戴徐金支付干才鸿100万元，2008年8月7日，支付干才鸿190万元。2008年10月30日，戴国平支付干才鸿30万元，2008年12月10日，支付80万元，2008年12月3日，支付40万元。恒信事务所审计人员原审出庭陈述，审计报告《固定资产清单》中，第1至7项资产系按《转让变更协议》入账，金额538万元；第8至16项资产均有正规增值税发票入账；第17项以后资产无正规增值税发票入账，按收据时间入账。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二、恒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三、五被上诉人有无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资金，具体金额。本院认为：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确认《转让变更协议》无效，判令始峰橡塑公司向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返还300万元转让款，而本案五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投资款，也是基于《转让变更协议》无效。然而，该案执行中，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在此情形下，和解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直接关系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对此，五被上诉人主张始峰橡塑公司并未返还300万元转让款，相应款项已重新投入公司，始峰橡塑公司则认为企业停产情况下重新向公司投入不符常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郑高琴、戴徐金、陈统官返还相应款项，据此，应认定300万元转让款已重新投入公司，形成新的法律关系，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诉讼情形。二、案涉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五被上诉人已实际投入的依据。首先，作为审计依据的账册中，五被上诉人投入所涉凭证均只有记账凭证，而无相应支付凭证、承兑汇票复印件等原始凭证相印证，无法证明五被上诉人的实际投入。其次，审计报告“保留事项”亦记载，五被上诉人投入始峰橡塑公司的金额均以现金、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未能充分、直接地证明五被上诉人投入金额。三、五被上诉人向始峰橡塑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440万元。首先，《转让变更协议》所涉股权转让部分无对价。《转让变更协议》约定转让标的包括资产及股权两部分，资产属于始峰橡塑公司所有，应认定资产的转让方系始峰橡塑公司，股权则属于始峰橡塑公司股东所有，应认定股权的转让方为干才鸿和周雨来。对于股权转让价格，《转让变更协议》未作约定，五被上诉人在相关诉讼中的陈述则前后矛盾，在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民二初字第65号案件中，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陈述股权转让部分对价140万元，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0）武商初字第787号案件中，五被上诉人亦作相同陈述，本案诉讼中，五被上诉人又主张股权转让为零对价，始峰橡塑公司则主张整体转让价格中包括股权转让价值，对此，本院认为，尽管五被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有悖诉讼诚信，但基于转让资产系始峰橡塑公司原有全部资产，转让后始峰橡塑公司股权并无实际价值，应当认定股权转让部分无对价。其次，五被上诉人已向干才鸿支付440万元。五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业务回单能够证明其已向干才鸿实际支付440万元。再次，五被上诉人向干才鸿汇付440万元，系履行《转让变更协议》行为。干才鸿向始峰橡塑公司出具538万元收条一张，其也认可收到始峰橡塑公司538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该538万元系始峰橡塑公司自行向干才鸿支付，对此，五被上诉人主张440万元系受始峰橡塑公司指令向干才鸿支付，始峰橡塑公司538万元付款中包含该440万元。五被上诉人所作干才鸿收取的538万元中剩余98万元，系始峰橡塑公司以应收干才鸿98万元资产转让款予以抵销的陈述，也与干才鸿系《转让变更协议》受让方之一的事实相吻合。尽管始峰橡塑公司主张440万元中的290万元系戴徐金与干才鸿个人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440万元中剩余的150万元，始峰橡塑公司虽主张系戴国平借干才鸿承兑汇票购买设备后归还的款项，但五被上诉人并未认可戴国平与干才鸿存在借款关系，且干才鸿个人对始峰橡塑公司也存在相应投入。据此，应当认定五被上诉人已向始峰橡塑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440万元。四、五被上诉人已投入329.20072万元用于支付设备等款项。首先，《转让变更协议》所列土地、房产、设备系始峰橡塑公司原有全部资产，五被上诉人与始峰橡塑公司亦均认可新增设备等系五被上诉人与干才鸿共同投入，可以认定新增设备等投入来源于五被上诉人及干才鸿。其次，按照始峰橡塑公司财务账册记载，结合审计人员原审陈述，恒信事务所审计报告《固定资产清单》第8至16项资产有增值税发票入账，相应价款339.80295万元应认定为五被上诉人与干才鸿实际投入。审计报告《固定资产清单》第17至22项资产并无发票入账，但亦有相对方相关收款收据入账，相应金额89.39777万元亦应认定为五被上诉人与干才鸿实际投入。始峰橡塑公司虽主张相应设备未向公司移交，且由租赁始峰橡塑公司厂房的宽发橡塑公司实际占有，但并未否认机器设备存放于始峰橡塑公司，且相应支出也已记入始峰橡塑公司财务账册，应当认定新增设备已归属始峰橡塑公司所有。最后，五被上诉人认可干才鸿实际投入198万元，与干才鸿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0）武商初字第394号案件中的起诉主张相吻合，据此，扣除干才鸿为设备等投入的100万元，也就是干才鸿实际投入的198万元减去干才鸿支付的资产转让款98万元，可以认定五被上诉人就设备等投入329.20072万元（339.80295万元+89.39777万元-100万元）。综上，五被上诉人实际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769.20072万元，原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认定五被上诉人实际投入902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款项虽系五被上诉人基于股东身份向始峰橡塑公司投入，但始峰橡塑公司并未据此增资，应认定系债权性投入，五被上诉人主张始峰橡塑公司返还，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同时，并无证据证明始峰橡塑公司亏损系五被上诉人经营期间违反法定或约定义务造成，原审法院在返还款项中扣减相应亏损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二、始峰橡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杨铭返还769.20072万元；三、驳回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杨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3365元，由始峰橡塑公司负担64734元，由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杨铭负担28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5元，由始峰橡塑公司负担61267元，由郑高琴、陈统官、戴徐金、戴国平、杨铭负担27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艳代理审判员 李 荐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