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6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法定代表人：曹恩达。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姚宗亮，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本溪市溪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世新。第三人（被执行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法定代表人：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宗亮及第三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春阳、王红宇，被上诉人姚宗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世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硅厂车间库房内的工业硅550袋为上诉人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确定是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2月执行标的被查封止，有充分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投入资金完成原材料采购、运输、生产，也有充分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进行的产品销售并最终取得销售款。从未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二、《租赁合同》的效力与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本案的审理不应当被《租赁合同》的效力所误导，本案应当审查执行标的是否系第三人生产的可能，原材料是否由其采购，生产出成品后是否由其销售等细节，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应当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了第三人将租赁物交付给上诉人使用的事实，却认定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标的仍由所有权人第三人所有以及占有使用，显然是强行推定标的物系第三人占有使用。退一步讲，即使租赁物由第三人占有使用，也不能得出执行标的归第三人所有的结论。被上诉人姚宗亮辩称：法院查封的550袋工业硅系第三人所有。因为第三人具有生产工业硅的资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认为系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被确认无效。因此被依法查封的550袋工业硅的所有权人应为第三人所有。第三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3月31日，原告收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送达的（2017）辽062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原告认为贵院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将第三人所有的座落于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为15年，原告于2016年8月5日按约定支付了5年租金人民币250万元。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投入生产，并采购原材料，案涉财产即为原告生产的库存货品。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勇在执行笔录中已确认案涉财产为原告生产。贵院于2017年2月22原告正常生产运营的情况下，在未确认权属的情况下将原告的库存货品当成第三人所有，并进行了查封。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后，提交了有关证据，贵院却以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第三人未参加听证为由，继而否定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实在令人费解，不仅于法无据，且不合情理。故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上诉人姚宗亮在一审辩称：被查封的550袋工业硅的原料与成品均为第三人所生产并归其所有。原告公司不具有生产经营工业硅的资质。原告对被查封的550袋工业硅无所有权，因此其无法定权利申请执行异议。原告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原告与第三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签订承租合同，没有兑价。第三人在法院查封期间，与原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签署《租赁合同》，无法对抗抵押权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勇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讲实际是合作关系，利润三七分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抵价承租被执行人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继续执行，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第三人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在一审未出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第三人将其所有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原料棚、环保车间、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租赁给原告，租期15年。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租赁物交给原告使用。2016年7月31日，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勇以第三人生产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向被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期10个月（自2016年8月1日始至2017年5月31日止），月利息2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勇自2016年8月始于每月10日将每月利息2万元汇入原告指定银行账户；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勇以第三人的资产为上述借款及利息提供担保。后因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勇未按约偿还利息，被告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及法定代表人张勇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31日始至被告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辽0624民初27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被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被告张勇于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姚宗亮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31日始至被告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因第三人及法定代表人张勇未主动履行调解协议，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2月22日，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提供的信息，就地查封了第三人所有的位于宽甸满族自治县长甸镇台沟村硅厂车间库房内的工业硅550袋。原告以其与第三人有租赁合同、法院查封的550袋工业硅是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辽0624民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家亮、原审被告丹东凯隆硅材料化工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时，丹东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辽0624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以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为由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依据与第三人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其他证据请求认定涉案550袋工业硅为其生产并具有所有权，由于该租赁合同已被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6民终141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则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该合同涉及的租赁标的物（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电力使用权）仍由所有权人第三人所有以及占有使用，因此，在其生产经营期间生产出的550袋工业硅产品由第三人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判决。”的规定，故对原告请求确认涉案550袋工业硅产品属于原告所有，以及停止对该财产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购买石墨电极产品、石油焦产品、木炭、硅石工业产品、煤炭的购销合同及通用记账凭证和发票。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自行购买生产工业硅所需要的原材料。证据二、运输合同。证明：上诉人为生产工业硅购买原材料，与相关单位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证据三、销售合同。证明：上诉人将产出的工业硅对外销售。证据四、第三人起诉上诉人撤场案件的起诉状。证明：第三人上诉人公司在承租期间占有使用案涉厂房、设备，并生营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即使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相关购买原材料和销售协议，也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不是上诉人真正经营，而且上诉人也没有生产工业硅的资质。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工业硅的证据与本案查封的550袋工业硅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起诉状证明不了550袋工业硅是上诉人生产。上诉人第二次庭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28日库存材料及成品盘点交接表、通用记账凭证、入库单及发票。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租赁关系，当时库存仅有12.4吨工业硅，被查封的工业硅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证据二、仲裁裁决书、出庭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调解建议书、人务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证明：上诉人在承租后雇佣工人进行生产经营，尚欠工人工资没有支付，并为工人交纳社保。证据三、起诉状。证明：上诉人欠付材料供货商货款，足以说明上诉人用购买的原材料进行生产的事实。证据四、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移交合同书。证明：第三人认可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租赁事实的存在，并认可涉案被查封的工业硅系上诉人所有的事实。证据五、税收缴款书、税收完税证明。证明：上诉人交纳税款的事实。证据六、雇主责任保险单、2017年9月7日交纳保险费的发票。证明：上诉人为工作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并交纳了保费，上诉人雇佣工人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证据七、宽甸硼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宽硼会所鉴专字（2018）2号鉴定报告书。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租赁关系，被查封的工业硅系上诉人生产所得，上诉人与第三人交接时库存原材料以及交接表仅有库存工业硅12.4吨，足以证明被查封工业硅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被查封的工业硅均是在2016年8月份以后生产的，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查封的工业硅有关。上诉人与第三人实际上为一家公司。对于鉴定报告书不予认可，查封时双方当事人及法官都在场进行现场确认。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购买原材料进行工业硅的生产和销售，其提供的证据虽从形式上能够证明上诉人以其名义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并进行销售的事实，但因第三人与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而被依法确认无效，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生产经营的独立性，且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7日签订的购买原材料的证据中，第三人以买方名义加盖公章。上诉人对此虽解释是因该合同中的供货方一直与第三人存在业务往来，应供货商要求加盖第三人的公章。如果第三人确如上诉人所述在该买卖合同中仅起到介绍人的作用，则其无需以买方名义加盖公章，所以上诉人的解释不能成立。2、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雇佣工人生产，欠付工人工资及投保雇主责任保险、缴纳税款，并欠付部分原材料供货商货款。因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以上诉人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所以权利人以其作为义务人主张权利，但并不能由此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行为，故不能据此证明被查封的工业硅系上诉人所有的事实。3、上诉人在本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其与第三人的交接表等来证明其与第三人进行了库存材料及成品交接，上诉人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调查时自认第三人没有原材料及成品，现又提供证据来证明双方对库存原材料及成品进行了交接，且由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被依法确认为无效，因此不能认定其提供的交接表的真实性，故不予认定。上诉人同时提供其与第三人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移交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了双方解除租赁关系后的权利义务问题。该合同是以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1600万元时为合同生效要件，现该合同尚未生效。但在合同中第二条中双方明确一个事实，即第三人同意被查封的550吨工业硅所有权归上诉人，由此可以认定基于双方的合意确定了被查封的工业硅的权属问题，而双方的合意并不能对抗债权人主张权利。4、宽甸硼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汇强公司库存商品（工业硅）账面余额鉴定报告》是以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会计账目通过审计方式确认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当时库存工业硅账面余额及法院查封时库存工业硅账面余额情况。因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以上诉人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故不能由此认定被查封的工业硅为上诉人所有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之争，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是否是案涉550袋工业硅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所在。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一直主张与第三人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因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在此前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该判决认定第三人在对外尚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将所有的办公楼、生产车间、配电室、原料棚、环保车间、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低价租赁给上诉人。第三人在收取上诉人250万元租金后，又将250万元租金返还给上诉人用以支付第三人所欠的电费、关税等费用，双方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从而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能在此后的经营活动中规避第三人的对外债务。基于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结合上诉人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第三人曾以买方身份加盖公司公章，上诉人自认第三人的工人继续留用，第三人的会计隋洪利亦是上诉人的会计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在经营活动中并没有进行区分。上诉人虽然提供证据来证明其是自行完成了经营活动，但在无法否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上诉人以其名义进行经营，从而达到规避第三人的对外债务的目的不能予以合理性排除。且上诉人以其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相关生产经营情况均在上诉人账目中予以体现亦符合常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其是550袋工业硅的所有权人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上诉人如在经营过程中确有投入，可与第三人另行解决。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于另案确定租赁合同无效的判决及对该案中采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提出异议，同时也对姚宗亮等人与第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法律规定，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是执行行为所指向的执行标的，与执行行为所依据的原判决、裁定无关。故上诉人对生效判决、裁定提出的异议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汇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立新审判员  姜淑晶审判员  李 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