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初字第2341号
原告富XX，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洪坤，北京王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XX，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
被告杜XX，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
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雷，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富XX与被告梁XX、杜XX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XX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坤、被告梁XX、杜XX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XX诉称，2009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杜XX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期5年。在承租被告房屋期间，原告与二被告相处较为融洽。因此，原告在按时交纳租赁费的同时，多次替二被告支付保险费共计78000元。二被告承诺，待租赁合同期满，房屋续租时可以抵租赁费。然而，到2015年5月8日原告租赁合同到期后，二被告并未履行其承诺，通过诉讼方式将原告驱离所租住的房屋，并拒不返还其不当所得78000元。为此，原告起诉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返还不当得利780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连带承担。
被告梁XX、杜XX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09年5月9日，原告与杜XX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5年，因富XX在租赁期间将房屋群租，被有关部门查处，且富XX多次拖欠房租，租赁到期又拒不搬出，梁XX、杜XX于2014年将富XX诉至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三中民终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富XX一会声称2019年5月之前的租金全部支付给梁XX与杜XX，一会又声称保险费、维修费抵顶租金，因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一、二审法院均驳回了富XX的诉请，判决生效后原告不履行。现富XX败诉后又因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实属不当，根据我国民事审判原则，一事不再审，对于富XX恶意诉讼，意图谋取非法利益进行的虚假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杜XX、梁XX系夫妻。2009年5月，杜XX（甲方）与富XX（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密云檀城西区xx号楼x单元xxx号，租予乙方，其建筑面积为206.69平米；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止；该房屋月租金500元，付款方式季付共计1500元；甲方必须保证出租房屋的设施完好，正常使用。乙方不得随意改变房屋结构。按时交纳水、电费、供暖费及物业管理费。不得擅自将房屋转租他人，不能有扰民和违法行为。合同期满，由于特殊原因单方提出停租，须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双方协商。本合同期满，经双方协商续签合同；附加第五年700/月（季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杜XX将涉案房屋交付富XX，富XX将租金支付给梁XX。租赁合同到期后，富XX与梁XX协商继续承租，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
2014年杜XX、梁XX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富XX诉至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富XX腾退上述房屋并支付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11月13日租金42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富XX辩称上述合同到期后，其与梁XX达成续租协议，继续承租至2019年5月，并已通过代出租方垫付保险费、维修费的方式支付了续租期间的租金。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认为富XX就该抗辩意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提供的保险费、维修费抵顶租金未经杜XX、梁XX确认，银行转账支付租金均在2014年5月18日前，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014年11月25日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出具（2014）密民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杜XX、梁XX与富XX之间关于密云檀城西区x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租赁合同；二、富XX将密云檀城西区x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腾退交付杜XX、梁XX；三、富XX给付杜XX、梁XX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8日的租金4200元。后富XX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2月5日该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富XX承租杜XX之姐杜克英位于密云檀城西区21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租金均与密云檀城西区x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相同。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21日开庭笔录中有杜克英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为：我证明我与富XX之间有房屋租赁合同，我的房屋是檀城西区21号楼X单元XXX号，房租是我妹夫梁XX负责收取的，基本上是一季度给付我一次，我与富XX之间没有联系，5年房租一共给我37800元。
再查明，原告曾多次向梁XX转账，数额共计58000元。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其为梁XX垫付的保险金，后双方协商将该款项转为续租期间即自2015年至2019年的租金，已经过租期的租金原告均以现金形式按季交付梁XX，但梁XX未向其出具收条。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曾经与其协商续租事宜，但因房屋群租问题，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原告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该交易明细记载，该账户向梁XX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内转账数次，分别为：2010年12月28日转入10000元，2011年2月21日转入10000元，2012年1月21日转入6800元，2012年2月18日转入3200元，2012年3月13日转入5500元，2012年3月27日转入4500元，2013年2月21日转入4000元，2013年3月8日转入4000元，另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汇款凭证一页，该汇款凭证显示2013年11月25日富XX向梁XX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汇款10000元，汇款留言为“定金续租5年有原合同”。以上转账金额共计58000元。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另，原告提交梁XX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一份，该明细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0年1月4日、2011年1月6日、2011年2月21日、2012年2月23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2月25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2月25日发生转出记录，发生额均为10000元，且现金注释一栏均显示为“泰康”。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告称原告向梁XX转账发生58000元，系支付的上述两处房屋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即已经过租期的部分租金。被告曾就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租金的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做过如下三次不同陈述：（一）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11日开庭笔录中第5页记载“？被告（富XX）的房租已支付到什么时间。王雷（杜XX之委托代理人）：2014年5月8日，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原告（杜XX）给打了收条。”（二）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21日开庭笔录中第1页记载“3、合同按照季度付款打入梁XX的账号，原告与其二姐的房租均打入梁XX的账号，实际上被告（富XX）只打了58000元，自2010年12月28日至2013年11月25日的，除了58000元之外收取被告现金17600元，共计75600元，杜XX、杜克英的房租各37800元…”该笔录中第4页记载，法庭询问为何其前后两次对房租支付形式的陈述不一致时，王雷有如下回答：以今天陈述的为准，第一次开庭我不太了解情况，经过我回去与当事人核实收到现金只有17600元，2010年12月之前收取的是现金，之后都是以转账形式收取。（三）在本案庭审中，被告陈述上述两处房屋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的租金共计75600元均由梁XX收取，除了转账发生的58000元外，富XX另分别于2010年年底前、2013年6、7月份以现金形式收取了三次房租，共计17600元，每次具体数额不清。
另，原告主张其曾为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为了达成销售目标，其曾于2010年2月份左右以现金形式为梁XX垫付20000元用于购买保险，后双方也协商将该款项转为续租期间的租金。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27日民事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记载，彭丽出庭为富XX作证，其证言内容大意为：我原来是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了，2010年1月左右，我开车去首钢带富XX找的梁XX，在我的车上我给其讲述了保单责任，梁XX签字买了保险，花了两万元买了两张保单，富XX给了梁XX一万元现金，梁XX自己花了一万，2010年2月底，我公司为了冲达成三万元有笔记本电脑的奖励，富XX又交了一万元钱在受理台办理，给梁XX又做了一份保单，险种记不清了。该次庭审中，富XX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并说明当时购买的两份保单的保险名称为“永福人生”，2010年1月5日购买的保单号为08936871，2010年2月25日购买的保单号13069743。梁XX与杜XX在该庭审中表示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表示保险单与房屋租赁无关。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曾经收取过原告所主张的此20000元。
上述事实，有（2014）密民初字第3961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民终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询问笔录、银行交易明细、汇款个人业务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分别为：一、富XX向梁XX账户转入的58000元是否为已经过租期的房租；二、富XX是否以现金形式向梁XX交付了20000元用于购买保险。
一、富XX向梁XX账户转入的58000元是否为已经过租期的房租。
原告主张上述转账系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保险金，后双方协商将该款项转为续租期间的房租，原告称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的租金其已经通过现金形式支付完毕，被告称该款项系原告因支付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的部分租金进行的转账，故现需明确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的租金原告是以何种形式支付。
原告对上述租赁合同期间的租金其已经通过现金形式支付完毕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之代理人曾在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11日开庭笔录中自认富XX已经以现金形式支付2014年5月8日之前的房租且杜XX给富XX打了收条。后被告之代理人又在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21日开庭笔录中以其不了解实际情况为由推翻该自认，并陈述2010年12月之前以现金形式收取了17600元房租，之后以转账形式收取房租58000元。该陈述又与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以现金形式收取租金的时间为2010年年底前、2013年6、7月份的陈述产生矛盾，被告在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此外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法庭上的自认是一种法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自认事实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自认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对合同期间原告支付房租的形式的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因被告未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定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的租金原告系以现金形式支付，故而上述转账发生的58000元并非自2009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的租金。
从每次转账的发生额看，除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8日分别转入4000元外，2010年12月28日、2011年2月21日、2013年11月25日转账的发生额均为10000元，而2012年1月21日转入的6800元与2012年2月18日转入的3200元相加为10000元，2012年3月13日转入的5500元与2012年3月27日转入的4500元相加又为10000元，此外，上述每笔转账发生后不久，梁XX的账户内均转出一笔数额为10000元，注释为“泰康”的款项。被告虽主张以上款项系支付拖欠房租，但上述每笔款项发生的数额与应交房租的数额未有吻合之处，且被告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另被告在庭审中称原告虽长期、多次拖欠房租但其亦未与原告解除租赁合同，而杜克英又按季度自梁XX处收取富XX所付租金，本院认为，被告的该项说法违背常理。综上所述，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案中上述款项系原告为梁XX垫付保险金的盖然性较高，原告相关主张具有一定的证据优势，故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并非原告支付已经过租期的房租。
二、富XX是否以现金形式为梁XX垫付20000元用于购买保险。
本院认为，证人彭丽曾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庭作证，其证言可以证实原告为梁XX垫付款项20000元用于购买保险的事实，且该事实与上述发生的58000元用于购买保险的事实相互印证，被告虽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而本院对彭丽的证言予以采信，认定富XX曾以现金形式为梁XX垫付20000元用于购买保险。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曾为被告垫付保险金，根据原告提交的2013年11月25日汇款凭证中的汇款留言“定金续租5年有原合同”，及庭审中被告自认双方曾协商过续租事宜，本院认定原告曾向被告作出将垫付的相关款项作为续租期间租金的意思表示，后双方并未最终订立续租协议，被告取得原告上述款项已无法律依据，故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原告。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梁XX、杜X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富XX七万八千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五十元，由梁XX、杜XX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丽媛
代理审判员 赵伟伟
代理审判员 肖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