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祥松，男，汉族，1967年8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峰，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结媚，女，汉族，1970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峰，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志东，男，汉族，1977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祥松、潘结媚因与被上诉人黎志东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祥松、潘结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土地买卖合同》无效中的过错问题。根据涉案《土地买卖合同》第3条、第4条、第6条之规定，黎志东对涉案地块的性质、该地块建设用地指标需要相关部门审批是完全知情的，双方对于该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黎志东要求潘祥松、潘结媚提供合法的土地手续，并预设相应的办理时间仅仅是其为了保障自己的所谓权益而设定的相应条件，也完全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黎志东“已尽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责任在于被告潘祥松”是完全错误的。审查注意义务是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应有之意，黎志东在明知涉案土地的性质、地块建设用地指标需要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后，仍然与潘祥松签订《土地买卖合同》，则说明其自愿承担签订合同后的法律后果，黎志东对于该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黎志东对《土地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所存在的过错完全是其主观意思表示的结果。因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关于黎志东93300元铺路填土等费用支出。黎志东诉称其在涉案地块上铺路填土、石渣泥，支出费用合计93300元。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黎志东仅仅向法院提供了一份第三人开具的收据。而潘祥松对黎志东诉称支出“填土石渣泥33000元、泥39900元、推土机费14400元、钩机费6000元,合计共93300元”完全不知情，黎志东实际也没在涉案地块上铺路填土，仅仅凭第三人出具的一份收据就认定该事实，完全站不住脚。这也与正常交易应开具发票、至少应开具盖有公司公章的收据之常理相违背。此外，根据《土地买卖合同》第3条“将该地块的相关手续办好给乙方使用”之约定，潘祥松只有在办好相关手续后才会将地块交付乙方使用，在未办妥相关手续之前，潘祥松未交付涉案地块，黎志东无法进行铺路填土。且黎志东在明知潘祥松没有权利出卖涉案土地、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建设用地指标的情况下，不可能就花费9万多元进行铺路填土。退一万步讲，假设潘祥松确实对涉案地块进行了铺路填土，但由于《土地买卖合同》无效，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黎志东应承担自己的损失，没有权利要求潘祥松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黎志东铺路填土等支出93300元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购地款利息。如前所述，因双方对涉案合同无效均由过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黎志东应自行承担自己的损失，即黎志东没有权利要求潘祥松支付2000000元购地款的利息。此外，涉案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若潘祥松未能将地块的相关手续办好给黎志东使用，潘祥松也仅仅是将2000000元购地定金退还给黎志东，并未约定潘祥松应支付相应利息。这也从侧面说明黎志东已经预见到涉案地块可能不能办妥相关手续，其对这一法律后果的期望也仅仅是拿回购地款本金，其对涉案合同无效是存在过错的。黎志东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潘祥松、潘结媚的上诉请求。黎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黎志东、潘祥松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2、潘祥松、潘结媚向黎志东返还购地款2000000元；3、潘祥松、潘结媚向黎志东返还各项黎志东所支付费用合共93300元；4、潘祥松、潘结媚向黎志东支付以2093300元（即上述诉讼请求第2项、第3项款项的总和）为本金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潘祥松、潘结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祥松将其承包的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经济联合社位于佛山市龙高路南海区九江镇烟南段南九复线以东的一块农用地（29.24亩）土地使用权向黎志东出让。黎志东以支付购地订金的名义先后于2014年6月16日向潘祥松支付款1000000元、2014年7月25日支付款500000元、2014年8月5日支付款500000元，合共2000000元。2014年9月4日，黎志东与潘祥松正式签订一份《土地买卖合同》。根据《土地买卖合同》中约定，潘祥松在五个月内（从2014年7月始至同年11月止）办理上述地块的相关合法转让手续；逾期不能办理土地的合法使用手续则应赔偿黎志东的全部投资损失，黎志东有权要求潘祥松于10日内退还2000000元。合同签订后，黎志东在涉讼地块上铺路填土、石渣泥等，支出费用合共93300元。另查，涉讼土地至今未能办理合法的用地、转让手续。潘祥松与潘结媚于1992年12月1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5日，黎志东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潘祥松不是涉讼土地的合法权属人，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且涉讼土地至今没有合法的用地、转让手续，依照法律的规定，当事人转让讼争土地的行为无效。因此，黎志东与潘祥松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当事人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黎志东在涉案土地转让中已有要求潘祥松提供合法的涉案土地手续，亦预设了相应的办理时间，应视为已尽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潘祥松至法庭辩论结束仍未解决涉案土地的合法手续问题，故责任在于潘祥松。为此，潘祥松应当将因无效合同取得黎志东的款项返还给黎志东，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承担黎志东为涉讼土地铺路填土、石渣泥等支出的费用合共933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黎志东将所有支出款项均从2014年6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不合理，一审法院支持按付款次日始计算。本案债务发生在潘祥松与潘结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此，本院对黎志东主张潘结媚对潘祥松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潘结媚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黎志东与潘祥松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二、潘祥松、被告潘结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地款项2000000元予黎志东。三、潘祥松、潘结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其他损失款93300元予黎志东。四、潘祥松、被告潘结媚应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7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6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6日起、以933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黎志东。本项随第二、三项清。五、驳回黎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773.2元（黎志东已预交），由潘祥松、潘结媚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黎志东，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黎志东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潘祥松、潘结媚向本院提交了《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建筑承包合同》及《收据》，拟证明其对涉案地块进行过填沙、地面填角石垫层及石粉压平工程。本案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黎志东对潘祥松、潘结媚提交的《南九复线以东基塘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但认可该合同文本后面的附图是涉案土地；对《建筑承包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认为该组证据是潘祥松、潘结媚临时制造出来的、是虚假的。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案土地进行现场调查。经核实，涉案土地现长满杂草，但沿黎志东所称用石渣铺设过的“T字行”道路的不同部位分别开挖三个坑，发现确为石渣且伴有红土，而“T字行”道路以外开挖的坑则是较为松散的黑土。潘祥松、潘结媚开始解释称两种不同土质为正常现象，后称其在交给黎志东前进行过铺路，所以土质存在不同，后又称其并未将土地交付给黎志东。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黎志东对涉案合同无效是否有过错；黎志东是否对涉案土地进行铺路填土等并支出93300元及潘祥松、潘结媚对该损失是否应予返还；潘祥松、潘结媚是否应就所返还购地款向黎志东支付利息。关于黎志东对涉案合同无效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根据《土地买卖合同》中关于“潘祥松在五个月内（从2014年7月始至同年11月止）办理涉案地块的相关合法手续；逾期不能办理土地的合法使用手续则应赔偿黎志东的全部投资损失，黎志东有权要求潘祥松于10日内退还2000000元”的约定，黎志东在涉案土地转让中已经要求潘祥松提供合法的手续，亦预设了相应的办理时间，且以此为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可视为黎志东尽了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黎志东对合同的无效并无过错。潘祥松、潘结媚上诉主张黎志东对合同无效有过错，黎志东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黎志东是否对涉案土地进行铺路填土等并支出93300元及潘祥松、潘结媚对该损失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经查，黎志东对涉案土地进行铺路填土并支出93300元的事实，有黎志东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据证实，并经本院现场调查核实的情况予以佐证。潘祥松、潘结媚上诉主张黎志东未对涉案土地进行铺路填土，即使黎志东有铺路填土亦因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而应由其自行承担，及涉案土地上现存的石渣路是其铺设。经查，在一审期间，黎志东已主张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铺路填土，潘祥松、潘结媚却从未陈述其也对涉案土地进行过铺路填土。在二审期间，潘祥松、潘结媚对涉案地块两处不同土质的解释从最初认为是正常现象到改称其也对涉案地块进行过铺路填土，该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潘祥松、潘结媚在现场调查后补充提供的证据黎伟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相关证据本身的主体及内容未反映与本案直接相关，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相比之下，本院采信黎志东的主张，认可黎志东对涉案土地进行铺路填土并支出93300元的事实。如前所述，黎志东对合同无效并无过错，而潘祥松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仍未解决涉案土地的合法手续问题，故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潘祥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潘祥松作为过错方应承担黎志东为涉案土地铺路填土等支出的费用合共933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潘祥松、潘结媚的相关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祥松、潘结媚是否应就所返还购地款向黎志东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因涉案合同无效，潘祥松理应将因无效合同取得黎志东的购地款2000000元返还给黎志东，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潘祥松、潘结媚关于涉案合同约定其仅需返还购地款，故其不应支付相应的利息的上诉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祥松、潘结媚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5元，由上诉人潘祥松、潘结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陆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