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破坏生产经营案二审刑事裁定书
（2014）柳市刑二终字第7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宏敏，农民。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2年10月15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月15日分别被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融水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骆某，农民。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月15日分别被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2月27日被逮捕，同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农民。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7月24日、2014年1月15日分别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人民检察院及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2月27日被逮捕，同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曾用名吴子发），农民。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4月17日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7月24日、2014年1月15日分别被融水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人民检察院及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4年2月27日被逮捕，同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人民法院审理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融水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宏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苏迂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宏敏、原审被告人骆某、黄某、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1年2月16日，被告人黄宏敏、骆某与王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每人分别将位于融水苗族自治县大浪乡河口村“坡箕”（地名，又称“坡箕冲”、“直依”、“马六冲”、“马六冲头”、“六孟冲头”）约120亩的土地承包给王某某。同年2月27日，经被告人黄宏敏、骆某指定砍伐范围并授意砍伐后，被告人黄某、吴某二人组织民工对高�村洋洞屯村民种植于该地的2林班2.1、2.2、7.1、8.1、8.2小班上的油茶树进行砍伐。期间，洋洞屯村民到现场予以制止，被告人黄宏敏、骆某在知悉被制止的情况下，仍以其具有林地使用权为由，要求被告人黄某、吴某及民工将地上油茶树全部砍伐。经融水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及规划设计队现场调查、测算，被砍伐的油茶树15471株，面积120亩。经融水苗族自治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砍伐的油茶树价值377800元。2011年3月24日，洋洞屯村民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4月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传唤到案。经讯问，四被告人向公安机关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宏敏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2年4月12日至2012年10月15日被羁押186日，又因本案于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0月31日被羁押197日，共被羁押383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侯某甲证实，2011年2月17日其在柳州办事，上午11时许其接到妻子梁某的电话，被告知其种植于“直依”的油茶树被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等人砍伐。当时梁某到现场制止，但未能制止。
（2）证人侯某乙证实，标口屯的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四人请了大约二十多人在“直依”砍伐油茶树，其到现场阻止，看见黄宏敏和骆某在现场指挥砍伐。
（3）证人侯某丙证实，2011年2月，黄某、吴某带领30多名民工到“直依”砍伐油茶树。当时其到现场阻止，但未能阻止。其当时看见指挥砍树的是黄某和吴某，黄宏敏也在场。
（4）证人侯某丁证实，其种植于“直依”的油茶树被砍了，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人砍的，因为那段时间其因为脚疼没有办法到现场。后其听说是黄宏敏主持砍伐的，并雇请“古利”的人来砍。
（5）证人侯某戊证实，其种植于“直依”的油茶树被标口屯的黄宏敏指挥民工砍伐。
（6）证人侯某已证实，其种植于“直依”的油茶树被标口屯的人砍伐，其曾到现场劝阻，但劝阻无效。
（7）证人王某某证实，2011年2月16日其与黄宏敏、骆某、黄某甲、骆某甲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包位于大浪乡河口村“坡箕”的土地。承包地上的油茶树是黄宏敏、骆某、黄某甲、骆某甲等人叫黄某组织民工砍伐的，其只委托黄某与吴某负责找人来整地、炼山，并负责支付工钱。其并未雇请人员砍树，也不清楚承包地上的油茶树是怎么被砍伐的。
（8）证人张某证实，王某某与黄宏敏、骆某、黄某甲、骆某甲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包位于大浪乡河口村“坡箕”的土地。王某某曾经要求其帮忙介绍他人投资入股，其曾经陪同他们到过现场。
（9）证人黄某甲证实，其与黄�敏、骆某、骆某甲等人与王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大浪乡河口村“坡箕”的土地转包给王某某。其承包地为草地，没有经济作物，而黄宏敏、骆某、骆某甲等人的承包地上有油茶树等经济作物。
（10）证人陈某某证实，2011年2月份，黄某雇请陈某某等五名良培屯村民到河口村“坡箕”清除杂草。后黄某问陈某某等人是否敢砍伐地上的油茶树，陈某某等人不做。后黄某组织标口屯村民砍伐。
（11）证人侯某庚证实，一位其不知道名字的“老板”雇请其到“直依”种植油茶树，每天60元。
（12）证人黄某乙证实，黄某雇请黄某乙等八人到“坡箕冲”整地、开火路，每天60元。当时其看见标口屯村民黄某丙等人用油锯砍伐杂木。
（13）证人韦某证实，“直依”的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但地上的油茶树是洋洞屯村民种植，2010年林改时将“直依”的土地划给标口屯。
（14）证人梁某证实，2011年2月份，其路过“直依”时发现有20多人砍伐其种植于该地的油茶树，其曾劝阻但未能见效，后其打电话告知其丈夫侯某甲此事。
2、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黄宏敏供述，2011年其与王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大浪乡河口村“坡箕”约120亩的土地承包给王某某。承包地上的油茶树是洋洞屯村民种植，其曾在1995年在该地种植杉木，但因“牛害”未能成林。黄某与吴某组织民工砍伐承包地上的油茶树，后来洋洞屯村民到现场阻止，黄某通知其与骆某到现场，其与骆某向洋洞屯村民解释后，就叫民工将地上的油茶树砍伐。
（2）被告人骆某供述，2011年其与王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大浪乡河口村“坡箕”约120亩的土地承包给王某某。骆某曾在1995年在该地种植杉木，但因耕牛破坏未能成林。后洋洞屯村民在该地种植了油茶树。2011年黄某与吴某组织民工砍伐承包地上的油茶树，其听黄宏敏讲过谁想到承包地上要柴火就可以去那砍树。
（3）被告人黄某供述，2011年2月中旬，黄宏敏、骆某、骆某甲带领黄某、吴某以及王某某到“六孟冲”山场踩山指界并指定砍伐范围。黄宏敏、骆某对其说地上的茶子树全部砍掉、烧掉，土地他们要收回；王某某当时也表示主家（发包户）处理完地上的作物，炼山完毕才接收土地；当时吴某也在场。黄宏敏与骆某吩咐黄某、吴某组织民工砍掉林地里的油茶树。同年2月27日，黄某与吴某组织民工开始进场砍伐。期间，洋洞屯村民曾到现场阻止，黄某便通知黄宏敏、骆某二人到现场处理纠纷，黄宏敏、骆某二人指使（民工）继续砍伐。
（4）被告人吴某供述，2011年，黄某叫其到“六孟冲”山场带领、监督民工砍伐林木。黄宏敏与骆某二人叫黄某与其交代民工砍伐地上的油茶树。期间，洋洞屯村民曾到现场阻止，黄宏敏、骆某二人到现场处理。当时骆某当面说土地是他们四户的，以前种过杉木，现洋洞屯的人种的油茶树要砍掉，有事情就算他的。这样民工才砍伐油茶树。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4月14日公安人员对位于大浪乡河口村“坡箕”的林木砍伐现场进行勘查，地上油茶树全部被伐倒，树高1.89米不等，散乱于地林。2013年11月7日，公安人员再次对现场进行了勘查。
4、伐区调查聘请书、伐区调查报告，证实融水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受融水县森林公安局聘请，分别于2011年4月15日、2013年11月15日对位于大浪乡河口村“坡箕”2林班2.1、2.2、7.1、8.1、8.2小班上被砍伐的油茶树进行调查、测算，被砍伐的油茶树15471株，面�120亩。
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宏敏、黄某、吴某及被害人侯某甲、侯某丙于2013年7月5日带领公安人员到大浪乡河口村“坡箕”指认砍伐油茶树的现场。
6、辨认笔录及照片
（1）侯某乙于2013年5月8日在融水县公安局大浪派出所向公安人员辨认黄宏敏、骆某是喊砍茶子树的人。
（2）侯某辛于2013年5月8日在融水县公安局大浪派出所向公安人员辨认黄宏敏、黄某、吴某是喊砍茶子树的人。
7、山界林权证、林权证，证实1982年融水县政府颁发山界林权证，将“横岭山脚马六冲头”（3号林班，面积1900亩，东至马六脚文广屋背，南至螃蟹大岭沟尾三角沟，西至雷劈纳马山，北与高培大良为界）的土地权属确认为大浪乡河口村标口屯集体所有。2010年融水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将上述土地的权属确认大浪乡河口村标口屯集体所有，并将地上林木�有权人登记为黄宏福、骆某甲、骆某。
8、造林合同书，证实被告人骆某于1995年与融水县林业局签订有偿贷款造林合同，约定由双方联合营造杉木林24公顷。
9、耕地承包长期使用证、土地延期承包证，证实1985年融水县人民政府向大浪乡高培村洋洞屯村民颁发耕地承包长期使用证、土地延期承包证，由洋洞屯村民在上、下“直依”承包耕地（包括水田与旱地）。
10、调解处理裁定书，1974年大浪公社组织高培大队洋洞生产队、河口大队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同意将“上直依冲”（东至上直依冲口田头小探，南至上直依小探大路，西至红泥坡大坳，北至牛塘坡古路）划给洋洞生产队使用。
11、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砍伐的油茶树价值377800元。
12、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宏敏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2年10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13、土地租赁合同，证实2011年2月16日，被告人黄宏敏、骆某分别与王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每人将位于融水苗族自治县大浪乡河口村“坡箕”约120亩的土地转包给王某某。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于2013年5月4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的身份情况，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明知是他人种植的正在生长中的林木，仍擅自组织民工砍伐，破坏生产经营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或者管制。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宏敏、骆某起组织、指挥作用，被告人黄某、吴某组织民工并直接实施砍伐行为，均系主犯；在主犯当中，被告人黄宏敏、骆某向被告人黄某、吴某指定砍伐范围，并授意二人组织人员对林地上的油茶树进行砍伐，且在砍伐林木的过程中亦到现场指挥砍伐，其作用相对被告人黄某、吴某而言更大一些，量刑时应区别对待。被告人黄宏敏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撤销缓刑与新发现的罪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决定给予四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骆某、黄某、吴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融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黄宏敏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中对罪犯黄宏敏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黄宏敏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一年六个月；与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骆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黄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五、被告人吴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黄宏敏上诉称，其没有指使、组织黄某、吴某等人砍伐洋洞屯村民种植的茶树，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其无罪。
骆某、黄某、吴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罪名和所予的刑罚均无异议。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黄宏敏上诉提出其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融水县大浪乡政府有关争议地的处理决定书、意见书和说明，证明本案争议地的权属存在争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的相同，相关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黄宏敏、骆某等人所在的标口屯与洋洞屯之间，对于本案中争议地块的权属是存在争议的，有融水县大浪乡政府有关争议地的处理决定书、意见书和说明，以及相关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和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四被告人亦无异议。
关于黄宏敏�诉提出其没有指使、组织黄某、吴某等人砍伐洋洞屯村民种植的茶树，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骆某、黄某、吴某的供述，证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某丙、侯某戊、王某某、韦某等人的证言，相关勘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相关租赁合同、权属证书、政府的处理意见等书证，以及黄宏敏的相关供述，能吻合印证证明了其参与指使、组织黄某、吴某等人砍伐洋洞屯村民所种植茶树的事实；原判所认定的相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宏敏所提该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宏敏与原审被告人骆某、黄某、吴某，在土地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明知土地上是他人所种植多年、正在生长中的茶树，为了将土地转包给他人经营，仍组织、指使民工将茶树砍伐，破坏生产经营秩序，造成他人经济损失377800元，其四人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并根据黄宏敏、骆某、黄某、吴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黄宏敏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有漏罪等的情节和本案的具体情况，所分别予以的刑罚，量刑适当，处理正确。黄宏敏所提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标口屯与洋洞屯间对于土地权属的争议，应当通过政府依法予以处理，对政府处理不服的，还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可依法调解或通过法律程序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成垚军
代理审判员 黄其明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