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2刑再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程薇娜，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登相。2009年5月2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ＸＸ，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召才，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某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登相犯故意伤害罪，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2008）薛刑初字第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原审被告人王登相均不服，提出上诉。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0日作出（2009）枣刑一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登相不服，提出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以鲁检控申刑申抗[2017]5号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刑抗5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知立、张香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孙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程薇娜，原审上诉人王登相及其辩护人ＸＸ、朱召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3月18日14时许，自诉人孙某某家人与被告人王登相家人因琐事发生纠纷，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王登相用镢头将自诉人左手刨伤。孙某某受伤后被送往薛城区中医院治疗，住院29天，共支付医疗费3884.28元。经鉴定孙某某构成人体轻伤。
一审�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宋某、俞某等人证言、鉴定结论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登相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登相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自诉人指控证据的真实性，应当认定自诉人孙某某左手伤是由被告人王登相造成。对自诉人孙某某的两次鉴定结论均认为其伤构成人体轻伤，对此依法确认。对辩护人关于证人证言不真实、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自诉人孙福华诉请的医疗费，依据其提交的票据确定，其误工费未提交所诉请误工时间的证据，按其住院时间计算，护理费未提交护理人员因护理造成损失及护理期限的证明，依照农民标准结合自诉人孙福华住院时间确定。自诉人年龄过高，伤愈需要一定的营养辅助，因�伤住院及鉴定有一定的交通费支出，其未提交营养费、交通费支出的合法证明，故营养费与交通费支出酌情予以支持。鉴定费依据提交的合法证明确定。自诉人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复印费等其他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登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王登相赔偿自诉人暨民事诉讼原告人孙福华医疗费3884.28元、鉴定费50元、误工费1662.86元、护理费28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7319.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一审判决后，自诉人孙某某以原审量刑畸轻、民事赔偿数额不当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王登相以原审认定其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应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要求对被害人伤情重新鉴定为由提出上诉。王登相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主要责任；2、原审认定王登相伤害孙某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要求对孙福华伤情及致伤物重新鉴定；4、证人与王登相有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应当认定王登相无罪；6、王登相已向原审法院预交了10000元民事赔偿款，足以赔偿被害人孙某某的经济损失，有诚恳的悔过表现，如果认定王登相有罪，应当适用缓刑。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王登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王登相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王登相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其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登相家人与孙某某家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的事实客观存在。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王登相在现场持镢头将孙福华的左手刨伤，与被害人的陈述、鉴定结论等证据相互印证，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登相及其辩护人要求对被害人孙某某的伤情重新鉴定，因在原审时，法院已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枣庄市薛城区中医院正平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孙某某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仍为轻伤，二审法院认为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孙某某提出原审量刑畸轻、民事赔偿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发原因、事实、情节等因素，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王登相判处刑罚，民事赔偿亦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数额计算无误。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抗诉机关的主要抗诉理由是，原审裁定认定王登相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案件事实不清。理由：1.自诉人的指控与被告人的供述相互矛盾，自诉人指控是王登相使用镢头将其左手刨伤，而王登相完全否认该行为，供述称案发时其不在现场。2.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自诉人孙某某提供的证人俞某、宋某称王登相用镢头打了孙福华，王登相提供的证人孙某1称俞某看不到打架过程，李某、王某称宋某当时看不到打架现场。
王登相的主要辩解理由及其辩�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王登相未在现场实施殴打孙某某的行为；证人多为孙某某的亲属，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俞某、宋某与王登相存在多年纠纷，有作虚假证言的嫌疑，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存在瑕疵；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孙福华左手伤情不构成轻伤。请求判决王登相无罪。为证明上述意见，王登相及其辩护人在再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三份书面说明以及关于撤销鲁金司鉴中心（2007）临鉴字第536号鉴定书的回复、录像一份、东泥泉村村委会盖章确认的案发现场现场示意图一份以及当时现场照片四张、派出所民警渐怀全和王登相的谈话录音一份、薛城区公安分局常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二份、控告信复印件一份、薛城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经再审�审质证，孙某某及其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等均不予认可，认为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相关说明回复均产生于王登相申诉上访之后、示意图及照片均非案发时的现场状况、俞某、宋某等均客观陈述了所见的事实，认为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王登相的主张，请求再审法院不予采纳。
孙某某及其代理人的主要意见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证明王登相实施了故意伤害孙福华的行为，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均应采纳；王登相的辩解不具有合理性，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应采纳；本案虽存在个别证据瑕疵，但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为证明上述意见，孙某某及其代理人在原证据基础上提交以下新证据：调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各一份、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85）枣薛法刑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常庄镇东泥沟泉村出具的证明一份。经再审庭审质证，王登相及其辩护人的主要意见是：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某某的证明目的。现场示意图系孙某2绘制，与王登相提交的现场示意图基本一致。
再审中，王登相还提出：1、申请对孙某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申请枣庄市薛城区公安分局民警渐怀全、庞玉贵出庭质证；3、申请证人宋某、俞某出庭作证。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裁判认定被告人王登相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王登相是否实施了用镢头刨伤孙某某左手的行为，经查，本案�，孙福华在受害当日即报案称与王登相、王登高发生纠纷并相互厮打，称其额头和左手受伤，次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指认王登相用镢头朝其头上刨，其用左手挡，镢头刨在其左手虎口上致伤；同村村民张清楼证实案发时王登相在现场并拿着镢头；同村村民俞某、宋某均证实案发时王登相在现场持镢头刨伤孙福华；证人田某、刘某真亦证实案发时王登相在现场并拿着镢头；现场目击证人孙某2、种道彩证实王登相用镢头刨伤孙福华。孙福华受伤的照片亦证实其左手受伤的情况。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系王登相用镢头将孙福华左手刨伤。王登相辩称孙福华到达案发现场前手已经受伤，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登相辩称案发时其不在现场，经查，王登相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其到现场后打120报警，接着120和110都到了，而其弟弟�登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王登相和110工作人员一起到的现场，两人关于王登相到达现场的时间相互矛盾，也与其他证人看到王登相在现场的证言相互矛盾，故对王登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王登相所称俞某、宋某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的辩解理由，经查，王登相所称利害关系并不能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且俞某、宋某的证言与被害人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关于王登相所提证人孙某1、李某、王某证明俞某、宋某看不到案发现场的辩解理由，经查，孙某1称其不知道俞某是否看到现场，只看到俞某在其前边走，其不知道俞某什么时间到现场；李某、王某均称看到宋明珍（此处的宋明珍是否系宋某不明）在看现场，但不知道宋明珍是否能看到现场；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人俞某、宋某看不到现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登相提交的现场示意图，经查，本案距案发已时隔十余年，现场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仅以该示意图无法认定案发现场时的具体位置及相关证人是否能看到案发现场，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王登相提交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致伤物鉴定，经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致伤物是否系镢头进行鉴定时，被害人孙某某未到场，仅依据书面证言及相关病例材料和已愈合的瘢痕情况，在没有提取到嫌疑致伤物的情况下就做出致伤物为镢头依据不足的结论不具有客观性，故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纳。关于孙某某左手伤情是否构成轻伤的问题。经查，诉前，孙某某所在村委会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某某伤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轻伤。在一审中，根据王登相的申请，法院委托枣庄市薛城区中医院正平司法鉴�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亦为轻伤。枣庄市薛城区中医院正平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关于王登相所提未进行肌电图和神经诱发电位科学检查的辩解理由，经查，肌电图和神经诱发电位科学检查并非鉴定伤情所需的必要检查，鉴定机构结合病例记载及被害人自身的伤情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王登相提交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后续出具的几份关于伤情的说明，一份意见为孙某某伤情为轻伤（偏轻），说明伤情仍然构成轻伤，另一份意见为单纯左手伤口不构成轻伤，该意见与其之前的鉴定结论和说明意见相矛盾，不具有客观性，故对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及相关说明均不予采纳。关于王登相提交的对孙福华的录像，经查，该录像显示的孙某某的手部动作并不清晰，系何人何时因何程序所录并不明确，该录像内容不能推翻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登相再审庭审中提出的相关申请，经查，1.关于对孙某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已根据王登相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孙某某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无重新鉴定的必要，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其要求公安局相关人员出庭的申请，王登相称想询问公安人员是否到过现场，如何把血棍丢失，上述问题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故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3.关于申请证人俞某、宋某出庭问题，公安机关、二审法院均已对两位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且本案其他证人证言与上述两名证人的证言均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王登相�其辩护人所提王登相未在现场实施殴打孙某某的行为并致其轻伤及原审判决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主要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请求判决王登相无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孙某某及其代理人所提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枣刑一终字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08）薛刑初字第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徐友仁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钟新海
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