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0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李高（曾用名：李高），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莲，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扬芳，女，1978年4月30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平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华，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李高与被上诉人黄扬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3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2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李高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扬芳互不认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黄扬芳称是韦海宽授意她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转账借款，既然是韦海宽提供的借款卡号，那么黄扬芳与韦海宽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并不是不当得利，对涉案款项并不知情，且涉案期间该卡交由韦海宽管理使用。根据案件证据，足以认定黄扬芳主张的1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实为案外人与黄扬芳的借贷。二、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1、根据黄扬芳的陈述，黄扬芳当初转入黄李高的银行账户上的10万元就是借给韦海宽的借款，说明黄扬芳的转账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2、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黄扬芳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黄扬芳不但没有对欠缺给付原因予以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当初是借给韦海宽的借款，因此，对于黄扬芳主张的黄李高账户上收到的10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就不应采信。三、黄扬芳只能以其与韦海宽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来要求韦海宽归还借款10万元。至于其他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只能取决于黄扬芳的举证证明责任能否完成。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这也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审判指导意见。一审仅以韦海宽的否认，就认定该款项为不当得利，明显错误。四、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0月12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除外。被上诉人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黄扬芳答辩称，本案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尾号为3968的农行卡是韦海宽实际使用，上诉人应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如果韦海宽实际使用该卡，肯定有上诉人与韦海宽之间沟通、借用、归还该银行卡的记录和痕迹，及韦海宽使用该卡存取款项的记录。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陈述的不实，因此可以认定这张卡实际是黄李高使用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黄扬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万元并支付相应孳息（孳息计算：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扬芳与韦海宽是老乡关系，黄李高与韦海宽是朋友关系。黄扬芳与黄李高互不认识，没有生意往来。2014年10月11日，黄扬芳通过其尾数为7010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黄李高在该银行尾数为3968的账户30万元，同年10月21日从黄李高的上述账户转账给黄扬芳的上述账户20万元。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韦海宽多次向黄扬芳借款，到期后韦海宽没有还清借款。2017年1月原告黄扬芳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桂1023民初149号]，要求韦海宽及其妻子唐小竹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其中包含本案讼争的10万元。在该案中，原告主张在韦海宽的授意下其通过黄李高的账户提供借款30万元给韦海宽，之后韦海宽又通过黄李高的账户转账偿还给原告20万元，尚欠10万元韦海宽没有偿还。对此，韦海宽均不予认可。黄扬芳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信，遂判决：韦海宽、唐小竹向黄扬芳偿还借款47万元（不包含本案讼争的10万元）及逾期利息。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随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黄李高提出韦海宽曾向他借用尾数为3968的农业银行卡，并表示不知道黄扬芳向该银行卡转账30万元，随后又从该卡转账20万元给黄扬芳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黄李高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涉案银行卡以被告黄李高的名义办理，被告黄李高负有管理好此张银行卡的义务。被告主张该银行卡曾经交由案外人韦海宽使用，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还辩称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其对涉案款项并不知情，主张该10万元是原告与案外人韦海宽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至于本案讼争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原、被告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且被告也不能合理说明该款项的走向或归属，故被告取得该款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孳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原告主张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黄扬芳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7年6月2日平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23民初149号判决，认为本案所涉款项10万元不能认定为韦海宽尚欠原告黄扬芳的借款，故判决不支持原告黄扬芳对该10万元的主张，因此原告自该判决生效时起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桂1023民初149号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原告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显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黄李高应返还原告黄扬芳不当得利款10万元并支付孳息（孳息计算：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黄李高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从2014年10月开始，户名为上诉人黄李高的尾号为3968的农业银行卡的实际管理使用人是否为韦海宽？2、本案应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算诉讼时效？3、本案的定性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从2014年10月开始，户名为上诉人黄李高的尾号为3968的农业银行卡的实际管理使用人是否为韦海宽的问题，经查实，黄李高主张该农业银行卡已交给韦海宽管理使用，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黄扬芳又不予认可，故黄李高的该诉讼主张不应采纳。关于本案应从什么时候开始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实，黄扬芳虽然主张存放在黄李高银行卡内的10万元为其与韦海宽的借款，但该诉讼主张被平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的（2017）桂1023民初149号判决书所否定，因此，黄扬芳针对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诉讼时效应从（2017）桂1023民初149号判决书生效后起算。而黄扬芳于2017年10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黄李高的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定性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如以上论述，因上诉人黄李高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尾号为3968的农业银行卡的实际管理使用人为韦海宽，黄李高作为该银行卡的合法持卡人，对卡内资金往来具有管理使用的权限。而黄李高与黄扬芳并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关系，因此，黄扬芳转入尾号为3968的农业银行卡内的10万元，相对于黄李高而言便不具有法律上的根据，该10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利益，黄扬芳有权请求黄李高返还该不当利益。即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孳息计算的标准不当，应以农业银行同期活期利息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平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3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黄李高应返还被上诉人黄扬芳不当得利款10万元并支付孳息（孳息计算：从2017年9月1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活期利率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李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日教审判员  凌文楼审判员  玉 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罗梓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