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39号都市广场A座13楼1006#。
法定代表人谢彬，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超，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礼嘉街道115号。
法定代表人陈利军，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志勋，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才，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凤。
委托代理人唐明兰，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小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10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城镇户口。2012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从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第二条约定，原告由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至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勤杂工作。第四条约定，月工资1178元，完成工作任务后，支付不低于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并由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代为发放。
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重庆市渝中区社会保险局为原告参加养老保险。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重庆市渝中区社会保险局为原告参加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
2014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因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未安排年休假、未发放高温补贴、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邮件查询系统显示，该邮件于2014年6月30日妥投。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否认收到该邮件。
2014年6月25日，原告制作《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4年6月29日向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寄送。其上载明，因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未安排年休假、未发放高温补贴、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认可于2014年6月30日收到该邮件。
2014年6月30日，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寄送《关于熊小凤解除劳动合同书的回函》，要求原告提前30日携带身份证原件和户口薄原件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以便办理社保等相关手续。原告否认收到该邮件。
原告作为申请人，以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5年1月15日向重庆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76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400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2013年、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661.54元；5、被申请人支付失业保险损失6615元；6、二被申请人对上述款项承当连带支付责任。2015年3月16日，该委出具《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原告遂于2015年3月19日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管辖异议。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办公地和经营地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为由，将该案移送至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争议。原告称与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2011年3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称原告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称原告与其在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另外，原、被告双方对于是否已向原告发放工资亦有争议。原告称二被告不曾告知将工资发放至丈夫杨青平处，丈夫杨青平也未告知其工资已发放至杨青平处，二被告未发放工资，因担心丈夫杨青平不能继续在二被告处开车，故不曾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但并未举证证明。二被告称原告工资1178元/月，随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代发原告工资至原告丈夫杨青平处，并举示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了出车时间、线路和里程，驾驶员借支款项的金额、时间及合计，路桥费、罚款和修理费等支出合计，案外人杨青平应得劳务费金额，案外人杨青平实际领取的劳务费金额，左下角驾驶员签字一栏有“熊小凤”字样。其中，案外人杨青平应得劳务费金额由里程数乘以单价得出，借支合计减去支出合计再减去案外人杨青平应得劳务费金额即为案外人杨青平实际领取的劳务费金额。原告不认可驾驶员签字一栏“熊小凤”的真实性，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熊小凤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于2011年3月8日与丈夫杨青平一起到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处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原告工作内容是辅助丈夫杨青平。2014年6月29日，原告分别向二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被告未安排原告休年休假。另外，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资。2015年1月4日，原告向重庆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3月16日，该委出具《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400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661.54元[4000元/月÷21.75天×（141天÷365天×5天+5天）×200%]；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7875元（875元/月×9个月）；4、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工资76000元；5、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0000元；6、二被告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五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
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于2012年11月19日被派遣至泰瑞公司工作，泰瑞公司受第二被告的委托将原告的工资支付至原告丈夫杨青平工资卡中。原告工资1178元/月，随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原告在合同期间内自动离职，且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属实，被告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告在2013年11月19日工作满一年，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自动离职，故未休年休假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被告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已正常参保，原告可依法领取失业保险金，被告无需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
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2年11月19日，原告被其派遣至第一被告处从事勤杂工作，原告工资1178元/月，随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原告工资委托第一被告代发。原告系自动辞职，被告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原告未申请休年休假，且2014年6月25日自动离职，故未休年休假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被告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系主动辞职，原告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称在2011年3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与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亦否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该陈述不予采信。二被告均称原告于2012年11月19日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结合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并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的事实，认定原告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于2014年6月29日向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收到该邮件，故原告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因原告与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工资问题。原告称其工资为4000元/月，但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二被告称原告工资为1178元/月，随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该陈述有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可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工资为1178元/月，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原告工资为1250元/月。二被告虽称已将原告的工资发放至原告丈夫杨青平处，但举示的《结算单》显示劳务费仅为案外人杨青平一个人的，并未显示应得劳务费中包含原告的工资，借支合计减去支出合计再减去案外人杨青平应得劳务费金额即为案外人杨青平实际领取的劳务费金额。另外，《结算单》显示应得劳务费金额由里程数乘以单价得出，而原告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的工资为固定工资，二者的计算方式相互矛盾。再者，原告称二被告不曾告知将其工资发放至案××××青平处，案外人杨青平亦未告知原告其工资已发放至杨青平处，二被告未发放原告工资，因担心丈夫杨青平不能继续在二被告处开车，故不曾要求二被告支付。最后，原告否认驾驶员签字一栏“熊小凤”的真实性，尽管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原告应承当不利后果，但该不利后果不足以推定二被告已向原告发放工资。综上，认定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未向原告发放工作期间的工资。经查，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工作日10天，该段期间工资应折算为541.61元（1178元/月÷21.75天×10天）。故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3355.61元（541.61元+1178元/月×13个月+1250元/月×6个月）。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2012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从2013年1月开始为原告参加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故原告以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原告的平均工资为1214元/月[（1178元/月×6个月+1250元/月×6个月）÷12个月]，且原告在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一年半以上不足两年，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2428元（1214元/月×2个月）。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2012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4年6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告工作年限不足十年，故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原告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按5天折算。经查，2013年11月19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日历天数为43天，该段期间带薪年休假天数经折算不足1天，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该段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日历天数为121天，该段期间带薪年休假天数应折算为1天（121天÷365天×5天），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或者已经享受带薪年休假或者已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该段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1.63元[（1178元/月×6个月+1250元/月×6个月）÷12个月÷21.75天×1天×200%]。
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问题。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从2013年1月开始为原告参加失业保险至2014年6月30日，原告即便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原告可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应为3个月。即便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从2012年11月19日开始为原告参加失业保险至2014年6月30日，原告可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也仅为3个月。故被告虽未依法为原告参加失业保险，但并未导致原告产生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熊小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28元。二、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熊小凤2012年11月19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23355.61元。三、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熊小凤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1.63元。四、驳回原告熊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
宣判后，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泰瑞公司受菲斯克公司的委托将熊小凤的工资支付至熊小凤丈夫杨青平工资卡中。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从2012年12月为熊小凤办理养老保险，从2013年1月开始为熊小凤办理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熊小凤在合同期间内自动离职，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熊小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熊小凤与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建立劳动关系。熊小凤于2014年6月29日向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收到该邮件，熊小凤与被告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及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泰瑞公司受菲斯克公司的委托将熊小凤的工资支付至熊小凤丈夫杨青平工资卡中，鉴于熊小凤与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熊小凤的工资为固定工资，《结算单》显示劳务费仅为案外人杨青平的，应得劳务费金额由里程数乘以单价得出，并未显示应得劳务费中包含熊小凤的工资，借支合计减去支出合计再减去案外人杨青平应得劳务费金额即为案外人杨青平实际领取的劳务费金额。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熊小凤与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建立劳动关系，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从2013年1月开始为熊小凤参加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熊小凤以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熊小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菲斯克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重庆泰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泽兵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代理审判员 胡 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