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湘乡三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238383-8。单位地址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城西工人村。
法定代表人李剑清，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陶理，系该公司党支部书记。
原审被告单位湖南东山茅浒水乡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茅浒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351720-6。单位地址湖南省湘乡市东郊乡浒州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李剑清，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龙煜，系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李剑清，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于，汉族，大学文化，经商，住湘乡市。2016年5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三力公司、茅某公司、李剑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作出（2018）湘0381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三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三力公司由湘乡市305厂原生活服务公司改制分流而组建并于2005年经工商注册成立，该公司自2007年起决定在湘乡市东郊乡浒州村投资经营农家乐，并于2010年10月注册成立被告单位茅某公司，由被告人李剑清担任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2007年12月，被告人李剑清主持并召开三力公司董事会，在未经国家相关行政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该董事会形成决议以建设茅某公司项目需要资金为由，以支付10%的年利率为承诺，向305厂职工家属集资150万元，拟制了融资公告并将其在305厂厂区和职工家属楼等处张贴，向社会公众公开吸收存款。在2007年至2015年期间，三力公司和茅某公司连续多年以扩大茅某公司生产经营规模的名义，以支付8厘至1.4分不等的年利率为诱饵且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方式，向305厂职工、退休职工和职工家属以及茅某公司附近的居民非法吸收资金。经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茅某公司非法集资涉及608人（原来610人，其中陈某1、左某二人的债权重复），非法集资票面金额57875697.8元（58024447.8核减重复后的数额），其中应付本金49721866.09元（49866866.09核减重复后的数额）。上述集资款均用于茅某公司项目的建设。但因经营不善，实际造成上述资金至今无法归还。2016年3月15日、3月31日，被告人李剑清主动向公安机关反映茅某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其负债情况，同年5月17日，被告人李剑清受公安机关口头传唤主动到案。案发后，湘乡市公安局查封了三力公司和茅浒公司所有的湘乡市湘铝工人村地号4303810030680016002、三力公司名下住房152套、湘铝工人村南区18栋117号（产权证号00××34）、407号（产权证号00××86）房屋（车库）以及江淮牌汽车湘Ｃ×××××一辆。在本案中止审理期间，二被告单位对茅某公司资产茅某水乡予以拍卖，并将拍卖款按原借款债权数额56%的标准清偿债务，其中蔡某、曹某等582人已与茅某公司达成了还款协议；另有债权人王玺通过本院按其债权额56%的标准予以执行，其票面金额1000000元，应付本金640000元，执行金额484217元；尚有曾某、陈某2等26人未签还款协议，其应分得的56%的债权数额已由茅某公司债务清算组提存（随时可领）。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陶理、龙煜的证言，证明三力公司、茅某公司集体决定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2、证人杨某、龚某、钟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茅某公司和三力公司非法吸存向社会公开发出融资公告以及各被害人将钱借给茅某公司与三力公司的事实；3、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证明茅某公司非法集资涉及610人，非法集资票面金额58024447.8元，其中应付本金49866866.09元，集资款利息8157581.71元；4、借条，证明以被告人李剑清为法人代表的三力公司和茅某公司向社会610人非法吸存的达票面金额58024447.8元与应付本金49866866.09元的事实；5、三力公司、茅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表，证明两被告公司成立的基本情况以及被告人李剑清任两被告公司法人代表的事实；6、湘乡市公安局查封决定书，证明湘乡市公安局查封了湘乡市湘铝工人村地号4303810030680016002、三力公司名下住房152套、湘铝工人村南区18栋117号（产权证号00××34）、407号（产权证号00××86）房屋（车库）以及江淮牌汽车湘Ｃ×××××；7、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剑清系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事实；8、会议记录本，证明被告人李剑清等人集体研究决定三力公司和茅某公司非法吸存的事实；9、户籍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李剑清作案时系成年人的事实；10、茅某公司对茅某水乡资产进行拍卖的成交资料以及债务清偿明细表，证明二被告单位在本案中止审理期间将茅某公司资产拍卖并清偿债务的情况；11、被告人李剑清的供述，证明三力公司、茅某公司自2007年12月开始向社会公开非法吸存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三力公司、茅某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通过集体决议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等方式还本付息，为茅某水乡的发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剑清作为二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单位实施犯罪的过程中起决定、批准、指挥等作用，系单位犯罪直接主管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李剑清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二被告单位与多数被吸存人达成了还款协议并进行清偿，尚未达成协议的债权已按标准进行提存，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已还的被吸存人的本金和利息依法应列抵本金，但不应核减被吸存的资金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单位湘乡三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单位湖南东山茅浒水乡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李剑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三力公司不服，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罚金过高”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三力公司、原审被告人茅某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通过集体决议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等方式还本付息，为茅某水乡的发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李剑清作为三力公司、茅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单位实施犯罪的过程中起决定、批准、指挥等作用，系单位犯罪直接主管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剑清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三力公司、茅某公司因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首，应当认定三力公司、茅某公司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三力公司、茅某公司与多数被吸存人达成了还款协议并进行清偿，尚未达成协议的债权已按标准进行提存，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已还的被吸存人的本金和利息依法应列抵本金，但不应核减被吸存的资金数额。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三力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罚金过高”。经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的规定，上诉人三力公司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原审判决依据该法条判决并无当，但原审判决未予认定上诉人三力公司自首情节，未对其作出从轻处罚，判处罚金过高不当。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刑初3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上诉人湘乡三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单位湖南东山茅浒水乡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对原审被告人李剑清的定罪量刑；
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刑初3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上诉人湘乡三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单位湖南东山茅浒水乡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湘乡三力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四、原审被告单位湖南东山茅浒水乡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众存款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晖
审 判 员 李柏文
审 判 员 夏文成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