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城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建荣。
委托代理人贾根。
委托代理人王建斌，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
负责人窦建军。
委托代理人赵建军，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市城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因供用气、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口市城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根、王建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建军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3年8月8日签订天然气管道安装和供应天然气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造价及付款方式，1、甲方（市房开公司）委托乙方（城市燃气公司）安装压缩天然气花园街小区住宅管道入户工程，乙方负责常年供气及户外庭院管道、闸井、周转瓶箱、调压设施、调压维护由乙方维修维护，费用自理。2、甲方安装压缩天然气管道入户计1240户，每户入户费2880元。工程总造价计357.12万元。二、乙方向用户承诺，若无故给用户停气或断气，所造成的损失，我公司向用户赔偿误餐费100元。三、乙方责任，交工后乙方确保各项设备运行良好，安全可靠，视运行情况更换瓶组箱，确保气源有备，供气充足稳定。乙方为甲方改造铁路斜街住宅楼24户压缩天然气工程，费用由乙方付甲方负责气站土建工程建设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进行了管道安装和然气道的施工安装，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原告按约定给付了被告约定的工程款。后被告开始向花园小区和铁路斜街住宅楼供应天然气，直至2008年奥运会前，被告以北京主办奥运会运气车辆无法过境为由停止供气，并给原告发了通知，但是在奥运会结束后仍未恢复供气，理由是气源涨价，企业亏损。后原告得知，市物价局因被告没有取得压缩天然气经营资质（许可证）及提出的监审资料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予对被告监审定价。市政府批示同意市物价局作出待被告取得相关资质后再作监审定价处理的意见，但被告仍不办理相关经营资质，也不与原告和小区居民协商处理。因此，花园小区居民反映请求市区有关部门解决。2008年11月27日，经由市政府和区政府及有关部门人员就花园小区、铁路斜街住宅楼燃气供应停止供气的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协调，议定为彻底解决问题，由原告和市煤气总公司负责为花园小区和铁路斜街住宅楼的压缩天然气改为管道煤气。原告将有关情况通知被告，原告为此支付给市煤气总公司工程费用120万元，支付给市桥西区兴荣建筑队工程款736080元，还支付给市大洋绿化有限公司工程款80000元。该工程从2008年12月开始至2009年6月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在庭审中，被告认可天然气改煤气的事实，但认为是政府指令的行为，指令行为不当造成的，改造费用不能由被告负担，对原告提供的改造费用证据，被告认为不能证实是改造管道的损失，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
另查明，2008年我市中心城区没有具备天然气经营许可证的天然气企业。原告为此曾于2009年8月向桥东区花园街办事处提出请求解决原、被告之间及业主关于煤气工程改造费用承担产生的纠纷问题。2011年1月1日和1月16日被告将原告已作了证据保全的花园街小区和铁路斜街住宅楼的燃气供气设备设施强行拉走，对此被告没有提出异议。原告在庭审中，请求放弃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是依法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管道安装部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但其中关于约定燃气供应部分的条款，因被告当时并没有取得天然气经营许可证，未向原告提供真实的情况，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和国务院关于《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向原告提供其无燃气经营资质的真实情况，原告也未认真审查，致使合同部分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但在被告停止供气后，一直怠于办理天然气经营许可证手续，致使花园小区和铁路斜街住宅楼的居民的公共利益受到损害，对于造成天然气改为煤气供气设备负有直接的责任。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因此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避免公共利益受损，原告作为开发商履行其后合同义务，应小区业主的要求和政府的协调，协助处理相关事宜，符合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业主的权利已转让给原告，所以其诉讼主张，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告为此付出的改造费用2016080元，与被告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由于原告在被告擅自终止供气行为后，就不断与被告交涉要求其履行保证供气稳定义务，并于2009年8月向桥东区花园街办事处提出请求解决原、被告之间改造费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原告的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因此原告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由于合同的主体是原、被告，对于基于合同产生的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作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而且原告是应广大业主的要求履行其后合同义务，通过协调业主的权利已实际转让给了原告，符合法律规定，所以被告所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的原告是在执行政府指示的不当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损失。由于原告的管道改造行为，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政府的协调行为并不存在不当之处，因为当时被告停止供气后，并没有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其后协助义务，市城区中心周边又没有相应有资质的供气公司，所以不得已采取改造的办法解决问题并无不当。而且被告虽然提三份互联网打印件予以反驳，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因改造管道所支出费用的损失是由于被告的缔约过失所造成的，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当然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慎的责任，也应当承担同等的责任，鉴于原告只主张由被告承担83万元的损失，实际已承担了大部分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放弃其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和解释（二）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家口市城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家口市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830000元。案件受理费12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张家口市城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2003年8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安装压缩天然气管道入户工程及长年供气及户外设备维修。2008年奥运会前因北京主办奥运会，国家为确保奥运会期间的安全，货物及危险品运输车辆禁止进京，致使上诉人无法进京购买天然气，暂停小区供气，但是为使小区居民及早供应天然气，上诉人又试图寻找新的气源地，但是均应路途遥远，运费、气费等费用成本增高而搁浅。2008年11月27日，经由市、区及有关部门人员就花园小区及铁路斜街住宅楼停止供应天然气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决定将压缩天然气改为管道煤气。该项工程由市煤气总公司与被上诉人负责。后不经上诉人同意，就强行将属于上诉人的天然气管网及其他设施挖断或毁坏，被上诉人又私自扣押查封申请人所有天然气集束箱等设备，使上诉人遭受了巨大损失。就在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及有关部门讨要说法要求赔偿时期，2011年2月21日被上诉人以供用气、热力合同纠纷起诉至桥东区人民法院，直至2013年12月20日桥东区人民法院才依法作出判决。对于一审法院的判决，我们认为存在以下问题：一、2003年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协议书》未约定违约赔偿责任，也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上诉人在经营不利，完全可以终止履行合同，只需提前通知被上诉人及业主即可。该《协议书》应属于涉他合同。该协议关于乙方供气及户外的设备维修的约定，符合涉他合同的特征即为给第三人设定权利。同时，缔约过失责任也只能在缔约当事人之间产生。二、被申请人的83万元的损失从何而来？在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始终没有说出83万元的损失如何计算出来的。三、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违反了法不溯既往的司法原则，表现在国家不能用当前制定的法律指导人们过去的行为，更不能用当前的法律处罚人们过去从事的当时是合法而当前是违法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有失偏颇，因此请求贵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进行改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家口市城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为花园街小区住宅管道入户工程的目的是，保证小区住宅用户用气，安装压缩天然气入户后，因住户得不到正常用气，经由市政府和区政府及有关部门人员就花园小区、铁路斜街住宅楼燃气供应停止供气的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协调，由被上诉人和市煤气总公司负责为花园小区和铁路斜街住宅楼的压缩天然气改为管道煤气，并将有关情况通知上诉人，为此被上诉人支付给市煤气总公司工程费用120万元，支付给市桥西区兴荣建筑队工程款736080元，还支付给市大洋绿化有限公司工程款80000元，所花费用均有票据证实。被上诉人改造煤气管道为此付出的费用要求上诉人承担部分费用合理。为此，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城市燃气热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鹏程
审判员 王 悦
审判员 赵宏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