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磊，男，199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芬芬，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11号、岐关西路13号二层商铺、岐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8981200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孔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毛磊与被上诉人王芬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王芬芬、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司法鉴定意�书确认王芬芬九级伤残错误，根据中山市中医院2017年11月27日出具的治疗处理意见可知，王芬芬的牙齿所受伤害需要修复，因此，王芬芬在没有医疗终结的情况下进行评残，鉴定结论显然错误；二、一审确定王芬芬的后续治疗费80000元错误，根据中山市中医院的治疗处理意见，说明王芬芬并没有医疗终结，该意见非属于后续治疗，而且该意见明确治疗方案有两种，王芬芬并未确定以哪一种方案治疗，但一审就以最高额支持该笔治疗费用错误，其次，该治疗意见是2017年11月27日出具，王芬芬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1月4日，如果王芬芬确实需要治疗，完全可以在起诉之前确定方案进行治疗，以明确具体的治疗费用，但王芬芬并没有进行治疗，属于故意放弃治疗，由此扩大的损失应当由王芬芬自行承担；三、一审既认定王芬芬的伤残鉴定结论又确认其高额后续治疗费错误；四�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对毛磊有效错误。毛磊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购买保险时，该公司并没有要求毛磊签署任何保险条款，保险单上的签字并非毛磊本人所签，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内容，保险人有提示说明的义务，但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毛磊无效，一审认定免责条款有效错误，不应免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五、由于王芬芬此次事故的受伤部位是牙齿，即使伤残也不会影响其今后的劳动能力及导致其劳动收入的减少，因此，在不影响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减少伤残赔偿金，并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对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不当，请求二审纠正。王芬芬辩称，一、上诉人毛磊在一审中并未对伤残等级鉴定提出异议，该鉴定意见�由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准确，一审采信并无不当。二、后续治疗的意见由主治医师开具，一审中王芬芬已当庭明确选择种植牙治疗方案，一审判令支持是正确的。三、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同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该解释并未将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列为选择性项目，二者同时主张并不矛盾，而且，后续治疗费可以与医疗费一并主张，毛磊所提定残后就不存在后续治疗费是认识错误。四、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两项赔偿请求是根据王芬芬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提起的，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应当以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予以确定，牙齿受伤对日常生活有严重影响，一审对此处理正确。综上，毛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毛磊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是违犯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该公司与毛磊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包含酒后驾驶不赔等内容的免责条款向毛磊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一审认定该公司商业险免赔是正确的。三、酒后驾驶行为是法律禁止性行为，社会危害性巨大，造成影响深远，不应得到允许，如对此类行为还给予赔偿，会助长社会不良风气。王芬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磊向其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93845.02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由毛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00时50分，毛磊饮酒后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沿105国道�南往北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西区××国道××环桥底时，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由王芬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王芬芬受伤及车辆损坏。肇事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7]第C004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磊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芬芬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毛磊驾驶的粤Ｔ×××××号小型轿车登记的车主为毛磊本人，另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毛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又查，王芬芬于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当天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11月25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15天，医嘱：加强营养、休息1个月等。2017年11月27日中山市中医院出具证明，证实3141根管治疗后桩冠修复，费用约5000至9000,13-24因缺牙间隙过大，无法采用固定烤瓷桥修复，可有两种修复方案，方案一：活动牙修复，费用约5000元；方案二，种植修复，费用约65000元至80000元，以上费用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2018年1月30日，广东众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证实王芬芬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另王启祥与周万香系夫妻关系，育有2个子女分别为王芬芬、王苇苇，王芬芬育有一子为张峻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车辆粤Ｔ×××××号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王芬芬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磊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直接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粤Ｔ×××××号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毛磊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另毛磊确认已收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及条款，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就其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责事由采用了加粗加黑形式进行提示，毛磊酒后驾车行为属于该免责情形之一，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免责，应由毛磊自行承担。根据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王芬芬的损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毛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作如下确认：（一）1.医疗费18485.2元（按实际医疗发票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5天）；3.营养费500元（酌情计算），共计20485.2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故应先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0485.2元，由毛磊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380元（按票据计算）；2.伤残鉴定费2500元（按发票计算）；3.交通费500元（酌情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情计算）；5.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以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20年，以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0%，因法院判决不能超出当事人诉求，故按王芬芬诉求计算）；6.后续治疗费80000元（酌情计算）；7.被扶养人生活费114453.2元[扶养人王芬芬的父亲王启祥，1959年12月4日出生，需扶养20年，王芬芬承担1/2;扶养人王芬芬的母亲周万香，1961年4月13日出生，需扶养20年，王芬芬承担1/2；扶养人王芬芬的儿子张峻豪，2015年10月12日�生，需扶养15年，王芬芬承担1/2，以广东省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613.3元/年计算，以一个九级伤残计算20%，即（20年+20年+15年）×28613.3元/年×1/2×20%，因法院判决不能超出当事人诉求，故按王芬芬诉求计算]；8.误工费4646元（以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住院误工15天，医嘱30天，共45天），共计363216.4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故应先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53216.4元，由毛磊直接承担。综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毛磊应支付交通赔偿款263701.6元给王芬芬。其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毛磊已垫付11900元，上述款项应予扣减。即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实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毛磊实应支付交通赔偿款251801.6元给王芬芬。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王芬芬；二、毛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赔偿款251801.6元给王芬芬；三、驳回王芬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8元，减半收取3604元，由王芬芬�担293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007元；由毛磊负担2304元。二审中，本院前往中山市中医院就前述王芬芬后续治疗修复方案的区别进行调查，有关医生解释称：后续治疗费包括3141冠折漏髓的治疗费5000至9000元及13-24的修复费用，其中13-24有两种修复方案，方案一为活动牙修复，有更换周期，一般5-10年更换一次，每次费用不会低于5000元；方案二为种植牙修复，费用为65000至80000元，从医学康复的角度，医生推荐种植牙修复方案，之所以有65000元至80000元的幅度，取决于患者的牙床情况，如牙床情况较好无需治疗，则仅需65000元，如牙床情况不理想需治疗，可能会突破80000元。本院就上述调查内容制作了调查笔录，毛磊、王芬芬、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0日中山市中医院口腔科的门诊病历载明：中医诊断：牙外伤，西医诊断：13-24冠根折伴牙槽骨骨折，3141冠折露髓，行拔牙创面搔刮术、牙龈翻瓣术、口腔局部止血、前牙拔除，鉴定机构在鉴定时认定王芬芬的临床效果稳定。在一审庭审中，王芬芬确认选择种植牙治疗方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毛磊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鉴定结论应否采信。毛磊上诉认为王芬芬尚未医疗终结故不符合鉴定时机，本院认为判断是否符合鉴定时机一般应以临床治愈或者好转标准作为判断依据。本案中，王芬芬于2017年11月10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即前往中山市中医院就医，其牙外伤经创面及牙槽骨修整、残牙拔除、口腔止血等治疗手段，至2018年1月29日委托鉴定时，鉴定机构认定其临床效果稳定，符合鉴定时机，毛磊所提王芬芬的牙外伤因未经修复故尚�医疗终结及王芬芬主动放弃治疗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正确；二、后续治疗费应否支付。根据王芬芬主治医生出具的证明载明，王芬芬的后续治疗费包括两部分，分别为3141冠折露髓的治疗费5000至9000元及13-24的修复费用，其中13-24有活动牙和种植牙两种修复方案，医方推荐种植牙治疗方案，种植牙方案费用为65000-80000元，因种植牙修复方案能够最大限度贴近牙齿的原生状态，并且一审中王芬芬也确认选择种植牙修复方案，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考虑到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的医嘱证明中，3141冠折露髓和13-24种植牙的治疗费用均有浮动幅度，两者合计的幅度为70000元至89000元，王芬芬主张80000元属于合理主张，一审对王芬芬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正确，毛磊所提一审无理由按最高额予以赔偿的主张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王芬芬要求赔偿患处修复处理费用与伤残评定并不矛盾，毛磊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毛磊上诉提出王芬芬受伤部位在牙齿不影响其劳动能力和收入情况，故应减少支持伤残赔偿金及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王芬芬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虽然受伤部位为口腔及牙齿，但其伤情已到达九级伤残程度，必然严重影响其日常生活并进而影响其劳动能力，一审支持王芬芬提出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经查，毛磊在一审中当庭确认收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交付的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单和商业险合同条款，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就其商业险条款饮酒等免责事由采用了加粗加黑字体标识，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完成对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相关�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毛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7元（上诉人毛磊已预交5077元），由上诉人毛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