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02行终4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万军，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农民，住广东省翁源县。
委托代理人卜金辉，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源县康一乐休闲中心。地址：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康乐路。
诉讼代表人曾国坚，翁源县康一乐休闲中心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朝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丘景科，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艳娟，翁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恒周，翁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科员。
委托代理人张海辉，翁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股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钟曦，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学，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综合规划科副科长。
上诉人吴万军因与被上诉人翁源县康一乐休闲中心（以下简称康一乐休闲中心）、翁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翁源县人社局）、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韶关市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行初3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翁源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韶关市人社局于2017年8月7日作出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合法。一、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刘小珍于在岗时间死亡，证据不足。本案中，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18：08分进入405房，于23时许被发现裸体躺在405房的卫生间内，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刘小珍死亡时间是2015年6月8日晚上23时12分，属于在岗时间，但根据翁源县人社局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23时12分”可能是刘小珍死亡时间，也可能是刘小珍被发现死亡的时间。对于“23时12分”到底是刘小珍死亡时间，还是刘小珍被发现死亡的时间，翁源县人社局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公司上班制度》显示，康一乐休闲中心规定的上班时间为下午7点至次日凌晨2点，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进入康一乐休闲中心就进入工作待命状态，属于上班时间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工作时间的相关规定，工作时间指劳动者为履行工作义务，在法定限度内，在用人单位从事工作或者生产的时间，即处于用人单位监督、指挥，并受到约束的时间。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有关“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在工作时间的前后，还有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时间及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时间。刘小珍是在工作时间出事，还是在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时间或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时间出事，同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况且，对于刘小珍于在岗时间为何会全身裸体，翁源县人社局也未能作合理解释。因此，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刘小珍于在岗时间死亡，证据不足。二、翁源县人社局认为405房属于刘小珍工作岗位，认定刘小珍是工作岗位出事，证据不足。从翁源县人社局提交的相片显示，405房仅摆有简单的家具，并未摆设与洗脚、按摩相关的设备。在康一乐休闲中心明确表示康一乐休闲中心仅提供洗脚、脚底按摩服务，第三人也确认刘小珍仅担任脚底按摩技师的情况下，翁源县人社局也未提交康一乐休闲中心其他区域的相片印证康一乐休闲中心内其他脚底按摩技师的工作区域均与405房摆设相同。即405房到底是仅仅具备住宿功能，还是同时具备沐足场所功能，本案中依旧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即翁源县人社局仍没有穷尽案件本来可以穷尽的证据并将这些证据提供给法院，其认定405房为刘小珍工作岗位，证据不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明确了法院审查行政行为的方式，就是对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审查行政机关的行为是否符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明确了法院对行政行为具有司法监督权，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并要求其重作。因此，翁源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四、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有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载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有关：“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复议机关应予撤销。因此，被告“韶关市人社局”作出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翁源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韶关市人社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均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翁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韶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翁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第三人吴万军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上诉人吴万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刘小珍是在工作时间内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的证据不足，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刘小珍是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员工，且于2015年6月8日晚上因突发疾病死亡于康一乐休闲中心的经营场所内的405房，这是证据充分无需争辩的事实。虽然康一乐休闲中心规定的上班时间为下午7点至次日凌晨2点，但康一乐休闲中心是提供沐足、按摩服务的行业，其上班时间相对比较灵活与机动，这一事实有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其他员工予以证实。因此，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18：05分进入康一乐休闲中心的经营场所，属于工作待命状态，即属于上班时间范畴。法律并未规定行政机关在认定工伤死亡案件中，应当查明死者的实际死亡时间。行政机关只要能证明员工的死亡发生于上班时间内，就可以依法认定该员工是在工作时间内死亡的事实。本案中，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18：05分进入康一乐休闲中心的经营场所，并于18：08分进入405房，于23时许被发现其死亡在405房。这一事实充分表明，刘小珍的死亡时间在康一乐休闲中心规定的上班时间内。至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的23时12分，不管是刘小珍的死亡时间还是刘小珍被发现死亡的时间，均在康一乐休闲中心规定的上班时间内。因此，翁源县人社局认定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员工刘小珍在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死亡，显然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康一乐休闲中心是提供沐足、按摩服务的行业，而沐足、按摩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职工提供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本案中，康一乐休闲中心认为刘小珍的死亡不是工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珍的死亡不是工伤，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翁源县人社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并在康一乐休闲中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珍的死亡不是工伤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刘小珍的死亡属于工伤，显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翁源县人社局根据公安机关制作的证据和自身调查核实的证据，结合人民法院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并在康一乐休闲中心未能证明刘小珍的死亡不是工伤的情况下，认定刘小珍死亡属于工伤的行政行为显然是合法的。因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维持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韶关市人社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康一乐休闲中心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公平公正。上诉人吴万军的妻子刘小珍，本来就不是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员工，在20l5年6月8日l8时O5分，康一乐休闲中心正在下班休息时候，无人在上班，吴万军的妻子刘小珍趁康一乐休闲中心无人上班时机，从后门偷偷入进去康一乐休闲中心的经营场所405房间，反锁门锁，脱光衣服，康一乐休闲中心经营的这间405房，只有一张床铺和一个床头柜，一台电视，刘小珍在这个时候偷偷上去405房脱光衣服，其行为想干什么，这是众所周知的，因为刘小珍是经常做违法生意的，曾被公安机关抓过，并处罚过、拘留过。康一乐休闲中心的二楼三楼有卫生间和冲凉房，而且刘小珍是在二楼卫生间刚出来，为什么二楼有卫生间和冲凉房，她要走上405房去，这就是刘小珍借康一乐休闲中心无人上班时机，偷偷上去405房脱光衣服想做违法的行为。康一乐休闲中心单位有监控录像现场拍照，这是康一乐休闲中心提供的证据，刘小珍偷入进康一乐休闲中心单位的经营场所一举一动，打电话等行为都在监控之中显示，405房不是洗脚房，是蒸气房，这房间没有客人要蒸气，一般是不使用的。因此，康一乐休闲中心认为，刘小珍是趁着康一乐休闲中心单位休息的空隔时间无人上班，刘小珍私自从后门偷偷入进去康一乐休闲中心经营的二楼卫生间，然后从二楼卫生间出来再边打电话边上405房反锁门锁脱光衣服，因其有心脏的疾病死亡于405房间内。这是康一乐休闲中心提供刘小珍不是工伤死亡的有效证据，这监控视频完全可以证明刘小珍的行为动机、性质想干什么，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制度规定，不准在公司内冲凉、不准在公司内做违法的卖淫活动，6月份的下午l8时、这个时候谁来洗脚按摩，太阳都还在西边的半天上，唯独刘小珍在这个l8时，是康一乐休闲中心休息的时间，其本人从后门进入，一开始就进入二楼的卫生间，不一会又由二楼的卫生间出来直上405房，刘小珍边上405房边打电话，刘小珍进去405房后脱光衣服，这叫做上班吗?或者脱光衣服来工作待命吗?刘小珍的行为如果不是想去405房做违法生意，为何要在康一乐休闲中心休息的时间、无人管理经营场所的时候来，为何要边上405房边打电话，为何要脱光衣服。因此，康一乐休闲中心认为，刘小珍的这种上述情况，完全与我国的《工伤认定条例》是不相符的，像刘小珍在上面监控所有事实情况完全不能认定为工伤和视同工伤的情形。因为不是在上班期间，刘小珍的死亡是裸体，不管是在岗或待命，从法律的角度上都不能说裸体是在工作中的，没有客户来冼脚按摩，l8时走去405房去脱光衣服想干什么，刘小珍的行为想干私活，干私活的行为能认定工伤吗?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翁源县人社局答辩称：一、翁源县人社局经过调查核实，认为死者刘小珍与翁源康一乐休闲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从2015年6月9日凌晨(即事发后的凌晨)翁源县公安局工业路派出所对翁源县康一乐休闲中心老板娘黄小红所做的询问笔录；2015年9月28日翁源县人社局对翁源县人社局员工黄某、池小英的调查笔录中可证实刘小珍系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员工；且本案中刘小珍与翁源县康一乐休闲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已经翁源县人民法院及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二、死者刘小珍是否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1、工作时间。原判多次提出疑问：刘小珍是在工作时间出事，还是在“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时间”或“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性时间”出事？翁源县人社局根据翁源康一乐休闲中心提供的《公司上班制度》规定上班时间：下午7点至次日凌晨2点；以及康一乐休闲中心负责人黄小红的调查笔录：“问：“你们那的上班时间如何规定？”，黄小红答：“技师的没有严格规定，她们是自由的，来了就上牌，不来也没关系；搞卫生的阿姨是晚上7点到凌晨2点，中午l点到下午5点，她们自己轮班。前台的也是一样。”以及其员工黄某的调查笔录：“我是早上十点半来做午饭，下午五点下班。服务员是两班，一个中午12点到5点，另一个是下午5点到晚上l2点。技师一般是12点多来吃午饭，之后就在这里等客人，有客人就上工，一直到晚上两点。她们比较自由，有工就做，没客人的时候就玩。”池小英的调查笔录：“技师一般不在这吃午饭，一般是晚上7点钟来上班，下午的话随她们自己，来就上班不来就不上班”、“包吃不包住，包中饭、晚饭和宵夜，随工人自己，想吃就吃。”翁源县人社局认为，根据康一乐休闲中心员工及其负责人黄小红的调查笔录，可以明确工人(技师)的上班时间并不是严格按照《公司上班制度》实施的，是比较灵活的，康一乐休闲中心单位属于比较特殊的服务性行业，对员工采用的是松散型管理，用人单位提供工作场所、基本器具，在这种管理下，劳动者可自由支配工作时间。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18：06分进入康一乐休闲中心。因此，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刘小珍从18：06分进入康一乐休闲中心到23时许被发现死亡这段时间应看作是工作时间，并不是“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时间”或“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性时间”。原判及康一乐休闲中心一直强调康一乐休闲中心的上班时间为“下午7点至次日凌晨2点”，从多名员工的调查笔录以及该休闲中心负责人黄小红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该康一乐休闲中心的上班时间并不是严格按照“下午7点至次日凌晨2点”来实施的。在这个前提下，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18：06分进入康一乐休闲中心的经营场所，是属于工作待命状态，即属于工作时间范畴。2、死者刘小珍的工作岗位。根据事发后康一乐休闲中心负责人黄小红在翁源县公安局工业路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刘小珍她去年冬来到我经营的休闲中心做洗脚、按摩的工人。”我局对证人黄某的调查笔录：“问：刘小珍在康乐休闲中心是从事什么工作？答：她是技师，主要是帮客人按摩洗脚。”池小英的调查笔录：“问：刘小珍在康乐休闲中心是从事什么工作？答：她是技师，主要是帮客人按摩洗脚。”因此，翁源县人社局认为死者刘小珍在康一乐休闲中心主要工作是帮客人按摩洗脚。事发当晚，死者刘小珍系被人发现在康一乐休闲中心四楼405房内的卫生间内猝死的，康一乐休闲中心多次庭审答辩及上诉材料中均证明该房间是其单位的蒸汽、桑拿房，不管是专门沐足的房间也好，还是专门蒸汽、桑拿的房间也好，都可以认定是康一乐休息中心的经营场所，既然405房是该单位的经营场所，就符合其工作岗位的说法。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在理解职工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作原因等问题时，不能做狭隘的理解，不能完全拘泥于法律条文的字面含义而机械地理解。因此，职工的工作岗位，不仅包括职工正常的工作岗位，还包括职工在用人单位经营区域范围内的合理场所。例如单位的相关业务办公室、单位的楼梯、单位的卫生间、单位的接待室等，都可以看作是用人单位经营区域范围内的合理场所。因此，翁源县人社局认为刘小珍猝死的地点属于其工作岗位。3、由上诉人吴万军(死者刘小珍配偶)提交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刘小珍符合因心脏肥大致心源性猝死”，系符合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4、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有关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而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职工提供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本案中，康一乐休闲中心认为刘小珍的死亡不是工伤，但就其提供的证据而言，并不能证明刘小珍的死亡不是工伤，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翁源县人社局认为：l、死者刘小珍与康一乐休闲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亦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情形，属于视同工伤范围，应认定为工伤。2、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是在重事实、重证据，以法律法规为准绳的前提下作出的，是属于事实清楚，法律法规适用恰当，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及《工伤认定办法》相关规定的。请求撤销原判，维持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韶关市人社局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维持翁源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韶关市人社局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经审理查明：康一乐休闲中心是2013年12月24日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
2015年6月8日23时12分，刘小珍被发现在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康乐路2号康一乐休闲中心四楼的405房间的卫生间内裸体倒在地下。随后，康一乐休闲中心拨打120求助和拨打110报警。经120医护人员确认刘小珍已经死亡。
2015年7月10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B9165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小珍符合因心脏肥大致心源性猝死。”
2015年7月27日，翁源县公安局工业路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确定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非正常死亡。
2015年7月28日，吴万军向翁源县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
2015年8月11日,翁源县人社局受理申请。
2015年8月25日，翁源县人社局向康一乐休闲中心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相关的权利和义务。
2015年9月1日，康一乐休闲中心向翁源县人社局提交了《公司上班制度》等证据，《公司上班制度》规定的上班时间为下午7点至次日凌晨2点。此后，翁源县人社局向翁源县公安局工业路派出所调取了该所于2015年6月9日对黄小红、郭聪花所作的询问笔录，并于2015年9月28日、29日分别对黄某、池小英、黄小红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
2015年10月10日，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翁人社工伤认字〔2015〕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为：“刘小珍是翁源县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工人，主要岗位为沐足技师。2015年6月8日晚上23时左右，刘小珍被人发现死亡在该休闲中心四楼405房，该单位工作人员报警后，警方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后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刘小珍的死亡原因为：心脏肥大致心源性猝死。根据该单位的监控视频显示，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18：06分由休闲中心二楼往楼上行走，18：07分进入四楼405房直至被发现，我局认为，刘小珍是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造成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
2015年11月11日，康一乐休闲中心向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撤销翁源县人社局的翁人社工伤认字〔2015〕6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认定刘小珍死亡不属于工伤。三、诉讼费由翁源县人社局承担。
2015年12月21日,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韶翁法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康一乐休闲中心的诉讼请求。康一乐休闲中心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2016年4月22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行终37号行政判决认为：“一、康一乐休闲中心与刘小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有关：‘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负责任。’的规定，明确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相关《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记载，‘康一乐中心’的其他劳动者证实了刘小珍与‘康一乐中心’的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表明了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之间是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公司上班制度》说明了康一乐休闲中心与技师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据此,可以确认翁源县人社局认定刘小珍与康一乐休闲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有依据。二、刘小珍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问题。虽然，本案可以确定康一乐休闲中心与刘小珍的劳动关系。但是，相关证据表明，刘小珍于事发当天18时许进入405房，并于当天23时许被发现裸体倒在405房卫生间内，该行为是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的行为，还是工作前的预备行为，翁源县人社局在作出处理决定之前，并没有依照《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一条有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作人员在工伤认定中，可以进行以下调查核实工作：（一）根据工作需要，进入有关单位和事故现场；（二）依法查阅与工伤认定有关的资料，询问有关人员并作出调查笔录；（三）记录、录音、录像和复制与工伤认定有关的资料。调查核实工作的证据收集参照行政诉讼证据收集的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对已经存在的证据依法调取、调查核实：一、没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收集、调取公安机关所有的调查材料，并通过这些证明材料查清刘小珍是否曾经与吴万军通过电话等事实，导致本案刘小珍出事的时间不明，未能确定刘小珍是上班时间出事，还是上班前出事等关键事实。二、没有勘察现场，没有核查清楚康一乐中心的各区域及功能，没有确认康一乐中心405房间内有什么设施，是否属于刘小珍工作范围，未确认刘小珍在405房卫生间裸体躺着，是什么行为，属于工作前的清理个人卫生等准备行为，还是工作时间的‘在岗’行为。由于翁源县人社局没有调取已有相关证据，并对本案进行综合判断，造成了认定事实与相关证据显示的情况脱节，翁源县人社局没有穷尽案件本来可以穷尽的证据并将这些证据提供给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有关：‘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对于翁源县人社局在一审时没有提供的涉及事发现场等基础性关键证据，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判决：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韶翁法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认字〔2015〕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限翁源县人社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2016年6月17日，翁源县人社局经调查有关事实后作出翁人社工伤重不认字〔2016〕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为“事情经过：2015年7月28日，吴万军向我单位提交其配偶刘小珍的工伤认定申请，我局审核材料后于8月11日受理并对案件核实情况如下：刘小珍是康一乐休闲中心沐足按摩的技师，根据用人单位监控显示，刘小珍于2015年6月8日傍晚18时06分左右进入单位，晚上23时左右被同事发现裸死在405房的厕所内。我局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结合我局调查核实的情况，对康一乐休闲中心的职工刘小珍作出了视同工伤的认定决定（翁人社工伤认字[2015]68号），用人单位对我局作出的认定决定不服向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维持了我单位的行政认定，后来用人单位不服一审判决继续向上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目前该案经过了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该判决书判决：1、撤销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翁人社工伤认字〔2015〕68号）；2、限我局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现我局按照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行终37号判决书之要求，重新作出如下决定：刘小珍同志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
2016年7月21日，吴万军不服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不认字〔2016〕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依法责令翁源县人社局重新作出刘小珍死亡是工伤的行政行为；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翁源县人社局负担。
2016年9月26日，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29行初8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不认字〔2016〕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限翁源县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康一乐休闲中心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6年12月27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行终159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明确了法院审查行政行为的方式，就是对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审查行政机关的行为是否符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明确了法院行使司法监督权审查行政行为，不仅审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还应当审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所适用法律、法规，是否符合程序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明确了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且不对原告产生实际影响的，法院进行合法性审查后，即使不判决撤销行政行为，也要确定行政行为违法。由此可见，法律赋予法院行使司法监督权审查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要求法院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六种情形认真进行审查，并非仅仅审查行政机关提供的证据和处理结果。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的（2016）粤02行终37号行政判决，作出了有关：“二、刘小珍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问题……但是，相关证据表明，刘小珍于事发当天18时许进入405房，并于当天23时许被发现裸体倒在405房卫生间内，该行为是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的行为，还是工作前的预备行为，‘翁源县人社局’在作出处理决定之前，并没有依照《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一条有关……的规定，对已经存在的证据依法调取、调查核实：一、没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收集、调取公安机关所有的调查材料，并通过这些证明材料查清刘小珍是否曾经与吴万军通过电话等事实，导致本案刘小珍出事的时间不明，未能确定刘小珍是上班时间出事，还是上班前出事等关键事实。二、没有勘察现场，没有核查清楚康一乐休闲中心的各区域及功能，没有确认康一乐休闲中心405房间内有什么设施，是否属于刘小珍工作范围，未确认刘小珍在405房卫生间裸体躺着，是什么行为，属于工作前的清理个人卫生等准备行为，还是工作时间的在岗行为。由于翁源县人社局没有调取已有相关证据，并对本案进行综合判断，造成了认定事实与相关证据显示的情况脱节，翁源县人社局没有穷尽案件本来可以穷尽的证据并将这些证据提供给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有关：‘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对于翁源县人社局在一审时没有提供的涉及事发现场等基础性关键证据，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等说明，明确了2015年10月10日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认字[2015]6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有关：“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不能完全对应当时该案的证据等问题，即该案存在是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规定，还是应当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二）项有关：“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的问题，而是否适用上述两规定，应当在重新调查取证，通过分析各种证据，包括康一乐休闲中心的现场、康一乐休闲中心提供的视频等，穷尽了当时或者现在仍可调取的相关证据的前提下，对本案刘小珍死亡的真正原因给予正确定性，然后对照相应的法律、法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而本案翁源县人社局未按照本院（2016）粤02行终37号行政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翁源县人社局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撤销并由该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康一乐休闲中心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月17日，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小珍所受事故伤害视同工伤。
康一乐休闲中心不服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7年5月9日向韶关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韶关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7年8月7日作出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翁源县人社局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康一乐休闲中心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翁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拍摄的刘小珍出事时的现场照片显示：康一乐休闲中心405房间内的家具为：单人床一张、床头柜一个、电视柜一个、简易办公椅两张、换鞋凳一张。刘小珍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日期/发现死亡时间”一栏记载为：2015年6月8日23时12分。
再查明，刘小珍是康一乐休闲中心的技师，属于洗脚、按摩服务工作。康一乐休闲中心的上班时间为下午19点至晚上凌晨2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翁源县人社局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的翁人社工伤重认字〔2017〕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韶关市人社局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韶人社行复〔2017〕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一、翁源县人社局两次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调查结果表明，刘小珍的死亡时间已经穷尽了相关调查方式,目前只能确认为刘小珍在康一乐休闲中心上班前至上班期间死亡。因此，刘小珍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还是在工作前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判断。首先应当明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有关认定职工属于工伤的时间，除了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约定或用人单位规定且实际履行的工作时间外，还包括完成用人单位临时指派工作的时间、各种加班加点延长工作的时间、在工作场所，职工从事与工作有关的准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所需的时间、在工作场所，因满足吃饭、喝水或工间休息等人体正常生理、生活需要的必要时间、因工外出期间等；工作场所，或者工作岗位，通常是指职工日常工作所在的场所以及领导临时指派所从事工作的场所；与职工工作相关的，用人单位能够对其经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以及自然延伸的合理区域、职工来往于多个与某工作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必经区域，都属于工作场所、工作岗位的地方。经查刘小珍是康一乐休闲中心的技师，从事洗脚、按摩服务工作。刘小珍死亡地点虽属工作场所之一，但不是其工作岗位；而刘小珍死亡时的状况也不是正在工作的状况。因此，认定刘小珍提前54分钟到工作场所，是在工作前搞好个人卫生的行为，即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符合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据此，本案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二）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刘小珍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然而，本案翁源县人社局认定刘小珍死亡属于工伤的结果正确，但引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刘小珍死亡属于工伤，适用法律错误，本应纠正。考虑到本案已经过翁源县人社局三次处理，人民法院也已经二次撤销翁源县人社局的行政行为，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本案应当判决驳回康一乐休闲中心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及所作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行初33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康一乐休闲中心的诉讼请求。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翁源县康一乐休闲中心负担。
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