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刑初217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周广全，男，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辩护人叶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自报孙双，男，199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
辩护人吕长社，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7]20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广全、孙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广全及其辩护人叶刚、被告人孙双及其辩护人吕长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中旬起，被告人周广全通过网络社交软件结识卖淫女王雪、余丹丹及杨某某，后被告人周广全伙同被告人孙双租赁上海市闵行区银林路XXX弄XXX号XXX室，并安排王雪、余丹丹及杨某某居住于上址。其间，被告人周广全、孙双负责日常管理上述三名卖淫女，并通过“陌陌”等手机软件为上述三名卖淫女介绍外出卖淫生意，由被告人周广全、孙双二人从中抽头牟利。
同年7月1日，被告人周广全、孙双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王某、余某某及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手机取证分析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业务档案卡片详细信息，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周广全、孙双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周广全辩称其未在网上发布招嫖信息,对欠条之事不知晓。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周广全主要听从孙双的指使，系从犯，且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孙双辩称其未在网上招嫖、未组织卖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提出孙双系协助周广全组织卖淫，孙双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下旬起，被告人周广全、孙双结伙承租了上海市闵行区银林路XXX弄XXX号XXX室，并安排王某、余某某及杨某某(2001年5月4日出生)居住于上址，通过“陌陌”等软件在网上招嫖，安排三名女子外出卖淫，从中抽头牟利，并负责日常管理上述三名卖淫女。期间，被告人周广全、孙双采用逼写欠条的方式，让杨某某听命于二名被告人的管理从事卖淫活动。2017年7月1日，在得知上述三名卖淫女不愿再继续卖淫欲离开时，周广全、孙双遂强行要求三名卖淫女各交出5,000元(人民币，以下同币种)才肯放行，王某趁机报警。被告人周广全、孙双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我结识了网名为“浪子回头”的周广全，他自称叫“周杰”，周杰说知道我是卖淫的，他带我到一个群租房内，提出帮我找客人卖淫，我不同意，他就打了我一巴掌，并对我拳打脚踢，他不让我离开，并让余某某、杨某某来接我，她们来后，周杰还是不让我走，余和杨就留下陪我，之后又来了阿海(孙双)，他俩把我们三人带到一个宾馆后，周杰和阿海又提出安排我们三人卖淫，客人他们找，让我们三人每人每天给他们400元，我们没同意，并在宾馆住下。第二天中午，杨某某发现身份证不见了，她就去找周杰要，周杰提出可以还她身份证，但要给1万元押金，杨没有钱，阿海就提出写欠条，于是他们让杨某某写了一张1万元的欠条，并让杨某某举着这张欠条和身份证拍了照，照片在阿海手机里。之后周杰说，让我们陪客人满一个月才能离开。当天晚上杨某某就被周杰带出去了，回来后我看到她给了周杰400元。之后我们三个就陆续被安排出去接客，并每人每天给他们400元。客人都是阿海和周杰用“陌陌”联系的。和客人谈好后，他们其中一人陪我们去，有时候是宾馆、有时候是客人家里。他们还会等着，接我们一起回去。案发的三天前，我们三个开始拒绝他们安排我们接客，案发当天，我们三人请求他们放过我们，之后我又被周杰打，把我按在床上，一脚踢在我肚子上，看我不动了，他就开始说狠话，说要弄死我，还说可以放过我们，但是下午5点前让我们每人必须交出5,000元，才肯放我们走。后来我趁他们不注意，用手机联系了亲友报警，警察就来了。
证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广全、孙双。
2、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5日，我和王某一起来上海，后王某在闵行交了个男朋友。2017年6月19日，我接王某电话，说与男友吵架，我和杨某某就过去了，次日，周杰和阿海就带着我们到银康苑XXX号XXX室借房子住，我们一共租了二间房间，我和杨某某、阿海住一间，周杰和王某住一间，房租是周杰和阿海支付的。后周杰对我们三人说，他们会用我们三人的照片注册账号，和附近的陌生人聊天，然后谈好价格，让我们三人去接客，我们三人不同意，周杰和阿海不让我们走，阿海还给我和杨某某看了周杰打王某的视频，我们都很害怕，就同意了。2017年6月22日，周杰约了一个男的，王某和周杰一起出去的。2017年6月23日，周杰跟我说他网上谈了一单生意，让我去接客，后来客人给了我1,000元，回来后，周问我要400元。因为周杰和阿海规定，每次做完一笔生意要上交他们40%的费用。2017年6月23日晚上，周杰把我的微信号给了一个男的，卖淫后我得了500元，回去后给了周200元。第三次，王某和我一起出去的，一个男的来接我俩，事后给了我们每人1,000元，回来后，我们每人给了周400元。第四次，周杰把我的微信号给了一个男子，在车上该男子见我可怜，就没发生关系。2017年6月27日22时，我在租住的同一小区41号401室卖淫，对方给了我1,000元。2017年6月30日，我们三个女的在松江喝醉了，没回去，周说有四单生意，让我们三人回去，次日回去后，周与王某吵架，周要打王某，我们就帮王某，周见我们三人联合，怕我们跑了，就把阿海叫回来，把我们三人手机没收了，说今天17时前每人须上交5,000元才能离开，后来是王某用手机给家人联系，报了警。
余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广全、孙双，并辨认出周某是2017年6月27日晚上在租住的同一小区内与其发生关系的男子。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1年5月4日出生。2017年6月16日来上海打工。2017年6月29日18时，我在租住处，周杰跟我说网上谈了一单生意，让我去接客，他与对方谈好的价格，是陪客人到23时30分收1,000元，之后我来到银康苑小区门口，一名男子骑着电瓶车把我带到他的住处发生了性关系，后来该男子只付给我200元，我就在微信上和周杰说对方只给了我200元，周杰让我发位置给他，他过来。5分钟后，周杰和阿海就到了，他们又让客人交出了300元，这500元中，有400元给了周。周杰和阿海都没有工作，他们都是利用“陌陌”“探探”等交友软件，用我们姐妹的照片作为头像，等待附近的人添加后，谈好价格，由我们去指定的地点卖淫。我每天要交400元给周杰，不管当天有没有生意。
证人杨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周广全、孙双，并辨认出陈某就是2017年6月29日晚上与其发生关系的男子。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18时许，我通过“陌陌”联系到了一个小姐，谈好价格1,000元，后我骑电瓶车接到一个女子，载到家中与她发生了关系，我用现金支付了200元，该女子说至少要我给她500元，我没给，她就没走，过了30分钟，有两名男子来我家门口，手里都拿着棍子，他们让我给钱，后我就给了他们300元。
陈某辨认出杨某某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我住银康苑小区，2017年6月27日21时许，我通过“陌陌”与一个网名叫“心累”的女子聊天，后来约定1,000元，我将我的楼道号发给对方，一个女子就在楼下等了，在我家，我们发生了性关系后，我用微信转给该女子900元和100元现金。
周某辨认出余某某就是向其卖淫的女子。
6、欠条及身份证照片证实，杨某某于2001年5月4日出生，欠条甲方为周杰，乙方为杨某某，内容为：如果杨某某在周杰这里做不满一个月(7月1号--
8月29号)将付人民币1万元，落款为2017年6月27日。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手机取证分析报告均证实，被告人周广全、孙双共同对卖淫女的卖淫活动进行安排和管控，并从中抽成牟利的事实。
8、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上述二被告人用于招嫖的手机(二部)已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事实。
9、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周广全、孙双的到案经过。
10、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的卖淫嫖娼人员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11、公安机关档案卡片详细信息、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双的前科情况。
12、被告人周广全的供述和辩解，我与孙双是朋友关系。通过朋友认识了王某，有一次我和王吵架，杨某某和余某某来接王某，余某某就认识了孙双。我们五人住在我和孙双一起租住的房子内，她们三个女的就在暂住地附近招揽生意，就是她们自己网上聊客人、谈价格，偶尔让我和孙双用她们的头像聊下，我就代聊过一次，是用我的手机登陆王某用陌陌账号与客人聊天，她们三个女的每人每天给我300元，是因为我要帮她们买外卖，还帮她们洗衣服。杨某某写欠条是孙双让她写下的，我不知道杨某某的年龄，欠条上的内容我也不知道,欠条上的名字是孙双让我签的。我只是帮着向嫖客要过一次钱，帮余某某代聊过。我与王某因私人事情吵架，我打她的时候被孙双拍了下来，他把这个视频给余某某和杨某某看是为了吓吓她们。案发当天，我打王某是因为和她吵架，因为她刷了我的信用卡1千多元，所以我让她5点前给我5,000元才让她走。
13、被告人孙双的供述及辩解，我小名叫阿海，工作是送外卖，2016年认识了周广全，2017年6月中旬，周广全网上认识了王某、余某某、杨某某三人，她们想出去卖淫，就找周帮忙，周同意了,但他没钱，就向我借了5,500元，其中3,000元买了一部手机联系客人用，2,500元租了银林路的房子，好让这三个女的住一起方便看管和管理，让我来帮忙，我就同意了。6月下旬我们五人住在租住处，我只住过一晚上，平时三个女孩子白天不出门，周在家看管一下，三餐周买给她们，三个女孩子在网上接单子，谈好价格，我在家的时候也帮一下忙，周广全让我用三个女子的陌陌软件约人，我约了几单，但没约到。三个女孩子出去卖淫时，我和周出去送。因为周给三个女的租了房子，包餐还护送三个女的出去接客，所以，周每天收每个女孩子400元钱，周只还了我1,600元，后又借了些，我没有收那三个女的钱，她们转钱给我，也是周让她们转的，是还我钱。我记得有一次杨某某出去和一名男子发生关系后，嫖客只给了杨200元，后来周就叫着我一起，从马路上捡了两根木棍去找那个男子威胁，要回了300元，并给了周。后来三个女的不做了要走，周广全不让她们走，并问她们要5,000元才肯放行，周就打电话给我说了，让我回来帮忙。大约是在6月23日周广全打过王某，我还录了视频，后来视频给余某某、杨某某看过。我就帮助送过余某某到小区大门口，还有一次去帮要钱，其他的忙我没帮过。我没在网上帮她们找过客人，没听说过“莲子”的名字。欠条是周广全写的，杨某某的年龄我不知道，欠条和身份证拍照也是周广全拿我的手机拍的。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在案证据，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孙双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
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取证分析报告均证实，被告人孙双与周广全相互勾结，共同实施了以下行为：租借房屋安置卖淫女，负责卖淫活动的日常管理，以恐吓、逼写欠条、逼交钱款等方式对卖淫女进行控制，通过网上招嫖安排卖淫活动，上述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同时，在案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被告人孙双在本案的整体策划、组织、实施犯罪的各关键环节均积极参与，并非只是协助，故被告人孙双及其辩护人关于孙双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周广全在共同犯罪中不应认定为从犯
经查，被告人周广全系本案组织发起时的纠集者，在共同犯罪各环节中所起作用绝非次要、辅助，不应认定为从犯，故对被告人周广全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被告人周广全、孙双不予认定为坦白和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周广全、孙双在归案后及庭审中均仅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互相推脱，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如对欠条、杨某某的年龄是否明知、网上介绍卖淫并从中牟利等都予以否认，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和当庭自愿认罪，故二名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广全、孙双结伙，为牟取非法利益，租借住处，管理和控制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多名女性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予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周广全的辩护人以周广全系初犯为由，请求对被告人周广全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和良好的社会风尚，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广全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二、被告人孙双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三、追缴二名被告人的违法所得。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于明晶
人民陪审员 张 清
人民陪审员 朱晨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 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