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振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义，1984年12月10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恒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莲，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爱英，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乙。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芝。
委托代理人刘刚，泰安岱岳创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国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奇，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安全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须平。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朱宁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翠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于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泰安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5）肥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7日18时许，死者杜某丙驾驶轻便摩托车，沿肥桃路由西向东行至肥桃路西里村北时，倒地被被告王飞芝驾驶的鲁J号轿车、被告冀国祥驾驶的鲁J号轿车、被告王须平驾驶的鲁J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碾轧，造成杜某丙死亡，车辆损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现场勘查后作出肥公交证字【2014】第41252号事故证明，因无法确定杜某丙致死是由于哪一辆车造成，无法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2014年12月30日，肥城市公安局出具肥公尸检字（2014）第152号尸检报告，据尸检情况，结合案情及现场等综合分析认为，死者杜某丙符合交通事故头面及胸腹部多次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其头部及胸腹多发损伤而死亡。原告支出尸表检验费、尸体照像费、现场勘查费计600元。死者杜某丙出生于1984年1月8日，事故发生时30周岁。杜某丙与原告叶爱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即原告杜某甲，出生于2008年3月13日，原告杜某乙，出生于2014年10月18日。杜某丙系原告杜恒利、刘桂莲之子，刘桂莲出生于1960年4月16日，其要求被告支付其扶养费，但未提交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死者杜某丙生前系山东瑞浩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原告提交了其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城市桃园营业所工资发放流水及在肥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的劳动合同，其生前居住于肥城市桃园镇东里一村。综上，五原告因其亲属杜某丙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1、丧葬费23193元（46386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死亡赔偿金417280元（20864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10895元（杜某甲44358元：7393元÷2人12年；杜某乙66537元：7393元÷2人18年）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5、尸检、照像费、勘察费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568968元。另查明，鲁J号轿车车主系被告王飞芝，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泰安公司投有为期一年的交强险；鲁J号轿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冀国祥，挂靠在被告长虹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泰安公司投有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鲁J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系被告王须平，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泰安公司投有为期一年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以上三车保险期间内。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王须平向五原告支付现金10000元，被告王飞芝向原告支付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杜某丙驾驶轻便摩托车，沿肥桃路由西向东行至肥桃路西里村北时，倒地被被告王飞芝驾驶的鲁J轿车、被告冀国祥驾驶的鲁J号轿车、被告王须平驾驶的鲁J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碾轧，造成杜某丙死亡，车辆损坏，交警部门未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死者杜某丙行至事故地点“倒地”的行为系意外事件，因此其本人对造成交通事故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次事故中被告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分别对杜某丙实施了碰撞、碾轧行为，每一行为都可能造成杜某丙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须平和被告平安保险泰安公司关于被告王须平责任较小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杜某丙生前虽然在农村居住，但其系山东瑞浩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64元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生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杜某甲、杜某乙系杜某丙生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故对原告要求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刘桂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桂莲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满55周岁，且不能证明刘桂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刘桂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处理事故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中死者杜某丙无责任，被告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的行为造成了其死亡的严重后果，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五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因亲属杜某丙死亡的损失为56896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被告大地保险泰安公司、被告中华联合泰安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泰安公司分别作为鲁J号轿车、鲁J号轿车及鲁J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均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分别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以上共计330000元。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238368元[568968元-330000元-600元（尸检、照像、勘察费）]应由被告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连带赔偿。由于被告冀国祥驾驶的鲁J号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泰安公司投保了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故被告中华联合泰安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被告冀国祥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被告王飞芝、王须平对原告交强险外的损失2383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尸检、照像、勘察费600元，被告中华联合泰安公司主张不予承担间接损失并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以证明向投保人长虹公司做了明确告知，被告长虹公司予以认可，故尸检、照像、勘察费600元由被告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连带承担。因被告冀国祥驾驶的鲁J号轿车挂靠在被告长虹公司名下，故长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泰安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承担该费用。对于被告王须平已垫支的费用10000元，被告王飞芝已垫支的费用20000元，因交强险承保公司与侵权人之间系不真正连带责任，对被告王须平垫支的10000元应在被告中国平安保险泰安公司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中国平安保险泰安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元（110000元-10000元）；对被告王飞芝垫支的20000元应在被告大地保险泰安公司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大地保险泰安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限额内赔偿原告90000元（110000元-20000元）。被告王须平、王飞芝垫支的费用可向保险公司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各项损失共计9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四、被告王飞芝、王须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三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连带赔偿原告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各项损失238368元；五、被告王飞芝、王须平、冀国祥、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三份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外连带赔偿原告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尸检费、照像费、勘察费600元；六、驳回原告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5元，保全费2150元，合计13485元由被告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连带承担11540元，原告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承担1945元。
上诉人中华联合泰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承担的是保险理赔责任，并非侵权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赔偿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法律上并未规定被保险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应由上诉人连带赔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及条款规定向被上诉人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其对于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予以认可。据此，上诉人仅应根据被上诉人冀国祥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本案所有侵权人的连带责任。二、杜某丙死亡这一损害后果难以确定各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大小，故侵权行为人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王飞芝和王须平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和死者杜某丙之间系侵权关系，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王飞芝、冀国祥、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王须平因侵权责任需向死者家属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冀国祥及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赔偿后，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向上诉人主张理赔。上诉人同死者杜某丙既无合同关系，也无侵权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需根据被上诉人冀国祥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违背法律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三、杜某丙死亡这一侵权后果系被上诉人王飞芝、冀国祥和王须平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三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难以确定各自应承担责任的大小，故上述侵权行为人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承担1/3的赔偿责任，与此对应，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即为1/3。四、购买责任保险是为了降低因行为活动所产生责任的风险，但绝对不是完全的转移风险。被上诉人冀国祥及肥城长虹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多出的部分，应通过向被上诉人王须平及王飞芝追偿来实现，而不是单纯地转移给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79461.99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是自认为，对于两人以上的侵权造成的损害事实，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是一个直接结合的侵权行为，上诉人承担的份额是对被上诉人肥城长虹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商业险合同范围，对于该损失上诉人等同于被上诉人肥城长虹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责任，其连带赔偿不违反法律和合同规定。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飞芝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共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对死者死亡原因并未认定到哪一辆车导致其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肥城长虹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判已审查清楚，诉讼请求数额未超出所投保的数额，应当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要求按照比例赔偿数额无异议。请求查明事实，分清责任，合理合法计算赔偿数额，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大地保险泰安公司、平安保险泰安公司陈述称，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冀国祥、王须平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杜恒利、刘桂莲、叶爱英、杜某甲、杜某乙的损失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飞芝、冀国祥、王须平的行为，均足以造成杜某丙死亡的后果，对造成该损害后果现无证据确定责任的大小，原审法院以此确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对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有据。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冀国祥机动车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双方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合法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上诉人应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冀国祥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梁丽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