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3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市司法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和平北大街55号。
法定代表人:赵立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鸡西市司法局副科长，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芹，黑龙江雪原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兰，男，194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
原审被告：鸡西市公安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中心大街198号。
法定代表人：陈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男，鸡西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满，男，鸡西市公安局法制支队科员，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原告陈凤兰与被告鸡西市司法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5）鸡冠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鸡西市司法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黑03民终4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5）鸡冠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陈凤兰追加鸡西市公安局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黑03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鸡西市司法局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鸡西市司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张兆芹，被上诉人陈凤兰,原审被告鸡西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潘洪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鸡西市司法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6）黑03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凤兰在一审时提出的补办档案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鸡西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科出具的证据没有经办人或者主管领导的签字，一审法院没有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也没有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对该份证据内容真实性予以调查核实，不应被采信。证人郭某自称1974年离职，其不能证明1980年市公安局办理集体所有制招工的事实。育新煤矿的说明中证实，育新煤矿于1979年11月19日将陈凤兰介绍到滴道矿挂号，但没有证据证明鸡西市公安局办理集体所有制招工前陈凤兰已回到育新煤矿，陈凤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陈凤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市公安局办理集体所有制劳动招工手续时本人不在劳教所煤矿工作，没有被招收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也就没有建立用工档案。一审法院以市公安局留用人员中没有陈凤兰为由，认定陈凤兰及其档案也随之交给司法局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仅凭陈凤兰工友的证言及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科出具的证明，认定陈凤兰与原鸡西市劳教所建立了劳动关系错误。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未经仲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确认被告主体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凤兰与原鸡西市劳教所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鸡西市劳教所的更名文件及国家机关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书，证明鸡西市劳教所（现更名为鸡西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将其上级机关鸡西市司法局作为被告主体确认错误。四、《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且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陈凤兰所谓档案丢失，权利被侵害至提起诉讼已三十多年，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陈凤兰的诉讼请求。
陈凤兰辩称，针对档案事项，我找了十多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司法局的档案中只有干警的交接手续，工人的手续一个都没有，司法局应给我补办。
鸡西市公安局述称，一审法院将市公安局列为被告不当，市公安局属于本案的证人。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科证明，“陈凤兰曾在市公安局劳教所工作过，与闫德山等人办理了劳动招工”该证明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审查后决定。作为证人的市公安局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答辩意见。
陈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为其补办集体所有制招收固定工、转正、定级审批表、招收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通知书、职工工龄情况登记表等档案材料；如果不能补办，要求给付十年上访费用7200元（每月60元），赔偿损失18万元（养老保险待遇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鸡西市公安局于1970年2月24日招录陈凤兰到强劳队管理的育新煤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强劳队当时隶属于鸡西市公安局治安科，1980年更名为鸡西市劳动教养大队，劳动教养大队后又变更为鸡西市劳教所，仍然隶属于鸡西市公安局。育新煤矿隶属于鸡西市公安局劳教所。1983年10月鸡西市劳教所由鸡西市公安局移交给鸡西市司法局。二被告进行交接形成了《关于市劳动教养所由市公安局移交给市司法局的交接书》，该交接书中对于干部、工人、劳教人员交接内容如下：1、市劳教所现有编制七十六名，其中在劳教所顶岗的六十三名，市公安局借调的十三名。在市公安局借调的干警中，除因现职工作需要必须留用的五名外，其余现在公安局借调八名和在所顶岗的六十三名计七十一名干警，全部移交给司法局。在市公安局暂时顶岗的八名干警，年末前陆续退回给劳教所，其中一名话务员公安局来编时退回（留用和退回的名单附后）。2、市劳教所现在就业的集体工人二十七名，招用的集体工人四十二名，计六十九名。其中，在劳教所顶岗的五十四名，在市公安局工作的十五名。在公安局工作的工人中，转给市公安局铅印室两名，其余十三名和在所顶岗的五十四名，计六十七名全部移交司法局。在公安局工作的工人中，除四名话务员暂缓到公安局来编时，其余九名于十月末退给劳教所。一名烧水的季节工，经商继续留用，由劳教所负责费用开支。3、截止四月三十日止有劳教队员三百二十七名，八月一日实有劳教队员三百四十四名，全部移交给司法局。4、劳教所的一名离休干部和四户职工遗属移交给司法局，其中两户遗属的生活补助费由市公安局按月支付，其他一切福利待遇仍由市劳教所负责。鸡西市公安局留用人员中没有陈凤兰，陈凤兰及其档案也随之移交给鸡西市司法局，后陈凤兰在原鸡西市劳教所下属煤矿继续工作。但鸡西市司法局未妥善保管陈凤兰的档案，造成陈凤兰档案丢失。现陈凤兰已达到退休年龄，因档案丢失，不能办理退休事宜。多年来，陈凤兰为此事曾到鸡西市公安局、鸡西市司法局、中共鸡西市委政法委员会等相关部门反映，但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为此，陈凤兰诉至法院。诉讼中，陈凤兰提出按照社会平均年龄其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期限为16年，该期间所应获得的养老保险待遇远高于18万元。陈凤兰未提交上访费用7200元的证据。
另查明，黑龙江省企业退休人员月平均基本养老金为：2010年为1076元，2011年为1224元，2012年1430元、2013年为1676元、2014年为1900元，2015年为2120元，2016年为226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4）民立他字第4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规定:“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故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不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故对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鸡西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科于2010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陈凤兰同志曾在鸡西市公安局劳教所工作过，与闫德山等人办理了劳动招工。而闫德山本人以及当年招工单位负责人员郭某均出庭证实上述事实，陈凤兰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故对陈凤兰曾在鸡西市公安局劳教所工作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983年10月鸡西市劳教所由鸡西市公安局移交给鸡西市司法局管理，陈凤兰又继续在原鸡西市劳教所管理的煤矿工作。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鸡西市公安局已将陈凤兰及其相关档案移交给鸡西市司法局。故对鸡西市司法局否认与其没有劳动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因鸡西市司法局未妥善保管陈凤兰的档案，造成陈凤兰档案丢失，对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陈凤兰主张为其补办集体所有制招收固定工、转正、定级审批表、招收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通知书、职工工龄情况登记表等档案材料，二被告明确表示事实上无法补办上述档案，本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因将陈凤兰的档案丢失，导致陈凤兰不能缴纳社会保险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当由鸡西市司法局赔偿陈凤兰因档案丢失所造成的损失。陈凤兰主张赔偿18万元的损失，参照黑龙江省企业退休人员平均基本养老金标准并结合平均年龄应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期限16年，单就陈凤兰所能获得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应远高于18万元，故本院对陈凤兰所主张的赔偿养老保险损失数额予以支持。对陈凤兰主张的十年上访费用7200元，因陈凤兰未提交费用的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陈凤兰档案丢失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其所引起的侵权责任也一直在持续发生，又因陈凤兰多年来不间断地到相关部门反映档案丢失问题，一直积极主张权利，陈凤兰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鸡西市司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陈凤兰损失18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70年2月鸡西市公安局组建强劳队，从鸡西市民政局收容遣送站接收了包括被上诉人陈凤兰在内的50名盲目流入人员为其强劳队所属育新煤矿工人，后强劳队更名为鸡西市劳动教养大队，后又变更为鸡西市劳教所。1979年劳教所派人到山东等地进行外调，为陈凤兰等工人办理了城镇户口。因陈凤兰与他人发生纠纷，1979年11月19日劳教所向鸡西矿务局滴道煤矿发函介绍陈凤兰到滴道煤矿挂号，陈凤兰不再从事劳教所育新煤矿的工作。1983年10月鸡西市劳教所由鸡西市公安局移交给鸡西市司法局管理。1986年劳教所育新煤矿由王德扶和吴国玺等人承包经营，将被上诉人陈凤兰召回从事把钩工工作，至1992年陈凤兰受伤后离开工作岗位。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鸡西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及庭审中认可其劳教所已为陈凤兰办理招工录用手续，故陈凤兰与鸡西市公安局劳教所间劳动关系成立。鸡西市公安局将劳教所及所属的育新煤矿向上诉人司法局移交前，被上诉人陈凤兰已在滴道煤矿挂号，其不在育新煤矿工作。陈凤兰未能提交其辞职后市公安局劳教所仍为其保留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陈凤兰主张鸡西市公安局为其补办人事档案的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请求不予支持。
鸡西市公安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陈凤兰劳动关系的档案材料移交给鸡西市司法局，上诉人鸡西市司法局提交的交接材料中也没有陈凤兰的档案材料。事后育新煤矿的承包人将陈凤兰找回到育新煤矿工作，并由承包人支付其劳动报酬，陈凤兰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劳教所恢复了劳动关系。上诉人鸡西市司法局已提交鸡西市劳教所的更名文件及国家机关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书，证明鸡西市劳教所（现更名为鸡西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劳教所工人的档案资料由劳教所自行管理，故陈凤兰主张鸡西市司法局为其补办人事档案的请求亦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请求不能支持，原审判决确定由司法局赔偿陈凤兰的损失与法无据。
综上所述，鸡西市司法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6）黑0302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凤兰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被上诉人陈凤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学平
审判员 刘伟国
审判员 李绍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绪菲
书记员 谭宇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