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章。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雪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诸葛东升，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曙光。上诉人钟金章、钟雪珍为与被上诉人洪曙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5）金浦黄商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钟金章与钟雪珍系夫妻关系。钟金章曾向案外人叶佩借款，并由钟金章在格式借据中签字确认，确认借款金额为贰佰贰拾壹万元整，借款人为钟金章。后洪曙光持该份借据向钟金章催讨。2014年8月25日，钟金章委托儿子钟开阳向洪曙光汇款30万元，并由洪曙光在借条中备注“已收到50万（8月25日）”（洪曙光自认钟金章之前曾归还了21万元，故钟金章共计还款51万元，写收到50万元时未将1万元零头写进去）。后钟金章、钟雪珍再未向洪曙光归还借款。洪曙光于2015年12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钟金章、钟雪珍共同归还借款172.5万元，并支付利息51.75万元（从2014年8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1月25日止，之后利息仍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合计224.25万元；2、由钟金章、钟雪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钟金章、钟雪珍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真实债权人应该是叶佩，洪曙光并不是本案的真正债权人；2、从洪曙光提供的借据看，借据已经被洪曙光伪造，借据中的洪曙光、日期都是事后所加；3、本案的借款是以筹码的形式借款的，有证人可以出庭作证；综上本案关键证据已经被洪曙光伪造，请求驳回洪曙光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二点：（一）洪曙光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由此可见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必要条件，但对通知的形式法律并无作明确要求。根据法理及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只要达到了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的效果，就可认定为有效。虽然案外人叶佩的自述视频系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但通过法院依法向钟金章、钟雪珍送达该证据材料及钟金章、钟雪珍质证的过程，钟金章、钟雪珍已知晓叶佩与洪曙光之间的债权转让的事实，此时本案达到了债权转让通知的效果，故本案中案外人叶佩与洪曙光之间的债权转让对钟金章具有效力。另外，根据洪曙光提交的与钟金章协商该债权债务纠纷时的短信及录音录像等相关证据，及钟金章曾委托儿子向洪曙光还款的事实，认定洪曙光作为本案的原告系主体适格。（二）钟金章、钟雪珍是否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付息责任。钟金章辩称借款时交付的是筹码并非现金，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借款经由钟金章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后又经法庭对钟金章询问，询问时其对借款金额并无异议，故本案的借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上述借款发生在钟金章、钟雪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钟金章、钟雪珍共同归还。洪曙光主张自2014年8月26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并无证据证明其自行在借条中添加的“2分利”系经过钟金章同意，应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故对洪曙光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钟金章、钟雪珍共同归还洪曙光借款本金人民币17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370元（已减半收取），由洪曙光承担2320元，由钟金章、钟雪珍承担10050元。钟金章、钟雪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不清。本案争议标的额高达22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法院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来综合判断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及是否合法。钟金章、钟雪珍在原审中已就借条被伪造、篡改，原告的主体及借款性质作出了合情合理合法的抗辩，而洪曙光的陈述自相矛盾，起诉称借款发生在其与钟金章、钟雪珍之间，且两次开庭陈述不一致，但认可篡改借条的事实。本案出现了诸多争议和疑点，原审未查明借款相关事实，仅凭叶佩将债权转让给洪曙光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出现了诸多问题。如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澳门还是大陆，直接关系到本案的管辖问题。二、叶佩将债权转让给洪曙光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首先，叶佩的职业是在澳门赌场洗码。叶佩户籍在江西省，而钟金章户籍在浙江省，二地相隔甚远，且二人年龄相差悬殊，双方并无交情也无生意往来，叶佩不可能将221万元巨款借给钟金章。结合钟金章经常往返内地与澳门的事实，及证人方某的证言，足以证明所谓“借款”是叶佩以“赌场筹码”形式“出借”给钟金章。叶佩转让“债权”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民法通则》规定，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其次，本案债务转让的时间。洪曙光提供的叶佩自述视频及其身份证足以证明洪曙光起诉时，债权尚未转让的事实。最后，洪曙光提供的2014年8月6日、2015年5月16日、2015年10月4日的录音录像，钟金章、钟雪珍之所以会承认借款，是因为其不懂法，认为出具了借条，百口难辨，且其与钟雪珍都已高龄，叶佩曾雇黑社会人员到其家中催款，二人禁不起折腾。另，钟金章、钟雪珍一直认为借条被洪曙光持有，但叶佩未通知债权转让情况，且借条中也已注明还款情况。故洪曙光只是代表叶佩来催款，其并非真正的债权人。洪曙光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不能证明债权合法及债权转让的事实。三、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交付地点在澳门而非内地。其次，钟金章出入境记录及澳门的失信记录可反映其多次在澳门赌博的事实。最后，本案借款金额221万元，数额巨大，且钟金章、钟雪珍是70岁、65岁的老年人，该笔借款远远超出了普通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所需。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钟雪珍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洪曙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洪曙光承担。被上诉人洪曙光答辩称，叶佩将债权转让给洪曙光后，洪曙光是经过钟金章的同意才在借条中填写了内容。所谓黑社会要账，实际情况是钟金章的弟弟钟金水和钟雪珍在钟金章家里报过案，浦阳派出所出过警，民警当时也说欠钱是要还的，钟雪珍也承认欠洪曙光钱，当时钟金水也在场，派出所有相关记录。钟金章是浙江浦江众望集团董事长、欢瑞电影有限公司大股东、县人大代表，其在安徽等多地有房地产项目，且住着价值上千万的房子，并非普通家庭。方某是在澳门专门为钟金章放高利贷和洗码的，其与钟金章多次一起去澳门。转让给洪曙光的债权，经过了钟金章、钟雪珍的同意，且是在其家里共同协商，有录音录像资料，钟金章儿子钟开阳的汇款凭证，车库转让协议书及车库管理费以及叶佩的视频等为证。二审期间，上诉人钟金章、钟雪珍向本院提供了钟金章的护照一份，证明钟金章在2013年至2015年间多次往返内地和澳门的事实。被上诉人洪曙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钟金章在澳门的时候，洪曙光并未见过他。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金章在原审中对于借款事实并无异议，虽主张实际债权人应为案外人叶佩而非洪曙光，但根据案外人叶佩的自述视频，其已确认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洪曙光，且本案债权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不可转让之情形，结合钟金章与洪曙光之间的短信记录、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以及钟金章曾让其儿子向洪曙光还款30万元之事实，洪曙光关于其从案外人叶佩处受让了本案债权的事实可信。钟金章、钟雪珍关于洪曙光只是代表案外人叶佩向其催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洪曙光提供的证据与主张的事实，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原审认定案外人叶佩与钟金章之间的债权转让对钟金章具有效力并无不当，洪曙光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钟金章归还借款。钟金章、钟雪珍还认为本案借款实际是双方在澳门以赌场筹码形式出借，但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借款系形成于钟金章、钟雪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钟金章、钟雪珍虽主张本案债务系钟金章的个人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钟金章与原债权人叶佩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钟金章的个人债务，亦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根据现有证据，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综上，钟金章、钟雪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0.7元，由上诉人钟金章、钟雪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旭代理审判员  李 茜代理审判员  虞 行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代书 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