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防市民一终字第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秦松林。
委托代理人吕杰，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岩，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北流镇一环北路0103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传华，广西领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松林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松林的委托代理人吕杰，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0日，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碧玉园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城建公司。2012年3月30日，城建公司与秦松林签订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项目1#商铺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协议》。2011年10月26日，北流市诚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松林作为乙方签订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韦强发作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未盖诚业公司公章。协议中约定甲方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基础工程、地下室主体、地下室顶板以上主体的全部土建部分发包给秦松林；施工日期310天；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单价，地下室群楼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包工价95元／㎡，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包干价123元／㎡。2011年10月12日，诚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罗建生作为乙方签订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1#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韦强发作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未盖诚业公司公章。协议中约定甲方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1#基础工程、地下室主体、地下室顶板以上主体的全部土建部分发包给秦松林；施工日期310天；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单价，地下室群楼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包干价95元／㎡，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包干价123元／㎡。
2013年7月4日，秦松林与城建公司员工杨世龙等人双方确认碧玉园10#楼地上和地下工程量及结算价格，秦松林对地上工程量和结算价无异议，对地下工程量无异议，但对结算价格95元／㎡有异议。2013年7月23日，城建公司员工蔡俊荣与罗建生对11#楼的工程量和结算价格进行确认，双方均无异议，韦强发作为审核人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3年6月25日，城建公司员工蔡俊荣与陈振成对9#楼的工程量和结算价格进行确认，双方均无异议，韦强发和顾家全作为审核人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2年3月19日，碧玉园项目部代表顾家全与秦松林签订碧玉园工程10#、13#《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约定：10#楼主体封顶在2012年11月30日前完成（砼浇筑完成；工期含不可预见的因素）；砖砌体完成到20层；能按期按质量完成以上进度目标的施工队组，主体工程单价按127元／㎡结算，项目部加奖励200000元；不能按以上要求完成施工任务的施工队组主体工程单价按123元／㎡结算，项目部对其罚款200000元；主体封顶提前完成另外加奖励5000元／天，主体封顶延期追加罚款5000元／天。10#楼砼封顶日期2012年11月19日；13#楼的封顶日期2012年10月21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诚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秦松林作为乙方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虽然协议上甲方名称为诚业公司，但并未盖有诚业公司的公章，且碧玉园项目也是由城建公司总承包的，韦强发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在涉案工程的后续汇总表上多次出现了韦强发的名字，城建公司对韦强发的行为也予以追认，故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城建公司和秦松林，而并非诚业公司和秦松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秦松林为个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城建公司与秦松林签订的《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双方的结算单价应参照《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里面的有关价款约定。尽管《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里面约定，能按期按质量完成以上进度目标的，主体工程单价按127元／㎡结算；不能按以上要求完成施工任务的施工队主体工程单价按123元／㎡结算；但是此处“主体工程单价”和地下室群楼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单价并非同一概念。双方签定的《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地下室群楼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包干价95元／㎡，故城建公司诉请确认碧玉园工程10#、13#楼地下室负一、二层劳务承包价格为95元／㎡，予以支持。二、因双方签订的《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为无效合同，有关奖励和罚款的条款在无效合同中自始无效，故城建公司诉请秦松林支付违约金66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建公司与秦松林约定的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碧玉园10#、13#楼地下室负一、二层劳务承包价格按每平方米95元计算；二、驳回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城建公司承担。
上诉人秦松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是诚业公司与秦松林签订，虽然该合同未盖诚业公司公章，但双方对此无异议。诚业公司需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方能查清本案事实。秦松林于一审申请追加诚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予追加。一审法院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损害了诚业公司的实体利益，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以通知而非裁定的形式驳回秦松林提出的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亦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不受理秦松林的反诉，剥夺了其提起反诉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秦松林与诚业公司签订的《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是劳务分包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将该合同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认定该合同无效错误。因诚业公司具有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同理，秦松林与碧玉园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亦合法有效，且该责任状的签订时间在《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之后，具有更强的法律效力，更能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的初衷是以提高结算价格为对价换取劳务工作的提前完成，因此，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地下室负一、二层劳务结算价格应按责任状的约定，以127元／㎡的价格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城建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城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秦松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秦松林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城建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明》、《施工日记》、《会议纪要》，证明10#、13#地下室在双方签订《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之前已经完工。
经开庭质证，秦松林对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理由是：《证明》没有落款时间，且城建公司不能自己证明自己；10#、13#地下室的完工时间应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准。本院认为，城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10#、13#地下室在双方签订《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之前已经完工，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1年10月12日，诚业公司作为甲方与罗建生作为乙方签订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1#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韦强发作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未盖诚业公司公章。协议中约定甲方将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1#基础工程、地下室主体、地下室顶板以上主体的全部土建部分发包给被告；施工日期310天；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单价，地下室群楼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包工价95元／㎡，主体工程劳务人工费包干价123元／㎡。”和“2013年7月23日，原告员工蔡俊荣与罗建生对11#楼的工程量和结算价格进行确认，双方均无异议，韦强发作为审核人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3年6月25日，原告员工蔡俊荣与陈振成对9#楼的工程量和结算价格进行确认，双方均无异议，韦强发和顾家全作为审核人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的性质及其与《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的效力如何；三、碧玉园项目10#、13#号楼地下室负一、二层的承包价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秦松林认为一审应追加诚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本案遗漏了当事人。从《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来看，诚业公司虽是合同的甲方，但合同未加盖该公司公章。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签名的是城建公司碧玉园项目的管理人员韦强发，且秦松林也是与韦强发结算并领取工程款，城建公司对上述事实亦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应认定与秦松林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是城建公司而非诚业公司。本案处理结果与诚业公司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诚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秦松林主张追加诚业公司作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法院以通知而非裁定的形式驳回秦松林追加当事人申请的问题，该问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的情形。此外，一审法院未受理秦松林的反诉，并未剥夺其相应的诉权，秦松林可另案起诉。因此，秦松林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为由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的性质及其与《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的效力如何的问题。秦松林认为《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是劳务分包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合同内容看，秦松林承包的项目主要是碧玉园工程10#、13#号楼工程建造的部分内容，承包价是按建设工程计价方式计算，因此，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秦松林主张该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秦松林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同理，秦松林与碧玉园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亦为无效合同。秦松林主张《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及《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均合法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述两个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碧玉园项目10#、13#号楼地下室负一、二层的承包价是多少的问题。虽然《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的结算单价应参照《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里面的有关价款约定。《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对10#、13#号楼地下室负一、二层主体工程及地上主体工程的价格分别作了明确约定，前者价格为95元／㎡，后者价格为123元／㎡，两者价格有较大差距。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责任状》里面约定，能按期按质量完成以上进度目标的，主体工程单价按127元／㎡结算；不能按以上要求完成施工任务的施工队主体工程单价按123元／㎡结算。此处的“主体工程”从名称和价格上与《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CBD11#地块碧玉园工程10#、13#楼的主体工程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中主体工程相对应，与“地下室群楼主体工程”并非同一概念。因此，秦松林主张10#、13#号楼地下室负一、二层主体工程按责任状约定的“主体工程单价按127元／㎡”计算的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城建公司诉请确认碧玉园工程10#、13#楼地下室负一、二层劳务承包价格为95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秦松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400元（上诉人秦松林已预交），由上诉人秦松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静
审判员 禤汉奇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温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