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立丹。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风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彦民，辽宁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
委托代理人：王惠娟，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明与原审被告牟立丹、安风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沙民初字第4049号民事判决。牟立丹、安风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牟立丹、安风岐的委托代理人周彦民，被上诉人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明一审诉称：2012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牟立丹签订《出租汽车替班驾驶员聘用合同书》，约定：被告牟立丹聘用原告作为其所有的车牌号辽BTXX**号出租车的驾驶员，期限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合同签订之日起，原告交纳聘用保证金5000元，聘用期满，被告牟立丹返还保证金，被告牟立丹应按照规定发放燃油补助费用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至2014年12月11日。其后，双方解除聘用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因此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返还保证金及燃油补助费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聘用保证金5000元及2013年度、2014年度燃料补助费12756.06元，合计17756.06元。
被告牟立丹、被告安风岐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间不存在书面的合同关系，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应当以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口头约定为准。二被告未收到原告支付的保证金。2013年的燃油补助费二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完毕；2014年度燃油补助费，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当中有口头约定，原告从每日出租车班费的150元中，扣留20元作为燃油补助费，因此2014年燃油补助费二被告无须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原告李明受被告牟立丹聘用为车牌号辽BTXX**出租车驾驶员，被告牟立丹将出租车提供给原告在聘用期内从事出租客运。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原告与另一司机共同营运该车辆，原告接车时间为下午三点，交车时间为早五点。
2014年6月5日，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台《大连市2013年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工作方案》，其中第二条补贴发放中明确：“我市出租汽车2013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标准为每月1008.88元／台。补贴的时间为12个月，标准为12106.56元／台。”2015年1月20日，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再次出台《大连市2013年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工作方案》，其中第二条补贴标准中明确：“我市出租汽车2013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清算资金标准为每月252元／台。补贴的时间为12个月，标准为3024元／台。”2015年9月1日，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台《大连市2014年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工作方案》，其中第二条补贴标准中明确：“我市出租汽车2014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标准为每月865.13元／台。补贴的时间为12个月，标准为10381.56元／台。”现被告牟立丹已全部领取。
另查，庭审中，原告提供经大连出租汽车替班驾驶员管理服务中心备案登记的编号NO.0113327《出租汽车替班驾驶员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方（甲方）牟立丹应聘方（乙方）李明，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聘用保证金伍仟元整。聘用期满时，甲方须将所收的保证金返还乙方。甲方按规定向乙方如数发放各级政府所发给的燃油补助费等。”合同落款处“甲方（签章）牟立丹乙方（签章）李明”。原告认可落款处签名并非被告牟立丹签名。另二被告当庭提供证据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2013年第二次油补1800元，壹仟捌佰元正（从11月份班钱里扣的）收款人：李明”，原告当庭认可“李明”签字的真实性。
又查，被告牟立丹、被告安风岐系夫妻关系。车牌号辽BTXX**出租车的车辆所有人登记在被告牟立丹名下。大连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出具的辽交运管大字3040168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中登记的业户名称为牟立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应当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及燃油补助费。要解决该焦点问题，需要明确原告当庭提供的《聘用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结合全案，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第一，从合同的主体来看，原告系司机，具备作为车辆实际运营人的资格，被告牟立丹具有合法的出租车辆营运证照，双方具备签订并履行该合同前提要件；第二，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方面来看。本案中，尽管证据《聘用合同书》的落款处甲方签名并非被告牟立丹本人签名，但自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牟立丹实际聘用了原告作为其出租车驾驶员，被告系车牌号辽BTXX**出租车的实际运营人，即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双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追认，且该合同中记载的聘用人员和客运车辆等信息内容真实，该合同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从其他合同生效要件来看，《聘用合同书》业经大连出租汽车替班驾驶员管理服务中心备案登记，且该合同系原、被告成立合法聘用关系的要件之一。据此可认定，原、被告对该份合同相关内容均已知悉，该聘用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践实信用地履行合同约定义务。
本案诉争的保证金一节，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聘用合同书》
中约定，原告须向被告牟立丹缴纳聘用保证金5000元，聘用期满时，被告牟立丹须将保证金返还原告。结合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视听资料的相关内容可认定，二被告已收取了原告保证金5000元，且二被告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及其他应当扣发保证金的情形，故二被告以其未签署过聘用合同，未收取过保证金为由拒绝返还保证金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诉争的燃油补助费一节，燃油补助费系政府对车辆实际运营人的一种补助，应由车辆实际运营人所有，根据相关文件，大连市出租汽车2013年、2014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标准共计25512.12元／台（12106.56＋3024＋10381.56）。本案中，《聘用合同书》有明确约定由被告牟立丹向原告支付，被告牟立丹已经领取了2013年及2014年燃油补助费，且在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11日期间，出租车由原告及另一司机共同管理、运营，平均分摊燃油（气）费用，故原告应得2013年及2014年燃油补助费为12756.06元（25512.12元／台÷2）。另庭审中二被告提供的收条中载明，收到2013年第二次油补1800元。且原告对落款处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收到2013年第二次油补1800元。因此二被告应当共同返还原告燃油补助费10956.06元（12756.06元-1800元）。关于原告主张该欠条中的1800元系2012年燃油补助费不应予以扣除，因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主张燃油补贴费用已经被原告从其每日班费中扣留而不应予以支付的抗辩理由，庭审中二被告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原告亦不予认可，双方的《聘用合同中》也无此约定，故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牟立丹、被告安风岐共同返还原告李明保证金5000元；二、被告牟立丹、被告安风岐共同返还原告李明燃油补助费10956.06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25元，二被告共同负担218元，给付时间同上。
牟立丹、安风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1、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向上诉人交付保证金的证据是《聘用合同书》，证据的来源是被上诉人从车辆管理处调取的备案用的合同，被上诉人手中没有该合同，合同备案时二上诉人并没有到场，具体是谁签的名字不清楚，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该合同，无从了解合同内容，原审按照合同内容的约定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保证金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收条，无法证明是当场交付了保证金。聘用合同是在车辆管理处备案使用的，只有通过备案才可以领取到服务卡，所有出租车要运营都必须签订聘用合同备案，之前上诉人也和其他司机签订过类似的聘用合同，而保证金是有的交付，有的可以不交付。被上诉人办理备案手续时，上诉人没有去签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是当时上诉人的司机谭艳吉介绍的，具体被上诉人和谭艳吉如何办理手续，上诉人不清楚，只知道被上诉人领取了服务卡。一审对谭艳吉电话录音询问时，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场，因无法确认通话对方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必要向谭艳吉当场发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没有确认收取过押金，上诉人只是说见面算账再说。2、原审认定上诉人仅支付了2013年的第二次油补18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收条中明确写到“收到2013年第二次油补1800元（从11月份班钱里扣的）”，可见油补是被上诉人从其应交的班费里自己扣下的，不是上诉人主动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按照通常的逻辑如果2013年第一次油补没有支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会先扣下第一次油补，而绝对不会在第一次油补还没有支付的情况下而直接扣第二次油补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保证金5000元；油补部分，只同意支付2014年油补的一半5190元。
李明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驾驶，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应的保证金，合同是需要备案的，是经过上诉人委托的谭艳吉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保证金也交给了上诉人安风岐，录音材料可以证实，出租车行业的管理规定都是要交付保证金的，一般都是5000元。同时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给付被上诉人2013年以及2014年的油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双方均认可出租车司机聘用合同是办理备案登记、领取服务卡的必备手续，且上诉人之前签订过的此类聘用合同有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上诉人是经案外人谭艳吉介绍聘用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需要办理备案手续以及领取服务卡，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同样，谭艳吉和被上诉人一起去办理备案手续并且办理完毕领取了服务卡，上诉人也应是明知的，故其应当知道办理备案手续过程中签订了出租车司机聘用合同，且合同上的聘用人只能是上诉人，因此无论聘用合同上上诉人牟立丹的签字是谁所签，均应视为该代办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视为上诉人同意按照聘用合同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故合同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同样适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同时，在上诉人安风岐与被上诉人后期协商结算事宜的谈话录音中，当被上诉人多次要求返还押金和油补时，上诉人均没有明确否认。因此，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聘用合同、录音等证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5000元保证金，且上诉人未退还的事实正确，上诉人关于未收取过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油补部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将油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牟立丹、安风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审 判 员 金 艳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