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民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细娇，女，汉族，1959年6月3日出生，江西省东乡县人，住江西省东乡县，
委托代理人黄中俊、饶龙高，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勇刚，男，汉族，1975年11月6日出生，江西省东乡县人，住江西省东乡县，
委托代理人艾贵平，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省龙，男，汉族，1955年9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东乡县，
委托代理人杨小平，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乐细娇因与乐勇刚、刘省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5）东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细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中俊、饶龙高，被上诉人乐勇刚的委托代理人艾贵平，被上诉人刘省龙的委托代理人杨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3日，被告乐细娇与原告乐勇刚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乐细娇因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月利率按照三分计算，按月付息，如不按期还款，则按借款总额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借款期限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被告刘省龙在该借款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字捺印。同日被告乐细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乐勇刚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此据担保人刘省龙今借人:乐细娇2015年2月13日”。被告乐细娇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如到期未还，超过借款合同到期日期（2015年5月12日），借款人乐细娇每天需按本金3%向出借人乐勇刚支付违约金…联系电话：139××××1328承诺人：乐细娇担保人刘省龙2015年2月13日注打入指定帐号62×××81工商银行刘省龙”。原告于2015年2月13日填写了一张江西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欲通过原告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00向被告刘省龙工商银行账号62×××81转账120万，但该笔业务并未办理成功。次日，即2015年2月14日，原告乐勇刚通过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向被告刘省龙账号62×××**转账120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6向被告刘省龙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2卡卡转账80万元。另查明，被告刘省龙因资金周转困难四处融资，但亦因其资金周转困难产生了信用危机导致其难以借到资金周转。此次借贷关系的发生，系因被告乐细娇帮助被告刘省龙解决资金的困窘情况而发生，故由被告乐细娇作为借款人，由被告刘省龙作为担保人。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乐细娇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乐勇刚是否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与被告乐细娇签订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刘省龙在担保人一栏签字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乐细娇辩称，原告乐勇刚未严格依照约定的时间2015年2月13日向承诺书中注明的被告刘省龙工商银行62×××81账户汇款，即原告未实际履行该借款合同，据此被告乐细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被告乐细娇辩称原告乐勇刚向被告刘省龙账户汇款200万构成新的法律关系，与被告乐细娇无关。原判认为，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该借款合同订立的目的在于被告乐细娇帮助被告刘省龙借款，以解决被告刘省龙资金之困。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中借款人均是乐细娇，但指定原告汇款的对象却是被告刘省龙的账户，也可佐证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在于为被告刘省龙借款。正如被告乐细娇陈述“刘省龙资金状况不理想，到处融资，外面没什么人给他借钱”，说明原告正是因为相信被告乐细娇的信誉及实力，才敢于与被告乐细娇签订借款合同，承诺借出200万。如若被告乐细娇不出面，原告会否同意直接借款给被告刘省龙，是个疑问。原告未于2015年2月13日向被告刘省龙的工商银行指定账户汇款系属履行瑕疵，但原告于2015年2月14日向被告刘省龙的信用社及农行通过同行转账的形式共汇款200万元，可以看出合同的目的通过原告的履行得以实现。从合同履行的时间的紧密性、合同的履行对象的同一性（即刘省龙的账户）、合同履行标的的一致性，可以看出原告乐勇刚系在履行2015年2月13日与被告乐细娇签订的借款合同，而非与被告刘省龙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被告乐细娇辩称之所以指定被告刘省龙工商银行的账户，系因其对被告刘省龙的工行账户能够进行监管，被告刘省龙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至于被告乐细娇辩称的履行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院认为该借款合同应自2015年2月14日生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三分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规定，超出部分无效。对于被告乐细娇在承诺书中承诺的违约金，因本案原告与被告乐细娇双方约定的利率已经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足以赔偿原告所受利息损失，故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费用的数额，故不予支持。被告刘省龙为被告乐细娇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在借款合同担保人一栏中签名，三方对保证的形式没有约定，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乐细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乐勇刚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本金200万元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刘省龙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乐勇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704元，由原告乐勇刚负担1704元，由被告乐细娇负担23000元。
乐细娇不服，上诉称，其向乐勇刚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指定该借款须打入刘省龙在工商银行的62×××81账户，但乐勇刚并未履行该义务。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因此乐勇刚并未实际履行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实际支付借款款项的义务，其与乐勇刚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原判将2015年2月14日乐勇刚向刘省龙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的62×××**帐户和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2帐户分别转入的120万元、80万元认定为是履行其与乐勇刚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侵犯了其对借款款项的所有权。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乐勇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勇刚辩称，其于借款合同签订的当天将借款款项转入乐细娇指定的工商银行刘省龙帐户，因其他原因未能办理成功，即于次日将借款款项转入刘省龙指定的帐户。因此其已按乐细娇的要求将借款款项交付给了刘省龙。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省龙辩称，乐勇刚将乐细娇所借款款项直接转入刘省龙的银行帐户，是借贷双方对借款合同履行方式的约定，并不改变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在本案中只作为借款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刘省龙因资金周转困难四处融资，但亦因其资金周转困难产生了信用危机导致其难以借到资金周转。此次借贷关系的发生，系因被告乐细娇为帮助刘省龙解决资金的困窘情况而发生，故由乐细娇作为借款人，由刘省龙作为担保人。经查，原判作此认定的根据是乐细娇的一审委托代理人田立元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所作的陈述，而不是乐细娇本人的陈述。原判认定为是乐细娇本人的陈述，是错误的。乐细娇在一审的二次庭审时均未出庭，其在二审庭审时陈述称是其自己资金周转出现困难需要借款，向乐勇刚借款的目的是用于自己的生意经营，而不是为了帮助刘省龙借款。至于为何借款要汇入刘省龙的帐户，乐细娇陈述称是因为刘省龙以刘承担了担保责任为由，要求先汇入刘的帐户，再由刘省龙转付给其。经查，本案借款合同载明的乐细娇借款用途是乐细娇因周转需要向乐勇刚借款，乐勇刚在一审起诉状中也陈述称乐细娇是因周转需要而向其借款。因此，原判认定乐细娇是为了帮助刘省龙解决资金困难、即帮助刘省龙借款而向乐勇刚借款的证据不足，应予纠正。
关于2015年2月14日乐勇刚向刘省龙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的帐户和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分别转入的120万元、80万元是否系履行乐细娇与乐勇刚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即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原判认为乐勇刚的该行为是履行乐细娇与乐勇刚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即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认为，作为本案借款人即债务人的乐细娇所指定的借款收款帐户是刘省龙在中国工商银行的62×××81账户，但作为贷款人即债权人的乐勇刚却将款项汇入了刘省龙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和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而乐细娇对乐勇刚的此付款行为并不认可。因此，应认定为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即乐勇刚向刘省龙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的帐户和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分别转入的120万元、80万元不是履行乐细娇与乐勇刚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且有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江西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汇款凭证、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合同中的履行方式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作为实践性合同的借款合同中，履行方式的条款更为重要。被上诉人乐勇刚与被上诉人刘省龙在既未告知上诉人乐细娇更未征得乐细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方式，即将借款转入刘省龙的其他银行帐户，应当推定为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方式未变更。被上诉人乐勇刚向被上诉人刘省龙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的帐户和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分别转入的120万元、80万元不是履行乐细娇与乐勇刚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上诉人乐细娇与乐勇刚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于作为贷款人的被上诉人乐勇刚并未向上诉人乐细娇支付借款款项，故乐细娇与乐勇刚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乐勇刚起诉要求乐细娇承担还款责任于法不符，不应支持。乐细娇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乐勇刚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49408元，均由被上诉人乐勇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益淋
审判员 万燕飞
审判员 黄 皓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