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系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拘留，同年9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4月14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光明、寿燕燕，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章忠伟，系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司机。2000年7月28日因犯绑架罪、强奸罪、非法拘禁罪被原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11年6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系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王某，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浙0602刑初3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8月20日晚19时许，为索要债务，被告人陈某纠集被告人章忠伟在绍兴市越城区富民坊将被害人冯某乙带上车，强行带至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被告人陈某的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并将被害人冯某乙关进集装箱。后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将被害人冯某乙带至酒厂办公室商讨债务归还一事。期间，被告人陈某、章忠伟打了被害人冯某乙耳光，让其写下借条，限期还款。在被害人冯某乙表示近期无法还款后，于次日凌晨，由被告人章忠伟驾车，将被告人陈某、被害人冯某乙带至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华诚宾馆，由被告人陈某看管。同月22日，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将被害人冯某乙转移至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森林宾馆，后被告人陈某指使被告人章忠伟叫来“阿杰”等人看管被害人冯某乙。同月23日，被告人陈某、章忠伟等人将被害人冯某乙转移至兰亭镇中海大酒店。同月24日，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将被害人冯某乙又转移至兰亭镇紫洪山一农庄，被告人陈某叫来被告人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看管被害人冯某乙。同月27日，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再次将被害人冯某乙带回至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直至同月27日晚上10时许，被害人冯某乙被公安机关解救，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在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被警察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章忠伟因犯绑架罪、强奸罪、非法拘禁罪于2000年7月28日被原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2000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经减刑，被告人章忠伟于2011年6月29日刑满释放。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为索要债务，采用拘禁的方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系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系受纠集而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听命于被告人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章忠伟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章忠伟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犯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具有殴打情节，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系索取合法债务，可酌情从轻处罚；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害人冯某乙已对被告人陈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分别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章忠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与前罪所判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剩余刑期十个月一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剥夺政治权利十个月一天；三、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四、被告人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五、被告人张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一、请求对上诉人陈某宣告缓刑。理由如下：1、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犯罪情节较轻；2、上诉人陈某及其家人积极主动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上诉人陈某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二、对上诉人陈某宣告缓刑能更好地发挥刑罚的功能，实现刑罚的目的。上诉人陈某系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业务的运行、银行贷款的周转、员工工资的发放以及公司土地租赁费的支付等均需其管理、周转和协调，对其适用缓刑可避免给其家庭和社会带来不利影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非法拘禁及章忠伟前科情况的犯罪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陈某、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的供述，被害人冯某乙的陈述，证人黄某、冯某甲的证言，动产抵押登记书、退抵押物证明，归还借款计划，抵押单，协议，转账交易记录，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传票，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扣押决定书，借条，协议复印件，住宿登记，谅解书，刑事判决书，离监罪犯信息数据库，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共柯桥区兰亭镇委员会、柯桥区兰亭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申请报告，柯桥兰亭镇兰渚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系兰亭镇企业，与多家企业互相担保。若陈某长期被羁押，将对绍兴县御雕酒业有限公司及相关企业产生较大影响。同时，该企业土地系向兰亭镇兰渚山村租赁，共涉及150余户500多村民。案发后，因担心租金发放问题，村民中已出现不稳定苗头。2、柯桥区兰亭镇山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陈某系该村村民，2008年至2014年期间担任该村党支部委员，一贯以来表现良好，且热心于村级公益事业。
本院在审理期间委托绍兴市柯桥区司法局对上诉人陈某进行社区矫正审前社会调查。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陈某在居住地村委会、家庭等单位的表现一贯良好，无不良嗜好，人比较随和，社会关系简单，人际关系和谐，家庭经济状况一般，居住地社会环境比较稳定，且村委会和家庭均愿意配合帮助其进行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为陈某具备社区矫正的监管条件。
关于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某宣告缓刑的意见，评析如下：1、上诉人陈某的犯罪情节较轻。上诉人陈某及其余原审被告人向被害人索取的系合法债务，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2、上诉人陈某有悔罪表现，且已取得被害人谅解。3、上诉人陈某无犯罪前科或劣迹，系初犯、偶犯，没有再犯罪的危险。4、宣告缓刑对上诉人陈某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经社区矫正审前社会调查，上诉人陈某所居住村委会及其家庭均愿意配合帮助其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为陈某具备社区矫正的监管条件。综上，上诉人陈某符合宣告缓刑条件。上诉人陈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及原审被告人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为索要债务，采用拘禁的方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陈某系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系受纠集而参与犯罪，均听命于上诉人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章忠伟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章忠伟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犯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陈某及原审被告人章忠伟具有殴打情节，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陈某及原审被告人章忠伟、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系索取合法债务，可酌情从轻处罚；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某已取得被害人冯某乙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陈某及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王某、张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分别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刑初397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刑初39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