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良，男，1971年8月24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先华，女，1977年8月20日生，汉族，农民。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桥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爽，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格军，男，1963年6月23日生，汉族，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刘建华，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格军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板民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桥民、被上诉人张格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张格军、朱成良及孟某共同设立南京好丈夫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丈夫公司）。2011年9月22日该公司被登记注销。葛先华系朱成良的妻子。2011年8月30日，朱成良向张格军出具900000元的借条一张，写明用于好丈夫公司的投资，自2011年9月起，每月30日前归还本金50000元，月息1.5%，半年内付清。2011年9月18日，朱成良向张格军出具150000元的货款欠条一张，约定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2012年11月1日，朱成良向张格军出具1150000元的货款欠条一张，月息2%。2013年9月3日，经结算后，朱成良向张格军出具1001500元的欠条一张，并以南京明发滨江新城316幢304室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约定如到2014年2月3日前不能全额付清欠款，则按市场价将房产过户至张格军名下。另约定朱成良每月30日前向张格军支付50000元欠款。葛先华在该1001500元欠条上签字确认。同日，朱成良还向张格军出具关于好丈夫商标权的170000元欠条一张。2013年9月11日，朱成良向张格军还款50000元。2013年9月13日，葛先华与张格军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将葛先华名下的房产作价1001500元抵押给张格军，并于2013年9月18日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
张格军于2013年11月2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朱成良、葛先华立即偿还张格军欠款9515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张格军对朱成良、葛先华抵押的南京明发滨江新城316幢304室房屋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朱成良、葛先华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审理期间，孟某以证人证言及2014年1月30日情况说明的形式称，张格军在好丈夫公司成立时个人融资3000000元，好丈夫公司的商标权系通过对外支付510000元转让款购得。好丈夫公司解散清算时的亏损由三人平均承担，经过张格军、朱成良及孟某三人结算，朱成良及孟某各欠张格军900000元，公司剩余约870000元商品约定三人平分。审理期间，张格军撤回关于朱成良2013年9月3日出具的好丈夫商标权170000元欠条的诉请，要求另行主张，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第一，关于张格军、朱成良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务的数额及利息问题。朱成良出具给张格军的数份借条或欠条均为朱成良本人所写，其中朱成良、葛先华于2013年9月3日向张格军出具的1001500元欠条及明细中，包含了900000元及利息，该数额与朱成良2011年8月30日写明用于好丈夫公司投资的借条在数额上一致，并与证人孟某关于好丈夫公司经清算后，张格军、朱成良各承担900000元债务的证言相印证。另外包含的150000元及利息，与朱成良2011年9月18日写明150000元货款的欠条在数额上一致。且该货款欠条的落款时间与好丈夫公司2011年9月22日被登记注销的时间相近，与张格军及证人孟某所述的该公司解散后，张格军将其所有的剩余货物折价转让给朱成良，在时间上能够吻合。此外，朱成良、葛先华共同出具欠条后，还将葛先华所有的房屋抵押给张格军，并签订了《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欠条另约定朱成良应于每月30日前向张格军支付50000元，而朱成良确于2013年9月11日向张格军转账50000元。因而朱成良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及转账的行为与欠条内容相互形成印证。据此，法院认为张格军以订立于2013年9月3日的欠条向朱成良与葛先华主张的债权，在数额及由来上具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债权的产生存在基础，该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朱成良与葛先华既为配偶，也是欠条的共同签订人，葛先华还为债权的抵押人，应当对张格军的债权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现朱成良已经向张格军偿还欠款50000元，故张格军主张朱成良、葛先华共同偿还尚欠951500元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张格军、朱成良在欠条中未约定逾期利息，朱成良之前所还款项中也已经包含部分利息，但双方以订立欠条的方式对债权重新进行了确认，张格军在合理期限内向朱成良主张而朱成良未予偿还的行为确属违约，故张格军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朱成良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朱成良辩称签订该欠条时受到张格军的胁迫、且张格军和孟某对好丈夫公司债务清算时对朱成良存在共同欺诈行为，但朱成良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系被胁迫或欺诈后签订了欠条。本案债权非一次形成，系张格军、朱成良双方长期、多次订立借条或欠条形成，同时朱成良在合理期间内也未向有权机关申请撤销债权，该抗辩也与其先订立欠条、后办理抵押手续的事实不相符。因此，朱成良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张格军在本案中撤回对朱成良主张的170000元好丈夫商标权欠款，法院对此依法予以准予，张格军可就该权利向朱成良另行主张。第二，关于朱成良、葛先华房产抵押及张格军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朱成良、葛先华基于欠条已经对自己名下南京明发滨江新城316幢304室房屋向张格军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现张格军主张对上述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张格军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是否应由朱成良、葛先华承担的问题。张格军与葛先华在签订的欠条及结算中，均未提及律师费用承担问题。双方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第四条虽约定甲方（葛先华）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抵押债权的费用，但该合同系条款选择性合同，对该约定双方并未明确标注。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朱成良、葛先华已经承担了逾期利息作为违约行为的损失赔偿，故张格军主张本案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朱成良、葛先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格军欠款951500元及利息（利息以951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张格军对朱成良、葛先华抵押的南京明发滨江新城316幢304室房屋享有抵押权，张格军对该抵押权在协议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后，在其相应抵押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张格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朱成良、葛先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8月30日，朱成良没有向被上诉人张格军借过钱，不存在借款。2011年9月18日、2012年11月1日，朱成良没有向被上诉人张格军购买过任何货物，不存在欠货款的事实；2、2011年8月30日的“借条”，2011年9月18日的“欠条”、2012年11月1日的“欠条”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张格军不能提供上述“借条”、“欠条”记载的借款、货物买卖的事实相关证据，根本不存在借款、货物买卖的事实；3、张格军主张本案债务系基于好丈夫公司而形成的，在朱成良、葛先华对2013年9月3日出具的1001500元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时，法院应当核查公司的亏损及剩余货物等事实。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1年9月21日好丈夫公司结算报告记载，好丈夫公司有剩余资产475434.81元，其中货币471514.65元，实物3920.16元，该清算报告也没有将“好丈夫”商标计入公司资产。可见好丈夫公司没有亏损，朱成良根本不应承担任何亏损。证人孟某为好丈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张格军为好丈夫公司财务主管，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本案证人孟某、被上诉人张格军侵吞了剩余资产。证人孟某与本案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长期、多次订立借条或欠条”，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或欠条均不真实，根本不存在。二、原审判决本案抵押权成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不具有真实性，根本不存在，因主债务不成立，抵押权也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格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格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证据充分，逻辑严谨，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所涉的借条、欠条均是当事人之间进行投资活动及投资清算活动中形成的约定。债务形成后，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结帐的行为是连续的，债务延续过程清晰，原件与复印件相互印证。且上诉人在2013年9月3日以后履行债务的行为，以及从2011年8月至2013年9月中间履行债务的行为均与借条、欠条、结帐明细等书证的复印件或原件相互印证；2、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债务关系形成的纠纷，不是公司清算纠纷，上诉人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所涉及公司清算行为和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也无法律上的关联性；3、双方因债条发生纠纷，上诉人报警后，出警警官在看到了2012年11月1日借条原件后，告知双方债务纠纷应当协商解决。双方通过协商形成了2013年9月3日的欠条和结帐的明细，之后被上诉人将2012年11月1日借条原件退还给上诉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正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欠条、欠款明细单、收条、房地产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9515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的抵押权是否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1，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9515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张格军依据手中持有的朱成良、葛先华于2013年9月3日出具的1001500元欠条及明细，并就1001500元债务的形成情况向法院提交了朱成良于2011年8月30日向其出具90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朱成良于2011年9月18日向其出具的150000元的货款欠条复印件、朱成良于2012年11月1日向其出具的1150000元的货款欠条复印件，并就1001500元数额的形成情况提交附件（欠款计算明细）予以说明，并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在扣除了朱成良2013年9月11日给付的5万元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9515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张格军已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朱成良、葛先华对张格军提交的2011年8月30日900000元借条复印件、2011年9月18日150000元货款欠条复印件、2012年11月1日1150000元的货款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其既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张格军亦就仅能提交复印件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采信张格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主张好丈夫公司清算时形成的90万元债务有误的问题，本案90万元借条出具于好丈夫公司清算期间，并与证人孟某关于好丈夫公司经清算后，张格军、朱成良各承担900000元债务的证言相印证，上诉人朱成良以好丈夫公司的清算报告来推翻上述90万元债务，依据不足，亦与其后向张格军数次出具欠条的行为相悖。关于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主张本案债务与好丈夫公司商标费用有牵连的问题，张格军提交的计算明细显示，在形成本案1001500元数额时已经减去了好丈夫公司商标费用有关的17万元，张格军也同意涉及商标费用部分另案处理，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9515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有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2，即本案的抵押权是否生效。根据以上分析，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与被上诉人张格军之间存在9515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朱成良、葛先华在出具本案讼争的欠条后，葛先华与张格军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产部门亦向张格军颁发了他项权证，抵押权已生效。原审法院判决张格军对上述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关于本案抵押权不成立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5元，由上诉人朱成良、葛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飞
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