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乙，男，200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吴某甲，系吴某乙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吴某乙母亲。
诉讼代理人何山，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林某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吴某甲系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公务员，被告林某系福州轻工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员。2011年8月16日，双方在福州市晋安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吴某乙由原告吴某甲抚养并监护；吴某乙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平均分担直至吴某乙工作时；被告林某享有充分、合理的探视权，探视前需提前半天告知吴某甲。关于财产债务处理：1、位于福州马尾区××103复式单元（榕房权证××、××号），现协商归林某所有，该房屋的银行贷款剩余还款，由林某承担，如林某要对××103单元商品房提前还贷，吴某甲应协助办理产权证及土地证过户手续，该房产的所有权应为林某。2、位于福州市鼓楼区××916单元公寓（榕房权证R字第××号），现归林某所有，同时，吴某甲无偿暂住三年，自吴某甲搬离该住所之日起，吴某乙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平均分担直至吴某乙工作时。3、位于福州市晋安区××545铺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现协商归林某所有。4、位于福州市晋安区××09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及××13车位（榕房权证R字第××号）两个停车位，现协商归林某所有。5、位于连江县××2号店（连房权证L字第××号、连房权证CL字××号），现协商归林某所有，现提供给吴某甲的父亲吴光嵩开办医疗诊所使用，吴光嵩支付店租给林某，2011年-2012年每月支付2000元租金，2013年-2015年每月支付2200元租金，以此类推，直至吴光嵩自愿放弃承租为止。双方一致同意，吴某乙结婚时，将以林某的名义把该商铺赠送给吴某乙，届时吴某乙将拥有该商铺的所有权和相关权益。6、位于福州市晋安区××501单元商品房（榕房权证R字第××号），现协商归吴某甲所有。7、车牌号为闽A×××××丰田花冠车，现协商归吴某甲所有。8、双方资金、股票等关联关系：截至2011年8月15日，林某在吴某甲处尚有A股股票中国铁建（代码：601186）46700股资金，吴某甲根据林某要求，无偿代为操作股票的买卖（定于2012年6月30日前终止相关股票操作并交还林某对应资金或股票数）；此外，吴某甲须还款51万元给林某（定于2012年6月30日还款，在还款前，吴某甲将负责××103商品房的贷款月供；在还款后，由林某提前还贷，吴某甲改为每月支付人民币3000元给林某直至2012年6月30日。届时双方还根据实际情况，本着协商一致的原则，重新商定还款日期及利息支付等事宜）9、除上述条款外，双方无其他财产关联关系。2011年8月27日，原告吴某甲（甲方）与其母亲陈松（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自2011年9月1日起，甲方委托乙方协助照顾吴某乙，为此，甲方每月支付乙方人民币5000元（含吴某乙的学杂费、伙食费、服装费、照顾费、接送费和保姆费、学校规定之外的培训费和其他不可预见费用）。该费用标准每年提高5%（即自2012年9月1日起，增加为5250元／月，以此类推）。本协议终止日期，由双方另行商定。2011年9月15日，吴某甲辞去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公职。2013年3月19日，原告吴某甲将两原告的户籍从福州市晋安区××501单元迁往连江县××59-4号。原告吴某乙现系连江××小学一年级学生。离婚后至2013年4月间，被告除每月支付原告吴某乙抚养费1000元外，还另外给原告吴某乙购买衣服及玩具等。被告的护照上显示被告于2013年3月、6月出国两次，去澳大利亚和斯里兰卡。
原判认为，原告吴某甲与被告林某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已经民政局确认登记，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吴某乙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由双方平均分担。被告在离婚后一直按每月1000元（不包含服装、玩具、学习用品等）支付抚养费至2013年4月，原告吴某甲在此期间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判对此予以认定。因原告吴某乙在连江县生活，现处于国家义务教育阶段，故原判认定原告吴某乙每月2000元的生活费（不包含服装、玩具、学习用品等）比较符合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不包含服装、玩具、学习用品等）符合双方约定。原告吴某甲主张原告吴某乙迁移户籍需要1万元费用及借读连江实验幼儿园每年额外需要1万多元及寄养保育员家每月超过2000元，没有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吴某甲以其与其母亲陈松签订的委托有偿抚养协议作为抚养费每月超出5000元以上的主要证据，因陈松与原告吴某甲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吴某甲（婚生子）的抚养是法定义务，被告探视受阻不能作为其停止支付抚养费的理由。为减少原告吴某甲与被告因抚养费约定金额不明确产生的纠纷，结合物价上涨、连江当地生活消费情况，有利于原告吴某乙健康成长等因素，以及本案实际支付情况，原判酌情认定从2013年5月起原告吴某乙正常情况下的抚养费（含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每月应按3000元计算较为合理。根据原告吴某甲与被告的离婚协议约定，抚养费双方各承担一半，故被告应当从2013年5月起至原告吴某乙18周岁止支付原告吴某甲的抚养费每月1500元。若有其他必要项目开支（如重大疾病住院费、专项教育培训费等）应根据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平均分担。原告吴某乙18周岁以后的抚养费根据原告吴某甲与被告的离婚协议约定及实际情况再定。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补足原告吴某乙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抚养费合计4.25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吴某甲以被告有移民倾向及每月含工资及资产收益达3.5万元为由要求变更抚养费，即诉请要求被告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原告吴某乙工作之日止一次性支付原告吴某乙的抚养费95.75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某应从2013年5月起至原告吴某乙18周岁止每月15日前支付原告吴某乙的抚养费1500元，抚养费交给原告吴某甲；如有疾病住院费、专项教育培训费等必要项目开支，应根据实际情况，经原告吴某甲、被告林某协商平均分担。二、驳回原告吴某甲、吴某乙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吴某甲、吴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林某支付抚养费至吴某乙十八周岁止，这与吴某甲、林某离婚时商定的“由双方平均分担至吴某乙工作时”存在明显不一致。2、一审认定从2013年5月起吴某乙的抚养费每月按3000元较为合理，不仅没有考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词所证明的吴某乙目前抚养费已超过5000元的事实，还草率地规定每月3000元的标准适用至吴某乙十八周岁，完全没有考虑未来十几年物价、医疗、教育开支上涨等因素。3、一审认定林某在离婚后一直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至2013年4月，吴某甲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事实上，吴某甲对此始终存在异议。4、一审认定，2013年4月之前，吴某乙处于国家义务教育阶段，这与事实不符，2013年4月之前，吴某乙尚在连江县实验幼儿园就读，不属法定义务教育阶段，且当时吴某乙的户口在福州晋安区，为了让吴某乙在连江县最好的公办幼儿园就读，每年都要花费不菲的额外费用。5、吴某甲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林某在福州轻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全部收入情况，因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出具不予调查取证的《决定书》声称其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故不予准许。事实上其是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申请书，一审明显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且林某提供的收入证明，因为没有所在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证明文书，但一审却认定该收入证明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2款规定，有固定收入的，抚养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但一审判决时根本没有考虑并引用该条款，而只引用了第1款的部分规定。事实上，最高人民法院对子女抚养费的数额规定应从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三方面来考虑，起决定性的还是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如以子女实际需要和当地生活水平来确定抚养费数额，吴某乙现每月的各项费用（不包括义务教育学杂费以外的教育培训费）每月已超过6500元，林某应支付抚养费超过3250元；如按林某的月总收入来确定，因林某拥有多套房产、商铺、车位，都可产生收益，2011年出售其他房产获得163万元，有利息收入，各项收益每月合计已超过14200元。此外，林某长期从事外贸工作，平均月收入保守估计应在20000元以上，月总收入超过34200元，如按25%的比例计算，应支付的抚养费超过8550元。但吴某甲愿意单方面作出让步，将原诉求降低。7、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原定2013年9月10日上午，后来临时变更为下午，但没有及时准确通知到吴某甲，致使吴某甲上午白跑一趟，严重影响了其应诉安排。一审第二次开庭结束后，吴某甲在一审法官和书记员的催促下无法当场对笔录进行认真校阅，提出次日再阅读，但被一审法官和书记员当场拒绝，说现在不签就是拒签，并在笔录上写下拒签的文字说明，经其出示民事诉讼法有关当事人可以在五日内阅读庭审笔录的规定后，一审法官才不得已同意其次日阅读补签笔录。一审法官的行为涉嫌程序违法。8、本案完全是林某长期无故拖欠孩子的抚养费所引发的，一审判决虽然确认了林某无故拖欠抚养费的事实，并责成林某按时支付抚养费，但整个案件的受理费却判由胜诉方（上诉人）承担绝大部分，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算存在错误，抚养费诉讼案件受理费不应以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而是应以非财产案件标准交纳。9、吴某甲在递交上诉状的同时，提交了《免交诉讼费用申请书》，但一审在没有予以书面答复的情况下，强制要求其交纳诉讼费13800元才准予上诉，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林某从2011年9月起至吴某乙参加工作止每月15日前支付吴某乙的抚养费2500元（每隔一年应根据所在省份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上涨幅度予以同步上调），抚养费交给上诉人吴某甲。此外，吴某乙如有重大疾病医疗费、义务教育学杂费以外的教育培训费等必要项目开支，应根据实际情况，经上诉人吴某甲、被上诉人林某双方协商平均分担，并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林某承担。
被上诉人林某答辩称：1、上诉人吴某甲和被上诉人林某协议离婚，对婚生子的抚养费应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吴某甲主张吴某乙的生活费每月超过5000元以及主观臆断林某的收入水平，没有提供适格证据。被上诉人林某所有的房屋一套自住、一套给其父母住、一套借给关系亲密的朋友住，都没有收益，连江的店面实际上是林某父亲买下的，租金归林某父亲所有。2、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原判为减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抚养费约定金额不明确产生的纠纷，结合物价上涨、连江当地生活消费情况，酌定吴某乙正常情况下的抚养费应按3000元计算，由林某负担一半即1500元。林某工资月均1700多元，按每月30%计算，只有500多元，远低于1500元，但为了保护孩子的身心健康，同意一审的判决，并无提出上诉。3、一审审理程序正当。子女抚养费的数额是以被抚养人的实际需要为限，在父母双方之间合理分配，而不是根据父母的收入水平比例来确定被抚养人的实际需要。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林某已提供了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原判认定该证明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无需再去调取林某的工资证明，对上诉人吴某甲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至于开庭时间变更，在审限内，有正当理由，开庭时间是可以变更的，上诉人吴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既未拒绝出庭亦未向相关人员反映情况，一审变更开庭时间并不违反规定。4、被上诉人林某在支付抚养费的同时，应依法保障被上诉人对孩子探视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提供了围棋俱乐部收费凭证、订奶回执单、生日蛋糕订货单、文具收款收据及照片等，以证实吴某乙的消费支出情况。被上诉人林某质证称，对收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且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另牛奶等费用实际上包含在吴某乙每月3000元的抚养费中。本院认为，食品、文具支出及兴趣爱好班培训费用等，均属于正常的日常开支，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关于吴某乙每月的抚养费达到5000元以上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提出吴某甲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被上诉人林某在福州轻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全部收入情况，但一审未予准许，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吴某甲在送达回证上的签名体现吴某甲于2013年7月16日就已收到一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但同年8月27日才提出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且抚养费数额不是仅依据当事人双方的工资收入来确定，从林某的资产状况来看，林某完全有能力支付合理的抚养费，故调取林某在福州轻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全部收入情况并非必要，一审未予准许吴某甲、吴某乙的申请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某作为上诉人吴某乙的母亲，应当承担抚养未成年子女的法定义务。根据吴某甲、林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应平均负担抚养费。被上诉人林某仅支付抚养费至2013年4月，违反了法定义务和双方协议的约定，应当从2013年5月起继续支付相应的抚养费。至于抚养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根据吴某乙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连江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认定从双方离婚到2013年4月，吴某乙每月的抚养费为2000元，由林某支付一半即1000元，从2013年5月起至吴某乙十八周岁止，吴某乙每月的抚养费增加为3000元，由林某支付一半即1500元，已将未来一段时期内物价上涨、生活消费提高等因素考虑在内，上述认定均属合理、适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的规定，在每月3000元抚养费已不能满足吴某乙合理生活需要时，吴某乙还可以主张增加抚养费。关于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提出一审仅判决林某支付抚养费至吴某乙十八周岁止，违反了吴某甲、林某离婚协议书关于双方平均分担抚养费至吴某乙工作时的约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抚养费的给付期限，一般至子女十八周岁为止，故法院的判决只能支持未成年子女至十八周岁的抚养费，在吴某乙十八周岁以后，如还需抚养，应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和实际情况再行处理。关于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提出一审变更开庭时间没有及时通知、要求吴某甲当天签笔录否则注明拒签及未对吴某甲提出的免交诉讼费申请作出书面答复，涉嫌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吴某甲、吴某乙所提出的情况，即使属实，也只是一审工作细节上的问题，没有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关于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提出诉讼费用应按照非财产案件标准而不是财产案件标准计算及上诉人一方不应承担诉讼费，经查，本案系抚养费纠纷，诉讼费标准按照非财产案件计算比较适当，吴某甲、吴某乙如认为一审收取诉讼费有误，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请求复核。被上诉人林某虽然是拖欠抚养费一方，但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在诉讼中提出过高或不合理的抚养费要求，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综上，原判正确，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吴某甲、吴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小康
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林 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纪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