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09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建杰，男，1967年2月24日生，现居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爱，女，1967年9月23日生，山西省稷山县人，现居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宿舍。系被告信建杰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婵，女，1949年4月22日生，现居本县季庄乡横山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秋萍，女，1995年10月2日生，现居本县季庄乡横山村****号。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男，定襄县晋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原审原告：）信淑英，女，1970年8月4日生，山西省稷山县人，现居稷山县西北街路影西巷6号。
上诉人信建杰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定襄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建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爱、被上诉人李凤婵、信秋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第三人信淑英提交书面意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建杰请求：被上诉人李凤婵系就同一事实重复诉讼，应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驳回李凤婵起诉；被上诉人信秋萍不是继承人和共有人也不是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应驳回其起诉；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信建杰享有信增福遗产份额房补款外，不应再判决被上诉人李凤婵、信秋萍享有信增福遗产房补款（二人合计66424.4元）此房补款应全部归信建杰所有，与李凤婵、信秋萍无关。事实与理由：1、我与李凤婵履行协议纠纷一案，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忻民一终字第377号民事调解书，已调解结案，该调解书是在双方自愿、知情的情况下达成，调解书第二条，民政部门的各种补贴等费用及报销的医疗费归信建杰所有；第三条，信增福的其他遗产及位于横山村的房产和宅院所有权后营街宅基一处均归信建杰所有，这两条就包括这笔房补款132348.81元在内，李凤婵在达成调解时是明知的，房补款从建国后部队军转干部就有，中央军委（1999）19号文件、（2000）后营字第70号文件、政联（2007）7号、晋民字（2008）33号，这几个关联性文件已明确信增福这笔房补款在忻州中院调解时已实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不是继承人的信秋萍参与这笔房补款的分割，明显错误。信秋萍原由信建杰生母巩秀兰、生父信增福非法抚养，巩秀兰病故后，被上诉人李凤婵与信增福再婚，信秋萍由李凤婵、信增福共同抚养，信增福去世后由被上诉人李凤婵监护抚养，李凤婵在信增福病故后侵吞信增福存款10万元本金，利息5313.6元，民政部门每月给其二人发放有固定补助，有丰厚经济来源，完全有抚养能力。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信增福系军队退休人员，1996年退休后迁回原籍定襄县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休养。原告信秋萍于1995年10月2日出生，同年由信增福与其妻巩秀兰收养，但未签订收养协议或进行收养公证，也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巩秀兰于1998年11月1日（农历）病逝。1999年10月29日信增福与原告李凤婵办理结婚登记，原告信秋萍随信增福和原告李凤婵一起生活。2002年7月30日信增福病故后，原告信秋萍随原告李凤婵生活，由民政部门每人每月发给遗属补助费90元。原告信淑英在年幼时又叫信彩平，本是信增福哥哥信增寿次女，1986年因信增寿去世，家中生活困难，生母赵引婵将信淑英过继给信增福作女儿，随信增福、巩秀兰在稷山县生活，户籍也迁往稷山县，以父母子女相称，未签订收养协议或进行收养公证，也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被告信建杰为信增福与巩秀兰所生。2002年信增福去世后，被告信建杰与原告李凤婵因继承遗产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1日作出（2005）忻民一终字第3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1、李凤婵已取走的所有存款本金及利息归李凤婵所有，未取走的存款14000元归信建杰所有；2、民政部门的各种补贴等费用及报销的医疗费归信建杰所有；3、信增福的其他遗产及位于横山村的房产和宅院所有权、后营街宅基一处均归信建杰所有；4、双方再无其他纠葛。2013年1月15日，经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政府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审批确定信增福的住房补贴款为132348.81元，并通知原、被告领取。因双方发生纠纷而未能领取该笔款项，该款项仍由定襄县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保管。2017年6月9日原告李凤婵、信秋萍诉来本院，要求分割住房补贴款132348.81元归李凤婵、信秋萍各44116.27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信淑英申请参加诉讼，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住房补贴是我国90年代末取消福利分房和实物分房后为职工解决住房问题而给予的现金补贴政策。［2000］后营字第70号《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退休干部住房保障改革实施办法》规定：1999年12月31日（含）以前下达离退休命令的，其工作年限内的住房补贴一次性算清记账；其基本补贴额为1999年12月份的基本离退休费×40.94%×1999年12月（含）之前的军龄月数＋每平米每年8元×1992年6月30日前的军龄年数×购房补贴建筑面积标准。经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政府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审批确定信增福的住房补贴为132348.81元。原告李凤婵与信增福1999年10月29日结婚，信增福于2002年7月30日病逝。根据法律规定争议的住房补贴款在1999年10月29日前为信增福的婚前个人财产，之后为信增福与原告李凤婵的共同财产。原告李凤婵与信增福结婚到1999年12月31日仅两个多月，本院酌情确定夫妻共同财产为1000元，原告李凤婵享有500元，剩余的131348.81元，为信增福的婚前个人财产，故信增福的遗产为131848.81元，应由各继承人分割。原告信淑英在诉讼中称自己是”过继”于信增福，证明材料中也用的是”过继”一词，但我国现行的法律对过继是不承认的。原告信淑英本是信增福的侄女，1986年随信增福一起生活，虽然送养人与信增福、巩秀兰之间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但收养的事实发生在1986年，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之前，鉴于原告信淑英与信增福、巩秀兰之间收养的事实和稷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原告信淑英生母赵引婵、定襄县季庄乡横山村民委员会所作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在收养法施行前对收养问题所作的规定、解释，凡与收养法所抵触的，今后不再适用。”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原告信淑英与信增福、巩秀兰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为被继承人信增福的合法继承人。原告信秋萍与信增福之间的收养关系发生在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之后的1995年，信增福与送养人之间并无收养协议亦未在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或在公证处进行公证，不符合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故原告信秋萍与信增福之间的收养关系不成立，不是信增福的合法继承人，原告信秋萍的诉请本院无法支持。被继承人信增福死亡时信秋萍年仅七岁，无劳动能力且跟随李凤婵生活，而李凤婵仅依靠每月90元的遗属补助生活并没有固定收入，其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原告信秋萍应与其他继承人享有同等的份额。信增福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原告李凤婵、儿子被告信建杰、养女原告信淑英及法定继承人之外的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原告信秋萍，以上四人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即131848.81元÷4＝32962.20元。原告信淑英诉称李凤婵隐藏、侵吞被继承人信增福存款的行为，应酌情减少继承份额的意见，因原告信淑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信淑英诉称和被告信建杰辩称的信增福的遗产已经忻州中院调解结案，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原告李凤婵诉请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李凤婵与被告信建杰在2005年忻州中院调解时，并不知情还有该笔住房补贴款未发放，被告信建杰提供的证据：中央军委[1999]19号文件《进一步深化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方案》、[2000]后营字第70号文件《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退休干部住房保障改革实施办法》、政联[2007]7号《关于移交政府安置的军队离退休干部购买现有住房有关问题的通知》、晋民字[2008]33号《关于转发民政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建设部、总政治部、总后勤部、政联[2007]6、7号文件的通知》均不能证明2005年在忻州中院调解时原告李凤婵对该笔住房补贴款是明知的，故调解书第二条民政部门的各种补贴等费用及报销的医疗费归信建杰所有不包含该笔住房补贴款，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信淑英在参加诉讼申请书及庭审中明确表示属于自己的份额全部自愿让与被告信建杰，是对权利的一种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的规定，判决被继承人信增福的遗产（住房补贴款132348.81元）由原告李凤婵享有33462.20元；原告信秋萍享有32962.20元；被告信建杰享有65924.40元。案件受理费2005.81元，由原告李凤婵、信秋萍承担1000元，由被告信建杰承担1005.81元。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住房补贴款中的131848.81元经原审法院已认定为信增福的遗产，根据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忻民一终字第377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三项”信增福的其他遗产及位于衡山村......”中的”其他遗产”的约定，应当在发回重审时，结合2002年双方签订的协议、2003年经定襄县人民法院的诉讼、2005年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等过程，综合判断”其他遗产”是否为签订调解书时的兜底条款，如是兜底条款，则调解书已对信增福的遗产进行了处分，反之，则本案的房屋补偿款不在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内，两种情况结果应当依法区别处理。另，信秋萍现已成年，而房屋补偿款产生时间为2012年，其身份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之情形在重审时予以审查。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定襄县人民法院（2017）晋0921民初47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定襄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退还上诉人信建杰。
审判长李妍
审判员赵飞
审判员张胜利
二O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王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