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刑二终字第170号
原公诉机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衍，贵阳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燕，贵阳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逮捕。同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2日被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伟雄、余清凯，均系贵州维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审理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武衍犯受贿罪、贪污罪、被告人王燕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2月7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11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武衍、王燕不服，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未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武衍、王燕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贵阳市南明区龙洞堡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龙开办）开展实施南明区东站路道路建设工程项目规划红线内的房屋征收工作。2012年2月25日，龙开办与贵阳某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委托合同，约定由某公司协助龙开办开展房屋征收工作，代表征收人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某公司成立东站路道路建设项目征收部，委派该公司员工武衍、王燕等人在实施上述项目征收具体工作中，代表龙开办履行征收工作职责。在此期间，被告人武衍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提议在征收过程中收取的好处费均交由王燕统一保管，事后分赃。该项目部员工王燕、高小峰、晏军、闵世强（后三人另处）等四人均表示同意。
2012年3月，为感谢被告人武衍在对贵州省国鼎企业集团仓库的拆迁过程中提供的帮助，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邓某某在其办公室送给被告人武衍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武衍收受后将该款交由被告人王燕保管；
2012年7月至8月期间，为感谢被告人武衍在对贵州南明远航蚊香厂的拆迁过程中提供的帮助，该厂总经理周某某按照事前约定，共计送给被告人武衍人民币40万元；
2012年9月，为感谢被告人武衍在对贵阳花溪小碧新兴水泥预制品厂的拆迁过程中提供的帮助，该厂负责人叶某某送给被告人武衍人民币10万元；
2012年10月，为感谢被告人武衍在对“桃花源”餐馆的拆迁过程中提供的帮助，该餐馆经营者刘某送给被告人武衍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武衍将其中的4万元交由被告人王燕保管。
在对贵阳监狱柏腊山监区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过程中，被告人武衍与贵阳监狱柏腊山监区副监区长刘国顺（另处）共谋后，由被告人武衍提供虚假拆迁户信息、刘国顺出具房屋权属证明，对该区的无主房屋冒名订户，骗取了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95万元。
另查，武衍、王燕、高小峰、晏军、闵世强等人将在征收工作中收取的好处费共计76.76万元，交由被告人王燕保管。2012年9月，被告人武衍等人私分了其中的18.8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武衍、王燕各分得人民币2.3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燕退缴赃款人民币39.665万元到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武衍、王燕的供述及户籍证明、侦破经过、证人高小峰、晏军、邓某某、周某某、叶某某、刘国顺、任建军、涂金祥的证言、房屋征收委托合同、廉政合同、贵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房屋调查核实表及照片、勘测登记表、情况说明、存款查询通知、行政事业单位结算收据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武衍、王燕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共同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七十余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武衍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骗取房屋拆迁补偿款七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故不分主从犯。被告人王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积极退缴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武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王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涉案赃款人民币396650元依法予以没收；四、剩余赃款继续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武衍、王燕不服，以“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王燕的辩护人提出“检察机关取证主体不合法、上诉人王燕不是受委托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原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对一审判决未提出抗诉。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本院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龙开办于2004年7月经贵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为南明区委、区政府的派出机构，属事业非法人机构。
2012年，龙开办与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委托合同，约定由某公司协助龙开办开展南明区东站路道路建设工程项目规划红线内的房屋征收工作，办理征收人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等事宜。后某公司成立东站路道路建设项目征收部，委派上诉人武衍、王燕等人负责实施征收工作，上诉人武衍系该项目部经理，上诉人王燕负责内勤工作。在征收补偿过程中，上诉人武衍与王燕、高小峰、晏军、闵世强（后三人另处）商议后，决定将各自在征收过程中收受的好处费交由上诉人王燕统一保管。
1、受贿的事实：
2012年3月至10月期间，上诉人武衍分别收受贵州省国鼎企业集团实际控制人邓某某、贵州南明远航蚊香厂总经理周某某、贵阳花溪小碧新兴水泥预制品厂负责人叶某某、“桃花源”餐馆经营者刘某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2万元。事后，上诉人武衍将其收受的好处费中的6万元交至上诉人王燕处保管，其余56万元被其用于赌博挥霍一空。
2、贪污的事实：
在对贵阳监狱柏腊山监区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过程中，上诉人武衍与贵阳监狱柏腊山监区副监区长刘国顺（另处）共谋后，由武衍提供虚假拆迁户信息、刘国顺出具房屋权属证明，对该区的无主房屋冒名顶户，骗取了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95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武衍伙同高小峰、晏军、闵世强等人将各自在征收工作中收受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76.76万元交至上诉人王燕处保管。2012年9月，上诉人武衍等人将其中的18.8万元人民币作为加班补贴、奖金发放给征收部工作人员。其中，上诉人武衍、王燕各分得人民币2.3万元。案发后，上诉人王燕分两次分别退缴赃款193000元和396650元，共计退缴赃款人民币589650元。
上诉人武衍、王燕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开庭审理时当庭举证、质证，复经本院审查属实。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及上诉人武衍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王燕提交了其家属向南明区人民检察院代为退缴赃款193000元的证据，并经举证、质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武衍、王燕以及王燕的辩护人所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龙开办与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委托合同》，约定由某公司与被征收人就其征收补偿进行具体协商，并代表征收人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上诉人武衍、王燕作为某公司工作人员，在某公司组建的东站路道路建设项目征收部负责开展征收工作，上诉人武衍、王燕还在《征收补偿协议》上作为经办人签字。某公司接受龙开办的委托后，开展征收工作，在实际上获得了组织、管理社会公共事务的资格。而上诉人武衍、王燕受某公司委派，具体负责开展征收工作，二人从某公司承继了从事公务的资格和权力，应当视为《刑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其他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二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王燕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燕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王燕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武衍与王燕、晏军、闵世强、高小峰等人共同约定，其与晏军等人收受的好处费，交由王燕保管，上诉人王燕并未实际收取被征收人的好处费，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保管、辅助作用，地位和作用明显较低，应当认定为从犯。故上诉人王燕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燕的辩护人所提“检察机关取证主体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一人犯数罪、共同犯罪、多个犯罪嫌疑人实施的犯罪相互关联，并案处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和诉讼进行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对相关犯罪案件并案处理。上诉人王燕与武衍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武衍涉嫌犯受贿罪与贪污罪，人民检察院对二人的案件取证，符合《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的规定。故上诉人王燕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衍、王燕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共同收受他人贿赂76.76万元，上诉人武衍个人受贿56万元，其受贿金额共计人民币132.76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武衍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骗取房屋拆迁补偿款7.9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上诉人武衍受贿金额七十余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武衍系犯意的提起者和所收贿赂款实际支配者，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王燕仅是武衍等人所收赃款的保管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且上诉人王燕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退缴大部分赃款，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武衍、王燕所提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王燕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上诉人武衍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犯罪金额，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但原判未认定上诉人王燕系从犯，导致量刑偏重，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111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武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总和刑期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剩余赃款继续追缴；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刑初字第111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人王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涉案赃款人民币396650元依法予以没收；
三、上诉人王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
四、涉案赃款人民58965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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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祥虎
代理审判员 何度海
代理审判员 杨 坤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