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峥，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吴宝，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峥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峥因与被上诉人陈润、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淘宝账户“菜园在怀远”由刘峥注册。2015年7月28日，刘峥使用淘宝帐户“菜园在怀远”向淘宝会员“诚誉专卖店”开设的淘宝店铺购买“五哥灵芝仙童茶”6盒，支付价款1680元。卖家当日通过韵达快递发货。买家于2015年8月7日申请退款1400元，卖家于当日同意退款协议，买家于2015年8月10日退货给卖家，卖家于2015年8月15日同意退货成功退款1400元给买家。涉案产品盒身上载明产品名称：五指山灵芝仙童茶，原料：野生灵芝，生产许可证编号：QS460014020007，保质期24个月，产地：海南省五指山市，制造商：五指山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涉案产品介绍页面记载：产品产地：海南五指山市，生产许可证号：QS460014020007，保质期24个月，食品卫生许可证号：琼卫食证字（2008）469001-010026，制造商：五指山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陈润在一审答辩时同时提交了五指山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商品下架截图等材料，一审庭审中，刘峥及淘宝公司对该些材料没有异议。淘宝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域名为taobao.com的淘宝网由淘宝公司经营。《淘宝服务协议》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淘宝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上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一审庭审中，淘宝公司确认淘宝会员“诚誉专卖店”开设的淘宝店铺由陈润注册经营。刘峥自认其通过售后申请退货退款，卖家已将全部货款1680元退还，在本案起诉前其未就涉案产品问题向淘宝公司进行投诉，淘宝公司也已经按照其要求披露了涉案卖家身份信息。刘峥于2015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润向刘峥支付涉案食品价款十倍赔偿16800元，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润、淘宝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灵芝属于中药材，不宜作为普通食品。本案中，涉案产品五指山灵芝仙童茶标注了食品生产许可编号，属于普通食品，其产品包装上标注产品原料为野生灵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陈润作为涉案淘宝店铺注册经营者，其在答辩时同时提供了涉案产品制造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商品下架截图等材料，并在涉案产品介绍页面介绍了涉案产品生产许可证号、制造商名称等信息，表明陈润作为销售商对涉案食品已尽到相应查验义务，而且在知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后，对涉案产品进行了下架处理，刘峥未举证证明陈润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刘峥以此要求陈润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刘峥诉请陈润支付十倍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而且刘峥在庭审中也自认其在本案起诉前未就涉案产品问题向淘宝公司进行投诉，淘宝公司也已经按照其要求披露了涉案卖家身份信息，因此，淘宝公司既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也不存在不能提供卖家身份信息的情形，不构成帮助侵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刘峥负担。
宣判后，刘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证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被上诉人陈润在宝贝标题及宝贝详情中宣传涉案产品为保健食品，并宣传涉案产品能够提高免疫力、改善睡眠、增进食欲、延缓衰老、降血压、血糖、血脂等只有保健食品才具有的保健功能，误导上诉人，属于欺诈行为。二、被上诉人陈润提供的生产许可证许可为QS460014020007的产品名称是代用茶，与涉案产品的名称不一致，食品品种明细为饮用菊花茶，涉案产品应属无证生产；而其提供的所谓检验报告中的检验和判定依据是Q/WJB001S-2010,而涉案食品的产品标准代号是Q/WJB001S，此检验报告也没有对涉案食品所添加的灵芝进行检验，综上两点可见被上诉人陈润在进货时，并没有严格审查验证食品供货者的许可证以及食品合格等相关证明文件，并依此可以推断出其并没有依法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应当推定其为明知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予以销售。三、同样在涉案产品的宝贝详情页面中，灵芝被被上诉人陈润描述为“祖国中医药宝库中的珍品”、“科学研究表明，灵芝的药理成分非常丰富”等，由此可知，被上诉人陈润明知灵芝为中药材，而200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已明确食品中不能添加药品，被上诉人陈润作为专业的、信用度已达四皇冠的食品销售商，理应熟知关于食品方面的相关法律，故对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应适用十倍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润向上诉人支付五哥灵芝仙童茶价款的十倍赔偿16800元，被上诉人淘宝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润书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确实不知涉案产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从涉案产品制造商五指山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进货时，该公司现被上诉人提供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及批次检验报告，被上诉人基于此相信该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产品，才在网络销售，并在涉案产品介绍页面介绍了产家的生产许可证号、制造商名称等信息。被上诉人已在能力范围内尽到了相应的查验义务，并在得知涉案产品可能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后，立即对涉案产品进行了下架处理。故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二、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已超出被上诉人的判断能力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被上诉人进货时，已要求五指山万家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每批次检验报告，并在销售网页上进行公示，确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但被上诉人确无能力审查制造商提供许可证、合格证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如被上诉人无法更无能力判断《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关于《生产许可证》可生产的产品范围。综上，被上诉人本以为取得政府诸多许可证件的食品即可上市，但未曾想却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被上诉人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淘宝仅为提供发布信息平台的服务商，因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二、淘宝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尽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刘峥提交海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欲证明标注为QS460014020007的生产许可证与涉案产品无关，被上诉人陈润并没有尽到法定的进货审核义务，属于“明知”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被上诉人陈润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认定，对合法性、关联性认为其对涉案产品已尽查验义务，《生产许可证》可生产的具体产品名录已超出其能力审查范围，且其根据制造商提供的材料认为涉案产品应为合格产品，不具有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主观恶意。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没有尽到法定的进货审核义务，更不属于明知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生产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检验报告等证据，作为自然人销售商对生产商上述材料进行了审查，理应认定为对商品尽到了进货审查义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被上诉人陈润、淘宝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产品依据其生产许可证号属于普通食品，现其包装上标注产品原料为野生灵芝，而灵芝属于中药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鉴于卫生行政部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并不包括灵芝，故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陈润在一审书面答辩时提供的材料，陈润已就与涉案产品相关的产品制造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等材料进行查验，上述材料来源于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所显示的产品制造商、生产许可证号等信息亦与涉案产品包装以及淘宝网产品介绍页面的相关信息能够对应，刘峥对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号、产品标准代号等所提的异议不足以否定陈润作为销售者已对涉案产品履行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同时考虑到陈润在知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后即对涉案产品进行了下架处理，且对本案中刘峥购买的6盒涉案产品所涉的全部货款1680元均已退还，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刘峥主张陈润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要求陈润支付十倍赔偿金并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刘峥一审中并未就涉案产品存在欺诈情形提出相关主张，其该节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刘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