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印，男，1966年6月8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刘海伶，女，1968年6月6日出生，自由职业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艳国，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胡文同，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保印因与被上诉人付艳国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正韬、程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保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海伶，被上诉人付艳国的委托代理人胡文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艳国在一审中起诉称：付艳国系北京付艳国铝塑门窗销售部业主，李占山系付艳国雇佣的工作人员，负责门窗设计、安装。2012年7月，案外人黄翔介绍付艳国为黑水湾村王保印家建房定作门窗，黄翔并未告知付艳国其与王保印之间签订有建房合同，黄翔称具体定作价款由付艳国与王保印协商，亦由王保印支付。付艳国安排李占山代表其具体负责王保印家门窗定作事宜。经协商，李占山与王保印口头约定，北正房每平方米定作价款200元，北正房外的厕所、厨房每平方米定作价款180元，按安装完毕实际测量面积结算，框架安装完毕支付50%，余款在玻璃安装完毕后一次性付清。2012年8月，门窗框架安装完毕，李占山与王保印测量确认了实际定作面积。经双方确认，北正房门窗48.8平方米，定作价款9760元，厕所、厨房门窗17平方米，定作价款3060元，两项价款共计12820元。李占山要求王保印按约定支付50%价款，但王保印表示资金紧张，只能支付3000元。后王保印将3000元送至北京付艳国铝塑门窗销售部。2012年11月，王保印电话催促李占山安装玻璃，李占山于当月底安装完毕，但王保印表示暂时无力支付剩余价款。2013年春节前，王保印再次到北京付艳国铝塑门窗销售部，称可以先支付2000元，李占山表示等王保印资金富裕后一起支付。后李占山多次催款，但王保印一直未付款。虽然商谈价款及具体定作均由李占山出面，但李占山系受付艳国雇佣，实际承揽人是付艳国。李占山与王保印商谈时，王保印并未提出与黄翔之间签订有建房合同，也未表示价款应由黄翔支付，王保印支付3000元时，仍未提出与黄翔之间签订有建房合同，现场测量确认加工面积也是王保印出面，对面积及价款王保印均予以认可。黄翔为付艳国出具的证明及法院向黄翔电话调查相关情况时，黄翔均称其并非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王保印建房工程，王保印提交的付款手续显示材料款及人工费均由王保印负担，也可以证明黄翔并非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建房。故对王保印辩称的所欠门窗定作价款应由黄翔负担，付艳国不予认可。付艳国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王保印支付所欠门窗定作价款9820元；2.诉讼费用由王保印负担。
王保印在一审中答辩称：付艳国所述王保印建房情况属实，王保印系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把全部建房工程发包给黄翔，包括门窗安装。王保印与黄翔之间有书面合同，双方约定门窗款每平方米200元，但没有约定具体面积。黄翔委托李占山为王保印定作门窗，因为王保印是实际使用人，故由王保印与李占山协商具体定作事宜，包括价款。王保印不认识付艳国，门窗定作事宜及价款均系李占山与王保印商谈，黄翔在场。约定的价款是北正房门窗每平方米200元，由黄翔与李占山结算，但未明确具体付款时间。对诉称的框架安装完毕后支付50%价款，余款在玻璃安装完毕后一次性付清，王保印不清楚。王保印同时提出前厕所、后厨房和隔断门窗也需要定作，李占山同意，双方约定每平方米价款180元，因为前厕所、后厨房和隔断门窗是王保印与黄翔所签合同之外的，故由王保印自行负担价款。王保印记不清门窗框架安装时间，只记得玻璃全部安装好后已经上冻了。2012年8月5日，王保印支付价款3000元，系送至北京付艳国铝塑门窗销售部，这是前厕所、后厨房和隔断门窗定作价款，依据约定应由王保印负担，但双方未约定具体应如何给付。王保印支付该3000元时，北正房门窗框架、前厕所、后厨房及隔断门窗框架均已安装完毕，尚未安装玻璃。王保印认为已安装的全部框架价值不低于3000元，故虽然前厕所、后厨房及隔断门窗玻璃尚未安装，仍支付了3000元价款，并表示多退少补。现门窗已经全部安装完毕，王保印对诉称的面积及价款无异议，面积是双方统一丈量的。但王保印已将门窗款给付黄翔，包括在王保印2012年6月6日、6月8日共计给付的17300元中，其中17000元是黄翔要求王保印给付的外墙保温及门窗款，另300元是其他费用，故付艳国应向黄翔主张权利。综上，不同意付艳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付艳国系北京付艳国铝塑门窗销售部业主。2012年7月，李占山与王保印商谈王保印家门窗定作事宜，双方口头约定北正房门窗每平方米价款200元，厨房、厕所门窗每平方米价款180元。付艳国与李占山均认可虽然门窗定作事宜及价款由李占山与王保印商谈，但李占山是付艳国工作人员，实际承揽人是付艳国。后付艳国依约将门窗定作完成，包括北正房门窗及前厕所、后厨房和隔断门窗。经双方确认，北正房门窗48.8平方米，定作价款9760元，其他门窗17平方米，定作价款3060元，两项共计12820元。王保印于2012年8月给付价款3000元。对该3000元，付艳国称双方约定门窗框架安装完毕支付50%价款，2012年8月，门窗框架安装完毕，李占山与王保印测量确认了实际定作面积，要求王保印依约给付50%价款，但王保印称资金紧张，故只支付了3000元。王保印对付艳国所述不予认可，持答辩意见辩称北正房门窗定作价款应由黄翔支付，并表示其支付的3000元是北正房外的前厕所、后厨房和隔断门窗款，付款时虽然没有安装前厕所、后厨房和隔断门窗玻璃，但王保印认为已经安装的包括北正房在内的全部门窗框架价值不低于3000元，故支付了自己应负担的3000元价款，并表示多退少补。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保印向法院提交一份甲方签名“王保印”，乙方签名“黄翔”的《工程合同书正文》，并称该合同系其与黄翔签订。合同载明：一、工程名称：平谷区金海湖镇黑水湾村（民宅）；二、工程地点：黑水湾村；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每平米￥1100元，大写壹仟壹佰元整（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1、包括地梁往上主体结构，2、包括装修项目（吊顶、贴地砖、刮腻子、外门窗、内饰门、外墙保温、外墙贴砖），3、装修项目额度范围如下：地砖每平米20-30、外保温每平米50、窗户每平米——、内饰门每套300；八、付款方式：1、合同正式签订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价款（￥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工程款，2、中期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3、工程完工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下工程款；等等。
王保印还向本院提交单据9张及记账簿1份。2012年4月8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王保印盖房材料款贰仟元整”。2012年4月16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王保印盖房材料款贰万元整”，收款人处签名为黄翔。2012年5月5日的单据为出库单，载明“王宝印工程款10500元”，经手人处签名为黄翔。2012年5月22日的单据为出库单，载明“王保庆盖房款10000元”，主管处签名为黄翔。2012年5月25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3吨425水泥＊370=1110元”，收款单位公章处签名为黄翔，收款人处签名为蔡建军。2012年6月16日的收据载明“人民币玖拾肆元整，收款事由锯片、焊条”，经手人处签有“李”。除收据外，2012年6月16日还有一张单据为出库单，载明“购货单位：黑水湾，货物名称：202，数量50，单价18，金额900”，开票人处签名为杜立成。落款日期为5月11日的单据载明“收钢筋款11000元”，落款处签名为秦晓斌。落款日期为5月12日的单据载明“收钢筋款3000元”，落款处签名为秦晓斌。记账簿载明：“2011年买砖100400元，2012年卖茶叶、烟自用56元，2012年4月8日给小黄2000元，4月16号给小黄20000元买钢筋，4月25日给小秦10**元买套子，4月25号给杨建军1000元给小工发工资，5月3号给小秦5**元买沙子，5月5号给小黄10500元工程款，5月11号给秦小斌11000元买钢筋，5月12号给秦小斌3000元买钢筋，5月22号给黄翔10000元盖房款，5月25号买灰1110元，5月28号给小黄彩钢钱15000元，6月6号平房工程款壹万贰仟元整，6月8号平房工程款伍仟叁佰元整”，其中6月6日的款项上有“黄翔”字样签名。
王保印在一审中称依据前述合同、单据及记账簿，其已将全部建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黄翔，包括门窗，且已将门窗款给付黄翔。记账簿中6月6日、6月8日两笔付款共计17300元，其中17000元是外墙保温及门窗款，另300元是其他费用，该两笔款项均系黄翔在记账簿上填写，故没有注明付款项目。付艳国对王保印所称不予认可，除前述合同、单据及记账簿外，王保印对上述辩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
付艳国曾于2013年3月27日持相同案由及诉讼请求向本院起诉王保印，后于2013年10月14日撤回起诉。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电话联系黄翔，要求其出庭陈述相关情况，黄翔表示其在外地，无法出庭，并称其并非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王保印建房工程，王保印亦未给付其门窗定作价款，故诉称的定作价款应由王保印支付。付艳国对黄翔所称予以认可，王保印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保印虽对付艳国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付艳国与李占山均认可虽然门窗定作事宜及价款由李占山与王保印商谈，但李占山是付艳国工作人员，实际承揽人是付艳国，故付艳国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现双方当事人对定作的门窗面积、价款均无异议，争议焦点是诉争门窗定作价款应由谁支付。付艳国持诉称理由认为应由王保印支付，王保印持答辩意见认为应由案外人黄翔支付。对辩称的门窗定作价款应由黄翔支付，王保印提交的证据是与黄翔签订的建房合同及付款单据、记账簿，但合同未约定工程总造价及门窗单价，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给付5000元，中期按工程进度支付及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王保印在庭审中认可系按工程进度给付黄翔工程款，及未与黄翔最终结算。王保印辩称记账簿最后两笔6月6日、6月8日共计17300元中的17000元系给付黄翔的外墙保温及门窗款，付艳国不予认可，记账簿中也没有该两笔款项包括门窗款的明确记载。现付艳国对王保印辩称的诉争门窗定作价款应由案外人黄翔支付不予认可，王保印亦未提供足以证明相应价款不应由其支付的相应证据，故法院对王保印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付艳国已依约为王保印定作门窗，王保印亦已支付部分价款，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剩余价款不应由其支付的情况下，应由王保印承担价款支付义务。故对付艳国要求王保印支付所欠门窗定作价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保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艳国门窗定作价款九千八百二十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保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保印的房子是由黄翔承建，包工包料，门窗的造价应含在整个造价中，由黄翔支付，不应由王保印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60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付艳国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付艳国承担。
王保印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1.王保印与黄翔工程合同附件造价表，即平房材料预算单；2.证人卢×的证言。二份证据均证明王保印的房子是由黄翔包工包料承建。
付艳国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保印的上诉答辩称：双方达成的定作门窗的合同是成立的，合同主体应为王保印和付艳国，付艳国的诉请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付艳国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付艳国对王保印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持有异议，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工程合同书正文》、收款手续、王保印的记账簿、黄翔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保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付艳国知道其与黄翔关于包工包料的约定，现王保印认可其未与黄翔最终结算，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门窗定作款支付给黄翔，付艳国已依约为王保印定作门窗且该门窗王保印已实际使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故王保印应当支付付艳国门窗定作款，王保印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保印的房子是由黄翔包工包料承建，门窗的造价应含在整个造价中，不应由王保印支付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保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保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淑 敏
代理审判员 刘 正 韬
代理审判员 程 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海洋书记员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