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松刑终字第12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义，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岭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长岭县前进乡和平村孔家窝堡屯。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新康监狱。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有，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岭县人，农民，住长岭县东岭乡六家子村六家子屯。
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义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第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义在11年前与长岭县东岭乡六家子村六家子屯农民田有的女儿田利利非法同居，同居后生育一女儿王宇桐（5岁）。2015年1月1日，田利利不想和王义继续在一起生活了，便与女儿王宇桐回到其父亲田有家。王义先后两次到田有家要见田利利，想和田利利好好谈谈，还想和田利利一起生活，如果田利利不同意就拿自杀威胁她，威胁不成就杀田利利家人，之后再自杀。结果两次都没有见到田利利。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王义到长岭镇购买一把尖刀、一把片斧（砍刀）。从长岭镇乘坐出租车于当晚七八点钟到达田有家，从挡窗户帘的缝隙看到东屋内有一男子（田利利男朋友张中兴）和田利利有点亲密，心想田利利你刚和我分开几天，这么快就有新欢了，你能对得起我吗？一直观察到16日凌晨1时许，看到田利利和家人都已睡觉，便进屋把门关上，左手拿尖刀，右手拿片斧（砍刀）直接到西屋，发现有人（张中兴）躺在炕上，用左手拿尖刀照张中兴脖子就割一刀，张中兴从炕上起来，与王义厮扒，王义又去扎张中兴，由于张中兴反抗，没有被扎上，张中兴跑到东屋，将田有惊醒。田有把灯打开，看见张中兴满身是血躺在他们睡觉的炕上。田有急忙下地跑到西屋，发现王义一手拿尖刀、一手拿类似于薄斧的剁骨刀（砍刀）站在他家西屋炕上，王义从炕上下来，田有上去抢王义手里的刀，一直抢到走廊。在抢王义手里的刀时，王义又扎田有颈部、右胸部等部位数刀。这时田利利也来到走廊里和田有共同抢王义手里的刀，王义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被田有妻子韩秀密捡起砍王义头部数下后，将王义制服。经法医鉴定，张中兴的伤情为轻伤一级，田有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长岭县人民检察院向长岭县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义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有要求被告人王义赔偿其医疗费5242.58元、误工费267.24元，护理费32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共计6135.59元。
原审被告人王义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无辩解和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有的诉讼请求，表示同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的腊月，被告人王义与田利利非法同居，同居后生育一女儿王宇桐（5岁）。2015年1月1日，田利利不想和王义继续在一起生活了，便领着女儿王宇桐回到其父亲田有家。王义先后两次到田有家要见田利利，想和田利利好好谈谈，还想和田利利一起生活，如果田利利不同意，就拿自杀威胁田利利，威胁不成就杀田利利家人，之后再自杀。王义两次都没有见到田利利。2015年2月15日被告人王义到长岭镇购买一把尖刀、一把片斧。从长岭镇乘坐出租车于当晚七八点钟到达田有家，王义从挡窗户帘的缝隙看到东屋内有一男子（田利利男朋友张中兴）和田利利有点亲密，王义非常生气。一直观察到16日凌晨1时许，看到田利利和家人都已睡觉，便进屋把门关上，左手拿尖刀，右手拿片斧直接到西屋，发现有人（张中兴）趟在炕上，王义左手拿尖刀照张中兴脖子就割一刀，张中兴从炕上起来，与王义撕扒，王义拿刀又去扎张中兴，没有扎上，张中兴就跑到东屋，将田有惊醒。田有看见张中兴满身是血趟在他们家的炕上。田有急忙下地跑到西屋，看见王义一手拿尖刀、一手拿片斧站在他家西屋炕上，王义从炕上下来，田有上去抢王义手里的刀，一直抢到走廊。抢刀的过程中，王义又用刀扎田有颈部、右胸部等部位数刀，王义右手里的片斧掉在田有家走廊里。田利利也来到走廊里和田有共同抢王义手里的刀。这时，田有的妻子韩秀密在走廊里捡起片斧，照王义头部砍数下后，将王义制服。经法医鉴定，张中兴的伤情为轻伤一级，田有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另经原审法院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义于当天到长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医疗费5242.58元，住院3天，诊断为：“颈部、胸部及四肢锐器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田有要求被告人王义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6135.59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原审被告人王义的供述，证明2006年开始，他与田利利非法同居，同居后生育一女儿。2015年初，田利利表示不想和他继续生活，并带女儿回到其父亲田有家。他先后两次到田有家要看田利利，被其岳母韩秀密、田利利的弟弟田凤军拒绝，他回到家后，一直不死心，想和田利利面谈和他继续在一起生活。如果田利利不同意的话，他就拿自杀威胁田利利，威胁也不管用的话，就杀田利利的家人，之后自己再自杀。2015年2月15日早上，他坐客车来到长岭镇溜达，在长岭镇世贸以北一家日杂商店里，他买了一把尖刀、一把片斧。下午4点多钟吃点饭并喝了酒，他在长岭镇街里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去田利利的父亲田有家。大约晚上七八点多钟左右，他就到田有家。他通过窗户缝隙看见田有、韩秀密、田利利、田利利的弟媳妇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东屋唠嗑。他仔细观察看见那个男子和田利利有点亲密，就非常生气。他就接着观察到晚上10点多钟左右，听到说田利利和那个男子结婚的事，他就知道那个男子是田利利新处的对象，他很生气。到16日凌晨1点多钟，他看田有家人都关灯睡觉了。他在田有家房东旁边抽了一根烟后，就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和片斧就进屋了。他知道田利利在东屋睡觉，不能到东屋杀人，怕吓到田利利。他脱完鞋光脚就直接到田有家西屋，看见西屋炕上有人躺着，当时不知道是谁。他左手拿尖刀、右手拿片斧，用尖刀照那个人的脖子就割了一刀，那个人从炕上起身与他厮扒，拿个东西打他，打到他胳膊，那个人就跑到东屋了。他听见田有过来，当时就想跑，他跳到西屋炕上想从西屋的北窗户跑。田有就奔他来了，他就跳到地上，想从西屋的门出去，经过走廊从后门跑出去，田有就抓住他的手，他往出挣脱，将他右手的片斧甩到了走廊里。田有又抢尖刀，他俩在抢尖刀的过程中，他用尖刀扎到了田有，具体扎田有几下记不清楚了。这时，田利利从东屋跑出来，田利利就把他胳膊抱住，想控制他。田有用一只手攥住他右手腕，他与田有、田利利三个人厮扒在一起。韩秀密也从东屋出来，韩秀密从地上捡起片斧，上来就照他脑袋一顿砍，砍了很多刀。田凤军也从屋里出来踹他几脚，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当天，他被抓获归案。
2．被害人张中兴陈述，证明2015年2月25日晚，他和其对象田利利及田利利父亲田有、母亲韩秀密在田有家东屋看田利利的弟弟田凤军的结婚录像。大约看到10点左右，田凤军和田凤军的媳妇回屋了，他就不看录像了，就去田有家西屋睡觉。他睡着之前看了一眼手机，当时已经12点多了。之后，他就睡着了。正在熟睡的时候，就感觉到脖子突然被啥东西划了一下，挺难受的，他就用右手去挡。睁开眼睛一看有一个人站在地上，他就从炕上起来和这个人撕扒起来，他也撕扒不过这个人，就跑到田有家东屋，直接栽倒在田有家的炕上了，血从脖子受伤的地方往外喷涌。后来，田凤军开车把他送往医院。
3．被害人田有陈述，证明2015年2月16日凌晨1时许，他家都关灯睡觉了。他正睡觉一下就醒了，看见有一个人进屋了，他一看是张中兴满身是血躺在他们家东屋炕上了。他就下地跑到他家西屋，看见王义一手拿尖刀、一手拿类似于薄斧的剁骨头刀。他上去就抢王义手里的刀，王义就砍他，砍他哪了他也不知道，他俩一直撕扒到走廊墙角。这时，他女儿田利利从东屋出来，田利利上来就抢王义左手里的刀，在抢刀的过程中田利利的右手被刀划坏，田利利握住王义的左手，他握着王义的右手，他俩暂时将王义控制住。他妻子韩秀密从东屋出来，他没看见韩秀密在哪拿的刀，照王义的头部砍去，砍了很多刀，王义就躺地上了。他儿子田凤军和儿媳妇从小屋出来，田凤军就打120救助电话，后来田凤军开车把张中兴送往医院。
4．证人田利利证言，证明王义以前是他亲三姨夫，之后她俩在一起同居，生活10多年，生育一女儿。2015年1月1日，她领着女儿回到其父亲田有家。2015年2月14日，她弟媳妇栾广红给她介绍的对象张中兴来到她父亲田有家。2月15日晚上，她和张中兴与其父母在东屋看她弟弟田凤军的结婚录像。大约10点多钟，她弟弟与弟媳妇从外面回来，张中兴就回西屋睡觉去了。她和她弟媳妇聊了1个多小时，她和她父母到东屋准备睡觉，她弟弟及弟媳妇到自己的屋里睡觉。她和她父母聊天一直聊到2月16日凌晨1点多钟，都各自睡着了。她正睡觉突然间就醒了，她看见张中兴满脸是血躺在她父亲田有家东屋炕上。她父亲田有就往外跑，她愣了一会儿，听见她父亲在走廊里喊。她就跑到走廊里，看见她父亲和王义在走廊里，她父亲背靠西墙脸朝东满身是血，王义左手持刀要砍她父亲，她父亲用两只手抓住王义的右手，她跑到王义跟前抢王义左手里的刀没有抢到，把她的右手划坏了，王义又用刀扎她父亲大腿一刀。她用双手握住王义持刀的左手，她和她父亲暂时将王义控制住。这时，她母亲从东屋跑了出来，看见她和她父亲与王义正在僵持着，她母亲在王义正前方的地上捡起剁骨头的刀，就向王义砍了数刀，她将王义手里的刀抢了下来，抢完刀王义就躺地上。
5．证人韩秀密证言，证明王义是她三妹妹韩秀红的丈夫，11年前，王义把她女儿田利利骗走，王义与田利利一起生活了11年，没有登记，生育一女孩。后来田利利不跟王义过了，她儿媳妇栾广红给田利利介绍的张中兴。2015年2月15日晚上10点左右，她与田有、田利利、田利利的男朋友张中兴在她家东屋看她儿子田凤军结婚时的录像，一直看到2月16日凌晨2点钟，张中兴回到西屋睡觉，她和田有、田利利就在东屋睡觉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看见张中兴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在她家东屋炕沿站着，脖子上全是血，说不出来话，血往外喷涌，就倒在她家东屋炕上了。田有与田利利就去外屋地，她听见田有在外屋地大声喊：“是王义，是王义干的”。她就冲到外屋地走廊，看见田有、田利利和王义三个人在一起厮打，田有的前胸和手臂都被刀扎伤，浑身是血，田利利身上也有很多血，王义手里还拿着尖刀，田有两只手正拽着王义拿刀右手，田利利在王义左侧拽着王义。她看见走廊里有把砍斧，她操起砍斧就冲王义砍过去，砍了不知道多少下，王义就倒下了，王义让她砍的不动弹了，田有和田利利把她拉开。之后，她儿子田凤军就报警了。
6．证人田凤军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凌晨2点多钟，他听见其父亲田有叫喊，他和他媳妇穿上衣服就从前屋出来。看见张中兴在他家炕上躺着，用手捂着脖子，脖子还出血。他就跑到走廊里，看见有一个人躺在走廊地上，走廊都是血，他父亲身上也都是血，他母亲手里拿个砍斧被他抢了下来。他就给120打电话叫救护车，他母亲让他报警，他就给110打电话报警了。之后，他开车拉着张中兴和他父母往长岭走，走到腰坨子西边碰见120车，120车将张中兴拉到长岭县医院，处理一下伤口，120车又将张中兴拉到长春吉大医院抢救。
7．证人栾广红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凌晨2点多钟，她和她丈夫田凤军及儿子在她家东屋东北角小屋睡觉。她就听见她公公田有喊，她和田凤军穿衣服直接到走廊里，看见王义头朝南躺在地上，田有看着王义，怕王义再起来伤人。看见张中兴在她家东屋炕上躺着，用手捂着脖子，脖子上全是血，田利利陪护张中兴，她婆婆韩秀密在走廊里。这时，田凤军就打电话报警和启动车，田凤军开车把韩秀密、田有、张中兴、田利利往医院送。她抱着孩子到邻居田凤祥家。
8．证人田彬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凌晨2点多钟，他接到田凤军电话，让他开车去田凤军家一趟。他到田凤军家时，看见走廊地上躺着一个男的，田有和一个男的他家东屋炕上躺着，田利利在炕上护理躺着炕上那个男的。田凤军就抱着炕上躺着的那个男的上田凤军的车，他给田凤军开的屋门。之后，田凤军开车就拉着那个男的与田有、田利利、韩秀密走了，他开车就回家了。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证明伤者张中兴损伤颈部造成颈部累计缝合创口瘢痕26.4cm，伤情为轻伤一级；伤者田有全身多处损伤。造成全身累计创口瘢痕24.0cm，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1．《前科劣迹证明》，证明王义未发现前科劣迹。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义出生于1973年8月9日。
13．《病历》，证实明张中兴是颈部开放性外伤（刀割伤），右手外伤；田有颈部、胸部及四肢锐器伤，共住院3天。
14．《出院诊断书》证明田有是“颈部、胸部及四肢锐器伤”，病情好转出院，住院3天。
15．医疗费收据，证明田有花医疗费5242.58元。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义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义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有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义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王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田有医疗费5242.58元、误工费267.24元、护理费32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共计6135.5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上诉人王义上诉意见为，上诉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在犯罪过程中是主动停止犯罪行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王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经过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义提出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在犯罪过程中停止犯罪行为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王义因婚恋矛盾而预谋对被害人田有及其家人实施杀害行为，而后其购买了尖刀、斧子等作案工具并趁被害人田有家人休息后于深夜潜入田有家中，在不区别对象，不计后果的情况下持刀先后对正在熟睡的被害人张中兴及闻讯起来的被害人田有实施连续刺扎和砍击，致被害人田有、张中兴受伤，而其在犯罪过程中并未主动停止犯罪行为，而是在与被害人田有厮打过程中被田有妻子韩秀密砍击制服，因此，上诉人王义主观上具有杀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致命凶器刺砍他人身体的行为，故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其在犯罪过程中并未自动中止犯罪行为，而是被当场制服，故上诉人提出的此点上诉意见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犯罪未遂等情节，对其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此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义为泄私愤，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 岩
审判员 丛 峰
审判员 包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