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贵刑一终字第3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保群，男，1960年1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港北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3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2015年5月15日被释放。
广西壮族自治区港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港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保群犯强奸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港南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2015年11月5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锐刚、李辉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保群及其辩护人陆如积，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刘某1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8日晚上，被告人杨保群在位于贵港市港南区江一路10号贵港市司法局宿舍小区的门卫室值班，吴某1（女，出生于2006年10月31日）与其他小朋友在该小区大院内玩捉迷藏游戏。2013年8月9日21时38分，吴某1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于2013年8月8日晚上9点多钟在贵港市港南区江一路司法局宿舍区玩耍时被司法局宿舍一名门卫抓进保卫室实施强奸。同日22时许，公安人员在贵港市港南区江一路贵港市司法局宿舍门卫室将涉嫌强奸幼女的被告人杨保群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吴某1的陈述，证人吴某2、刘某1、刘某2、黄某、方某、周某、段某、李某1、俞某、陆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照片，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鉴定书，辨认笔录，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入所健康检查表，谈话教育记录，被告人杨保群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保群强奸被害人吴某1所提供的直接证据，即被告人杨保群有罪供述与被害人陈述不吻合，被害人陈述其被被告人杨保群性侵也没有得到到案的其他证据充分印证，未达到查证属实的程度，间接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锁链，认定被告人杨保群犯罪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保群犯强奸罪罪名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保群无罪。
港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杨保群案发当晚在贵港市司法局宿舍小区的娱乐室和吴某1一起停留过，具有作案的时间和空间。2、杨保群的供述与吴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吻合，能够证实杨保群先用手抠摸吴某1的阴部，后用阴茎摩擦吴某1阴部的事实。3、被害人在医院检查诊断为幼女外阴炎证明杨保群对吴某1实施了奸淫行为。原判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应以强奸罪追究杨保群的刑事责任。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出庭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保群对吴某1实施强奸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杨保群有罪的证据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主要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没有矛盾，据以定案的证据体系得出唯一排他性结论，应以强奸罪追究杨保群的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杨保群辩解称，其没有强奸吴某1，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保群在公安机关遭到刑讯逼供，其在公安机关作的两次有罪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吴某1的陈述有明显虚假成分；3、吴某1患幼女外阴炎已经有一段时间，外阴红肿是由外阴炎引起；4、从吴某1案发时穿的内裤没有检出杨保群的DNA，杨保群没有与吴某1发生过性关系；5、杨保群选择在公共场合强奸吴某1不合理，且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杨保群没有作案的时间。原公诉机关指控杨保群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晚上，原审被告人杨保群在位于贵港市港南区江一路10号贵港市司法局宿舍小区的门卫室值班，吴某1（女，出生于2006年10月31日）与黄某、方某、刘某2等小孩在该小区大院内玩捉迷藏游戏。同月9日21时38分，吴某1在其父亲吴某2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于2013年8月8日21时许，在贵港市司法局宿舍区玩耍时被一名门卫抱进娱乐室的一张四方桌上将其内裤脱掉，先用手抠其阴部，后用阴茎插进其阴道。同日22时许，公安人员在贵港市司法局宿舍门卫室将涉嫌强奸幼女的杨保群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原审被告人杨保群的辩解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杨保群供述反复，其有罪供述与吴某1陈述不吻合，不能相互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1、杨保群在侦查阶段一共被讯问五次，其中在侦查机关办案区内第二、三次接受讯问时作了有罪供述，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庭审中均否认作案，且辩称受到过刑讯逼供。
2、首先，杨保群供述其是在娱乐室趁吴某1倒地之机将吴某1抱到娱乐室的四方桌子上进行性侵，而吴某1陈述其是在门卫室外被杨保群抱到娱乐室进行性侵。其次，杨保群供述其用手隔着被害人内裤摩擦被害人的阴道十几秒，吴某1陈述是被脱掉内裤后用手抠其阴部。再次，杨保群供述其用阴茎摩擦吴某1阴部时阴茎没有勃起，而吴某1陈述杨保群用拉尿的东西一前一后插进其拉尿的地方里面，其感觉其拉尿的地方有点温热，之后其穿回裤子时手摸到其拉尿的地方有黏黏的东西。
3、杨保群供述性侵期间娱乐室的灯是开着的，而吴某1陈述其被性侵期间娱乐室的灯是关着的。
4、吴某1陈述其被杨保群性侵期间因阴部疼痛哭出声后遭到杨保群威胁并打了其左脸一巴掌，杨保群对此细节没有供述。
（二）吴某1陈述其被杨保群性侵的关键事实没有得到生物物证鉴定意见的印证，不足以采信。
1、吴某1陈述杨保群用他拉尿的东西插进其拉尿的地方，其感觉其拉尿的地方有点温热，之后其穿回裤子时手摸到其拉尿的地方有黏黏的东西。按照吴某1的陈述，杨保群的性器官已经插入吴某1的性器官且有体液留在吴某1的阴部，但经公安机关提取吴某1案发当晚所穿的没有清洗过的内裤进行检验，并没有从内裤裤裆部的剪片检出杨保群的DNA成份。
2、杨保群的阴茎拭子没有检出吴某1的DNA、吴某1的阴道拭子也没有检出杨保群的DNA。
（三）吴某1患幼女外阴炎与其是否被杨保群性侵没有关联性。吴某1在案发的第二天到医院检查，见外阴潮红，有异味，被诊断为幼女外阴炎，但没有病因的诊断说明，该检查结果与吴某1在本案中是否受到杨保群性侵没有关联性，无法认定吴某1患幼女外阴炎是因遭到杨保群性侵而引起。
（四）吴某1从娱乐室走出来与吴某1在娱乐室内是否被杨保群性侵没有必然性的联系。证人黄某证实在捉迷藏期间，杨保群把吴某1从娱乐室赶出来，方某证实在捉迷藏期间，吴某1从娱乐室走出来，黄某、方某的证言证实了吴某1到过娱乐室，与到案其他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因上述二人的证言证实内容与其他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以此推定吴某1在娱乐室被杨保群性侵。
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杨保群的有罪供述与吴某1的陈述不吻合，吴某1陈述其被被告人杨保群性侵没有得到到案的其他证据充分印证，未达到查证属实的程度，间接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锁链，认定杨保群性侵吴某1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公诉机关指控杨保群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并宣告杨保群无罪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港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杨保群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仪
代理审判员 李锦华
代理审判员 徐江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