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两相赢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汤沟镇连五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成，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吉府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港城大道76号。
法定代表人：张克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恩，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玉，男，1980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江苏两相赢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相赢公司）、上诉人连云港吉府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阎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5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两相赢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吉府源公司、阎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阎玉和吉府源公司在包装未破损的情况下可以退货，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本公司向阎玉主张货款前，吉府源公司从未向本公司出具任何形式的收货单或欠款凭据，阎玉与吉府源公司的约定从何谈起，法院审理案件应以客观证据为依据；2.错误认定欠款的签字还有形式签字这一说法，一审判决认定阎玉在欠款栏上的签字为形式签字，欠款单据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直接证据，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阎玉在欠款栏上签字就代表其是履行义务的直接主体。虽然阎玉当时在本公司从事酒类销售，但没有法律禁止从本单位内部购买产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包装没有破损的情况下可以退货，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合同法明确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本公司销售的酒是2015年8月13日，在本公司未主张货款前，没有任何人向本公司提出过退货这一说法，而一审判决创造性提出“包装未破损的情况下可以退货”，明显与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相违背，按照一审判决逻辑，所有货物交易过程中事后均可退货；2.阎玉与吉府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阎玉是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吉府源公司系对债务的主动加入，根据省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第五条规定精神，阎玉与吉府源公司对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吉府源公司针对两相赢公司上诉辩称，两相赢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在一审中并非主动加入，而是一审法院通知后在第三次庭审加入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阎玉针对两相赢公司上诉辩称，我以前是两相赢公司的业务员，我将酒卖给了吉府源公司，至于卖的形式，因为酒销售非常难做，当时两相赢公司的酒并不是知名品牌，只要有人要就把酒送去，一般等三个月或者半年去看看，看消耗掉了就要款，如果消耗不掉要么放在那里继续使用，要么就拉回，酒没有保质期。这是公司当时的销售策略，对我们业务员从未要求跟卖酒单位签订正规的销售合同，如果按照两相赢公司的主张应当有销售合同，那么请两相赢提供合同。我是业务员，只是代销，两相赢公司并不是把酒卖给我的。
上诉人吉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相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涉案酒品中有四箱是免费赠送的品鉴酒，销售单上也明确标明24瓶（4箱）单价为0元，本公司在一审中，经法院通知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了2017年1月24日的庭审（案件的第三次庭审），阎玉在第三次、第四次庭审中也确认了其中四箱酒系免费赠送的品鉴酒。本公司认为，公司业务员对客户的承诺对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禁止反言原则，认定销售单上的单价为0元的24瓶酒系两相赢公司的买五箱送一箱活动不当。二、一审判决从2016年7月25日起支付货款利息不当。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两相赢公司及阎玉也未对本公司进行催告，本公司仅在2017年1月24日以第三人身份参与庭审时才知晓，且庭审中本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支付合理数量的货款，只是双方因数量及价格上的分歧未达成一致意见。三、涉案酒品含税销售价格为80元/瓶，一审法院判决本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同时应判决两相赢公司承担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两相赢公司针对吉府源公司上诉辩称，坚持其上诉状中的意见。1.当时的销售存在买五送一；2.一审判决认定从2016年7月25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3.本案是两相赢公司为原告，吉府源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因此吉府源公司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阎玉针对吉府源公司上诉辩称，不是买五送一，销售单上写明四箱品鉴酒，是散酒。所以单据上标价0，正规包装的才有正规的标价。
两相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吉府源公司与阎玉共同支付货款117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吉府源公司与阎玉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吉府源公司和阎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阎玉作为两相赢公司业务员向吉府源公司销售酒，吉府源公司收到两相赢公司交付的42°两相赢畅赢66共24箱（144瓶）；本案销售的42°两相赢畅赢66酒，销售价格应为80元/瓶，吉府源公司在包装未破损的情况下可以退货，现吉府源公司确认，其已使用了8箱（即48瓶），剩余16箱（即96瓶）；本案中销售单上的单价为0元的24瓶（即4箱）酒系两相赢公司的“买五箱送一箱”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两相赢公司基于向法院提供销售单上欠款单位签字处系阎玉所签，认为阎玉系欠款人，以自己名义从两相赢公司处购买酒款，应当支付酒款，吉府源公司收到该批酒，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销售单上显示阎玉系两相赢公司营业五部的业务员，且业务员处也系阎玉签字，该单据上客户明确显示为吉府源公司，且吉府源公司确认阎玉系作为两相赢公司业务员向其销售酒类，并已经收到了涉案酒，因此，欠款单位上阎玉的签字只是形式签单，该批酒系吉府源公司收取，不能认定阎玉系欠款人及购买人。
关于该批酒的价格及退货问题，吉府源公司与阎玉均陈述，阎玉系作为两相赢公司业务员与吉府源公司约定，该酒实际销售含税价格为80元/瓶，吉府源公司收到酒后，在包装未破损的情况下可以退货，两相赢公司虽对吉府源公司与阎玉陈述的约定不予认可，其以销售单上显示单价为98元/瓶为依据，但首先该销售单系两相赢公司单方出具，单上并无吉府源公司的确认签字，且该单价吉府源公司亦不予认可，其次阎玉作为两相赢公司业务员，其代表的是两相赢公司与吉府源公司进行销售行为，故阎玉与吉府源公司的约定，应当对两相赢公司具有约束力。
关于销售单上24瓶（即4箱）单价为0元的42°两相赢畅赢66酒，两相赢公司陈述系“买五箱送一箱”活动，购买了20箱，赠送4箱，该4箱酒未计算货款，吉府源公司辩称该24瓶（即4箱）酒系两相赢公司赠送的免费品鉴酒，先赠送4箱再购买的20箱，不应当退回，虽阎玉在第三次、第四次庭审中确认了吉府源公司的辩称，但在本案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阎玉均陈述该24瓶（即4箱）酒系公司的“买五箱送一箱”活动，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当采信阎玉第一次、第二次庭审确认的事实。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阎玉作为原告业务员，其向吉府源公司卖酒的行为是以两相赢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两相赢公司对其业务员的职务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销售的42°两相赢畅赢66酒，销售价格应为80元/瓶，吉府源公司在包装未破损的情况下可以退货，现吉府源公司已使用了8箱（即48瓶），剩余16箱（即96瓶），根据“买五箱送一箱”活动，其中已使用的1箱为赠送酒，不计算货款，故其应向两相赢公司支付货款3360元[42瓶（即7箱）×80元]；关于利息，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应当从催告之日起计算利息，两相赢发生无法证明其诉前是否催告，故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阎玉系职务行为，两相赢公司要求阎玉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府源贸易公司应支付两相赢公司货款336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吉府源公司将剩余的16箱（即96瓶）42°两相赢畅赢66酒退还两相赢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吉府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两相赢公司支付货款336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吉府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两相赢公司退还42°两相赢畅赢66酒16箱（即96瓶）；三、驳回两相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元，由吉府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阎玉向本院提供《经销商招商贴牌成本价格核算表》一份，用以证明不含税的一瓶酒成本不足10元，本院组织各方进行质证，对于该证据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阎玉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二、包装未破损的剩余酒品能否退货；三、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不当；四、销售单上24瓶（即4箱）单价为0元的42°两相赢畅赢66酒是买五送一还是免费赠送；五、两相赢公司是否应向吉府源公司开具发票。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两相赢公司出具的销售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吉府源公司，阎玉为职员，涉案酒品亦由吉府源公司实际接收使用，故涉案买卖合同买受人应为吉府源公司而非阎玉。两相赢公司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阎玉作为两相赢公司业务员，其代表的是两相赢公司与吉府源公司进行销售行为，故阎玉与吉府源公司的约定，应当对两相赢公司具有约束力，且在包装未破损的情况下，并不影响酒品的再次销售，故一审判决吉府源公司退回包装未破损酒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虽然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但吉府源公司在收到两相赢公司酒品后，迟迟没有付款，两相赢公司要求其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吉府源公司向两相赢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虽然阎玉在一审庭审中对单价为0元的42°两相赢畅赢66酒的性质说法前后不一，但从各方陈述以及常理判断，该四箱两相赢畅赢66酒应为买五送一，而不是吉府源公司所称免费赠送品尝。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吉府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两相赢公司开具发票，故该上诉请求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其可在清偿涉案欠款后向两相赢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吉府源公司及两相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上诉人江苏两相赢酒业有限公司负担45元，由连云港吉府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文博
审判员 任 慧
审判员 袁 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任 燕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