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朝阳路158号。负责人：朱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鉴航，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伟，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晓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西环北路113号。负责人黄冰，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琪，女，该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永安路17号、19号。负责人崔国卫，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桥、陶晓峰、冯文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华民初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因交警部门认定张长桥、陶晓峰、冯文金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为33.33%；2、医疗费中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3、张长桥提供的村委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扶养人的人数，且张长桥的父母享有30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说明未丧失生活来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4、鉴定费及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张长桥辩称：1、交警部门认定陶晓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张长桥、冯文金负事故同等责任，可见赔偿比例应为50%：25%：25%，一审认定正确；2、张长桥受伤入院所用药物均为医院为治疗患者的合理用药，用药选择权在医院而非患者，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意味着产生相应的生活来源，张长桥的父母年事已高，并未耕作土地，土地荒废在那里，平时生活由子女供养，一审中张长桥对此已充分举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且其已按照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陶晓峰、冯文金、紫金保险公司均未作答辩。张长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532341.6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日19时50分许，陶晓峰驾驶苏B569**车辆沿江阴市澄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华士镇龙河村上山徐巷村道路口地段时，撞到正在指挥冯文金驾驶的冀C159**、冀CH3**挂车辆倒车的张长桥，致张长桥受伤、苏B569**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长桥被送往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15日出院，共住院75天，出院医嘱为休息半年，继续口服奥氮平控制精神症状，回当地医院继续高压氧康复。出院后，张长桥回秦皇岛市第一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4年11月20日，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陶晓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张长桥、冯文金负事故同等责任。经委托鉴定，张长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颅脑外伤后右侧肢体瘫痪（右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V-级）、颅脑外伤所致共济失调（轻度）、颅脑外伤所致动眼神经麻痹，张长桥构成两个七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为324天），护理期18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180天。事故发生后陶晓峰已垫付905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已垫付30070.05元。苏B569**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陶晓峰，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冀C159**重型半挂牵引车、冀CH3**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秦皇岛金储物流有限公司，冀C159**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冀CH3**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长桥系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其于2002年12月16日领取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张长桥有父亲张福元、母亲曹秀兰需要扶养，张福元出生于1948年8月，曹秀兰出生于1948年9月，张福元、曹秀兰至张长桥定残日已满66周岁，夫妻二人丧失劳动能力，依靠子女张长桥、张迎春扶养。审理中，张长桥提供《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河北省人民政府转批》、《秦皇岛市人民政府批转的通知》,上述三份文件均记载取消户口性质划分的农业、非农业户口统计，从统计口径上将人口划分为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并统一登记为居民常住户口。张长桥另提供了秦皇岛市海港区北港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村委会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张长桥在我村1999年土地承包30年中与妻子秦芸分到承包土地3亩，土地其父张福元分在一块，土地承包人张福元，特此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发包方为北港镇新华村，承包方为张福元（承包人口8人），承包期限为30年，时间自1999年10月21日起至2029年10月20日止。审理中，张长桥提出责任比例应由陶晓峰承担50%，其与冯文金各承担25%。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陶晓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张长桥、冯文金负事故同等责任，法院予以确认。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冯文金驾驶的车辆并没有与张长桥发生任何碰撞，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是否发生碰撞并非构成交通事故的必要条件。冯文金夜间驾驶机动车在交叉路口倒车，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故对永安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张长桥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部分由陶晓峰承担60%，冯文金承担24%，张长桥承担16%。张长桥提出由陶晓峰承担50%，其与冯文金各自承担25%，系对陶晓峰、冯文金有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陶晓峰、冯文金赔偿部分分别由人民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进行赔偿。冯文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权利的懈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张长桥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张长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医疗费票据总额为208756.60元，其中2015年1月22日购于秦皇岛市安健医药商场有限公司的银杏叶25元、甲钴胺28元，2015年2月9日购于秦皇岛市仙海药店有限公司的银杏叶片44元、甲钴胺胶囊73.60元，2015年3月9日购于秦皇岛市仙海药店有限公司的易贝42.50元、普南扑灵43.50元，上述药品均未有医嘱，不能证明系张长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伤产生的治疗必需费用，故应予扣除；2015年1月26日购于秦皇岛市仙海药店有限公司的药品495元，因未载明药品类别，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系治疗必需费用，应予扣除；张长桥在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用清单中伙食费4935.40元，因张长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用于医疗产生的必需费用，故应予以扣除。综上，医疗费为203069.60元。人民保险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伙食费9183.40元，因其中4248元系伙食费（立适康），费用类型为饮食治疗费，且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中载有立适康，故该项费用系用于医疗产生的必需费用，不予扣除，对保险公司辩称扣除4248元饮食治疗费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其未明确医疗费中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项目的种类以及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只认可张长桥在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用药费用，因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口服奥氮平控制精神症状，回当地医院继续高压氧康复，且长期医嘱单中亦有载明奥氮平，故对张长桥购买奥氮平的费用主张应予支持，对张长桥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进行高压氧舱治疗的费用主张应予支持。张长桥因此次事故造成颅脑外伤后右侧肢体瘫痪（右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V-级）、颅脑外伤所致动眼神经麻痹，故其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康复理疗门诊、眼科门诊治疗产生的费用系治疗必需费用，并有诊断书予以证实，予以认可，故对人民保险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长桥共住院75天，按18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50元(18元/天×75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80天，按18元/天计算，营养费为3240元（18元/天×180天）。4、护理费：张长桥提供张家港市杨舍西城顺康家政服务部出具的陪护费发票5200元，票据上载明付款方名称为个人，不能证明系张长桥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护理费用，故对陪护费发票不予认可。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8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张长桥共住院75天，按6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5300元（60元/天×75天×2+60元/天×105天）。5、误工费：张长桥从事道路运输，其主张按照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159元/年计算，低于2014年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406元/年，故对张长桥主张的误工标准予以确认。经鉴定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即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为324天，故误工费为47187.72元(53159元×324天/365天)。6、残疾赔偿金：张长桥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提供了政府文件证实河北省已取消农业户口，但文件所载从统计口径上仍将人口划分为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统一登记为居民常住户口，另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与妻子秦芸在北港镇新华村1999年土地承包中分到承包土地3亩，其土地与张福元分在一起，张福元为土地承包人，张长桥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对张长桥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张长桥构成两个七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按照2015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57元/年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146313元（16257元/年×20年×45%）。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张长桥是河北省人士，应适用河北省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长桥的伤残等级及其在事故中所负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长桥有父亲张福元、母亲曹秀兰需要扶养，张福元出生于1948年8月，曹秀兰出生于1948年9月，张福元、曹秀兰至张长桥定残日已满66周岁，夫妻二人丧失劳动能力，依靠子女张长桥、张迎春扶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1162.90元（12883元/年×14年×45%×2人÷2人）。9、交通费：张长桥主张交通费9230.45元，但其提供的票据不足以证明系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进行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根据张长桥的住院时间和回秦皇岛就医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300元。10、物品损失：张长桥主张物品损失706.90元，其提供了购物发票，但购物发票系购买生活用品，不能证明系张长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1、鉴定费：张长桥提供了鉴定费发票2485.50元，予以认定。综上，张长桥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516408.7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276408.72元，由陶晓峰承担50%，即138204.36元，由冯文金承担25%，即69102.18元，陶晓峰承担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冯文金承担部分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余损失由张长桥自行承担。人民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258204.36元，其已垫付10000元，还需赔偿248204.36元，永安财险公司共计应赔偿189102.18元。陶晓峰已垫付90500元，紫金财险公司已垫付30070.05元。综上，由人保保险公司直接给付张长桥127634.31元，给付陶晓峰90500元，给付紫金保险公司30070.05元；由永安保险公司直接给付张长桥189102.1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长桥127634.31元，赔偿陶晓峰90500元，赔偿紫金保险公司30070.05元；二、永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长桥189102.18元；三、驳回张长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的是陶晓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张长桥与冯文金共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按33.33%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张长桥所用的非医保药物清单及可替代医保药物清单，故本院不予支持。3、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质疑扶养张长桥父母的人数，并认为张长桥父母既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意味着有收入来源，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张长桥父母的年龄，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必然得出有收入来源的结论，故人民保险公司因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其未能举证推翻张长桥提供的村委出具的相关证明，故对其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4、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鉴定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应由败诉方负担，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代理审判员  李 杨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