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工业园区（丛峰公路路北）。法定代表人：张联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机场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邱继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管妙才，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威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商初字第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联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被上诉人飞跃威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管妙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飞跃威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退还的机器由被上诉人退还机器货款；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817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错误。关于本诉，飞跃威特公司没有提起诉讼的权利，不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案外人胡贤挺2014年8月10日撤股，被上诉人8月14日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对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及售后维修处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邱继海称均由胡贤挺负责，这表明飞跃威特公司不享有股份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并且，事实上，变更后，如2014年11月10日，仍由胡贤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还向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上诉人也向其支付货款50000元。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拿出其享有本案债权的证据，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该笔债权，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12000元是错误的。即使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上诉人也仅欠货款337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612000元。2014年6月16日前，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胡贤挺，经协商对余款达成了协议，双方确认到2014年6月16日还欠被上诉人370000元，并约定6月20日上诉人付被上诉人200000元后，剩余170000元待半年后付清。这是双方达成的最终协议，虽然被上诉人收到传真后并未盖章，但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及有效性。且上诉人也是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汇去了200000元的货款，对此，胡贤挺也是认可的，故该补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前二份合同上诉人仅欠17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关于退回五台机器问题，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运输这5台机器的司机已经证明了退货的事实，且与录音形成了完整的链条，足以认定退货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三份合同，合同价为434000元，上诉人已付267000元，余167000元，故三份合同共欠337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信息、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4份合同及未能完成合同约定而造成上诉人损失381700元是真实的、客观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飞跃威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股权转让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被上诉人仍然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二、关于货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了3份合同，还有送货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并且货款是确定的，一审关于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退货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主张的退货，双方也没有就该事项有过协商。四、关于产品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3份合同，也是分批交货的，上诉人也是分批付款的，如果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可能和被上诉人持续发生买卖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飞跃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给原告货款612000元，并赔偿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被告损失38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原告作为供方甲方、被告作为需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飞跃威特双系统电脑横机，规格型号为52寸357针，数量为20台，单价为70000元，金额为1400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订立之日付定金100000元，首付款50%即700000元，剩余700000元自到机之日起一年内还清，分四次，每个季度还，其中2013年7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4月30日各支付175000元；甲方在乙方付定金后初定2013年4月20日为交货日期，交货前乙方付清首付款700000元；乙方在收到机器后十五日内无法调试正常的，乙方有权要求调换（甲方试织乙方的3个编织样完好的视为正常），如在一个月内有非因乙方原因无法正常使用及甲方在乙方配合下无法修理的情况，乙方可以提出调换的要求；质量标准按行业同类产品标准、厂标出厂，以交货日起质保一年；双方同时约定了售后服务、培训事宜、违约责任等内容。2013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52寸357针电脑横机17台。2013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52寸357针电脑横机3台。2013年5月30日，原告作为供方甲方、被告作为需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飞跃威特电脑横机16台，分别为52寸12针5台，单价34000元；52寸12针5台，单价70000元；60寸3.5针2台，单价115000元；60寸3.5针2台，单价110000元；60寸7针1台，单价85000元；60寸12针1台，单价85000元。总价1140000元。570000元作为首付款，剩余570000元自到机之日起一年内还清，分四次，每个季度还，其中2013年9月15日、2013年12月15日、2014年3月15日、2014年6月15日各支付142500元。甲方在乙方付定金后初定2013年6月10日为交货日期。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2013年6月21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16台电脑横机。2014年7月17日，原告作为供方甲方、被告作为需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飞跃威特双系统电脑横机，规格型号为52寸12针，数量5台，单价62000元，金额为310000元，80寸357针，数量2台，单价62000元，金额124000元；结算方式为合同订立之日付定金217000元，作为首付款，剩余217000元自到机之日起一年内还清，分四次、每个季度还，其中2015年1月30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7月30日各支付54250元；甲方在乙方付定金后初定2014年7月26日为交货日期。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2014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合同中约定的7台电脑横机。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原告向被告开具四十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204370元，上述发票均已认证抵扣。自2013年2月20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止，被告分十一笔支付给原告货款共计2362000元。后经原告催讨余款未果，本案因此涉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本案所欠货款金额为多少，原、被告针对单价及退货有无达成补充协议？三、被告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反诉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由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胡贤挺联系，胡贤挺从原告处离职，并不会改变原告在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地位。至于机器货款由谁收取，售后服务由谁负责，属于其内部分配。故原告的诉讼主体应为适格。关于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三份买卖合同，已列明了产品规格型号、数量及单价，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产品品名、规格及数量与买卖合同能相印证，故法院认为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所送产品的总货款为2974000元。原告自认共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2362000元。现被告主张原、被告对第一、二份合同中的单价进行了下调，并退回了第二份合同中的五台机器。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补充协议、霍卫生的证明、2014年7月14日及2014年7月29日的通话录音。该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未经原告盖章，即使双方曾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在最后未盖章的情况下，补充协议并未生效。霍卫生的证明系证人证言性质，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2014年7月14日的通话录音，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联可陈述：“很着急的，然后还有前期就是那个咱俩不是说，说补充一个协议嘛，就是为31台的那个，36台变成31台的那个，合同咱补充一个协议嘛，就是说前期我付的款以后，在今后付给你37万嘛，大概6月26号吧，我又给你付了个20万，然后还有17万不是。”补充协议起草于2014年6月16日，该通话录音发生在2014年7月14日，而根据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联可的庭审陈述，五台机器是在2014年7月23日退回，晚于录音时间，故该院认为在通话录音时，补充协议仍然只是双方协商的内容，并非已经确定的协议。被告提供的2014年7月29日的通话录音，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联可陈述：“现在那个车已经装上了，…”，张联可认为，指得是退回的机器装上了，但这句话并不能证明退回机器的事实，且装车时间与其自认的退货时间也不一致。综上，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五台机器退回原告，补充协议仅是双方协商拟定的协议，并非最终签字确定的协议。因此，被告主张的调价及退货事实，不予确认，本案尚欠货款应为612000元（2974000元-2362000元=612000元）。关于焦点三，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了2014年6月2日、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29日通话录音、羊绒衫生产加工合同书、协议书、短信照片等证据，从通话录音看，双方主要争议的是机器锁定问题，关于其他质量问题，都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联可在陈述，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胡贤挺否认。被告提供的短信，其中机器的照片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联可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提供的羊绒衫生产加工合同书、协议书系被告与案外人所签，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无法确定。另外，被告与客户签订加工合同，应根据机器设备的生产能力来签订，如果如被告所述，原告提供的机器长期存在质量问题，其盲目地与客户签订生产期紧张的加工合同，造成的违约损失并不能完全归咎于机器的质量问题。另从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看，首先，原、被告先后签订了三份买卖合同，原告的发货及被告的付款都是陆续的，如原告的产品存在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被告持续付款的行为并不合理。其次，买卖合同约定：“如乙方在收到机器后十五天内无法调试正常的，乙方有权要求调换（甲方试织乙方的3个编织样完好的视为正常）；如在一个月内有因非乙方原因无法正常使用及甲方在乙方配合下无法修理的情况下，乙方可以提出调换的要求。”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看，第一批、第二批机器是在2013年4月、2013年6月交货，如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买卖合同约定，应在一个月内提出调换，但被告并未提出调换请求，反而在2014年7月订购了第三批的机器。综上，该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赔偿损失也并无依据。综上，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及时支付货款。现经原告催讨，被告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机器单价做了调整，并退回了五台机器，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提供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为由向原告提起反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612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经济损失；二、驳回反诉原告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被告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13元（已减半），由反诉原告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大江公司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杨笛峰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公司员工陈相印和崔自康的证明、5台退回机器的编号。拟以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退回5台机器的事实。证据2、被上诉人飞跃威特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8月11日与前公司总经理胡贤挺等解除合作关系。2014年8月11日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售后服务由胡贤挺负责，与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关”。拟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被上诉人不享有本案债权。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飞跃威特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据1中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录音无法确认是杨笛峰本人，也无法确认杨笛峰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肯定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他们陈述五台机器装车，但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这五台机器；对机器编号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证据。证据2证明的内容是事实，但该内容是被上诉人与胡贤挺的内部约定，不是对外的承诺，是事实的陈述，而不是认可被上诉人放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均非直接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退货事实，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直接相关，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飞跃威特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之外，另查明：被上诉人飞跃威特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向上诉人大江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8月11日与前公司总经理胡贤挺等解除合作关系。2014年8月11日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及售后服务由胡贤挺负责，与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飞跃威特公司在二审中出具给上诉人大江公司的《证明》明确表示2014年8月11日之前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大江公司也认可被上诉人对于该事实的表述，涉案买卖关系发生在2014年8月11日之前，据此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虽然被上诉人辩称该《证明》中内容的效力仅及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胡贤挺内部之间，但其将《证明》出具给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该《证明》内容的效力及于上诉人，上诉人据此对抗被上诉人的权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大江公司在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商初字第4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商初字第4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被上诉人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13元，由上诉人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3元，由被上诉人浙江飞跃威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20元，由上诉人河北大江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