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勇，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王雄武，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海，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委托代理人：朱祉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穆春雷，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原审被告：杭州鑫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余杭塘路****号内**号楼*楼。法定代表人：穆春雷。上诉人杨芳勇为与被上诉人王道海、原审被告穆春雷、杭州鑫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鑫实公司、穆春雷向王道海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份，内载明：今借到王道海现金30万元，用于鑫实公司资金周转。该借条上杨芳勇（常用名ＸＸ）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2014年1月28日，穆春雷经王道海催讨后，于2014年1月28日在上述借条中备注：2014年2月底至3月份利息支付清本金支付一部分。2015年2月14日，王道海曾向穆春雷、杨芳勇催讨，但是穆春雷、杨芳勇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和担保义务。2015年2月16日，穆春雷经王道海催讨，向王道海出具质押协议一份，内载明：今欠王道海、詹某80万元整，因现在资金困难，无力偿还，现由穆春雷浙江安吉报福村自建房及穆春雷贵州达福矿业有限公司股份20%作为质押。至今穆春雷、鑫实公司、杨芳勇分文未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穆春雷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因为穆春雷虽然是鑫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落款处签名时并未注明其签名的身份为法定代表人身份，在2014年1月28日的备注中，穆春雷在没有公司盖章的情形下承诺还款方式，在2015年2月16日的质押协议中再次未明确其签名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且以其个人财产向王道海作出质押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形，难以认定穆春雷在借条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王道海有理由相信穆春雷个人系借款人之一，故穆春雷应与鑫实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王道海主张的利息，因为借条中未载明双方约定了利息，2014年1月28日的备注中穆春雷虽然承诺了需要支付利息，但是未明确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应视为穆春雷、鑫实公司、杨芳勇无需支付利息，对王道海的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自王道海于2014年1月28日催讨时给予的利息宽限期起，鑫实公司、穆春雷应当赔偿王道海相应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杨芳勇主张的其因王道海超过了保证期间向其主张保证责任，则应免除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穆春雷于2014年1月28日所作的承诺仅约定2014年3月份前支付清利息，本金支付一部分，并未约定剩余本金支付完毕的具体时间，也无法显示王道海所给予的“剩余本金”具体还款宽限日期，故案涉借款仍为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王道海可随时主张要求返还借款。证据显示王道海又于2015年2月14日再次向穆春雷、杨芳勇进行了催讨，但仍未显示双方约定了还款的具体宽限日期，且王道海提供的通信记录显示王道海时常联系杨芳勇，故王道海要求杨芳勇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和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杨芳勇应当对穆春雷和鑫实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穆春雷、鑫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道海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赔偿王道海相应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道海要求穆春雷、鑫实公司支付其余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杨芳勇对穆春雷、鑫实公司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穆春雷、鑫实公司、杨芳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王道海负担2582元,由穆春雷、鑫实公司负担5378元，杨芳勇对穆春雷、鑫实公司负担的5378元受理费负连带责任。上诉人杨芳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关于“鑫实公司、穆春雷向王道海借款3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条内明确载明：今借到王道海现金30万元，用于鑫实公司资金周转。因此，案涉借款用于鑫实公司的事实明确，根本不需要用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的理论来论述和推测案涉借款到底是鑫实公司的借款还是穆春雷和鑫实公司的共同借款，杨芳勇正是基于上述事实才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的。2、原审法院以王道海提供的2015年2月14日的《出警记录》认定“王道海又于2015年2月14日再次向穆春雷、杨芳勇进行了催讨，但仍未显示双方约定了还款的具体宽限日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出警记录内容仅显示王道海与杨芳勇之间发生过经济纠纷，证据本身并不能显示是案涉借款纠纷，原审法院仅凭王道海口述认定王道海是就案涉借款向穆春雷、杨芳勇进行催讨证据不足。而且案涉借款系王道海与鑫实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并非王道海与穆春雷和杨芳勇个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原审判决关于以“催讨时未显示双方约定了还款的具体宽限日期”为由认定“未过保证期间”逻辑混乱，完全不能成立，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催讨必须要有宽限期，催讨时未约定宽限期那就是没宽限期，保证期间从催讨主张债权时起算。原审法院以通信记录认定“王道海时常联系杨芳勇，故王道海要求杨芳勇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和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杨芳勇就应当对穆春雷和鑫实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通信记录仅能显示杨芳勇与王道海有过通信联系，并不能证明王道海向杨芳勇主张过还款，且通信记录没有任何录音作佐证，仅凭王道海一面之词，不应予以采信。二、2014年1月28日，穆春雷的还款承诺内容是对主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变动，未经杨芳勇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杨芳勇自2014年1月28日起对案涉借条计算六个月保证期间。案涉借款对主债务期限没有约定，依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王道海2014年1月28日向穆春雷要求偿还借款，表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故应自2014年1月2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宽限期，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应是约定了宽限期的情形。时间上应该是宽限在前而主张在后，宽限期的存在至迟也不应迟于主张之日，而王道海已经向穆春雷进行了主张，主张之后再对本该主张之前存在的宽限期进行限定就没有任何意义。同时，根据该条款规定，是“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宽限期的期间由王道海给予，也应由王道海举证证明，而不是由杨芳勇承担本应由王道海承担的法律后果。2014年1月28日，穆孝雷的还款承诺内容是对主合同履行期限进行变动，未经杨芳勇同意，杨芳勇在案涉借条的保证期间为法律规定的从主张之日即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保证期间、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杨芳勇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由王道海承担。被上诉人王道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在借条中2014年1月28日所作的承诺，仅承诺2014年3月前支付其利息，本金支付一部分，并未约定剩余本金支付完毕的具体时间，也无法显示王道海给予的宽限日期，故王道海可随时主张要求返还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穆春雷、鑫实公司均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材料提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芳勇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所涉借条，杨芳勇系以担保人身份对债务提供担保，其担保意思表示明确，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应由鑫实公司、穆春雷共同承担，对此，鑫实公司、穆春雷并未提出异议并上诉，且该事实也并不影响杨芳勇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之承担。案涉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即主债务履行期限并没有约定，王道海作为债权人随时可以向穆春雷、鑫实公司及杨芳勇进行主张。虽然穆春雷于2014年1月28日在借条上备注“2014年2月底至3月份利息支付本金支付一部分”，但并没有约定剩余本金何时支付完毕，故对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仍视为没有明确约定，杨芳勇上诉认为应从该日起计算保证期限之理由不能成立。此外，王道海称其因催讨款项于2015年2月14日与穆春雷、杨芳勇发生争执曾经报警，时隔二天后，穆春雷向王道海出具过一份质押协议，从王道海提供的电话记录看，与杨芳勇也时有电话联系，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而杨芳勇又系案涉借款的介绍人、保证人，故综合分析，王道海称对于案涉借款向杨芳勇进行过催讨也符合情理。综上，本院认为，王道海对本案债务可随时主张，并不存在主债务履行期满的约定，杨芳勇上诉关于保证期限或诉讼时效均已超过之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上诉人杨芳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鸣卉审判员  王依群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