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66、528、529、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新海事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艾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景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伦，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孙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帆，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新海事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6710－26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2071民初26710－26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海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的人工费是闭口价，海昊公司无权向广新公司主张增加的人工费。涉案合同第二款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格为闭口价格，原则上不再给予加账。在建设行业领域，闭口价代表该价格属于总价包干的意思，即所有工程涉及的人工费，不论是否需要修改及修改的内容有多少，海昊公司在该总价中均已全部考虑在内，不存在任何增加的费用。从合同约定的例外情况来看，如需加账，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是只有材料费才能加账；二是加账的原因系技术修改或现场返工；三是须向广新公司提前申请；四是必须得到广新公司的同意。但本案所涉及的增加费用属于人工费，不符合合同中关于加账约定的前提范围，海昊公司也未提前向广新公司申请并取得广新公司的同意。本案涉案船只的内装工程材料费以及人工费是一起对外进行招投标，故而在合同中明确了加账范围仅限于材料费而不包括人工费。二、即使需要支付增加的费用，海昊公司所主张的增加项目并没有事实依据，相应的人工费标准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在上述计算标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下支持海昊公司是极其错误的。关于增加的项目部分，广新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异议清单，就海昊公司所主张的每一项内容均进行了详细说明。关于人工费标准，广新公司也在异议清单中进行了逐项说明，且广新公司提交的报价清单是由海昊公司盖章确认的，是其在进行招标文件中向广新公司提供的，对于人工费标准每一项均有明确约定，是按照海昊公司提供的按照施工量单价进行报送的。也就是说，即使要计算增加费用，也应当按照报价单中所列的人工费标准进行计算，故海昊公司主张的价格标准没有任何依据，更没有获得广新公司确认，应当依照报价清单中的价格标准并依据广新公司提供的异议清单进行计算。海昊公司辩称，广新公司的上诉理由已在一审时抗辩过，一审判决对该抗辩进行了充分的阐述。如果不能增补工程，广新公司为什么还要在施工完毕后向海昊公司发送邮件商量增补工程的工程量，同时也证明确实发生了增补工程的事实。海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新公司立即向海昊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2540元（适用于GS12148船）、481405元（适用于GS12150船）、443548元（适用于GS12151船）、525134元（适用于GS12149船），合计1542627元；2.判令广新公司立即向海昊公司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元；3.判令广新公司向海昊公司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5426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广新公司实际履行支付之日止）。一审诉讼中，海昊公司称已收到广新公司支付的GS12151船的工程余款396000元、GS12149船的工程余款440000元、GS12150船的工程余款440000元，故就GS12151船、GS12149船、GS12150船主张的工程款变更为为47548元、85134元、41405元，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亦变更为2666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广新公司（甲方）与海昊公司（乙方）签订四份《内装工程施工合同》（分别适用于GS12148船、GS12149船、GS12150船、GS12151船），主要约定：甲方将70米多用途船内装工程（排烟管包棉、木甲板安装、生活区冷热水管和空调冷凝水管包装棉除外）交由乙方承揽；总承包费为880000元（含税价），乙方提供17%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合同价格为闭口价，原则上不再给予加账（但施工过程中因甲方技术修改或现场返工产生的材料费、船东超出规格书要求的修改或增加等情况乙方需提前提交加账申请，并得到甲方同意后进行协商加账）；为保证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乙方须交纳保证金50000元后方可进入甲方场地施工，乙方在撤离施工现场时，如无出现质量或影响施工进度等问题，甲方一次性将保证金无息退回给乙方，如有出现诸如上述问题的，甲方有权从工程保证金中扣除相关费用，余款无息退回给乙方。《内装工程施工合同》还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具体约定。广新公司共收取了海昊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2015年，海昊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广新公司发送修改费用汇总表。2017年1月17日，广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海昊公司发送GS12148-51船修改费用汇总表，费用总计为67440元，并在邮件中写明：“附件为GS12148-51船修改费用汇总，此费用（不含税）由我司成本室勘定，如贵司对此费用没意见，我会按此价格报公司领导审批。”海昊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当庭向一审法院申请造价评估，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2017年5月2日，一审法院收到海昊公司提交的关于计算修改费用的新证据，同时海昊公司书面说明不申请造价评估。2017年5月26日，海昊公司与广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协商，期限为一个半月。期满，双方未达成调解。海昊公司在2017年6月28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并提供中山市2014年度市场工资指导价拟证明其系参照前述指导价中确定的关于装饰装修行业工资为248元/天的标准，按照250元/天来计算工程款。2017年7月1日，双方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协商，期限为两个月。期满，双方未达成调解。前述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间。一审庭审中，广新公司称2017年1月17日的邮件只是双方进行协商的意见，并不代表广新公司确认海昊公司主张的增补工程量、单价，费用67440元是根据定额计算的。海昊公司回应称确认该邮件中的增补工程量，关于技术修改增补项目人工费130440元系参照报价清单的价格进行计算，且实际费用低于按照报价清单计算的数额154740元，二者相差24300元；关于现场修改增补项目人工费88000元，系参照中山市2014年度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并结合实际增补时间段的建筑施工人工费的市场行情价进行计算，与按照报价清单计算的数额87932元相差68元，因此通过现有证据可以确定海昊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而无需浪费司法资源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因此，广新公司应向海昊公司支付的增补工程款为218440元（130440元+88000元），加上17%的增值税37134.8元，共计255574.8元。因广新公司未向海昊公司支付工程款，海昊公司遂于2016年12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一审诉讼中，海昊公司与广新公司一致确认GS12150船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四份《内装工程施工合同》系海昊公司与广新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诉讼过程中，海昊公司向广新公司交付了四艘船舶，广新公司亦按约支付了约定的承包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增补工程款的计算标准问题；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3.履约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广新公司的员工于2017年1月17日通过邮件向海昊公司发送了四艘船舶的修改费用汇总情况，海昊公司亦确认该邮件中的增补工程量，只是不确认邮件中按照广新公司的方式计算出来的修改费用，足以认定双方对增补工程量是没有争议的。关于单价的标准问题，海昊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并对其计算方式进行了详细说明，比较合理，能够证实其主张的增补工程款。广新公司在庭审中不仅不确认2017年1月17日邮件中的增补工程量，违反了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对其抗辩的按照定额标准计算也未进行明确说明，不足以证实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海昊公司应向广新公司支付工程款为255574.8元。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交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内装工程施工合同》仅约定了承包费的支付，广新公司亦全额支付了承包费，但是对增补的工程款并未作出约定。期间，海昊公司亦多次向广新公司主张，但广新公司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现海昊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令广新公司向海昊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三。《内装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条件。诉讼过程中，海昊公司已经将GS12150船交付给广新公司使用。广新公司以海昊公司尚未办理退场手续为由提出无义务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新公司应按约向海昊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广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海昊公司支付工程款25557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557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广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海昊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海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件案件受理费合计29428元，诉讼保全费9806元，共计39234元（海昊公司已预交），由海昊公司负担28350元、广新公司负担10884元（该款广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海昊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广新公司与海昊公司签订的四份《内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当事人对广新公司应向海昊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广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新公司是否应向海昊公司支付修改增补项目的人工费，如需支付，应如何确定该人工费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海昊公司主张修改增补项目工程款所涉及的工程项目有内部工程委托单予以证实，且与广新公司2017年1月17日发出的电子邮件所附修改增补项目一致，故本院对海昊公司主张的修改增补项目予以采信。对于修改增补项目的人工费金额问题，广新公司虽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只有材料费才能加账，但广新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1月17日向海昊公司发出的邮件载有增补人工费，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增补项目的人工费是予以核算的，故本院对广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海昊公司主张的人工费分为技术修改增补项目和现场修改增补项目两部分，本院分析如：其一，技术修改增补项目部分，海昊公司主张的实际人工费130440元，虽然个别项目的计费标准高于投标时提交的报价单，但总价比按照报价单标准核算的金额减少24300元，故一审法院按其主张并无不当。其二，现场修改增补项目部分，海昊公司按2014年中山市建筑施工人工费市场行情主张88000元，该费用与2014年中山市部分职位（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装饰工的标准核算出的金额相差仅68元，广新公司一审期间虽称按报价单折算出的标准为50元/工，但并未提供折算方法，故一审法院采纳海昊公司的主张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广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件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5134元，由广新海事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慧娟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