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民初字第214号
原告苏秀芳。
委托代理人刘利云，山西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186号。
法定代表人赵强，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霞，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陷豪情，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存德。
第三人太原市三兴煤炭气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阳曲县财源街1号。
法定代表人郁晓岚，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阎小明，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秀芳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太原公司）、被告段存德、第三人太原市三兴煤炭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秀芳的委托代理人刘利云、被告煤运太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霞、陷豪情、被告段存德、第三人三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阎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秀芳诉称，2006年5月，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收取原告股金50000元，并出具盖有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财务专用章的股金收据。2006年10月，依据《晋煤整合办核[2006]64号》文件，秦家崖煤矿与娄烦县河杨树底村煤矿合并成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企业名称核准未来得及领取营业执照）。2009年8月31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又下发《晋煤整合办核[2009]27号》文件，依据此文件，秦河煤业与山西常庄煤业有限公司、娄烦县静游镇麻地湾煤矿重组合并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麻地湾煤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尚在注册登记之中，未领取营业执照）。因秦家崖煤矿已在资源整合中注销，被合并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麻地湾煤业有限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合并企业的债务应由合并后的企业承担，而麻地湾煤业现尚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煤运太原公司作为麻地湾煤业的资产权益所有人及设立发起人，理应就被合并企业秦家崖煤矿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退还原告股金32000元，并支付股金收益5008.7元。被告段存德作为2006年5月秦家崖煤矿收取原告股金时的经营人，在合并重组过程及事后未向原告等人通报，也未向原告等人退还股金和支付股金收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人三兴公司是受让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和向煤运太原公司出让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的相关方，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二被告及第三人在资源整合、合并过程中严重侵犯原告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而不予处理。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煤运太原公司退还原告股金32000元，并支付股金收益5008.7元；二、被告段存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煤运太原公司辩称，一、我方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已于2012年8月注销工商登记，股东为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民委员会，其实际经营人为被告段存德，我方与原告所诉的债务没有关系，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二）根据资产收购协议的相关约定，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委会、段存德依照约定应当对秦家崖煤矿原有债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与我方无关，故原告诉请我方承担责任主体不适格。1、根据《晋煤整合办核[2006]64号》文件关于《太原市娄烦县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原告交纳股金的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与娄烦县河杨树底煤矿，经山西省政府确认整合成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2007年11月9日，转让方（甲方）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即娄烦县静游镇河杨树地村民委员会、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民委员会及承包人段存德与受让方（乙方）三兴公司签订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及权益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42亿元，其中9600万元由三兴公司向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委会、河杨树底村委会指定的段存德支付，该价款包括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委会支付段存德的承包补偿款及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款项。且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包括原河杨树底煤矿、秦家崖煤矿原有债权债务均由娄烦县静游镇河杨树底村委会、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委会自行承担；段存德承包经营秦家崖煤矿时产生的债权债务及股东权益由秦家崖村委会、段存德独立承担，段存德以其在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的资产权益和收益保证偿还上述本款所涉全部债务。2、根据《晋煤整合办核[2009]27号》文件关于太原市娄烦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的批复，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常庄煤业有限公司、娄烦县静游镇麻地湾煤矿三矿整合成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麻地湾煤业有限公司，我方仅占51%的股份。煤运太原公司与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由煤运太原公司受让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协议明确约定本次转让属不承担转让方债务的资产收购行为。同时山西秦河煤业实际投资人三兴公司、段存德也出具了说明和声明，承诺三兴公司和段存德享有对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即包括秦家崖煤矿）资产及投资权益的所有权及处分权，不再另有隐匿的重大债权债务情况，如有出现，由实际投资人三兴公司和段存德承担责任。二、煤运太原公司对秦河煤业（含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以及我方对秦河煤业均为资产收购，而非企业合并，故我方对于被收购企业债务不承担责任，原告诉请不能成立。三、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不予支持。原告所述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收取其股金时间为2006年5月，而该矿已于2006年10月与娄烦县河杨树底村煤矿整合为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后进行了第二次整合，且该矿已于2012年8月31日注销，原告对上述事实完全明知，然而原告却时隔十年才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段存德辩称，我不承认欠他们钱的。承认欠钱，是欠史树梅的钱，但是没有算清帐，这里头不是就我一个人，还有李林秀，李林秀和我是50%的股份。
第三人三兴公司述称，本案应依法驳回原告针对煤运太原公司及我方的起诉，具体理由为：一、本案不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件。秦家崖煤矿是村办集体性质的企业，并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无论原告是否向秦家崖煤矿的承包人交纳过所谓的股金，原告都不可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秦家崖煤矿的股东。二、原告无权向被告煤运太原公司及我方提出退还股金、支付股金收益的主张。首先，秦家崖煤矿是由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民委员会开办的村办集体煤矿，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时也是由秦家崖村委会申请注销并办理相关手续的。秦家崖村委会于2012年7月6日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债权债务完结证明”也说明秦家崖煤矿的债权、债务应当由秦家崖村委会负责清理。因此，本案中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主体是秦家崖村委会及煤矿的承包人段存德，与被告煤运太原公司及我方无关。其次，秦河煤业的设立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秦家崖煤矿与河杨树底煤矿煤矿的合并，不能以此要求尚未设立的所谓秦河煤业有限公司承继原秦家崖煤矿的债务。同时，我方在收购秦河煤业的资产时，也明确约定秦家崖煤矿的债务由秦家崖村委会及段存德承担。第三，2010年，被告煤运太原公司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时，采取的是受让资产及采矿权的方式对秦河煤业的资产及采矿权进行了收购，并不是直接兼并了秦河煤业。从法律意义上讲，收购一个企业的资产也无需对该企业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三、按照原告的诉讼思路，其可能有遗漏了秦家崖村委会、山西新北方等案件当事人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被告段存德通过向原告苏秀芳等众投资人集资的形式，筹集资金承包经营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其中收取原告苏秀芳50000元，向其出具了加盖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财务专用章和段存德个人印章的50000元的股金收据一张。资金筹集完成后，被告段存德指派专人将集资款通过金融单位转账支付给秦家崖煤矿前任承包人李春堂，作为解除李春堂与秦家崖村委煤矿承包经营合同的补偿款，同时也抵作上交秦家崖村委的承包款。
2007年5月，根据晋煤整合办核[2006]64号文件《关于<太原市娄烦县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方案>的核准意见》，经山西省政府确认，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与娄烦县河杨树底煤矿整合为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企业名称核准，未领取营业执照）。2007年11月9日，娄烦县静游镇河杨树底村委会、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村委会和段存德三方共同与三兴公司签订《“山西秦河煤业”整体转让协议》，将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现有全部资产及权益转让给三兴公司，转让价款为1.42亿元，该价款中包括村委会用于向段存德支付补偿费以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款项，且转让后，段存德拥有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1800万元的资产及部分收益。并约定段存德承包经营秦家崖煤矿时产生的债权债务及股东权益由秦家崖村委会、段存德独立承担，段存德以其在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的资产权益和收益权保证偿还上述本款所涉全部债务,三兴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
根据晋煤整合办核[2009]27号《关于太原市娄烦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方案的批复》，煤运太原公司与三兴公司和段存德于2010年2月8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2010年3月25日签订《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一）》，受让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资产及采矿权，将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山西常庄煤业有限公司、娄烦县静游镇麻地湾煤矿整合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麻地湾煤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尚未领取营业执照）。协议约定受让价款为2.3亿元，由煤运太原公司于《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一）》生效之日起两年后六个月内全部付清，截至庭审时，煤运太原公司共向三兴公司和段存德支付200069694.85元，尚剩29930305.15元未予支付，其中欠付段存德约1000万元。
原告苏秀芳与其他投资人郝有旺之妻周春华（郝有旺已去世）、韩永奎、史俊平、王俊青、李建存、张洪、宋艳杰、史润梅、翟顺达、强俊刚、孙变婵曾因向段存德索要投资款，于2013年6月16日委托史树梅与段存德就股金进行结算，结算结果是段存德欠苏秀芳等众投资人股金884万元，其中苏秀芳股金5万元、史俊平股金310万元和股金50万元各一笔、郝有旺股金200万元、韩永奎股金50万元、王俊青股金20万元、李建存股金30万元、张洪股金53万元、宋艳杰股金15万元、史润梅股金50万元、翟顺达股金11万元、强俊刚股金50万元、孙变婵股金40万元。后于2013年7月，段存德退还王俊青股金20万元、李建存股金30万元、张洪股金53万元、史俊平股金40万元、史润梅股金20万元，共计163万元。2013年7月底，段存德承诺2014年6月底前由他本人退还剩余股金。2013年8月以后，段存德分三次通过史树梅退还苏秀芳股金1.8万元、史俊平股金10万元、翟顺达股金11万元、史润梅股金30万元、孙变婵股金40万元，另通过史树梅拨付宋艳杰股金15万元。这样2013年6月16日通过史树梅与段存德结算的股金884万元中就剩下苏秀芳股金3.2万元、史俊平股金310万元、郝有旺股金200万元、韩永奎股金50万元、强俊刚股金50万元未予退还。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股金收据、结算表、证人证言、协议书、晋煤整合办核[2006]64号文件、晋煤整合办核[2009]27号文件、煤运太原公司支付价款明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苏秀芳提交的加盖有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财务专用章和段存德个人印章的股金收据中清楚地写明是收到原告苏秀芳的股金，应当认定原告苏秀芳具备实际投资人资格。被告段存德承包经营秦家崖煤矿的资金既然主要来源于原告苏秀芳等众投资人的集资，原告苏秀芳等众投资人就应与被告段存德对秦家崖煤矿享有同等的权利，也应与被告段存德同为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在被告段存德向三兴公司转让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资产及其他权益，段存德与三兴公司共同向煤运太原公司转让山西秦河煤业有限公司资产及其他权益的过程中，原告苏秀芳等众投资人应与被告段存德同为实际权利人，被告段存德在上述转让中收取的转让款应及时退还原告等众投资人，否则即对原告等众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构成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段存德承担退还投资款3.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股金收益5008.7元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煤运太原公司承担退还投资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段存德在向三兴公司进行资产转让、段存德和三兴公司共同向煤运太原公司进行资产转让的过程中，隐瞒了原告等众投资人客观存在的事实；虽然煤运太原公司未按照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后六个月内即2012年9月25日前付清转让款，但从合同相对性考虑，原告苏秀芳非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享有基于转让协议而产生的转让款请求权，因而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能支持。被告段存德辩称其只欠史树梅钱，不欠原告等人，因原告苏秀芳提交的加盖有娄烦县静游镇秦家崖煤矿财务专用章和段存德个人印章的股金收据中清楚地写明是收到原告苏秀芳的股金，而史树梅在当庭作证中证明，2013年6月16日其与段存德进行结算是受原告等众投资人的委托，结算表中所列股金884万元皆为原告苏秀芳等众投资人所有，非自己所有，应由原告等众投资人对884万元股金享有权益，因而该辩称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段存德辩称李林秀与其各占50%的股份，应与其共同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责任，因其提交的李林秀的“承诺书”是2013年7月31日事后所写，即便是真实的，也属于其两人之间的约定，原告等人又不予认可，因而对原告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再者，被告段存德从转让之初到现在时隔七年之久都不能提交账务结果，且其曾于2013年7月底当着证人秦某和刘某的面对部分投资人承诺，由他本人于2014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投资款，此后不久即通过史树梅退还了部分投资人107.8万元，因而该辩称不能成为其不及时退还或迟延退还原告等人投资款的理由，该辩称本院也不能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段存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苏秀芳投资款32000元；
二、驳回原告苏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被告段存德负担627元，原告苏秀芳负担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智生
审判员 高小青
陪审员 段占武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范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