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温民重字第7号
原告：钟正云，女，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周贯通，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芸萍，女，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赵天华，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陈缨，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晶晶，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程善波，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吴华，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正云与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台温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原告钟正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程序不符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正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贯通，被告李芸萍，被告陈缨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江君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天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依法通知案外人程善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于2016年4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正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贯通，被告李芸萍，被告陈缨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江君华，第三人程善波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天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正云起诉称：被告李芸萍与被告赵天华合伙经营童装加工厂，被告陈缨独自经营童装加工厂，原告因经营童装批发，故向三被告进货。2013年4月19日，原告与三被告经结算，原告尚欠被告李芸萍、赵天华货款143500元，尚欠被告陈缨货款170000元。2013年4月26日，原告通过第三人程善波向被告李芸萍、赵天华支付了14350元，向被告陈缨支付了17000元。2013年5月22日，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强行拉走价值1410717元的货物。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后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返还货物，均未果。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给原告价值1410717元的货物。如不能返还，由三被告赔偿给原告1410717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返还给原告价值1095329元的货物。如不能返还，由三被告赔偿给原告1095329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身份证一份、协助查询户籍函（回执）二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2、（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李芸萍、陈缨与原告、第三人约定合伙债务由原告、第三人各半承担的事实；另案外人张灵通拉走的货物系按照进货价计算用以抵消债务，第三人程善波在不能返还货物的情况下系按照货物的进货价计算赔偿给原告，故本案三被告在不能返还货物的情况下亦应按照货物的进货价计算赔偿给原告；
3、（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案件庭审笔录2份、采购退货单4份、清单11份，用以证明三被告拉走的货物系原告所有，并非系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共有；
4、录音光盘、通话录音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并未委托第三人程善波处理货物；
5、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于2013年4月15日终止合伙；
6、说明一份，用以证明三被告拉走的货物价值1410717元；
7、采购退货单5张，用以证明原告分得价值2205594元的货物；
8、证人证言四份，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的合伙债务与原告无关，且原告的货物需原告、第三人程善波及16家供应商全部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处理。
被告李芸萍、陈缨答辩称：首先，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合伙经营童装批发，合伙期间向被告李芸萍、陈缨购买货物。2013年4月9日，双方经过结算，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共欠被告陈缨340000元，欠被告李芸萍287000元，共计627000元。2013年4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共向被告李芸萍、陈缨支付了62700元，尚欠被告李芸萍、陈缨货款564300元。其次，因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经营不善，留有库存。经双方协商，由三被告拉走货物用以抵消部分债务。后三被告处理该货物所得价款410000元，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尚欠被告李芸萍、陈缨154300元。再次，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三被告拉走货物的行为已经过原告的许可。即使三被告拉走货物的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但第三人程善波作为合伙人，亦有权对该货物进行处置。最后，原告主张的价值1095329元货物是否全部由三被告拉走，应由原告举证证明。且原告主张三被告系通过暴力手段强行拉走货物，应由公安机关处理，而不应由法院进行处理。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李芸萍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欠条2份，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尚欠被告李芸萍货款的事实。
被告陈缨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三被告拉走原告的货物系经原告许可；
2、录音光盘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授权第三人程善波处理货物的事实；
3、欠条2份，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程善波欠被告陈缨货款共计340000元；
4、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三被告拉走的货物处理后所得款项为410000元。
第三人程善波陈述称：首先，第三人对椒江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故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已不存在返还货物的问题。其次，第三人与原告确实合伙经营童装批发，但双方在散伙时已对债务进行了各半分割，由第三人与原告对所有债务分别偿还，故第三人与原告的债务不应再视为合伙债务或共同债务，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再次，第三人对三被告所负的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最后，三被告拉走的价值1410717元的货物中，其中价值315388元的货物系第三人所有，第三人保留对三被告行使追偿上述货物的权利。
第三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汇款清单、转账凭证，用以证明第三人程善波已对两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3日的欠条上载明的债务偿还完毕。
被告赵天华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赵天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李芸萍、陈缨、第三人程善波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2与被告陈缨提交的证据1系同一证据，本院一并认证。对于该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其并未正式委托第三人处理该批货物，被告李芸萍、陈缨则认为原告与第三人所负的债务应当是合伙债务，并非个人债务。另被告李芸萍、陈缨拉走的货物系过季衣物，应按照进货价的20%—30%折价处理，并不能按照进货价处理。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判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判决明确载明第三人允许被告李芸萍、陈缨拉走货物的行为已经原告授权许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至于被告李芸萍、陈缨拉走的货物是按进货价处理或折价处理，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综合阐述。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李芸萍、陈缨认为其并未承认拉走的货物系原告所有，而非原告与第三人合伙所有，另对原告主张被告李芸萍、陈缨拉走的货物价值1410717元存有异议。第三人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第三人对被告李芸萍、陈缨所负的债务系个人债务，并非合伙债务。本院审查认为，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依照该组证据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中可推定被告李芸萍、陈缨拉走原告所有的价值1095329元的货物，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与被告陈缨提交的证据2系同一证据，本院一并认证。对该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其在与第三人通话中并未委托第三人处理该批货物，被告李芸萍、陈缨则认为椒江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第三人允许被告李芸萍、陈缨拉走货物的行为已经得到原告的授权许可。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通话录音内容应当能反映出原告有委托第三人处理该批货物的意思表示，且椒江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亦认定第三人允许被告李芸萍、陈缨拉走货物的行为已经得到原告的授权许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李芸萍、陈缨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是否终止与被告李芸萍、陈缨并无关系。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4月15日后的债权债务由第三人享有、承担，2013年4月15日前的债权债务由原告与第三人各半享有、承担。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对双方原先约定内容的变更，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6，第三人无异议，被告李芸萍、陈缨则并不认可其拉走的货物价值1410717元，且认为原告与第三人对合伙存货如何分割系其内部关系，与被告并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该说明系第三人单方出具，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三被告拉走的货物价值1410717元，但结合椒江法院的生效判决，本院对原告分得价值2205594元的货物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7，第三人无异议，被告李芸萍、陈缨认为与其并无关联。本院审查认为，椒江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分得价值2205594元的货物，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8，被告李芸萍、陈缨认为证人林某的证言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人汪某、舒某、周某均是原告的供应商，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处理货物必须在原告、第三人及十六家供应商全部到场才能进行，亦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出具欠条的行为即代表合伙债务转变为个人债务的事实。第三人认为证人林某并不清楚原告与第三人的具体约定，其证言应不予采信，至于其他三位证人的证言中并未提及债权债务由第三人一人享有、承担的内容。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林某对原告与第三人约定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至于其他三位证人的证言，因证人汪某、舒某、周某均系原告的供应商，作为原告债权人的上述证人均认可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已转变为个人债务，系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本院将结合上述证人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对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是否转变为个人债务作出综合阐述。被告李芸萍提交的证据，被告陈缨、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认为该债务系原告与第三人的个人债务，并非合伙债务。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债务系原告与第三人的个人债务或是合伙债务，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综合阐述。被告陈缨提交的证据3，被告李芸萍无异议，原告对其出具的欠条无异议，但认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并非欠条上的2013年4月13日。第三人对其出具的欠条无异议，并认为该债务系个人债务，并非合伙债务。本院审查认为，鉴于各方对各自出具的欠条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陈缨提交的证据4，被告李芸萍无异议，原告、第三人则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410000元系全部货物出卖所得的款项。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被告李芸萍、陈缨将货物出卖后所得款项的转账明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货物出卖所得410000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综合阐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该证据与其并无关联性，被告李芸萍、陈缨认为第三人于2013年4月25日汇款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欠条上的债务，其他汇款的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第三人于2013年4月25日汇给被告李芸萍、陈缨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欠条上的债务，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第三人是否偿还完毕，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阐述。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与第三人合伙经营潮人拓拓、歌利茨童装店，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系原告与第三人的供应商，其中被告李芸萍、赵天华系合伙经营。2013年4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终止合伙，并对合伙期间的存货进行了分割，原告分得价值2205594元（按进货价计算）的货物，该货物由第三人代为保管。后原、被告及第三人经过结算，由原告出具给被告李芸萍金额为143500元的欠条，出具给被告陈缨金额为170000元的欠条；由第三人出具给被告李芸萍金额为143500元的欠条，出具给被告陈缨金额为170000元的欠条。2013年4月25日，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李芸萍、赵天华支付了14350元，向被告陈缨支付了17000元；第三人亦向被告李芸萍、赵天华支付了14350元，向被告陈缨支付了17000元。后第三人经原告授权许可，允许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部分货物。该批货物中，其中价值1095329元（按进货价计算）的货物系原告所有，其余系第三人所有。后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处理了该批货物，于2013年6月8日收到货款410000元，其中被告李芸萍、赵天华分得205000元，被告陈缨分得20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的侵权之诉，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表示原、被告及第三人已作出合伙债务由原告、第三人各半承担的约定；二、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处理货物所得的410000元是否合理。首先，如何确定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向债权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原告申请的三个证人虽与其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作为原告债权人的证人均认可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已转变为个人债务，系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被告李芸萍在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台椒商初字第2013号案件中亦作出过出卖货物所得款项在偿还其与陈缨的债务后尚有多余款项在其与陈缨处的陈述。在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出卖货物所得款项尚不足以偿还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的情况下，被告李芸萍仍作出多余款项尚在被告处的意思表示，显然被告李芸萍亦认可原告与第三人的合伙债务已转变为个人债务，故本院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合伙债务已转变为个人债务。其次，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货物并折价处理所得款项410000元是否合理。本院认为，被告拉走货物并处理系原告许可的行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拉走的货物系过季衣物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原告申请的证人亦作出该存货应折价处理的意思表示。且处理的货物中有部分系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对该货物折价处理的幅度及所得款项均表示认可。现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折价处理货物所得款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本院确认被告折价处理货物所得款项410000元这一事实，且该行为具有合理性。最后，如何确定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的货物按照进货价计算的价值。被告李芸萍、陈缨认为其拉走的货物价值按照进货价计算不足1410717元，而原告认可第三人的述称，亦认为拉走的货物价值按照进货价计算为1410717元，系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自认，故本院予以确认，确定被告李芸萍、赵天华、陈缨拉走的货物价值按照进货价计算为1410717元。综上，被告李芸萍、赵天华出卖货物所得款项205000元中，其中159169.02元系原告所有，加上原告之前已经偿还的14350元，已超出原告对被告李芸萍、赵天华所负的债务。在被告李芸萍、赵天华客观上已不能返还货物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李芸萍、赵天华返还给原告30019.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同理，被告陈缨出卖货物所得款项205000元中，亦有159169.02元系原告所有，加上原告之前已偿还的17000元，亦超出原告对被告陈缨所负的债务，故被告陈缨应返还给原告6169.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芸萍、赵天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钟正云300**.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陈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钟正云61**.02元，并赔偿自2013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钟正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58元，由原告钟正云负担14173.72元，被告李芸萍、赵天华负担401.72元，被告陈缨负担82.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四份，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4658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郭军标
人民陪审员 陈小莉
人民陪审员 王超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陈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