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鹏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孙天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根强，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辉，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学航，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城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桑小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栋，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天鹏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辉、原审第三人浙江省东阳市横店影视城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店影视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天鹏公司与韩国文化广播公司联合摄制连续剧《奇皇后》，由天鹏公司负责组建中国制作团队并执行在中国境内的摄制工作。天鹏公司联系郑辉，商定郑辉担任剧组的执行制片。2013年9月，天鹏公司与横店影视城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天鹏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0月24日在横店影视城景区内拍摄《奇皇后》（原名称《花斗》）电视剧外景，横店影视城指定协拍经理负责处理与天鹏公司、下属景区、宾馆之间的工作联络与协调。横店影视城按《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向天鹏公司计算并收取费用。天鹏公司如违反约定，逾期五日以上支付预付款或逾期支付《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规定的费用的，横店影视城有权解除合同并且可以留置天鹏公司的拍摄素材带、车辆及拍摄器材、服装、道具等物品。合同书所附《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第17条记载：1、剧组费用一律签单结算。其中发生在宾馆、制景公司、道具租赁部的各项费用由相关单位各自负责向剧组签单，签后交甲方负责该剧组的协拍经理；发生在景区的各项费用由景区向该剧组的协拍经理提供情况，并由协拍经理负责向剧组签单（交景区一份）；群众演员、特约演员由领队向协拍经理提供情况，由协拍经理负责向剧组签单。2、每月10日，25日由协拍经理以剧组为单位整理好所有费用单据交甲方财务审核后与剧组结算。凡有剧组指定人员签字的各类费用单据，均为有效凭据，并作为财务结算凭证。3.剧组在每月15日，30日需支付拍摄费用结算款，拍摄结束后结清全部应付款项。郑辉作为执行制片，负责管理联络剧组的车辆、住宿、拍摄器材、场景等。郑辉在横店影视城相关凭证单据上签单。郑辉还多次向天鹏公司请款，并对外支付，事后将相关凭证票据交与天鹏公司。天鹏公司支付郑辉报酬10万元。相关证据显示的具体请款、负责联络情况有：2013年10月6日，郑辉发电子邮件给天鹏公司工作人员林某，向天鹏公司请款第一期78万元。同日，林某发给郑辉韩方服装、用房与车辆要求。2013年10月7日，天鹏公司总经理孙鹏转给横店影视城20万元，转给郑辉10万元。同日，林某发给郑辉器材清单，告知郑辉需要租赁的器材。2013年10月11日，天鹏公司向郑辉账户转入15万元，10月18日向郑辉账户转入20万元。2013年10月17日，林某发给郑辉剧本内容的电子邮件。2013年10月18日，郑辉发电子邮件给天鹏公司工作人员林某，向天鹏公司请款第二期58万元。2013年10月21日，孙鹏发结算清单的电子邮件给郑辉。2013年10月24日，郑辉发电子邮件给天鹏公司工作人员林某，告知影视灯光租赁上面的花费等等。大约在2013年10月底，拍摄结束。根据相关签证单汇总，剧组在横店影视城共发生费用38万余元，天鹏公司已支付29万元，横店影视城要求作为执行制片的郑辉支付剩余款项。郑辉陈述曾电话联系天鹏公司总经理孙鹏后代天鹏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垫付了案涉9万元，但天鹏公司不予认可。2015年7月，郑辉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天鹏公司，要求归还9万元。在庭审中，天鹏公司陈述郑辉、天鹏公司当时签订有一个合同，是一个合作合同关系，相关的拍摄事务委托郑辉处理，包括场地、群众演员、道具等的处理，但不包括代表向横店影视城付款、结算。该案郑辉后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5年9月，郑辉重新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在庭审中，天鹏公司明确原来陈述不准确，事实上天鹏公司与郑辉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奇皇后》联合摄制组与郑辉之间存在聘用合同关系，并提供《奇皇后》联合摄制合同一份。经鉴定，该落款处郑辉的签名非本人所签。郑辉为此预付鉴定费用4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本案郑辉、天鹏公司间虽不存在书面委托合同，但郑辉接受天鹏公司委托担任剧组执行制片，负责管理联络剧组车辆、住宿、拍摄器材、场景等事务，天鹏公司支付报酬10万元的事实，有郑辉、天鹏公司间的大量电子邮件、请款单、支付凭证可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天鹏公司辩称其和郑辉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而是郑辉与联合摄制组存在聘用关系，与本案鉴定结论不符，也与其联系郑辉，委任郑辉担任执行制片，并支付郑辉报酬的事实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关证据已经表明，郑辉在横店影视城相关凭证单据上签单，郑辉还多次向天鹏公司请款并对外付款，故拍摄结束后，在横店影视城根据相关签证单汇总要求作为执行制片的郑辉支付剩余款项时，郑辉予以垫付9万元，并无不当。天鹏公司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天鹏公司称其与横店影视城存有争议，郑辉垫付不当，但拍摄结束至本案再次开庭已达2年之多，天鹏公司并未积极与横店影视城结算解决。且天鹏公司如与横店影视城确有争议双方处理后，天鹏公司无须支付9万元，可由横店影视城予以退还，并不影响郑辉以委托合同要求天鹏公司返还的权利。鉴定结果对天鹏公司不利，鉴定费4000元应由天鹏公司承担。综上，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辉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按年利率4.6％计算）。二、鉴定费4000元由天鹏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郑辉。三、驳回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浙江天鹏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鹏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辉向天鹏公司多次请款并对外付款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相反能证明郑辉对外付款需要先请而后付，换言之，没有天鹏公司的批准或者同意、以及转付所需对外支付的款项，郑辉无权对外付款。况且，本案中郑辉擅自对外付款的行为，并未取得天鹏公司的批准或者同意，郑辉对此是予以自认的。二、郑辉所提交的邮件、电话录音、与横店影视城对接产生的签单、凭证等材料，均不足以证明郑辉与天鹏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虽然郑辉是以执行制片的身份与横店影视城对接，但是执行制片的身份本身并不能直接推导出郑辉可以越过天鹏公司而代表天鹏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或法律行为。三、郑辉以横店影视城要求付款后方能离场为由，来论证其“垫付”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不能成立。在案证据完全无法支持其主张，即使是横店影视城配合郑辉来声明确有提过此要求，也仍然只是“一面之词”，在没有客观充分的证据支持下，不应予以采信。更甚者，天鹏公司究竟有没有义务向横店影视城支付这90000元，尚不能明确，何来“垫付”一说。四、即使天鹏公司与郑辉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合同，那么郑辉作为受托人也必须以委托人的指示行事。但是，一审法院在郑辉未举证证明天鹏公司确有电话指示或同意垫付的情况下，以郑辉系执行制片的身份为由，直接认定郑辉“予以垫付9万元，并无不当”，实属不当。五、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天鹏公司、郑辉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合同，但是在关于口头上到底委托了什么事项、郑辉的权限在哪里、郑辉到底有没有权限可以不经天鹏公司同意而任意垫付费用等委托合同要素的方面，却没有认定。六、关于郑辉与联合摄制组之间签署的《聘用合同》，天鹏公司完全不知道落款处的签名系他人代笔，因为天鹏公司从郑辉收到该《聘用合同》时，就已经有郑辉的签名字迹，天鹏公司基于合理必要的信任继而盖章的行为，使得天鹏公司在这之后的行为均是基于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的前提。鉴于此，对此处的签名为何由他人代表，郑辉应当给予合理的解释。退一步讲，及时认定天鹏公司、郑辉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对郑辉超越权限、天鹏公司拒绝追认的客观事实不应“视而不见”，一审法院对郑辉基于何种原因擅自“积极主动”地向横店影视城付款，这是郑辉自己需要提供合理解释与澄清的问题，也应当是一审法院事实查明的关键点。天鹏公司总经理孙鹏未电话指示或同意别天鹏公司垫付案涉的90000元。七、没有证据显示郑辉支付的9万元款项与天鹏公司和横店影视城之间的结算款项存在任何关联。郑辉一审提供的9万元的转帐凭证，未注明是代天鹏公司付款，不符合一般代付的做法。根据郑辉述说，天鹏公司结欠横店影视城97123元，且郑辉还称，结清款项后，剧组方能离场，郑辉支付横店影视城款项应是97123元，而不是郑辉一审提供的9万元。郑辉的身份是制片人，不仅为单一剧组服务，天鹏公司之所以找郑辉进行合作，是基于郑辉与横店影视城存在常年良好的合作关系，因此，横店影视城与郑辉之间存在款项往来是正常的。但不能认定该9万元款项是郑辉替天鹏公司垫付。八、郑辉支付横店影视城款项并非基于天鹏公司的委托。《奇皇后》剧组实际是韩国方面在横店取景临时组建的，拍摄完成，剧组也相应解散。根据郑辉在起诉状中所称，《奇皇后》的拍摄时间是2013年10月12日至10月24日，即自2013年10月24日剧组已解散。天鹏公司与郑辉之间的合作关系也终止，郑辉无任何义务也无任何理由再为天鹏公司垫付款项。且郑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外支付款项是基于天鹏公司的委托。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郑辉支付横店影视城款项时天鹏公司并不知情。具体可见郑辉提供的电话录音，该录音显示郑辉在2014年4月才与天鹏公司员工电话，让该员工转告天鹏公司总经理孙鹏即郑辉已垫付9万元。而这与郑辉一审中表示的已经口头征得天鹏公司总经理孙鹏的同意，是自相矛盾的。九、无证据证明显示横店影视城向天鹏公司主张过97123元。整个案件的事实是，横店影视城在为天鹏公司组建的剧组服务的过程中，存在多处违约行为，导致天鹏公司产生损失，天鹏公司在支付相应的款项之后，没有与横店影视城进行结算，对此横店影视城和天鹏公司是明知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裁定驳回郑辉的起诉，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郑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由郑辉承担全部鉴定费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辉承担。
被上诉人郑辉答辩称：一、关于起诉的原因。郑辉与横店影视城之间关于拍摄《花斗》（即《奇皇后》），并支付横店影视城各类费用的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郑辉为天鹏公司垫付了90000元给横店影视城，均是无争议的事实，不展开阐述。天鹏公司在影视城拍摄任务完成后，按合同理应及时与横店影视城进行结算并及时支付应付款项。横店影视城在将各类费用签单汇总后，要求剧组将尾款支付方可离场。郑辉在无奈之下电话向天鹏公司负责人孙鹏汇报，并在获得其口头同意后，用个人资金为天鹏公司垫付了90000元。随后发生的现实情况是：横店影视城应收款项387123元，已经收到了380000元（根据签单及汇总表、横店影视城当庭确认，以及横店影视城于2014年3月20日发给天鹏公司的函，可以看出，拍摄电视剧《奇皇后》期间产生费用共计387123元，天鹏公司已经支付了38万元，其中20万元通过天鹏公司总经理孙鹏个人账户打入，8万元通过天鹏公司账户打入，1万元由剧组财务现金支付，9万元由郑辉个人账户打入），对于几千元的尾款并不急于催收；天鹏公司则是乐于保持无人催款的现状，长期怠于与横店影视城进行结算。而为天鹏公司垫付了款项的郑辉无辜受害，陷于尴尬局面，被迫起诉。在一审的庭上，天鹏公司多次表示因为种种原因，与横店影视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待进一步结算。而在事实上，天鹏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时隔三年之久，甚至在郑辉提起诉讼后直至上诉，仍未与横店影视城提起结算要求，其怠于结算的意图表露无遗。二、委托合同以及付款权限。天鹏公司委托郑辉作为执行制片人成立剧组，在横店影视城拍摄电视剧《奇皇后》外景，郑辉已经履行了义务，完成了拍摄任务，该电视剧已经于2013年10月28日在韩国MBC电视台首播。双方之间通过口头形式达成了委托代理，且郑辉已经实际履行了代理行为，并收到了天鹏公司支付的10万元委托费用，因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已实际履行。天鹏公司举证称郑辉与联合摄制组之间签订过《聘用合同》，纯属子虚乌有。经过司法鉴定，也得出了《聘用合同》上的郑辉签字并非郑辉本人所签署。天鹏公司意图通过虚构的该份合同，来掩盖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委托关系。关于垫付；根据百度百科对执行制片人的定义，“……该词是国内不很熟悉海外影视界实践的人，对美国电影界高于制片人职务的一个领导位置，进行了错误翻译，生出来的名称。在美国，制片人之上有一个位置，叫监制，它的英文是executiveproducer。由于前面的词在汉语中有“执行”的意思，就被错译为执行制片人了……电影的执行制作人通常是指不定时参与计划中创意或技术方面的制作人。他们通常会处理与商业有关的事务，或可能负责电影计划中的财务管理。某些执行制作人是以制片厂（发行、制片）或制作公司（制片）代表的身份参与电影计划。”国内影视圈中对于执行制片人的职责范围定义也较为模糊。通常剧组的负责人就被称为执行制片人或者制片主任，“是影视剧生产经营过程的核心组织管理者”，职责通常包括负责剧组日常工作管理、配合导演统一创作思想、编制制片计划与预算、总体把握和审核各种开支、严格执行财务制度等。郑辉在履行委托事项中，包括了向天鹏公司请款，并将收到的款项在拍摄期间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给相关人员。郑辉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两次请款邮件、郑辉银行流水清单中收到郑辉分多次支付的与请款金额匹配的款项，以及郑辉的银行流水清单均可清晰的证明这一点。因此，郑辉的受托权限中包含了财务管理，有权根据业务需要向外付款。天鹏公司与横店影视城签订的《合同书》附件2《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第十七条“结算方式”约定：“剧组费用一律签单结算。其中发生在宾馆、制景公司、道具租赁部的各项费用由相关单位各自负责向剧组签单，签后交甲方负责该剧组的协拍经理；发生在景区的各项费用由景区向该剧组的协拍经理提供情况，并由协拍经理负责向剧组签单（交景区一份）；群众演员、特约演员由领队向协拍经理提供情况，由协拍经理负责向剧组签单。”因此郑辉作为剧组负责人在各类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符合合同约定的。而且，在外景拍摄过程中，所有的工作均由郑辉负责，《公证书》中所涉及的邮件可以证明，郑辉作为剧组负责人，统一管理剧组的车辆、住宿、拍摄器材、场景联络等，且均由郑辉进行款项的支付。因此，郑辉既然接受了天鹏公司的委托，依其职务行为，有权按照《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的约定进行签单以及支付相关费用。按照《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剧组在每月15日，30日需支付拍摄费用结算款，拍摄结束后结清全部应付款项”，《合同书》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乙方违反约定，逾期支付预付款或逾期支付《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规定的费用的……逾期五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可以留置乙方的拍摄素材带、车辆及拍摄器材、服装、道具等物品。”若甲方留置了上述物品，必将导致拍摄后的剪辑、配音等后期制作工期延长，影响拍摄任务。郑辉为了拍摄及后期制作工期不受影响，在电话征得天鹏公司总经理孙鹏同意后，为天鹏公司垫付了9万元费用，才得以离开拍摄场地。因此，郑辉是依据其受托权限，为天鹏公司预付了处理委托事务的必要费用。天鹏公司辩称，郑辉必须先请款，拿到款项后才能向外支付，并没有垫付的权限。而根据郑辉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奇皇后流水账》可以看出，郑辉在2013年10月22日收到第二笔请款的58万元之前，已经支出了823688.80元，超出收到的80万元，说明郑辉在拍摄期间向外垫付部分费用属于正常的行为。关于聘用合同的签字及鉴定费天鹏公司拿出一份炮制的《聘用合同》，经过鉴定，其中郑辉的签名并非郑辉所写。天鹏公司却在上诉状中提出要求郑辉对该合同给予合理的解释，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而其诉讼请求竟然提出要求郑辉承担鉴定费用，更是荒唐。三、横店影视城在2014年3月20日发给天鹏公司的函已清楚显示，其已收到38万元，其中9万元是郑辉垫付的。郑辉接收就是天鹏公司的委托。在郑辉将款项垫付后，一直在找孙鹏要求归还该款项。孙鹏后来就干脆不接电话，也不归还款项，失踪。在此情况下，郑辉不得已联系天鹏公司的员工，请该员工转告孙鹏，这是迫于无奈的做法。关于款项是387123元，尾款是97123元，为什么仅支付9万元就算了的原因，对此，代理人了解后，横店影视城当时表示把9万元支付，尾款不支付问题也不大，反正大金额已支付，故只支付9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鹏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横店影视城答辩称：对郑辉的代理人关于付款的情节等事实，表示同意。关于本案结算问题，天鹏公司一直称未和横店影视城结算。实际上根据双方的合同附件收费办法第17条约定，所谓的结算，一律是签单结算，已确认的，就结算完毕了。最终根据清单的情况要求付款，即是随时结算的，故天鹏公司所称未结算，是不符合客观情况。剧组拍摄完毕之前，场地、人工费必须支付完毕才可以离场的。在此情况下，郑辉的付款是有针对性的付款。天鹏公司认为郑辉的付款不是针对本案的，是无依据的。关于天鹏公司称横店影视城和郑辉之间所谓是否有业务往来的问题。此问题一审中天鹏公司从未提出。横店影视城和郑辉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和业务结算的问题，天鹏公司也应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横店影视城不可能和个人发生财务上的关系，都是和剧组、单位发生业务往来。实际上，根据双方交易情况看，郑辉作为制片执行人，和横店影视城发生签单、付款、人员调整、车辆等都是代表剧组进行交易，郑辉的职务代理行为是清楚的。以前的付款也都是郑辉代为支付的，故事实上，郑辉也是代表天鹏公司支付了款项给横店影视城，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鹏公司与横店影视城签订的《合同书》附件2《影视拍摄服务项目收费办法》第十七条“结算方式”约定，剧组费用一律签单结算。天鹏公司也认可剧组当天发生的费用，系由横店影视城出具单据，再由天鹏公司签字确认。横店影视城在原审中提交的费用结算单以及签证单明细可以证明天鹏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共计38万余元。各方均确认，天鹏公司已经向横店影视城支付29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辉向横店影视城支付的90000元款项后能否向天鹏公司要求偿还。对此，首先，郑辉受托担任剧组的执行制片，负责管理联络剧组的车辆、住宿、拍摄器材、场景等，并在横店影视城提供的相关单据上对发生的费用进行签单确认，天鹏公司也根据郑辉的申请，对横店影视城进行付款。故作为横店影视城，在拍摄结束时，要求郑辉支付剩余费用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定郑辉的付款行为系垫付并无不当。其次，天鹏公司认为其支付29万元费用后，无需再行向横店影视城支付剩余款项，主要理由是横店影视城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但天鹏公司对于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横店影视城提供的发生费用为38万余元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没有证据表明郑辉的垫付行为损害了天鹏公司的利益。郑辉为天鹏公司支付所欠费用后，天鹏公司理应予以归还。综上，天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浙江天鹏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