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春垒。
法定代理人：李华。
委托代理人：黄慧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昕。
委托代理人：周跃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跃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
负责人：朱军杰。
上诉人银春垒为与被上诉人周昕、周跃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永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银春垒在原审中起诉称，2012年1月15日，被告周昕驾驶周跃军所有，并由平安财险永康公司承保交强险的浙G×××××号轿车在330国道207KM＋900M地段，与横过马路的行人银春垒相撞，造成银春垒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周昕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颅脑严重损伤，颅骨缺损达6.0平方厘米以上，成植物人状态。经鉴定，原告所受的伤构成道路交通一级、十级伤残。为此，请求判令：一、由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22641.01元、护理费1429240元、误工费182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6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64153.52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232345.12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交通费12414.1元、其他2010.5元，合计2724680.63元。二、由被告平安财险永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费用。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要求医疗费变更为488015.66元（截止2012年12月11日为止），扣除已支付部分，总赔偿额变更为2740725.7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原审被告周昕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造成原告的伤残，深表歉意和内疚。事故发生后，被告及时报警并送原告到永康市人民医院抢救。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父母除慰问费用外，已借款预付给原告各项费用366000元。二、对原告诉请的合理费用被告愿意承担。护理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95天，按2人每天80元计算，定残后应算护理依赖，按50%计算，先预付3年。三、被告父母预付366000元，已尽了最大的努力，被告不仅对不起原告一家，也对不起父母了。被告将吸取教训，引以为戒。因被告收入有限，现已在外出打工，将努力增加收入以弥补原告的损失。
原审被告周跃军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原告诉请的事故事实无异议，但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周跃军车辆各方面都是合格的，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该法律责任应当由周昕承担，而不是由周跃军承担。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永康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周跃军所有的浙G×××××号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500000元属实，我司在符合保险合同的前提下，保险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针对原告的诉请，原告是农业户籍，其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从其目前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按城标赔偿。另我公司已经预付了赔偿款80000元。原告诉请的护理费、应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全部护理依赖按50%计算，先予赔偿3年为宜。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被抚养人数人，每年不超过农村9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误工费过高。营养费没有鉴定依据，而且原告住院期间系植物状态，营养费不予认可。精神抚慰金过高。后续治疗费应按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交通费也应按住院天数计算，且原告提供的大部分票据均与本案无关联。另外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2010.5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鉴定费、诉讼费、医疗辅助用品费不属保险理赔范围，我公司不予赔付。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5日，被告周昕驾驶浙G×××××号轿车沿330国道从金华方向驶往永康市。09时25分许，途经330国道207KM＋900M地段时，与由南往北通过该地段的银春垒发生碰撞，造成银春垒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脑疝；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呼吸衰竭；颅前窝骨折；骨盆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裂伤；肺部感染；右内踝骨折等。经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治疗，截止2012年10月16日止，共化去医疗费427062.55元。2012年7月30日，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浙绿医司（2012）临鉴字第88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1、银春垒于2012年1月15日因车祸造成颅脑严重损伤，目前遗留植物生存状态及颅骨缺损达6.0cm2以上等后遗症，分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壹级、拾级伤残。2、伤后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依赖期限为长期）。3、后期并发症所产生的后续医疗费用，具体费用建议参照《浙江省医疗服务价格手册（暂行）》，以浙江省三甲医院相关收费标准为准。2012年1月15日，永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永公交认字（2012）第00007号事故认定，周昕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银春垒不负该事故责任。浙G×××××号车主为被告周跃军，在被告平安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2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财险永康公司已支付被告周跃军理赔款80000元，被告周昕已支付原告医疗费366000元（包括保险公司的理赔款80000元）。另查明，银留献与郑玉花育有银春垒一子，郑玉花与前夫育有高国勤、高国要、高国新三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事故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对永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的护理依赖，先予计算5年，被告要求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请求，予以采纳。原告银春垒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427062.55元（计算至2012年10月16日止）、残疾赔偿金338572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77152元）、误工费195天×50.08元／天＝9765.6元、护理费195天×80元／天×2人＝31200元、护理依赖5年×365天×80元／天×50%=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60元、交通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9元，营养费10000元，合计956859.15元。被告平安财险永康公司作为浙G×××××号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其同意在交强险120000元和商业险50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银春垒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已支付80000元，尚应再支付540000元。超出保险部分的损失416859.15元，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由被告周昕承担，已付366000元，尚应赔偿50859.15元。被告周跃军系浙G×××××号车的车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过错，故其要求被告周跃军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银春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理赔款80000元，余款5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周昕赔偿原告银春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416859.15元，已付366000元，余款50859.1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银春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12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银春垒负担4620元，由被告周昕负担2392元。
上诉人银春垒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医药费只判决支持截止到2012年10月16日，这以后没有支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一级伤残的植物人，一直到现在都在医院，靠药物维持生命，每天产生大额的医疗费，2012年10月16日以后的医药费没有正式发票，是因为上诉人已欠费无法开具发票，但上诉人有武警医院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至2012年11月7日止的实际产生医疗费用。二、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及其被抚养人均系失地农民，一家五口人长期居住在丽水市缙云县新建镇溪滨路一巷8号，二个小孩也在新建镇上学，上诉人从事汽车运输。因此，本案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按每天80元的50%计算5年的护理依赖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上诉人系一级伤残的植物人，为完全依赖，一天24小时需要两人护理，医院的证明上诉人也需要两人护理。护理标准，上诉人系家属护理，按照有关规定应按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8元每天计算。护理期限可以计算20年，而一审只支持5年的护理期明显过短，也无端增加上诉人的累诉。四、一审法院误工费标准适用错误。上诉人事故前从事汽车运输，但系挂靠运输公司个体户，无法证明受伤前最近三年的实际收入，应按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8元每天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五、交通费系上诉人及家属因此次交通事故而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且有票据证明，应全部予以支持。另其他费用系上诉人住院期间为治疗需要而购买的医疗用品，应按票据予以支持。伤残鉴定出诊费，也是因上诉人的伤情需要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六、浙G×××××号轿车虽登记在周跃军名下，但周昕与周跃军系父子关系，应属家庭共同关系，而不是借用，周跃军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周昕、周跃军答辩称：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是截止至2012年10月16日止，按照上诉人自己的要求后续的医疗费用本身是另行起诉的，并不影响上诉人权利的主张。对医疗费用原审认定也是对的。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上诉人户口在河南省，现在居住在浙江省缙云县，本身也是农村，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并没有错误。关于护理费以及误工费的计算问题，浙江省各个地区数字都是增长变化，一审计算并无错误。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也是酌情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很多票据都是事故发生前，自己运输加油的费用，这些肯定不予支持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永康公司书面答辩称：根据一审判决由我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银春垒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银春垒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请求驳回银春垒不合理诉请。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昕、周跃军、平安财险永康公司无证据提供。上诉人银春垒提供以下证据：
1、2013年4月18日补开医用品的发票，总金额2509元，证明银春垒在住院期间第一次起诉前所产生的医用品费用；
2、叶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全家的土地被征用；
3、周跃军名下两辆车的登记信息，证明周跃军名下有两辆车子。
被上诉人周昕、周跃军对证据1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这个是食品店里买的东西。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叶县国土资源局要征收是向村民小组征收，而不是向个体征收，如果是向个人征收是有专门的征收合同。如果上诉人确实是失地农民的话，有失地农民的养老。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银春垒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在原审中银春垒提交的是收款收据，原审法院以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现银春垒提供了正式发票，作为补强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证明中只提到银春垒1.6亩责任田征收，但不能证明其所在村民小组集体土地被征收90%以上。对证据3的真实性因周跃军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银春垒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还包括医用品2509元。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并未影响银春垒另行主张的权利。关于医用品问题。由于银春垒构成一级伤残，确需医用品，在原审中其由于提供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原审法院未予采信。现银春垒提供了正式发票，作为补强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按农村还是城市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问题。银春垒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未采信并无不当。农民进城务工，必须工作、居住均在城区，缙云县新建镇不属城区，银春垒提供的证明中只提到其1.6亩责任田征收，而非其所在村民小组集体土地被征收90%以上，故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问题。原审法院结合银春垒的治疗经过，酌定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伤残鉴定出诊费，因系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采信。关于周跃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银春垒未提供周跃军作为车主，在本案有过错的证据，故其要求周跃军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原审法院基于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所作出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银春垒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2）金永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由周昕赔偿银春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医用品等共计419368.15元，已付366000元，余款53368.1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银春垒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由银春垒负担4558元，由周昕负担2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4元，由银春垒负担9116元，由周昕各负担4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朱 红 彦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朱 丽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