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顺民初字第525号
原告尤溪县华信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建（特别代理），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开旺（特别代理），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
被告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炼石水泥厂。
代表人陈联志，厂长。
委托代理人胡志辉（特别代理），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红（特别代理），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
原告尤溪县华信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水泥公司）诉被告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炼石水泥厂（以下简称炼石水泥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小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信水泥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建、钟开旺；被告炼石水泥厂委托代理人胡志辉、林红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信水泥公司诉称，2009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炼石”牌水泥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加工Ｐ.Ｏ42.5“炼石”牌水泥，由被告提供熟料，原告按《委托加工“炼石”牌水泥质量管理规定》组织生产，生产的水泥3天强度等级达到≥22MPa，纯熟料比率（混合料比率）为82%（87%），加工费为136元／吨，每月加工量约2万吨，合同期为两年，从2009年11月16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同时，合同还约定熟料耗用配比每增加或减少1%时，加工费的奖励和罚款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先是每月提供的熟料不足，没有达到每月约定的2万吨，导致原告开工不足，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其次，被告提供的熟料质量不稳定，有些批次的熟料甚至严重低于国家标准。原告生产水泥是以被告提供的熟料通过电脑分析配比生产的，由于被告提供的水泥熟料质量不稳定，且有部分批次熟料不合格，为保证水泥质量，只有通过提高熟料的配比率来生产水泥。该事实得到了被告派驻原告公司质检员的确认，原告也书面告知了被告。合同的履行期为2年，但由于市场水泥行情差，被告为缩减产量，决定取消对外委托加工，从2010年10月起就停止向原告供应熟料，单方要求原告提前终止合同。2010年11月25日，经过盘点确认，原告生产并交付的水泥为117445.29吨。在原告起诉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5295053.44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委托加工费15972559.44元，由于水泥行情差等原因，原告也口头答应被告的要求适当降低加工费折抵熟料损耗，即使如此，被告仍欠原告加工费472641.20元（含押金）。由于被告提前终止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472641.20元（包含押金），以及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赔偿金200000元，合计672641.20元，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炼石水泥厂辩称：一、原告诉称在履行《“炼石”牌水泥委托加工合同》过程中，被告提供原料不足，没有达到每月2万吨，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没有依据。首先，合同中约定的是每月委托加工量约2万吨，而不是2万吨，双方是根据用户需求确定熟料供应和生产成品水泥熟料，期间原告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其次，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此开工不足，并导致直接经济损失。二、原告诉称被告提供的熟料质量不稳定，甚至严重低于国家标准与事实不符。通用、低碱水泥熟料抗压强度国家标准为：3天抗压26MPa，28天抗压52.2MPa，对照原告进厂熟料强度检验情况表和被告熟料质量台帐可知，被告提供的熟料仅有2010年8月1日一个批次255.83吨熟料3天抗压19.7MPa，较明显低于国家标准，仅占合同期全部熟料供应量96138.54吨的0.267%。还有个别批次接近国家标准，此外，绝大多数批次熟料3天、28天抗压远远高于国家标准。三、原告诉称被告违约提前终止合同没有依据。首先，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代加工期为2009年11月16日至2010年11月15日（也就是一年），合同有效期如需延长，双方必须再签订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原告自行将时间2010年11月15日涂改为2011年11月15日，该涂改未经被告确认而无效，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其次，被告根据原告迟迟不能取得水泥生产许可证和其他履约情况，决定提前2个月到2010年9月份终止代加工合同。对此，原告在2010年9月19日的申请报告中，明确表示把公司库存约850吨石膏用完即停厂，终止合同。此后，被告根据原告请求和实际情况，于2010年10月再提供熟料5013.84吨，让其消耗库存辅料停厂。之后，原告再没有熟料申请计划，没有延期履行合同方面的任何要求，合同履行完毕而终止。四、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1、被告履行合同没有发生任何违约行为；2、双方订立的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3、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被告违约造成任何实际损失；4、原告没有水泥生产许可证，主张期待利益没有任何依据。五、按水泥加工量计算被告还差原告加工费约150000元，但与应没收原告熟料保证金200000元相抵，被告还超付原告加工费50000余元。因此，原告不但应当退还被告加工费50000余元，还应当补足短少熟料2568.44吨的赔偿款570532元。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6日，被告炼石水泥厂经与原告华信水泥公司协商一致，委托原告代加工“炼石”牌水泥。双方为此签订《“炼石”牌水泥委托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应被告提供的大熟料加工成Ｐ.Ｏ42.5“炼石”牌水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原告不得以任何方式生产其它品牌水泥。原告必须严格按照《委托加工“炼石”牌水泥质量管理规定》（为本合同附件）组织生产；被告提供的大熟料为纯熟料，原告加工“炼石”牌水泥，大熟料的掺和比例按纯熟料比率82%（混合料比率87%）；每月委托加工量约2万吨，Ｐ.Ｏ42.5“炼石”牌水泥加工费（含17%增值税）为人民币136元／吨，加工费按所加工进成品库的水泥数量结算。熟料实际耗用比例按表中品牌确定计算，每增加1%大熟料减少原告加工费1.5元／吨；每减少1%大熟料增加原告加工费1.5元／吨；原告必须确保所生产的水泥品种中大熟料的比例与表中确定比例的高低偏差在3%以内，低于3%的数量不付加工费，高于3%数量按含税250元／吨核减原告加工费；被告派驻3人（生产散装水泥时2人）至原告生产现场，负责化验室管理与出厂、成品库及销售管理工作；合同生效后，原告应付被告200000元熟料押金（该款被告从2010年1月应付原告加工费中暂扣，原告未实际支付）；原告必须具备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件的合法有效，同时原告应到省技术监督局办理委托加工备案手续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依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熟料，原告则开始为被告代加工生产Ｐ.Ｏ42.5“炼石”牌水泥。2010年2月7日、2010年8月15日，原告两次向被告报告称由于被告提供的熟料质量不稳定、波动大，无法实现被告熟料配比82%的目标要求。为保证出厂水泥质量（即水泥3天抗压强度内控指标≥22.0MPa），原告与被告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经协商达成的共识是：要确保最终产品质量，只有提高熟料配比，降低混合材掺量。并附有经被告驻厂人员签字确认的原告公司化验室进厂熟料取样结果和实际配比情况表各一份。2010年6月11月，2010年8月31日，被告两次作出下调水泥代加工单价决定并通知原告。2010年9月，被告以原告迟迟不能取得水泥生产许可证和其他履约情况为由，决定提前终止双方代加工合同。2010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因市场需要被告控制原告公司的产量和降低代加工单价，使原告无法再继续生产经营，因此，请求被告在2010年10月30日前提供原告纯熟料13000吨，让原告把库存石膏约850吨使用完后停产，并终止合同。之后，被告按原告生产需要至2010年10月20日向原告提供熟料5013.84吨。原告使用完前述熟料后停厂。2010年11月2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现场盘点并形成《盘库纪要》，结果为：2009年11月17日至2010年10月20日被告供给原告公司纯熟料96138.54吨，混合熟料2411.3吨。2009年12月至2010年11月25日原告供给被告水泥117445.29吨。合同水泥量应为120013.73吨，实际水泥量117445.29吨，差2568.44吨，折熟料损耗率为1.79%，实际熟料耗为83.7%。嗣后，原、被告双方对未付加工费尾款进行协商，原告认为熟料损耗系正常损耗，不应按熟料损耗比率扣减相应加工费，且在被告单方调低加工费单价时，双方已口头同意以调低加工费单价的形式折抵熟料正常损耗。而被告则认为调低加工费单价原告已实际同意，熟料损耗系非正常损耗应依合同约定比率再扣减加工费等。双方为此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原告交付被告的全部水泥均符合国家标准。被告已支付原告加工费15295053.44元（该款不含押金200000元），原告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原告的金额为15767694.64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炼石”牌水泥委托加工合同》后系租赁永德信集团（福建）水泥公司水泥生产线为被告代加工生产水泥，原告在签订及履行委托加工合同过程中持有营业执照，但未取得水泥生产许可证及到省技术监督局办理委托加工备案手续。被告在签订合同时知道原告未取得水泥生产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炼石”牌水泥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炼石“牌水泥质量管理规定》、《报告》、《进厂熟料强度检验和月实际配比情况表》、《盘库纪要》、《协商备忘》等，被告提供的《“炼石”牌水泥委托加工合同》、《熟料台帐》、《硅酸盐水泥熟料国家标准》、《调价单》、《尤溪县华信水泥有限公司代加工水水泥一览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报告》、原、被告双方《对帐函》等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水泥是直接关系公共安全、生命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国家为此将其纳入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工业产品目录内，并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内的产品。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委托加工水泥生产企业因未取得合法有效的生产许可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此，原告华信水泥公司与被告炼石水泥厂于2009年11月16日签订的《“炼石”牌水泥委托加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由于原告主张及被告抗辩均认为合同有效，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依法在庭审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并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当庭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则要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合同效力。由于原告在签订及履行委托加工合同过程中未取得水泥生产许可证，被告明知该事实仍与原告签订及履行委托加工水泥生产合同，为此，对造成本案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原告交付被告的全部水泥117445.29吨均符合国家标准，为此，本院认为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标准可以参照合同约定136元／吨单价计付。即117445.29吨×136元=15972559.44元，扣除被告已付加工费15295053.44元，被告尚有677506元加工费（含押金200000元）应付。原告在实际加工水泥过程中为保证水泥质量从而增加熟料配比，虽系正常损耗，但仍属给被告造成损失。由于原、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对熟料耗用比例相对应增加或减少加工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没有附付加任何条件的，故对盘库时双方确认的原告在加工过程中实际熟料耗为83.7%。熟料损耗率增加了1.79%，应参照合同约定按1.5元／吨扣减，即应扣减原告加工费为117445.29吨×1.5元×1.79＝315340.60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要求支付加工费677506元－315340.6＝362165.4元（含押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超出前述部分的加工费不予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在本案中原、被告系经协商自愿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不存在被告因提前终止合同违约而给原告造成损失的情形。为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因提前终止合同造成原告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熟料损耗系正常损耗，不应按熟料损耗比率扣减相应加工费，且在被告单方调低加工费单价时，双方已口头同意以调低加工费单价的形式折抵熟料正常损耗的主张；以及被告认为调低加工费单价原告已实际同意，熟料损耗系非正常损耗应依合同约定比率再扣减加工费的抗辩，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因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为此，对被告依有效合同所作违约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管理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炼石水泥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尤溪县华信水泥有限公司水泥加工费362165.4元（含押金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尤溪县华信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52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263元，由原告尤溪县华信水泥有限公司负担2429元，被告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炼石水泥厂负担28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小华
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廖雅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2、《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管理条例》
第五条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内的产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或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