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4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主要负责人：刘爱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腾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李传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天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福敏，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腾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发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腾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6项、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6项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腾发公司驾驶员王振营事发时不具有营业性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不构成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对腾发公司损失的免赔事由”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06年11月23日交通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做了明确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指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机动车维修技术人员、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道路运输经理人和其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包括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第六条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运输活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腾发公司作为从事经营性货物运输的主体，其驾驶员必须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该证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六项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指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书。并且，在事发前，该驾驶人是有从业资格证书的，但在事发时过期，一审判决确认了本案驾驶员王振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六页第8、9行认为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系认定事实有误。其次，对于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已尽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为此一审开庭时已向法院提交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承保档案，其中有被保险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且有被保险人的盖章，足以表明法人的意思表示。故，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已按照法律规定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已生效，应当作为保险理赔的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下方认定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能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和明确”属于认定错误，更是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本案车辆未在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对于三者的损失应先由交强险来承担，一审未扣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明确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使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支持。故本案中三者损失应先扣减交强险承担的2000元限额，不应再判决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赔偿。综上所述，对于本案腾发公司损失，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腾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在腾发公司投保时未就免责条款内容向腾发公司尽到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其相应的免责条款中的字体没有加粗或特殊标识，不能足以引起腾发公司的注意。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2.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所依据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六项的免责条款的约定内容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内容腾发公司有不同理解，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单方理解为从业资格证，但腾发公司并未这样理解。并且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注明必须是有效的证书，腾发公司的驾驶员在2010年至2016年具有从业资格证，后来没有及时年审而过期，但不影响其驾驶营运车的资格，也符合保险条款中具备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的条件。因此，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不成立。3.腾发公司驾驶员已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虽然过期未年审，但不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导因素。从业资格一旦具有并不会因为年审过期而消失其本人的资格本能，依据《山东省高院审理保险合同若干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能以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起主导因素的免赔约定。4.腾发公司的驾驶员同样在本次保险期限内驾驶同一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人员死亡，商河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鲁0126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判决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上诉至本院，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63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腾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赔偿腾发公司车辆损失费、施救费、三者损失费共计43400元；2.涉诉费由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腾发公司分别为其所有的鲁AG11**牵引汽车、鲁AG3**挂厢式运输半挂车在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各一份。约定被保险人均为腾发公司，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1月13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12日24时止，承保险种均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损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以上险种的不计免赔率险，车损险保险金额分别确定为135980元、37530元，三者险责任限额均为100万元。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6项、第二章第二十条第6项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依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特别声明处载明：本人郑重承诺并声明，保险人已经向本人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本人愿意受该保险合同的约束，并依约履行义务（黑体字部分均系打印版，无手抄内容）。
2017年6月3日8时30分许，王振营持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鲁AG11**/鲁AG3**挂半挂车在1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山水库被测试，躲避其他车辆采取措施不当，驶出路外造成翻车，造成车辆损坏及路基树木、农田等物的损失。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振营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王振营承担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腾发公司的鲁AG11**/鲁AG3**挂车辆已在商河县鑫金桥汽修门市部修复完毕，腾发公司支付鲁AG3**挂车辆修理费35600元；另支付鲁AG11**/鲁AG3**挂车辆救援费共计6000元；支付三者山东华清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维修路基工程费1800元、济南市清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鹊山水库管理处2000元。腾发公司就此事故造成的以上损失向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申请理赔，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至今未予赔付。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振营不具有营业性车辆的从业资格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发时，驾驶员王振营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腾发公司称事发时，腾发公司驾驶员具有从业资格证，并提交了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予以证实。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则辩称事发时腾发公司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有效期为2010年2月2日到2016年2月1日，王振营不具有从业资格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五）超过从业资格证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凡被注销的从业资格证件，应当由发证机关予以收回，公告作废并登记归档；无法收回的，从业资格证自行作废。本案中，腾发公司提交的驾驶员王振营的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有效期为2010年2月2日到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日事故发生之日，已超过该上述规定的180日未申请换证期限，故一审法院确认腾发公司驾驶员王振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不具有从业资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腾发公司与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的以鲁AG11**/鲁AG3**挂车辆为保险标的的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均为腾发公司，腾发公司对该投保车辆具保险利益，故腾发公司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腾发公司驾驶员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免赔的事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独立于保险单及投保单之外的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6项、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6项责任免除均约定了“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两项法定义务，只有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两项义务后，该条款才对投保人产生效力。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现提交的条款是独立于保险单及投保单之外的条款，腾发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单或其它保险凭证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无具体内容，亦无显著标志，如字体加粗、加大或者颜色相异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另，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特别声明”处载明的内容，仅是打印字体而无手抄内容。该保险合同在免责条款的告知形式上采取了投保人声明等方式写入概括性告知内容，应确认其仅能起到提示投保人注意的作用，而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另外，从业资格证本身就是一个宏观概念，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但国家哪些部门核发，具体哪些操作证、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6项、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6项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不产生效力，腾发公司驾驶员王振营事发时不具有营业性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不构成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对腾发公司损失的免赔事由。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该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本案中，腾发公司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向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索赔，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虽依约对腾发公司的损失作出了核定，但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以驾驶员王振营无从业资格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拒绝赔偿，因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腾发公司要求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鲁AG11**/鲁AG3**挂车辆损失费35600元，一审法院在其双方确定的鲁AG11**/鲁AG3**挂车损险保险金额之和内予以支持。腾发公司要求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其已赔付的三者损失1800元，一审法院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在其双方确定的主挂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中予以支持。腾发公司要求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赔付车辆救援费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腾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腾发公司车辆损失保险理赔款35600元；二、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腾发公司车辆救援费6000元；三、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腾发公司商业三者险理赔款1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腾发公司驾驶员不具有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免赔的事由。第一，本案中，腾发公司驾驶员王振营的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有效期为2010年2月2日到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6月3日事故发生之日，已超过发证有效期逾180日，且未申请换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相关条例，驾驶员王振营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不具有从业资格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腾发公司驾驶员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仅需尽到提示即可。第三、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责任免除第（二）项约定“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视为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应视为该保险条款已经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第四、腾发公司声称未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在腾发公司与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已约定保险合同包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有“经核实，本人确认已收讫上述材料，保险合同所载信息准确、无误”的内容，腾发公司在保险合同上加盖公章，应视为腾发公司已经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故腾发公司认为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未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腾发公司驾驶员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安邦财险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腾发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元，减半收取4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腾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