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闫庄社区办公楼。
负责人：杨长青，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智慧，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游居山，山东省菏泽荣威交通事务代理中心职工，亚太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某，巨野县第一中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宗某某，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吕高贵，巨野九州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巨野致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亚太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宗某、庞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5）巨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智慧、游居山，被上诉人宗某的法定代理人宗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吕高贵，被上诉人庞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5年3月28日5时50分，被告庞某某驾驶鲁R×××××小型普通客车沿巨野县麟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文昌路的交叉路口时，与沿文昌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宗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原告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巨野大队作出了巨公交认字（2015）第1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被告庞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宗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原告宗某受伤后先后在巨野县人民医院、山东大学口腔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面部外伤，牙外伤（11牙、12牙牙体缺损），支出医疗费12998.55元。2015年7月23日经菏泽巨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宗某护理人数及期限为40日一人护理。其牙齿修复费用为9940元，更换周期为10年。原告宗某另支出司法鉴定费1600元，鉴定照相费100元。被告庞某某驾驶的鲁R×××××小型普通客车在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8月29日0时起至2015年8月28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30万元，且为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时，该事故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均在检验合格有效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庞某某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宗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引发交通事故，致原告宗某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庞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宗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宗某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牙齿修复费用等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有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需的康复费、适当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宗某支出医疗费12998.55元，有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今后牙齿（11牙、12牙）修复治疗费59640元（9940元／次×6次），根据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我国人均期望寿命，本院予以支持。《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的人数。护理期限应当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为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宗某护理人数及期限经鉴定为40日，一人护理，原告护理人员没有提交收入证明，原告请求参照山东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17.23元／天计算护理费并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护理费为4689.2元（117.23元／天×40天×1人）。《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原告宗某家庭住址及2015年3月28日在巨野县人民医院就诊治疗，2015年3月31日、4月7日、4月15日、5月4日四次去济南就诊治疗的情况，原告宗某要求交通费1652.7元，本院予以支持。《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地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外100元／天，根据原告宗某及其陪护人员四次去济南治疗情况，原告要求伙食补助费500元，予以支持。原告在这次事故中造成口腔11牙、12牙两颗牙齿缺损，今后仍需多次修复治疗，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严重损害。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原告宗某另支出司法鉴定费1600元，鉴定照相费1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费单据为证，是原告的实际财产损失，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宗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72638.55元（包括今后牙齿修复治疗费59640元），2、护理费4689.2元，3、交通费1652.7元，4、外诊伙食补助费500元，5、鉴定费1600元、鉴定照相费1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2180.45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17341.9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内10000元，伤残限额内7341.9元），交强险限额外64838.55元。《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庞某某驾驶的机动车在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宗某受伤，应当由被告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宗某17341.9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内10000元，伤残限额内7341.9元）。原告宗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63138.55元（扣除鉴定费、鉴定照相费1700元）均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被告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辩称被告庞某某肇事逃逸，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商业险不予赔偿；被告庞某某辩称投保单、商业险险种告知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上面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签字，被告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被告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辩称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信。因被告庞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宗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63138.55元应由被告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范围外的损失1700元（鉴定费、鉴定照相费）应由被告庞某某赔偿，被告庞某某已为原告宗某垫付医疗费1706.2元，两相折抵后，原告宗某尚应返还被告庞某某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宗某17341.9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宗某63138.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被告庞某某承担。
上诉人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没有正确认定上诉人与庞某某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对投保人已经明确做到了提示义务，在适用法律上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的规定进行审理，完全是主观臆造，抹杀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说明义务的证据，因此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应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宗某的法定代理人宗某某及委托代理人答辩称：投保人本人没有签字就应视为保险公司没有告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庞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本案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出具保险合同，投保人也未在相关合同及其他文件中签字，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该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2016年1月22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并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合同中，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就驾驶人肇事逃逸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经向投保人庞某某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应负举证责任。其次，庞某某本人称保险合同中有关签名均非其本人书写，上诉人亦当庭承认因庞某某不能书写，其所投保的个人信息及投保声明、告知书是别人代替其填写的。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称对庞某某宣读了投保声明及免除条款，但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实。综上，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就有关责任免除条款向庞某某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依法对庞某某不产生效力，亚太财险菏泽支公司应当在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文字有误，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建林
代理审判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王英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