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星刑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燮、陈登云，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发全。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4年9月15日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经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娄底市看守所。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以娄星检公诉刑诉（201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发全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徐某以要求被告人方发全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亦予以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徐某及诉讼代理人李燮、陈登云、被告人方发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5日，被告人方发全租赁位于娄底甘冲小区22栋的六楼一房屋作为传销点。之后带传销人员在该传销点从事传销活动。方发全作为该传销点的C级领导，负责管理所有日常安排，并且安排专人对新人讲授传销知识进行洗脑。
2014年9月13日，被告人方发全接到上级领导黄城华（另案处理）通知，要做好接待新人的准备。随后，方发全先安排刘东、肖波（两人均另案处理）去接新人被害人张某乙。当天17时许，刘东、肖波两人将张某乙接到该传销点后通知方发全，接着方发全安排胡道源、陈学武给张某乙讲授传销知识，自己则在附近的莫林风酒店等待消息。期间，胡道源、陈学武轮流劝说张某乙加入传销组织，并且威胁不加入就不能离开此地，张某乙还是不愿意。随后，胡道源、陈学武离开传销点来到莫林风尚酒店将该情况汇报给方发全，方发全回到传销点后安排欧阳彬有睡在客厅，防止张某乙逃跑。到了晚上，被害人张某乙趁屋内传销人员不注意之机，从六楼厨房窗户逃脱时不慎摔死，之后被当地群众发现并报警，民警接到报警后随即赶至传销点将方发全抓获。
被告人方发全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该院认为，被告人方发全强迫他人从事传销活动，与他人共同采取扣押、看管的手段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方发全系主犯，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方发全十年六个月至十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徐某诉称，被告人方发全的非法拘禁行为致被害人死亡，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方发全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方发全赔偿二原告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226万元。
被告人方发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也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也是受害者。其虽然是C级领导，但是安排传销人员的事务其是依照上级领导的指示进行的，其不是主犯。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其愿意赔偿，但是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5日，被告人方发全租赁位于娄底甘冲小区22栋的六楼一房屋作为传销点。之后将传销人员瞿燕平、覃金友、欧阳彬有、刘金龙、贾磊阳等人带至该传销点从事传销活动。方发全作为该传销点的C级领导，负责管理所有日常安排，其规定传销点的房门都是从里面反锁，以防止新人逃跑，平时钥匙只能由领导和骨干成员才能拿，新人来后所有传销人员都要负责看守，新人睡觉、外出都必须有人陪同、跟随，并且安排专人对新人讲授传销知识进行洗脑。
2014年9月13日，被告人方发全接到上级领导黄城华（另案处理）通知，称有新人从河南开封市来娄底，要方发全做好接待新人的准备。随后，方发全先安排刘东、肖波（两人均另案处理）去接被害人张某乙。当天17时许，刘东、肖波两人将张某乙接到该传销点后通知方发全，接着方发全安排胡道源、陈学武给张某乙讲授传销知识，自己则在附近的莫林风酒店等待消息。期间，胡道源、陈学武轮流劝说张某乙加入传销组织，并且威胁不加入就不能离开此地，张某乙还是不愿意。随后，胡道源、陈学武离开传销点来到莫林风尚酒店将该情况汇报给方发全，方发全回到传销点后安排欧阳彬有睡在客厅，防止张某乙逃跑。到了晚上，被害人张某乙趁屋内传销人员不注意之机，从六楼厨房窗户逃脱时不慎摔死，之后被当地群众发现并报警，民警接到报警后随即赶至传销点将方发全抓获。
被告人方发全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14年9月18日，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娄星）公（刑）鉴（尸检）字（201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为被害人张某乙因高坠导致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胸腹脏器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对本案依法立案侦查及被告人方发全系被动到案的事实；
2、证人刘某甲、罗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发全安排传销人员采取洗脑谈话、反锁房门、收缴通讯工具、看守控制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且方发全曾是张某乙所住房间的家长的事实；
3、证人刘某乙、陈某、邬某、罗某乙、刘某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方发全租赁的出事的房间及该房间内一男子从楼上摔下死亡的事实；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4日，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称其儿子出事的事实；
5、共同作案人胡道源的供述，证明其受方发全的电话指使，在被害人张某乙到达传销窝点后与张某乙聊天，并在聊天后告知方发全，张某乙要其放他走，且方发全系张某乙所住房间的家长的事实；
6、情况说明二份，证明公安机关无法找到与方发全一起的高国朝、张琦林，且将该两人的照片给楼内的住房进行辨认，均无法辨认出的事实；
7、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方发全租赁娄底春园步行街3间房精品连锁酒店做住宿使用的事实；
8、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到娄底市公安局天网调取张某乙到娄底后的相关录像，但由于天网工程改造，无法调取发案前的录像资料的事实；
9、乘客信息清单，证明被害人张某乙于2014年9月18日从T149次列车上到娄底下车的事实；
10、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方发全的手机号码为150××××9059的具体通话情况的事实；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基本情况的事实；
12、辨认笔录十七份，证明刘某甲、罗某甲、刘某丙、胡道源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方发全；张某甲、张松松从不同手机照片中辨认出张某乙随身携带的手机的事实；
13、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张某乙的心血进行安定成分检验，未检出安定成分的事实；
14、湖南省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娄星）公（刑）鉴（尸检）字（201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张某乙因高坠导致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胸腹脏器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的事实；
15、入所体检表，证明被告人方发全被关押至娄底市看守所时经检查，身体状况正常，符合羁押条件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方发全犯罪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7、被告人方发全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吻合。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的事实。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发全强迫他人从事传销活动，与他人共同采取扣押、禁锢的手段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方发全起积极、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方发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判处被告人方发全十年六个月至十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方发全辩称其不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经查，被告人方发全作为该传销点的C级领导，负责管理该传销点的所有日常工作生活安排，并且安排专人对新人讲授传销知识进行洗脑，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积极、主动，应当认定为主犯，对被告人方发全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徐某提出的要求被告人方发全赔偿丧葬费用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应由被告人方发全予以赔偿，对精神损失费等超过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部分以及没有证据证明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发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15日起至2026年9月14日止）
二、由被告人方发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徐某的经济损失21946.5元；
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艳嫔
人民陪审员 邓和建
人民陪审员 刘坚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毛小兰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
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