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8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爱云，女，1988年7月3日出生于云南省富源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2日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叶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爱云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闽08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爱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拘禁部分。2015年4月22日，被害人王某某被网友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洋潭村一民房内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尹爱云作为该传销点的主任指使、伙同该传销点的其他传销人员将被害人王某某扣留、看管在该传销点不允许其离开。2015年5月10日，被害人王某某被放离该传销窝点。
（二）抢劫部分。2015年4月22日，被害人王某某被骗至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洋潭村的传销窝点后，其身上的手机、建设银行卡、人民币400元等物品被该传销点的人员强行搜走。后被告人尹爱云等传销人员采用威胁等方法逼问出被害人王某某的建设银行卡密码。2015年5月5日，被告人尹爱云持被害人王某某建设银行卡在建设银行龙岩曹溪支行ATM机取走人民币2200元。
2015年7月2日，公安人员在龙岩市新罗区西城办证大厅抓获被告人尹爱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18日19时16分受害人王某某报警。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尹爱云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的事实。
3.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日15时34分许，龙岩西城派出所民警温某、赖某某在龙岩市新罗区西城办证大厅抓获在逃人员尹爱云，民警遂将在逃人员尹爱云带至西城派出所一楼办案区作进一步调查处理。
4.房屋租赁合同，证实陈某于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将房屋租给尹爱云。
5.王某某建行卡被取款时银行监控截图，证实王某某指认穿黄上衣的女子是尹爱云，尹爱云亦自认该黄衣女子系其本人。
6.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尹爱云指认犯罪现场。
7.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证实王某某卡号6217002000003224XXXX建设银行卡2015年5月5日在龙岩曹溪支行ATM取款2200元（该卡原余额2232元）。
8.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份左右，有一个网名叫“一个人的精彩”的女的加了我，后我和他聊了起来，有发展对象的意思。2015年4月20日的时候，她让我到龙岩来打工，4月22日我乘动车到龙岩，有两个女的来接我，其中一个就是女网友，名叫“杨春梅”。我们一起打的到了东肖洋潭的地方，将我带到了一个出租房内。刚进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后来冲出来八个人揪住我头发，踹我，按住我手脚，其中一个应该是为头的就说“你朋友把你带进一个新行业，你必须要考察清楚再走，否则就把你当畜生一样看待”。他们还让我老实一点，给他们打20万元，如果交了20万元，我老实一点，就让我好过点，如果不老实就砍掉我手脚。我身上的手机、银行卡、现金500元被搜走，后500元又还到我手中。其中有个做笔录的男子后来成了我的“师父”，自称“夏刚”，就这样我被折磨了一天。
第二天开始，我不吃饭，他们就跟我上课洗脑，传授传销理念，我没搭理他们。上厕所有5个人跟着，晚上睡觉有两个人持警棍看住我，不能让我起来，如果要起来必须申请，否则会被打。我绝食三天，就被这么反复折磨过来。到了第三天，来了一个女主任，我师父“夏刚”叫我跟主任握手，我不肯，那个女主任就叫人逼我吃饭，我不吃，女主任就指使人用烟头烧我眉毛，见我不服，便叫其八个人按住我的手脚，其中一个人坐在我肚子上，边上的人用毛巾沾脏水往我鼻子、嘴巴灌水，厕所里有个高约40cm，宽约30cm的水桶，全部装的都是我们洗漱用的脏水，直接朝我灌去。大约灌了一桶半的水后，便逼问我银行密码，主任还威胁我如果不说，让我选择，要么用铁丝绑住下身生殖器，用蜡烛烧铁丝烫我；要么灌尿；要么就给我打飞机，打出来的精液让我自己吃下去。我看到他们直接把我的裤子扒了，很害怕，就屈服了说我愿意配合他们，后来因为我没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他们就一直折磨我到5月2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密码告诉他们。他们得到密码后还继续折磨我，不让我睡觉。后来他们看我不想和他们做，又拿不到钱，而且还想自杀，就把我丢到火车站，我趁他们不注意在火车站大喊抓小偷，他们一下子就跑了，我才找路人报警。
我是2015年5月10日逃出新罗区东肖洋潭村的传销窝点，我受伤了，我的生殖器被对方烧伤，全身多处淤青。对方十几个人把我拘禁在那个传销点，不让我出门，还打我，给我嘴里塞毛巾，不让我说话，通过我鼻子灌水，威逼我要建设银行卡的密码，我无奈只好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对方，对方拿着我的银行卡把我卡上2400元取走后，将钱拿着没有给我，银行卡也没有给我。我随身携带的500元钱也被对方抢走，我的身份证、价值1099元的OPPO牌手机、行李都被对方扣走。
辨认出尹爱云即是“尹主任”；还辨认出廖某某。
9.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底，有一个叫尹爱云的女子到我出租房内说要租我的房子XXX室，到了3月30日我就和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我将房子的XXX室租给她，我和她签订的合同是从2015年3月30日到2015年9月30日。
陈某辨认出尹爱云是跟其租房子的人。
10.被告人尹爱云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年初，我到龙岩做天狮传销，我做了一段时间后，升做主任。2015年3月30日，我在洋潭村就租了一套民房，房东叫陈某，我就在这个传销点里当主任，但是没有多大权力，还有一个管家，其他是一般的传销人员，加上我总共9个人。我这个传销点的事情是由我上面的领导决定后叫我照做，比如安排管家还有安排哪个传销人员做师父带新人都是上面决定好了告诉我，我再在我这个传销点安排他们做这些事。王某某大概是我这个传销点开始后一个月左右来的，他身上的东西除了现金还给他，其他东西都交出来统一保管。他的师父是一个姓夏的，是我按照上面的指示安排的。王某某只能待在传销点的房间内，不能离开传销点，这是传销点的规定，而且我都有派师父跟着他，就是为了防止他跑。他的卡是来到我们这个传销点就交出来的，密码是我去取钱的前两天他自己写给我的。2015年5月5日，我持王某某的银行卡在曹溪建行取了2200元，后将钱给了王某某，过了三、四天把银行卡也给了他。王某某为了获取自由，就被逼加入传销组织，将这2200元交给了传销组织。他将这钱交给谁我不知道，但这笔钱肯定在传销组织了。王某某是2015年4月22日到了传销的“家”，当天从他身上搜出现金400元，因传销一份是2800元，所以这400元也一起交给了传销组织，包括我去取的2200元，共2600元，但这笔钱没在我身上，在传销组织。王某某是2015年5月10日离开的。我们传销组织上头规定：凡进“家”的人，如果没将钱交给组织，则“家”里人要严加看管，不能自由活动，不能自由出入，上厕所有人跟着，睡觉也有人陪。我作为主任，只是在执行组织的决定，“家”里人配合我。我没发现王某某有受伤，但我听“家”里人用语言威胁王某某，诸如“如果你不交钱加入传销组织，就将你的阴毛烧掉，用洗脚水灌你”。
尹爱云辨认出廖某某、王某某。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爱云以组织传销经营活动为名，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等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600元，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鉴于被告人尹爱云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予以从轻处罚；但被告人系实施传销违法犯罪活动而非法拘禁他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尹爱云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尹爱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伍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伍千元，决定执行刑罚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伍千元。
上诉人尹爱云上诉称：1.对非法拘禁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量刑偏重；2.对于抢劫罪部分，认为虽系其到银行提取被害人王某某卡内的2200元，但其并未使用威胁手段，一审法院仅凭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和其本人的一份笔录就认定其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尹爱云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尹爱云既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也未当场使用或者指使他人使用以威胁等方法强行劫取财物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且仅有被害人的陈述，系孤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2.关于非法拘禁罪部分，一审量刑畸重。上诉人虽是“主任”，但所有行为均是受他人的指使、安排甚至胁迫，无虐待、殴打或者指使他人虐待殴打被害人。上诉人自愿认罪，系初犯，请求对非法拘禁罪部分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爱云为逼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胁迫等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尹爱云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尹爱云曾供认其作为主任，执行组织的决定，“家”里人配合她；凡进“家”的人，如果没将钱交给组织，则“家”里人要严加看管，不能自由活动；其还听“家”里人用语言威胁王某某，相关使用暴力、胁迫手段的情节与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并有证人陈某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辨认笔录及监控视频截图等证据相佐证，可以证实上诉人尹爱云等人采取胁迫等手段，逼迫被害人王某某交出银行卡密码，并将银行卡中钱款取出占有的事实，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点诉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在该传销窝点中的地位、作用及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所作量刑适当，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非法拘禁部分量刑过重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 鸣
审 判 员 贺 维
代理审判员 谢 梦 娜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嘉玲（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