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杨秀英，常用名杨凤，男，汉族，1982年3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身份证号码2304051978********。
辩护人郭俊萍，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汉族，1963年12月13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乙的妹妹。
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男，汉族，1967年4月8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乙的弟弟。
被告人于忠海，男，汉族，1982年12月13日出生。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忠海、杨秀英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佳少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5）佳少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被告人杨秀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忠海、杨秀英家均曾养牛，二人在汤原县某镇某砖厂附近放牛时曾遭到该砖厂更夫陈某乙的阻止。二被告人对陈某乙产生不满，便产生杀害陈某乙之念。2000年9月8日15时许，于忠海、杨秀英分别从家中携带尖刀、杀猪刀，一同来到某砖厂。进入室内后，于忠海先用铁锹击打陈某乙的头部将陈某乙打倒在地，随后二被告人用尖刀、杀猪刀刺、割陈某乙的颈部，致陈某乙死亡后二被告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割伤左颈动脉造成大失血死亡。经侦查，于忠海、杨秀英分别于2012年11月8日、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丙与被告人于忠海达成民事调解，由于忠海赔偿陈某甲、陈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陈某甲、陈某丙放弃于忠海对杨秀英赔偿部分本应承担的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证人于某甲、褚某某、杨某某、于某乙、黄某某、刘某、吴某某、王某甲、刘某某、王某乙、管某某、冷某、冷乙、李某某、张某某、韩某某、徐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制作的《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被告人于忠海、杨秀英的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明经济损失的证据证实。
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忠海、杨秀英共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于忠海、杨秀英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对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于忠海犯罪时未成年，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应当从轻处罚。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丙已与于忠海达成调解，杨秀英应予赔偿给陈某甲、陈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6538元，即承担共同犯罪赔偿责任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杨秀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于忠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杨秀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653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丙，被告人于忠海服判，不上诉。被告人杨秀英以其父杨某某在陈某乙被杀时未在家，没有听其说杀死陈某乙，杨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其出生于1983年，一审判决认定其1982年出生错误；其未参与杀害陈某乙，其在2000年未同于忠海外出，应宣告其无罪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负赔偿责任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乙被杀死后，杨秀英未同于忠海外出；一审判决认定杨秀英犯罪主要靠言辞证据定案，证据间相互矛盾，且杨某某有关杨秀英自称杀死陈某乙的证言系孤证，证据不足，应宣告杨秀英无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秀英、被告人于忠海均系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新华镇永兴村农民。案发前，二人在黑龙江省汤原县某镇某砖厂（原某镇二砖厂）放牛时，遭到更夫被害人陈某乙阻止，产生杀人之念。2000年9月8日15时许，于忠海携带尖刀、杨秀英携带杀猪刀一同来到某砖厂更夫室，于忠海持铁锹击打陈某乙的头部将陈打倒后，于忠海、杨秀英分别持尖刀、杀猪刀刺、割陈的颈部，致陈因被锐器割伤左颈动脉造成大失血死亡。2012年11月8日、9日，公安机关分别将于忠海、杨秀英抓获。
另查明，上诉人杨秀英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丙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0653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9日7时20分左右，我和佟玉发到某镇某砖厂歇脚，推开西屋房门，见更夫头东脚西躺在里屋地上，颈部有伤口，屋里的收音机响着。我俩到派出所报案。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8日9点多，我到我承包的某二砖厂暨某砖厂，当时哑巴（褚某某）和更夫陈某乙和在那儿。哑巴离开后，我和陈某乙挑选他摘下的沙果。中午，我和陈某乙一同吃饭。下午两点半左右，我回家。陈某乙于1997年来砖厂干活，负责放羊，1999年秋羊被卖后，他住砖厂打更看房。
3、证人褚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乙的死亡和于忠海、杨秀英有关（翻译向褚某某出示现场照片，内有被害人陈某乙的照片，用手势询问是否认识，褚某某点头，用手指向于忠海和杨秀英的照片）。于忠海、杨秀英在陈位于某砖厂的住处，于忠海用棒子类东西打陈后脑将其打倒，又持菜刀割陈脖子（褚某某用手势结合照片描述）。后于和杨出屋，先走向不同方向，后凑到一起离开（褚某某通过手势描述）。高某某没有参与犯罪（向褚某某出示村民高某某的照片，褚摆手，用手指向杨秀英、于忠海的照片）。于忠海比杨秀英个子高（用手指于、杨照片，分别用手势描述身高），二人放牛，我放羊。于忠海对陈某乙行凶时，我在门外草丛中，当时陈住处的门开着。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的一天下午，我儿子杨秀英和于忠海放牛回来，杨秀英在院内对我说他把某砖厂的更夫整死了，要出去躲躲，我给他两三百元钱后，他和于忠海走了。第二天，我连襟刘某来我家，对我说杨秀英去他那儿借钱了，杨自称杀人了，他劝杨秀英投案，杨不同意。几天后，杨秀英回来，我问他杀人的事，他说于忠海在某砖厂放牛时，牛把砖厂附近的地吃了，更夫不让在那儿放牛，辱骂并拿刀要砍于忠海，于找他说整死更夫，他拿我家杀猪刀、于忠海拿水果刀到砖厂，在打更室内，他用锹将更夫拍倒，于持水果刀捅更夫脖子一刀，他持杀猪刀给更夫脖子来一刀，作案后他将杀猪刀扔在黄豆地里。杨秀英回来后，刘某曾来我家劝他投案，杨不同意。案发前，我家和于忠海家都养牛。案发后，我家杀猪刀也真没了。杨秀英实际叫杨凤，1982年4月出生，户籍信息有误。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住鹤岗市兴安区新华镇永华村。2000年9月杨秀英杀害某砖厂更夫的事，我是后知道的，大概他杀人一月后，我和杨的父亲见面时听说的，当时我劝杨秀英投案，他不去。此前，杨秀英和一个男孩曾来我家，听妻子黄某某说她给杨秀英170元钱。
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00年秋季的一天傍晚，我外甥杨秀英和一个男子曾来我家，杨秀英向我要钱，我给他一百多元。当时我丈夫刘某也见着杨秀英了。
7、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某某砖厂更夫被杀时，我家养牛。更夫被杀当晚，我没见于忠海吃晚饭，我媳妇说于忠海外出打工了。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于忠海和杨秀英家从一九九几年开始养牛，二人除种地外，就到外面放牛，因村转圈都开地了，他们就到某砖厂附近放牛。褚某某除聋哑外，智力正常，和于忠海、杨秀英都熟悉。
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某砖厂的更夫于2000年9月被杀后，我没见着于忠海，不知他去哪了。当时，于忠海和杨秀英家养牛，褚某某家养羊。褚某某不会说话，智力正常，平时在村周边放羊。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杨某某是邻居。我姑娘冷丽出生于1982年正月二十八，杨某某的儿子杨凤比冷丽小二十多天。
1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杨某某住同村。我女儿韩丽和杨某某的儿子杨凤都在1982年出生，韩丽是腊月的，比杨凤小了近一年，杨凤大约是农历二月左右出生。
1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甲经对12张男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褚某某即是2000年9月8日上午与陈某乙在一起的哑巴。
1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汤原县某镇原某镇二砖厂更夫室，北80m为人工果树园。陈某乙头东脚西躺在住处门口地上，头下有0.73m×0.6m血迹，腿部紧靠水缸，水缸西侧有一碗柜，门边靠墙有一把圆头铁锹，锹头有血迹，尸体北侧有一把方头铁锹，西南角炕上有一个正在播放的小型收音机。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陈某乙右顶结节外下有0.7cm创口，创周有4cm×3cm头皮血肿，后枕部有长0.7cm、0.8cm创口，前额上部、左眉上有皮下出血，左额角有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耳廓上有3.5cm切割伤；颈前下颌下左下颌角至右下颌角有18cm创口，深达颈椎，两侧创缘及创角不规整，右侧颈部有3.5cm×1cm创口，创缘、创壁整齐，创角后钝前锐，喉结右侧有三处创口，分别为3.2cm、3.4cm、6.5cm，上述三创两侧创角均较锐。结论：陈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割伤左颈动脉造成大失血死亡。
15、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于忠海、被害人陈某乙的自然情况。
16、被告人于忠海的供述证实：2000年时，我和杨凤总在某某砖厂附近放牛。同年八九月的一天上午，我和杨凤在砖厂附近放牛时，杨凤说更夫嫌牛祸害果树不让他在砖厂放牛，我说更夫也不让我在那儿放，杨凤说咱俩弄死他得了，下午每人带一把刀，我同意。午饭后，我俩去砖厂，我带一把双刃尖刀。我先进更夫屋内，更夫正要做晚饭，我进到里屋，更夫跟进来给我几个沙果，然后他出去了。我顺手拿炕上的收音机听，这时厨房内“咣”的一声，我走到厨房，见更夫头东脚西躺在地上，口鼻和耳朵出血，杨凤持铁锹站在更夫脚的位置。杨凤说你拿刀攮他，我掏出尖刀攮更夫脖子一刀。杨凤拿他带来的杀猪刀照更夫的脖子拉，更夫的气管都露了出来（公安人员经向于忠海出示陈某乙照片，于指认陈某乙即是被其和杨秀英杀死的更夫）。杨凤说咱俩得赶快跑。我俩将刀扔到地里。我和杨凤去他家。杨凤在家拿钱后，我俩到永华村杨凤的亲属家（刘某家），他又要些钱。当晚我领杨凤到同学孙伟家住一宿，孙伟给我200元钱。后我和杨凤在盘锦市分手。杨凤从家出来后，曾说他将杀人的事和他爸说了。
17、上诉人杨秀英的供述证实：我于1982年二月初八出生，户籍信息错了，大家都叫我杨凤。我和于忠海曾在某砖厂的废弃地放过牛。2000年八九月，我和于忠海在砖厂废弃地放牛时，于提出外出打工，我同意。下午三四点，我俩赶牛往回走，于忠海将牛赶进他家院子后，陪我回去，我和父亲说我要去打工，他给我一百多元钱。我和于忠海到永华村我二姨黄某某家，我又向她借些钱，然后到同学孙伟家住一宿，孙伟给于忠海200元钱。我俩到沈阳市后，我因没找到活就于次日回家了，不知于忠海去哪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秀英、被告人于忠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杨某某关于杨秀英于2000年9月8日自称杀死被害人陈某乙，其给杨秀英拿钱，杨同于忠海离开的证实与于忠海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杨秀英所提杨某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证人杨某某、张某某、徐某某的证言，杨秀英在侦查、一审阶段的供述均证实杨秀英出生于1982年，杨秀英所提其于1983年出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秀英同于忠海杀死陈某乙并同于忠海外出的事实，有证人褚某某、杨某某、刘某的证言，于忠海的供述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足以认定。杨秀英所提其未参与杀死陈某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杨秀英犯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杨秀英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其所提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秀英、于忠海积极持刀捅刺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于忠海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其罪行能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张光宁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