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麟。
委托代理人林选民（系林麟的父亲），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李华文，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威，＊＊＊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翠，＊＊＊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伟荣，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麟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9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麟的委托代理人林选民、李华文，被上诉人吴永翠，被上诉人韩威、吴永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伟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韩威、吴永翠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7日17时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万达广场三楼金韩宫韩式料理店等候就餐时，吴永翠因琐事与林麟发生口角，遂上前手拍脚踢林麟，韩威见状遂与吴永翠一同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林麟，致林麟倒地受伤。
经法医学鉴定，林麟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及右眼视力减退等，上述损伤已构成轻伤。2014年6月13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韩威、吴永翠犯故意伤害罪，韩威因此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吴永翠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一年五个月。
事故发生后，林麟为疗伤共支出医疗费人民币33，362.14元（以下币种相同），并住院治疗了7.5日；为治疗所需购买绷带支出1，080元；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了代理费12，000元。
2014年8月19日，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林麟遭外力作用，致右眼睑皮肤创，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等。其损伤后遗留右眼视力降低与右眼外伤性白内障行人工晶体植入术分别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十级伤残。伤后休息150日，护理45～60日，营养60～90日”。为此，林麟支出了鉴定费1，800元。
林麟诉称，2013年11月17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万达广场三楼金韩宫韩式料理店，吴永翠与林麟发生口角，随后上前手拍脚踢主动攻击林麟，直接引发肢体冲突。韩威见状即与吴永翠一同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林麟，将林麟殴打致伤。经法医鉴定，林麟伤情构成轻伤，韩威、吴永翠因此获刑，但双方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林麟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韩威、吴永翠共同赔偿林麟医疗费43，68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356元，残疾赔偿金105，242.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80元，误工费41，29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物损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12，000元，查询费、公证费、认证费、复印费、翻译费计1，779.33元，以上合计221，933.75元。
韩威、吴永翠辩称，现场视频显示其在等候就餐时，由于林麟骂人在先，才导致其的反击，最终使林麟受到伤害，故林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对林麟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具体金额，因韩威、吴永翠已承担刑事责任，依法只须承担对被害人造成损害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直接损失，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专家门诊挂号费等支出均不应包含在直接损失的范围内。因此，林麟要求韩威、吴永翠承担于法无据，且林麟存在虚立支出、夸大损失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林麟因就餐等位问题与吴永翠发生争执，成为本次事件发生的导火索，对其自身所受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吴永翠在发生争执后未能冷静应对，韩威在目睹妻子与林麟扭打情况后，未加劝阻，而是采取了不理智的回应态度，致使事态往更坏的方向发展，故对于林麟因此产生的合理损失，韩威、吴永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认韩威、吴永翠承担林麟因其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80%，其余20%的损失由林麟自负。
综合查明的事实、司法鉴定结论及林麟的主张，确定林麟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剔除无病史佐证的费用和住院费用中的伙食费后，凭据核定为33，362.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麟因伤住院治疗了7.5日，按每日20元计算，确认为150元。3、营养费，林麟根据其伤情，提出按每日40元计算，结合法医鉴定结论90日，主张3，6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照准。4、护理费，林麟根据其伤情，提出按每日40元计算，结合法医鉴定结论60日，主张2，4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照准。5、交通费，根据林麟的就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1，080元，系林麟为治疗所需购买的绷带费用，属林麟的合理损失，且有票据为凭，故原审法院予以照准。7、误工费，林麟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事发前于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在加拿大被雇佣担任非全日制工作的食品杂货职员，工作时间仅一月有余，且为非全日制的工作，林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发时所从事的工作及因伤减少的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零售业中其他单位2013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年收入32，623元计，结合法医鉴定结论150日，确认为13，592.92元。8、物损费500元，林麟因本次事件致眼镜毁损，且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照准。9、鉴定费1，800元，该费用系林麟为明确损失范围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鉴定书及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查询费、公证费、认证费、复印费、翻译费1，779.33元，系林麟为明确损失范围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1、律师代理费，林麟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需要说明的是，律师代理费不再按责任比例承担，由韩威、吴永翠全额赔偿。12、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案不同于普通的民事侵权，韩威、吴永翠的行为性质属于刑事犯罪，且因此已被处以刑事处罚，因此，林麟对韩威、吴永翠提起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林麟的此项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3、残疾赔偿金，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林麟的此项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韩威、吴永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麟50，811.51元；二、驳回林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2元，减半收取计2，301元，由林麟负担1，766元，韩威、吴永翠负担535元。
判决后，林麟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首先，林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其次，就具体费用而言，医疗费应为43，681.14元而非原审所认定的33，362.14元；住院伙食费应为200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50元；交通费应为2，356元而非原审所认定的1，500元；原审仅支持其误工费损失13，592.92元缺乏依据，该数额应为41，294.88元；原审应支持其律师费12，000元而非认定的3，000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应得到支持。原审认定有误，故林麟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韩威、吴永翠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林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韩威、吴永翠应向林麟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林麟因就餐等位与吴永翠发生争执，成为本次事故发生的导火索。在争执发生后，双方皆采取了不理智的行为，最终导致损害事故的发生。原审法院在综合双方行为基础上，酌情认定韩威、吴永翠对林麟的损失承担80%责任，林麟自身负担20%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对林麟提出其自身无过错故而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同。二、具体赔偿项目及相关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原审法院在核实相关病历与医疗费发票的对应性基础上，确定林麟的医疗费应为33，362.14元，合法有据。2、住院伙食费。原审法院在审查林麟住院实际情况后，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元，亦无不可。3、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林麟就医病历，酌情支持1，500元，合情合理。4、误工费。原审结合林麟事发时所从事的工作以及其因伤减少的收入情形，参照零售业中其他单位2013年度的职工平均工作标准，认定林麟可得误工费损失13，592.92元，合法有据。5、律师费。原审根据本案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亦属合理。6、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鉴于韩威、吴永翠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并已受到刑事制裁，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对林麟的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亦属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林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2元，由上诉人林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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