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随州中刑终字第0009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
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邱想、胡晓宙，均系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子洲县裴家湾镇毛家河村***号。系被害人武某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祝莲，女，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同上。系被害人武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欢欢，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武某乙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浩杰，男，200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武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姜欢欢，系武浩杰之母。
上列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潘宏成，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某，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永寿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2014年5月30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姣妮，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
负责人景继军，经理。
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鄂曾都刑初字第000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未上诉，检察机关也未提出抗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上诉状和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答辩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0日9时57分，被告人杨某驾驶粤B×××××小型轿车沿福银高速公路由福州往银川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206KM＋800M时，与停靠在应急车道内的陕A×××××小型轿车发生刮碰，致站立于陕A×××××小型轿车左前门处的驾驶员武某乙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某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并向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法医学鉴定，武某乙系生前因多发性外伤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驾驶机动车遇情况时操作不当，且在高速公路上骑、轧车行道分界线行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武某乙驾驶机动车非紧急情况下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内停车，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被害人武振某于1983年2月11日，户籍所在地为陕西省子洲县裴家湾村毛家河村188号，系农业户口，自2011年7月8日起至案发时一直在陕西亨泽能源有限公司从事煤炭销售工作，该公司住所地为西安市未央区朱宏路376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均为农业户口，婚后共生育两名子女，即长子武某乙、次子武某丙（生于1988年7月6日）。被害人武某乙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欢欢婚后生育一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浩杰，姜欢欢、武浩杰均随被害人武某乙一起生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原因遭受工伤，经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伤残程度为三级，属无劳动能力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经质证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
肇事的粤B×××××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姣妮（系被告人杨某之妻），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涉案的陕A×××××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武某甲，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等险种。本案发生时粤B×××××小型轿车、陕A×××××小型轿车所投上述保险均在有效保险期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的经济损失经核实确认为：①医疗费1332.6元；②死亡赔偿金457160元；③丧葬费22165元；④被扶养人生活费174000元（其中：被扶养人武浩杰生活费116760元、被扶养人武海江生活费57240元）；⑤交通费5000元；⑥住宿费5000元。合计664657.6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姣妮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自愿达成了补偿协议：1、杨某、杨姣妮自愿给付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补偿款16万元（已履行）；2、保险公司全部理赔款无论多少均赔偿给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杨某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被告人杨某的基本信息、驾驶证复印件、粤B×××××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被害人武某乙的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陕A×××××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查获被告人杨某的经过说明，补偿协议及谅解书；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3、证人武某甲、高某的证言；4、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附带民事诉讼证据；6、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驾驶机动车遇情况时操作不当，且在高速公路上骑、轧车行道分界线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犯罪后能投案自首，并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补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备可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经社会调查评估，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适用缓刑。
肇事的粤B×××××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因被告人杨某交通肇事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该两项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陕A×××××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武某乙虽为陕A×××××小型轿车的驾驶人，但事故发生时其已置身车外，停止了驾驶行为，失去了对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其在车外遭受人身损害，应认定武某乙已由陕A×××××小型轿车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且武某乙的死亡与粤B×××××小型轿车和陕A×××××小型轿车的刮撞、搓挤有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武某乙所遭受的损害，属于陕A×××××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亦应当在陕A×××××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的经济损失确认为66465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当在粤B×××××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11133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应当在陕A×××××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上列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剩余经济损失443325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粤B×××××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70%，即310327.5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提出“其公司应按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损失”的答辩意见，经比对2014年2月25日陕西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陕西调查总队发布的《2013年陕西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和湖北省发布的《湖北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陕西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等标准均高于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湖北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可以按照陕西省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武振某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工作达一年以上，有来源于城市的稳定收入，故其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武浩杰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成立。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提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经查：武海江系农业户口，无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工作或生活达一年以上，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粤B×××××小型轿车财产损失13581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该车辆的所有人为武某甲，其因交通肇事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应由武某甲主张，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属请求该项赔偿的适格主体，故该项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关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人民法院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的经济损失664657.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粤B×××××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332.6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陕A×××××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的剩余经济损失44332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粤B×××××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0%，即310327.5元。四、上述二、三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上诉称：1、医疗费1332.6元应当由上诉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与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有妻子及二个儿子，一审认定武海江的被抚养人为二人错误。3、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判致使上诉人多承担了229860元的保险责任。上诉人的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理由1、2的意见一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的答辩意见：1、被害人武某乙自2011年7月至案发时，一直在陕西亨泽能源有限公司从事煤炭销售工作，全家居住在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2、武海江、张祝莲夫妇共生育两个儿子，即被害人武某乙和武某丙，而武某丙自幼患病，生活不能自理，主要依靠父母。3、原判上诉人赔偿医疗费1332.6元，没有超出保险赔偿限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杨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张祝莲、姜欢欢、武浩杰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原审被告人杨某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在两项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审被告人杨某肇事时，被害人武某乙驾驶的陕A×××××小型轿车已停靠在应急车带，造成被害人死亡系原审被告人杨某驾驶的粤B×××××小型轿车所致，故原审判决被害人武某乙的医疗费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并无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的儿子武某丙，因自幼患病，生活不能自理，主要依靠武海江夫妇抚养，故原审计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海江的抚养人为二人正当。被害人武某乙在西安市打工、居住达一年以上，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赤锋
审 判 员 胡明水
代理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