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4刑终326号
原公诉机关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国金，个体经营户。因本案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良，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尧锋，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
嘉善县人民法院审理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国金、吴尧锋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嘉善刑初字第8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国金、吴尧锋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两上诉人，并听取王国金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王国金向周某隐瞒其与妻子尚未离婚的事实，与周某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因周某提出要见家长，王国金为了拖延时间便与被告人吴尧锋商量用硫酸来泼周某，并由被告人吴尧锋准备好硫酸。2015年1月26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王国金假借散步之名与周某行至嘉善县姚庄镇桃园新邨西门外北侧人行道上，被告人吴尧锋从后面追上来，将硫酸泼向周某，致周某面部大面积灼伤。经嘉善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王国金向周某支付人民币26300元；一审期间，被告人王国金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周某人民币500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王国金、吴尧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造成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2338.45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国金、吴尧锋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王国金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庭审中被告人王国金对其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国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吴尧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扣押在案的手机两部、运动鞋一双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752338.45元，由被告人吴尧锋赔偿50%即人民币376169.23元；被告人王国金赔偿50%即人民币376169.23元，扣除王国金已支付的763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299869.23元，二被告人对还未赔偿总额人民币676038.45元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国金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王国金并不否认与吴尧锋预谋以泼硫酸的手段伤害周某，也不否认以董通通名义购买两张手机卡，用于在实施犯罪时与吴尧锋相互联络的事实，在吴尧锋从王国金车上拿着硫酸下车后，王国金主观上仍认为吴尧锋去实施泼硫酸的行为，但由于王国金及被害人周某在案发时均没有看清泼硫酸的人是谁，故原判仅根据王国金的主观推断以及案发当日两人联络的移动电话处于嘉兴地区就认定是吴尧锋实施了泼硫酸的行为，证据不足；吴尧锋虽一直供称其在萧山购买了硫酸，也对出售硫酸的商店进行了指认，但相关店主予以否认，故吴尧锋所购液体是否为硫酸存疑。综上，请求二审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吴尧锋提出：被害人周某不认识泼硫酸的人，王国金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本人始终否认对周某实施了泼硫酸的行为，故原判仅凭王国金一人的供述就认定是其实施了泼硫酸的行为，证据不足；其未收到更没有使用过王国金购买的151××××4200手机号码；其帮助王国金购买硫酸是事实，但直至案发当晚才知道王国金购买硫酸的真实意图，在此情况下未阻止王国金的故意伤害行为，其行为在法律上属于帮助犯，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并减轻处罚；原判对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过高，判决其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其系帮助犯，赔偿比例不应超过20%。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国金、吴尧锋故意伤害的事实，有被害人周某陈述、证人林伟静等人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及电话号码销售记录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提取照片记录、扣押决定书、快递单、手机通话记录以及王国金、吴尧锋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两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造成经济损失752338.45元的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姚庄镇新居民事务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王国金归案后直至一审庭审前段始终交代向周某泼硫酸的人就是吴尧锋，后在回答其辩护人发问时，才改称其没有看清楚泼硫酸的人是谁，鉴于王国金的前供与在案其他证据均相吻合，而其庭审中对改变口供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判未采信其当庭辩解，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并无不当。王国金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虽然由于相关店主否认，吴尧锋购买硫酸的商店尚不能确定，但吴尧锋是以购买硫酸的名义购得一瓶液体，交给王国金后王还用袜子等做过试验，发现接触上述液体的袜子及塑料瓶被腐蚀，相关鉴定意见也证实从周某外套上提取的检材中检出强酸成分，鉴别其强酸根离子符合硫酸根离子的反应现象。故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吴尧锋购买的一瓶液体就是硫酸。吴尧锋及其辩护人所提吴购买的是否为硫酸存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王国金供称其为拖延去见周某家长的时间，欲给周某破点相，遂与吴尧锋商定由吴事先准备硫酸等情况，与吴尧锋在侦查阶段的相关供述能相印证。故吴尧锋上诉辩称其在案发当晚才知道王国金欲用硫酸泼周某，不仅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矛盾，也得不到王国金供述的印证，故不予采信。（4）王国金供称为便于作案时联系，又能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其在案发前用董通通的身份信息购买了号码分别为151××××8448、151××××4200的两张手机卡，并于当天将151××××4200的手机卡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吴尧锋，快递单上收件人名字为其编造的“吴成”、收件人电话为吴尧锋的18888751178号码等事实，与出售上述两张电话卡的相关店主的证言、销售手机卡记录、顺丰快递单、王国金手机中保存的董通通身份证照片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手机通话详单证实，王国金用新购号码151××××8448拨打的第一个电话为吴尧锋的18888751178号码，十一分钟后上述151××××4200号码即主叫王国金使用的新手机号151××××8448；手机通话详单还证实，案发当日16时26分至19时47分，151××××4200手机号与王国金的151××××8448手机号有频繁联系且通话地均在嘉兴地区，之后该两个手机号码再无任何通话记录，以及吴尧锋的136××××1178手机号在案发当日16时44分至22时27分的通话地均在嘉兴地区等事实，与王国金供述的151××××4200的手机号由吴尧锋使用、其在案发当日用151××××8448手机号与吴尧锋的新手机号有多次通话的情况均能相互印证，故原判综合上述证据认定151××××4200的手机号由吴尧锋使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吴尧锋否认收到并使用过该手机号，显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5）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当天，吴尧锋驾车从绍兴至嘉善县魏塘街道，后与王国金会合，随后吴转乘王国金驾驶的车辆一起至该县姚庄镇，当日19时30分许，吴尧锋从王国金所驾车辆下车后，王国金即到周某工作单位去接周某，约19时50分许接到周某后直至本案发生两人一直在一起；此外，在吴尧锋从王国金所驾车辆下车至王国金接到周某期间，王国金平时使用的181××××5088手机号只与周某有过通话，而王国金的151××××8448新手机号与吴尧锋的151××××4200手机号在19时42分、44分、47分又有三次通话记录，上述事实可以排除吴、王两人分开后，王国金重新找到其他人泼硫酸的可能性。虽然周某的陈述只证明泼其硫酸的人为一不认识的男子，能证明吴尧锋向周某泼硫酸的直接证据只有王国金的供述，但王所供述的与吴尧锋预谋用硫酸伤害周某、由吴购买硫酸、其本人购买两张新手机卡且将其中一张邮寄给吴尧锋用于作案时联系，以及案发当天两人用新购手机号进行频繁联系、与吴一起到姚庄、后由吴实施泼硫酸的行为等事实，均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原判认定吴尧锋即为本案中泼硫酸之人并无不当。吴尧锋否认实施泼硫酸的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以此为由请求二审认定其为从犯并减轻处罚以及民事部分其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20%的意见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6）吴尧锋所提原判对营养费、交通费的认定过高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国金、吴尧锋经事先预谋，采用将硫酸泼人面部的特别残忍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并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国金、吴尧锋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国金、吴尧锋及王国金的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国林
审 判 员 沈宏宇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