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81刑初27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绰号“陈包子”，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住都江堰市X镇。2015年2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江堰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利高，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5）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5）都江刑初字第4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川01刑终146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刑初字第479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晨光、刘静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森及其辩护人陈利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8月18日17时许，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王某在本市X镇老桥处因往事发生口角和争执，被告人陈某遂邀约岳某建（已判刑）、何某虎（已判刑）及杨某（另案处理）到X镇恒诚综合市场河边一茶馆，持木棒、砖块等器物对正在喝茶的被害人王某进行殴打，至王某头部受伤昏迷。2008年2月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害人王某受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重伤。
2011年被害人王某因癫痫大发作窒息死亡。2015年5月，都江堰市公安局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认定被害人王某2011年12月17日癫痫大发作窒息死亡与2006年8月18日所受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
被挡获后，被告人陈某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具有坦白情节，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的辩解理由是对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致其重伤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应该承担被害人王某死亡的后果。
辩护人陈利高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害人王某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二、被告人陈某不是造成王某重伤的直接凶手；三、被告人陈某不应当对王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受害人的死亡与2006年所受的头部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对都江堰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外表检验报告》〔（都）公（物）鉴（检）2011-3〕和成蓉鉴字（2015）临鉴字第35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书证审查意见书》不予采信；四、被告人陈某坦白认罪，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王某系同学关系。2006年8月18日17时许，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王某及董某、夏某在都江堰市X镇老桥处相遇，陈某与王某因往事发生口角、争执，被夏某劝开后，王某、董某便到X镇恒诚综合市场河边一茶馆喝茶。之后，被告人陈某遂邀约岳某建（已判刑）、何某虎（已判刑）及杨某（另案处理）到场，持木棒、砖块等器物对正�喝茶的被害人王某、董某进行殴打，在打斗中致王某头部受伤昏迷。被告人陈某等人见状后即逃离现场。当日，被害人王某入住都江堰市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右额叶脑挫裂伤；2、右额硬膜外血肿；3、右额开发性颅骨骨折；4、顶部头皮裂伤；5、顶部头皮血肿；6、全身多处擦挫伤。补充诊断为：1、继发脑干损伤；2、左额顶脑外血肿。2008年2月28日，都江堰市公安局对被害人王某受伤程度进行鉴定，出具都公刑技字第（2008）第（15）《法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重伤。受被害人王某父亲王某国的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07年3月7日，出具成蓉鉴〔2007〕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王某的伤残等级为三级。2008年9月16日，同案犯岳某建、何某虎因犯故意伤害罪分别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年。2011年12月17日，被害人王某在家中床上死亡。2011年12月19日，都江堰市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尸体外表检验报告》〔（都）公（物）鉴（检）2011-3〕，该报告分析认为，王某的死亡原因系癫痫大发作窒息死亡。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陈森被都江堰市公安局民警挡获归案。2015年5月15日，受都江堰市公安局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成蓉鉴〔2015〕临鉴字第035号《书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王某2011年12月17日癫痫大发作窒息死亡与2006年8月18日头部所受外伤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在审理该案件过程中，于2016年7月21日向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发出了《调取证据材料决定书》，要求向本院移交被害人王某的尸检报告，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都江堰市公安局蒲阳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所侦办的王某被故意伤害一案，因王某死亡时家属对其死因无异议，故未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
另，经本院（2008）都江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发后，同案犯岳某建的父亲已向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陈某的父母陈某元、代某群也分别向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和3000元。同案犯岳某建的辩护人宋学军代为赔偿被害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作案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案犯岳某建、何某虎的供述、出院证、死亡照片、起诉书、刑事判决书、都江堰市公安局都公刑技字（2008）第（15）号《法医学鉴定书》、都江堰市公安局都公（蒲阳）鉴通字〔2015〕00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鉴〔2007〕临鉴字第10�《司法鉴定书》、都江堰市公安局（都）公（物）鉴（检）2011-3号《法医学尸体外表检验报告》、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鉴〔2015〕临鉴字第035号《书证审查意见书》、被告人陈某的身份信息等证据。
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公诉机关提供的都江堰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外表检验报告》〔（都）公（物）鉴（检）2011-3〕的客观真实性有异议，1、该报告表明只是对死者进行了尸表检验而没有进行尸体解剖检验；2、没有现场勘验报告和勘验笔录；3、未进行一氧化碳检测；4、死者从2006年8月被打成重伤至2011年12月死亡，时间长达五年多，在此期间死者是否受到其它伤害也未进行检验，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王某的死亡原因。二、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成蓉鉴〔2015〕临鉴字第035号《书证审查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据了都江堰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外表检验报告》〔（都）公（物）鉴（检）2011-3〕，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应当被采信。公诉机关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陈森等人的伤害行为对被害人王某造成了重伤的后果，但是王某的死亡与重伤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陈某2006年8月18日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王某致其重伤的事实，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造成重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公诉机关提交的都江堰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外表检验报告》〔（都）公（物）鉴（检）2011-3〕，该报告认为，王某的死亡原因系癫痫大发作窒息死亡；成蓉鉴〔2015〕临鉴字第035号《书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认为�被害人王某2011年12月17日癫痫大发作窒息死亡与2006年8月18日头部所受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由于公安机关只对死者王某进行了尸体外表检验，没有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死者从2006年8月被打成重伤至2011年12月死亡，时间长达五年多，在此期间死者是否受到其它因素的影响也不清楚，因此，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不排除有其它因素，尸表检验分析意见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死亡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亦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因此，本院对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并由此导致其死亡后果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的主张，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伙同他人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殴打并致其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以处罚。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不应对被害人王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由于还有涉案成员未归案，因此不宜划分主从犯罪，本院将根据被告人陈某在犯罪过程中实施的具体行为、情节等予以定罪量刑。被告人陈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的家属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21年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兴文
审 判 员 刘 立
人民陪审员 康 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