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3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淑芹,女,193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林,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炜，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林,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方家栏路60号。法定代表人：郭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宏伟，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朗日街19-10号1门门市一至二层。负责人：杜景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杰，男，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郑炜、蔡淑芹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第三公司）、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沈阳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03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炜、蔡淑芹的上诉请求为，一、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郑炜、蔡淑芹给付工程款3068982元及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郑炜与上诉人蔡淑芹的女儿吴艳军合伙承建涉案工程，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直接给付相关款项。二、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中扣除被上诉人代付的389305元材料款及主张的质量保证金2167378元，只判令被上诉人给付512299元实属错误。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延期给付的利息责任，有充足的理由和根据。四、《完工结算书》确认的结算金额未包括上诉人郑炜与吴艳军在施工过程中额外增加的工作量，上诉人对此保留诉讼权利，如与被上诉人协商不成将另行起诉。被上诉人中铁建第三公司、中铁建沈阳分公司答辩称，1、郑炜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我方对于合伙情况并不知情，内部协议与我方无关。2、该工程款数额有吴艳军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中吴艳梅均认可，关于质量保修期问题，应当从2016年5月31日签订《完工结算书》开始计算。3、我方与吴艳军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完工结算书中明确约定吴艳军放弃利息请求权。原审原告郑炜、蔡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3218982元及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5月10日，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甲方）与吴艳军（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承包）的新民市大民屯镇方巾牛村村民回迁楼工程的1#、2#、3#、4#、5#、6#、11#、12#楼，共计8栋楼，建筑面积约19313.17平方米（结算时以业主核定面积为准）。综合单价为1110元/平方米。该合同第7.5条款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交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业主给予甲方结算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缺陷修复费用），待保修期满并经业主审计结束后扣除缺陷修复费等所有应由乙方负担的费用后剩余部分无息返还。同日，甲、乙双方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约定了上述工程的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修期。其中质量保修期为2-5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吴艳军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吴艳军于2015年12月27日死亡。2016年11月22日，宝清县龙头镇红山村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宝清县龙头镇红山村吴艳军的父亲吴风全于1981年5月3日去世，吴艳军于2015年12月27日去世，吴艳军生前无配偶、无子女，其母亲蔡淑芹是吴艳军唯一法定继承人”。2016年1月18日，蔡淑芹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人为蔡淑芹，被委托人为吴艳梅，内容为：“因为委托人女儿吴艳军，身份证号：23082719700601252x不幸病故，委托人年纪已高，委托人无法处理小女儿留下的债权，债务事宜。特此委托三女儿吴艳梅全权处理中铁十三局沈阳新民市大民屯镇方巾牛村房建项目施工一队合同编号：XMFJ-LWHT-2011-02(1#、2#、3#、4#、5#、6#、11#、12#楼)”的建设欠款事宜，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宜所签署的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2016年5月31日甲方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与乙方代表吴艳梅进行结算，签订《完工结算书》，累计结算金额为21673782元，应扣除质量保修金2167378元，已支付总金额18454800元，未支付金额1051604元。《工程项目结算会签单》中施工单位承诺中写明：“1、该结算项目及结算金额以（已）包含项目施工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我方无任何异议，同意该结算为最终结算结果；2、我方所有债权、债务关系自行承担，与中铁大桥局三公司新民项目部都无任何关系及经济连带责任，如出现经济纠纷或其他问题，由我单位自行解决；3、新民项目部在支付本表中所列的未支付总金额中105.1604万元，质量保修金视保修期间情况另行确定”。吴艳梅签字确认。2016年6月24日，吴艳梅在四份代付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其中单元门86400元，谢世军砖款123284元，吴连东沙子碎石款166252元，陈海涛沙子碎石款13369元，共计389305元。2016年7月18日，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向吴艳梅付款50000元，吴艳梅在现金支付指令单上签字确认，付款单位为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收款人写明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蔡淑芹对该笔付款予以认可。2017年1月24日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向吴艳梅付工程款100000元。蔡淑芹对该笔付款予以认可。另查明，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系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取得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分包的专业工程和建设单位依法发包的专业工程。专业承包企业可以对所承接的专业工程全部自行施工，也可以将劳务作业依法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第三款规定：“取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被告承包新民市大民屯镇方巾牛村村民回迁楼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劳务作业项目分包给了吴艳军（实际施工人），而吴艳军作为个人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甲方）与吴艳军（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应归于无效。但吴艳军已实际完成了部分约定的施工项目，且双方已经进行结算，给付了部分工程款，故甲方应给付乙方剩余工程款。因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系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下属项目部，故剩余工程款应由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由于合同乙方吴艳军于2015年12月27日去世，其生前无配偶，父亲先于其去世，故母亲蔡淑芹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承继该债权。关于郑炜主张其与吴艳军系共同投资，剩余工程款应给付其与蔡淑芹二人的问题，《劳务承包合同》系中铁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新民房建工程指挥部与吴艳军签订，郑炜非该合同的相对人，其与吴艳军属于内部约定，故郑炜要求剩余工程款应给付其与蔡淑芹二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二人之间债权债务可在本案终结后另行解决。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原告应对其所施工项目承担质质量保证责任，甲、乙双方已对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修期有相关约定，故质量保证金应为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款21673782元的10%，即2167378元，该质量保证金应从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总额中暂予扣除，待质量保修期满后，原告可以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关于被告抗辩在双方结算后另行支付工程款539305元，应予以扣除的问题，蔡淑芹对其中给付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代付材料款389305元提出异议，吴艳梅作为蔡淑芹的受托人在代付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其对代付款项的确认，对代付389305元材料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款项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此，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512299元（21673782元-18454800元-2167378元-5393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淑芹工程款512299元；二、驳回蔡淑芹、郑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50元，由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920元，由蔡淑芹负担2363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第7.6条特别约定“乙方承诺不向甲方索要任何利息和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虽属无效，但吴艳军已依约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仍应参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被上诉人从事的仅为劳务，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郑炜与吴艳军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应直接向郑炜支付款项的问题。因吴艳军与被上诉人之间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具有相对性，且合伙关系的确认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此内部关系亦不知情，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被上诉人向吴艳军支付劳务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扣除被上诉人代付的389305元材料款错误的问题。因此费用发生于双方结算之后，且吴艳梅对其本人签字确认的事实认可。上诉人认为此笔款项在结算中已经包含，但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还称自己签字当时是出于误解，但亦未能证明其之后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或者行使撤销权。故对上诉人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超过质保期、应将质保金予以返还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对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及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但被上诉人一直对该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的《完工结算书》中载明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在审理中，上诉人称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在2012年5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最长时间为五年，故涉案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被上诉人应对涉案工程的质保金予以返还。对于双方在审理中均对涉案工程的质保金数额为2167378元的事实表示认可，且合同第7.5条中已经约定了“无息返还”。至于被上诉人所称应以甲方审计后才能返还，属于以第三人的行为作为其履行合同义务条件，不能对抗上诉人，故被上诉人的此项辩解不成立。所以，上诉人要求返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迟延给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第7.6条已经明确约定“乙方承诺不向甲方主张任何利息和损失”，视为上诉人对利息主张权的自愿放弃，故现在本案中主张劳务款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5056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淑芹涉案工程款2679677元”；三、驳回蔡淑芹、郑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50元，由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97元，由蔡淑芹负担5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0元，由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97元，由蔡淑芹负担54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王 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