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葫民一终字第00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晓宇。
委托代理人：王维立，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民。
委托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兴城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育，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春武，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段晓宇为与被上诉人李学民、原审第三人兴城市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1）兴沙初字第0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晓宇的委托代理人王维立、被上诉人李学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雷明、原审第三人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0月31日，第三人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育在与兴城市海滨乡海滨村委会（以下简称海滨村委会）协商的基础上，以恒兴公司股东段晓宇名义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取得海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约定承包面积不少于700亩，承包方按土地承包面积10年向发包方交付承包费24.5万元，30年承包费合计总额73.5万元。承包费按10年1期分3期交付，第1期承包费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现金24.5万元，第2期、第3期的承包费于每期第1年11月1日前交付。海滨村委会收取第1期承包费收据记载收取的是恒兴公司的承包费。2007年6月，被告李学民经人介绍认识了恒兴公司的田育和张永宽（该公司副总经理），口头约定取得诉争的3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于2007年11月3日、24日分别向恒兴公司副总经理张永宽交纳了150万元，李学民从此开始经营诉争土地。
原审原告诉称，2004年10月31日我从海滨村委会承包了约700亩荒地，并且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2005年后，部分本地村民和外地人未经我同意开始侵占我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其中就包括被告李学民无理占用300多亩。我为此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其停止侵占行为并交还土地，但均无果。无奈我于2006年向兴城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告知此纠纷应属民事纠纷。2011年9月19日原告段晓宇以被告李学民无理占用原告土地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占行为，清除设施、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
原审被告李学民辩称，本案原告排除妨碍之诉缺乏事实依据且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租赁权属于善意取得，原告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诉称被告2005年开始侵占她承包的土地，时至2010年9月提起诉讼，已经过6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自2007年6月租赁土地至今已经4年多时间，投入450余万元建房舍、进行设施建设，改造海参圈，从事海水养殖，原告没有提出异议，现在已经建设成型，原告企图通过欺诈手段非法侵占被告财产属于恶意诉讼。原告与恒兴公司经理田育系夫妻关系，2007年田育通过张海才中介，将自海滨村承包来的16号至23号池子共计300亩以每亩5000元价格租赁给被告15年，收取被告租赁费150万元。被告交款时与原告方共同邀请海滨乡书记李家仁做中证人，交纳了全部租金款项。被告属于善意取得租赁权，被告告诉无理，应当予以驳回。为查明本案事实真相，请求追加田育、张永宽和恒兴公司为被告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相关责任人诈骗的刑事责任。
原审第三人恒兴公司称，被告所述不属实，我们公司没有包给被告300亩土地，我们只有权处置从原告手转包的62.8亩土地。被告李学民交的150万元是我公司收的62.8亩土地承包费。我们测量土地只是想知道我们承包地的具体位置，是我公司委托作的图，所以在图纸上就把名字写成是我恒兴公司了。原告交承包费时因为是我公司给联系的，所以收据上写成了恒兴公司。
原审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形式主体虽为原告段晓宇和被告海滨村委会，但实际上合同签订人、缴纳承包费主体均为第三人恒兴公司。且原告段晓宇实为第三人恒兴公司股东。故在此基础上当被告李学民与第三人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田育、公司副总经理张永宽协议承包土地时，有足够的个人认知与信任，确认涉案土地系由第三人恒兴公司享有经营权利。此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之情形，故李学民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段晓宇诉请侵权之事实证据不足，诉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40元，评估费60000元均由原告负担。
段晓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虚构事实，篡改质证意见，掩饰客观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享有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及土地被侵占的事实，证据客观充分。而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其四次庭审笔录中的质证意见不同，特别是在上诉人出示土地承包协议书时，判决书中制造了上诉人自己承认乙方段晓宇签名由田育代签的“自认”及第三人对此“自认”无异议的虚构事实。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承认过段晓宇签名是由田育代签的，并且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上诉人也认为通过鉴定可以澄清。一审判决中所谓的第三人代理人是不存在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在建立合同关系时，被上诉人认为第三人在行使代理权，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海滨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真正的签字人是田育，田育是恒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包费也是恒兴公司交纳，段晓宇是恒星公司股东，所以恒兴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这种认定在事实逻辑上是不通的。首先，2004年10月，田育既不是恒兴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公司的授权其无权代表公司行事，况且承包书上其只是做代表人签字，合同书乙方的签字人就是段晓宇本人；其次，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田育只是作为段晓宇本人的代表人联系土地承包事宜，其没有得到授权处理转包事宜；另外，其只处理过从段晓宇处转包的土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学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土地承包协议书，但发包方海滨村委会只承认该土地承包给了恒兴公司，并且该协议书上乙方签名并非上诉人亲自所签，是恒兴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实际权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也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错误，判决所列第三人代理人是由于与其它相关案件合并审理导致，代理人在本案中也未出庭代理。被上诉人承包后，投资一千多万元挖海参池，修建海参育苗室。2008年242大队对此片土地进行测量，并绘制了“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滨养殖场占地平面图”。被上诉人对诉争土地经营至今。
原审第三人恒兴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违背庭审的真实事实，编造恒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侵犯了恒兴公司的意见表达权。在本案的四次庭审中，恒兴公司只参加了第三次庭审，只对证人邵伟的证言、恒兴公司与张海才签订的合同和张永宽的录音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而且在这次庭审中只对这三份证据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判决中罗列了恒兴公司对段晓宇出示的所有证据、李学民出示的其他证据发表了意见，显然判决违背客观真实，杜撰虚假事实。二、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海滨村委会两份收款收据是海滨村委会单方制作的，与恒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中一张中的“田育”签字系他人伪造，另一张上无恒兴公司任何人签字。恒兴公司的前雇员田育以个人名义为段晓宇联系的承包事宜，在承包合同上以段晓宇代表人身份签字，田育的行为与恒兴公司无关。三、本案不涉及表见代理的问题，一审判决以表见代理推理本案结论，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混淆了恒兴公司与田育的关系，2007年田育只是恒兴公司的聘任经理，其在没有恒兴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处分和接收公司的财产。四、一审的违法判决势必造成恒兴公司的财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段晓宇和李学民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成立这种关系的前提是因为恒兴公司经理田育的表见代理成立。在这种情况下，李学民的损失显然与恒星公司有关，李学民显然有理由向恒兴公司主张财产损失的权利，所以一审判决侵害了恒兴公司的财产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2004年10月31日，段晓宇与海滨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取得海滨村集体所有的7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07年6月，李学民与恒兴公司口头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约定了流转土地的面积、价款和期限，李学民向恒兴公司支付了承包费150万元，双方在场划定土地界限，后李学民投入资金从事海水养殖。段晓宇主张其与海滨村委会存在土地承包协议，对承包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李学民无因占有其承包土地，提出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诉求。本院认为，虽然与海滨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承包人是段晓宇，但段晓宇为恒兴公司董事，承包费交款人标明是恒兴公司，段晓宇对承包土地未实际参与经营；恒兴公司经理田育在《土地承包协议书》上以段晓宇代表人身份签名，交纳前期10年土地承包费，商谈承包土地流转事宜，公司收取等价流转费用，公司派员划定流转土地界限，以上事实能够使李学民相信恒兴公司为本案争议土地的实际承包人或有权处分，且海滨村委会认可恒兴公司为争议承包土地的实际承包人。故李学民属于善意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其与恒兴公司口头达成的承包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段晓宇主张《土地承包协议书》上是其亲笔签名，而非田育代签，李学民对此否认。因该争议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不予明确认定。原审第三人恒兴公司主张2004年11月1日海滨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交款人处“田育”签名非其亲笔签名并申请司法鉴定。因田育对其交纳承包费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第三人恒兴公司在第三次庭审中到庭应诉，对部分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第四次庭审时恒兴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对当庭出示的其他证据未能质证，故一审判决列举的恒兴公司对全部证据的质证意见部分不实，判决中所列恒兴公司委托代理人亦无根据。虽一审判决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影响本案实体公正处理。因与海滨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段晓宇为名义承包人，在恒兴公司流转承包土地的情形下，相对于本案而言，原审判决适用表见代理规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40元由上诉人段晓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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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国军
审判员 牛广兴
审判员 钟金芹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丽雅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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