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5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国，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娜，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素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彩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典超。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基，青岛城阳鑫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香。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耀，山东天航（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李丽，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秦作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国，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娜，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武长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素芹、被上诉人韩彩芹、被上诉人孙典超、被上诉人陈祥记、被上诉人梁香、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原审被告秦作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肖素芹、韩彩芹、孙典超经济损失247823.8元由陈祥记、梁香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秦作顺与被上诉人陈祥记应对受害人孙某的死亡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不是连带赔偿责任。因陈祥记主观过错重，应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秦作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因如下：首先，陈祥记与孙某第一次事故造成陈祥记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严重受损，陈祥记车辆左前方玻璃完全破裂，车辆保险杠及大灯都严重破损予以重修更换，再结合《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显示孙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孙某颅脑受伤、腹部、腿部受伤均是由陈祥记造成。其次，陈祥记将孙某撞倒后逃逸，并没有将立即抢救受伤受害人或者进行报警，是陈祥记放任了受害人的死亡。如果陈祥记积极救治受害人就不会出现秦作顺后来的复压事件。第三，受害人被撞后的半个小时内一直没有挪动地址，说明伤势非常严重或者直接死亡，否则受害人可以自行移动到安全地方或者通过报警或者给家属打电话求救，因此能够推断出第一、二次事故后受害人基本处于死亡状态或者至少是重伤状态。第四，秦作顺驾驶的车辆完好无损，车辆底部只有很少的血迹，秦作顺及车上人员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秦作顺驾驶车辆复压受害人孙某时，并未听到孙某的声音，这说明孙某在秦作顺复压前已经死亡或者重伤昏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没有证据证明陈祥记或秦作顺单个侵权行为直接造成孙某死亡。因此是两人共同侵权造成孙某的死亡事故，本案应适应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仅对两次事故中陈祥记与秦作顺的责任进行了划分，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秦作顺的侵权行为规定，应该适用第十二条规定：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陈祥记、秦作顺共同侵权造成了孙某的死亡的后果。再退一步讲，即使责任难以确定，上诉人最多承担50%的按份责任，即赔偿被上诉人肖素芹、韩彩芹、孙典超499026.9元，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险，保险公司在投保限额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赔偿上诉人肖素芹、韩彩芹、孙典超经济损失247823.8元。
肖素芹、韩彩芹、孙典超共同辩称，根据青岛市城阳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被害人孙某的死亡无法确认是由陈祥记驾车还是秦作顺驾驶上诉人车辆造成的，并且陈祥记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秦作顺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他们两方共同侵权造成的，且无法确认他们之间的责任大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祥记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祥记、梁香共同辩称，认可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和一审法院判决，该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属于共同侵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素芹、韩彩芹、孙典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30元，死亡赔偿金871960元，丧葬费295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141.6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63.7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61168.8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日0时33分许，被告陈祥记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城阳区正阳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岛市市级粮食储备库门前，将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孙某撞倒后驾车逃逸，同日1时0分许，被告秦作顺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正阳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复压孙某，以上事故致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损、孙某当场死亡。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陈祥记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秦作顺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梁香系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日0时33分许，被告陈祥记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城阳区正阳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岛市市级粮食储备库门前，将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孙某撞倒后驾车逃逸，同日1时0分许，被告秦作顺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正阳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复压孙某，以上事故致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车损、孙某当场死亡。2017年12月1日10时许，被告陈祥记到胶州市事故处理科投案。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认定被告陈祥记驾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夜间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被告秦作顺驾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夜间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确定：被告陈祥记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秦作顺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受害人孙某，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生前系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东程社区居民。原告肖素芹、原告韩彩芹、原告孙典超分别为受害人孙某的母亲、妻子和儿子。受害人孙某的父亲孙希仁（已去世）与母亲即原告肖素芹共育有子女3人。三原告提交青岛市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医疗费票据2张计230元，并据此主张医疗费230元。三原告按照2016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98元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871960元（43598元/年×20年），按照2016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917元的标准主张6个月的丧葬费29573.5元和3人每人15天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63.7元（58917元/年÷365天×3人×15天），按照2016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285元的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7141.6元（原告肖素芹28285元/年×5年÷3人）。三原告还主张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陈祥记系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被告梁香系该车所有人；被告秦作顺系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该车所有人，被告秦作顺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陈祥记为三原告垫付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青公交认字［2017］第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认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陈祥记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秦作顺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陈祥记、被告秦作顺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分别对受害人孙某造成伤害，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均足以危及受害人的生命安全，故被告陈祥记、被告秦作顺均应对三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梁香作为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对该车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依法应与被告陈祥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及被告秦作顺的用人单位，应对三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秦作顺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本案交通事故，依法不应对三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对三原告因受害人孙某死亡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秦作顺与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辩称“被告陈祥记开车将受害人孙某撞死，而被告秦作顺复压前受害人孙某已经死亡，因此被告秦作顺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青岛市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车祸致腹腔脏器破裂，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孙某符合颅脑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受害人孙某死亡具体是由事故哪一次事故造成，故本院对被告秦作顺与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陈祥记驾车逃逸，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主观上有逃避责任的过错，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意见，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因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故三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连带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告陈祥记为三原告垫付费用3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30元、死亡赔偿金87196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6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141.6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三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19101.6元（871960元＋47141.6元）。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数额过高，法院按照2016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917元的标准支持其6个月的丧葬费29458.5元（58917元/年÷12个月×6个月）。三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考虑到受害人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精神痛苦，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
综上所述，三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30元、死亡赔偿金919101.6元、丧葬费2945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63.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998053.8元。其中，三原告的医疗费230元，未超出两份交强险医疗费用2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5元。三原告的死亡赔偿金919101.6元、丧葬费2945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63.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997823.8元，已超出两份交强险死亡伤残22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777823.8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连带赔偿三原告500000元；余款277823.8元，由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扣减被告陈祥记为三原告垫付的30000元后，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还应连带赔偿三原告247823.8元（277823.8元－30000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素芹、原告韩彩芹、原告孙典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101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肖素芹、原告韩彩芹、原告孙典超经济损失人民币11011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肖素芹、原告韩彩芹、原告孙典超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赔偿数额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肖素芹、原告韩彩芹、原告孙典超经济损失人民币24782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1元，由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4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公司负担250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2502元，由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880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陈祥记、被告梁香、被告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二审法院到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科调取陈祥记交通肇事罪卷宗中受害人家属为陈祥记出具的谅解书，以证明陈祥记已经支付给受害人家属30万元赔偿款，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肖素芹、韩彩芹、孙典超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还是第十二条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情况下，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法律规定的主要区别在于：第十一条指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第十二条指各个行为均不足以单独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
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陈祥记主观过错重，应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秦作顺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认为孙某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孙某颅脑受伤、腹部、腿部受伤均是由陈祥记造成；陈祥记将孙某撞倒后逃逸，放任了受害人的死亡；秦作顺驾驶的车辆完好无损等。上诉人继而推断第一、二次事故后受害人基本处于死亡状态或者至少是重伤状态。本院经审查，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认定陈祥记驾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夜间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秦作顺驾车观察不周未确保安全、夜间驾车未降低行驶速度的违法行为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认定陈祥记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秦作顺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且青岛市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车祸致腹腔脏器破裂，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孙某符合颅脑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受害人孙某死亡具体是由事故哪一次事故造成，一审、二审中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均未提交本案受害者与肇事车辆行为之间具体的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而陈祥记与秦作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都足以危及受害人孙某的生命安全、足以造成孙某死亡的结果。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审中申请法院到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陈祥记交通肇事罪卷宗中受害人家属为陈祥记出具的谅解书，以证明陈祥记已经支付给受害人家属30万元赔偿款，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陈祥记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的处理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没有前往调取陈祥记交通肇事罪卷宗中受害人家属为陈祥记出具的谅解书的必要。且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陈祥记已经支付给受害人家属30万元赔偿款，其不应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也应系民事执行程序解决的问题，本院于民事二审实体审理中依法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上诉人青岛晶岳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梦琦
书记员 王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