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26行初378号
原告：欧阳仁海，男，汉族，1954年3月10日生，施秉县村民，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黄应明，贵州名城（余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行政机关）：施秉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双红，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昌武，施秉县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龙东昌，施秉县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告（复议机关）：黔东南州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冯仕文，州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欢，黔东南州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罗榆程，黔东南州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公职律师。
第三人：施秉县牛大场镇大坪村上龙塘组。
诉讼代表人：罗真明，组长。
第三人：罗真文，男，汉族，1956年1月13日生，施秉县村民，住该村。
第三人：施秉县牛大场镇大坪村马龙坳组。
诉讼代表人：陆天平，组长。
原告欧阳仁海不服被告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及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66号复议决定，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欧阳仁海及委托代理人黄应明，被告施秉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吴昌武、龙东昌，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永欢、罗榆程，第三人施秉县牛大场镇大坪村上龙塘组诉讼代表人罗真明，第三人罗真文，第三人施秉县牛大场镇大坪村马龙坳组诉讼代表人陆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施秉县人民政府作出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的“白扬坪”（生鸡坟）位于争议双方山林边界处，其争议范围东从石灰窑直上至碉（白杨坪山坡顶），南从碉直下至泥朝湾抵简希福土角，西从简希福土角沿山脚至欧阳仁海土角，北从欧阳仁海土角沿半坡至石灰窑，面积约30亩，现状为灌木林。1997年3月上龙塘组与马龙坳组因石灰窑山林边界纠纷，经大坪村组织调解划定了边界线即从东面坛子口脚往西直抵白杨坪碉，北为上龙塘组，南为马龙坳组。双方按村委划定的界线管理至今无争议。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时，欧阳仁海和罗真文分别取得了“生鸡坟”和“白扬坪”的《林权证》，2011年7月，双方因施秉县木材公司在白扬坪采伐商品材而引发林权争议。上龙塘组提供罗真文和刘兴昌的《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白扬坪”，经现场勘界在争议范围内，但只能证明持证人拥有该林地使用权，马龙坳组提供欧阳仁海的《自留山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四至与争议范围不符，欧阳仁海、简希明的《林权证》，经现场核实不在争议范围。由于上龙塘组与马龙坳组都未能提供争议林地所有权的依据，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项，《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明确：一、争议林地以东面坛子口坡脚至白扬坪（生鸡坟）坡顶的碉，再由坡顶的碉下至西面泥朝湾简希福与简希明的土角为界。北面林木林地归上龙塘组所有，南面林木林地归马龙坳组所有。二、争议地内原有的耕地、墓地由现在的管理者管理使用不变。欧阳仁海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受理后，经复议审查，认为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山林所有权证书，县政府依据林地使用情况，划分争议林地分界线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66号复议决定，维持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
原告欧阳仁海诉称：原告持有1982年《自留山证》记载的“生鸡坟”上陆永清，下土坎，左泥朝湾，右简碉包括争议林地，应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有效依据。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争议林地继续承包给原告，原告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生鸡坟”东陆永清，南路，西简希明土，北简希明山为据。2009年林改颁发的《林权证》进一步确认了原告对争议林地的使用权。上述证据证明争议林地从1982年至今依法属于原告管理使用。原告《林权证》登记“生鸡坟”北抵文天华山界，是因为林改期间，文天华没有林地，原告自愿让出北面一部分给文天华，导致北面界限为文天华山界。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林地使用权不受侵犯，请求撤销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及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66号复议决定。
原告欧阳仁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欧阳仁海与简秀华的《自留山证》，证明1982年施秉县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原告对争议地享有管理使用权。从简秀华的《自留山证》佐证1982年颁发的《自留山证》都没有编号，被告否定原告《自留山证》的效力错误；2、欧阳仁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原告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仍继续承包争议地；3、欧阳仁海的工分本记录，证明1979年-1986年原告对争议地实际管理使用；4、施府林证字（2009）第5226230200814-1/1号《林权证》，证明争议地原告享有管理使用权；5、郭兴华的证言，证明争议林地马龙坳组叫“生鸡坟”，上龙塘组叫“白扬坪”。同时证明罗真文持有争议林地《林权证》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6、（2016）黔2625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原来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施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本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不服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向本府申请行政复议，本府依法受理后，向施秉县人民政府和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相关文书。施秉县人民政府按时提交了复议答辩书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由于争议双均未能提供山林所有权证书，县政府根据山林使用情况，作出的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府复议维持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施秉县人民政府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林地确权申请书及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上龙塘组对争议林地申请确权；2、罗真文的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49-1/1号《林权证》、刘兴昌的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46-1/1号《林权证》、罗真文、刘兴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关于上龙、马龙两组为石灰窑山林调解书》、郭兴华的证言，证明上龙塘组在行政调处提供主张争议林地权属的依据，经现场勘界罗真文、刘兴昌的《林权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争议范围内，但只能证明对争议林地有管理事实，不是确权依据；调解协议记录不完整，没有生效，且生效判决已确认不能作为争议林地确权的依据；3、马龙坳组答辩状及身份证明，证明马龙坳组对争议林地的答辩理由；4、欧阳仁海的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14-1/1号《林权证》、《自留山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简秀华《自留山证》、简希明的《林权证》，证明马龙坳组在行政调处提供主张争议林地权属的依据，因《自留山证》无证号和骑缝章，经现场勘界与争议四至不符，《林权证》不在争议范围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界线不清楚，故本府均不予采信；5、争议现场勘界示意图，证明争议林地的位置及四至范围；6、大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山林三定时期大坪村各组没有发林权证；7、送达回证，证明行政调处的相关文书都送达给当事人，调处程序合法。
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复议申请书、受理通知书、复议答复和举证通知书、参加复议及举证通知书、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第三人施秉县牛大场镇大坪村上龙塘组及第三人罗真文共同答辩称：大坪村于1997年3月18日组织上龙塘组与马龙坳组达成的山林边界协议对原告具有约束力，依据该调解协议，争议林地所有权××组，管理使用权属罗真文，在此期间双方没有发生争议，2009年县政府向罗真文颁发了《林权证》。2011年因县木材公司对争议地进行商品材采伐，才引发原告与罗真文的争议。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正确，请法院维持。
第三人罗真文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依据：1990年的造林承包合同，证明罗真文在争议山造林。
第三人施秉县牛大场大坪村上龙塘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依据。
第三人施秉县牛大场镇大坪村马龙坳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陈述称，我组村民提供的山证都是政府派工作组填写，属有效证据。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依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提供的1号、3号证据能够证明行政调处程序合法；2号证据罗真文和刘兴昌的《林权证》，依据《林权证》所附地形图，其登记的“白扬坪”有部分在争议范围内，予以采信，2号证据罗真文、刘兴昌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该证是《林权证》的权源依据，应以《林权证》为准，2号证据《关于上龙、马龙两组为石灰窑山林调解书》，生效判决已认定无相关人员签名，不能作为确权的依据，2号证据郭兴华的证言，因无有效证据印证，不予采信；4号证据欧阳仁海的《林权证》、《自留山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自留山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生鸡坟”的四至界线不一致，原告当庭表明以《自留山证》为准，而《自留山证》是《林权证》的权属来源，依据《林权证》所附地形图，其登记的“生鸡坟”在争议范围之外，与争议林地无关联性，不予采信，4号证据简秀华《自留山证》和简希明的《林权证》与争议林地无关联性，不予采信；5号、7号证据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6号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不予采信。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1号、2号、4号、5号证据被告已提供，作同一认证；3号证据是原告单方记录，对方当事人不认可，且记载的内容不具体，不予采信；6号证据系生效的判决书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第三人罗真文提供1990年的承包造林合同，因第三人在行政调处和复议中均未提交，承包造林地点记载的四至未经现场核实，是否包括争议林地尚不能确定。
经审理查明，争议林地原告欧阳仁海叫“生鸡坟”，第三人上龙塘组和罗真文叫“白扬坪”，其四至东从石灰窑直上至碉（坡顶），南从碉直下至泥朝湾抵简希福土角，西从简希福土角沿山脚至欧阳仁海土角，北从欧阳仁海土角沿半坡至石灰窑。林权制度改革期间，施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罗真文的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49-1/1号《林权证》和刘兴昌的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46-1/1号《林权证》分别登记的“白扬坪”包括部分争议林地。2011年7月施秉县木材公司在争议地采伐林木，引发原告欧阳仁海与第三人罗真文的权属争议。2015年10月14日，牛大场镇人民政府作出牛府处（2015）10号处理决定，明确争议林地使用权归罗真文。该处理决定经施秉县人民政府复议维持后，欧阳仁海不服向镇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6月22日镇远县人民法院以争议双方系不同的组民，牛大场镇人民政府未通知马龙坳组和上龙塘组参加调处，程序违法，且处理决定未明确争议地所有权归属而直接明确使用权，属事实不清，判决撤销牛府处（2015）10号处理决定及施行复决字（2016）1号复议决定。2016年7月22日上龙塘组向施秉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施秉县人民政府受案后，通知马龙坳组及欧阳仁海参加调处，并组织争议各方到现场指认争议林地四至范围。2017年2月6日被告施秉县人民政府作出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明确争议林地以东面坛子口坡脚至白扬坪（生鸡坟）坡顶的碉，再由坡顶的碉下至西面泥朝湾简希福与简希明的土角为界，北面林木林地归上龙塘组所有，南面林木林地归马龙坳组所。该处理结果明确争议林木林地归上龙塘组所有。欧阳仁海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受理复议申请后，向施秉县人民政府和第三人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受理通知书、答复和举证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书面审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认为，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山林所有权证书，施秉县人民政府根据山林使用情况，划分争议山林分界线，并无不当，遂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66号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木、林地权属的依据。本案争议林地，原告欧阳仁海所属的马龙坳组与第三人罗真文所属的上龙塘组均未提供土改、四固定、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林权证书证明争议林地属其所有。原告持有的《自留山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14-1/1号《林权证》登记的“生鸡坟”，记载的四至界线不相一致，且《林权证》是最近一个时期即2009年林权制度改革期间颁发的权属证书，权属来源于《自留山证》，依据《林权证》所附地形图，其登记的“生鸡坟”位于争议林地之外，与争议林地无关联性，不能作为享有争议林木林地使用权的依据。上龙塘组提供罗真文的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49-1/1号《林权证》和刘兴昌的施府林证字（2009）5226230200846-1/1号《林权证》登记的“白扬坪”包括部分争议林地，依法应当作为享有争议林木权属及林地使用权的依据。被告施秉县人民政府结合争议林地使用情况，将争议林地所有权处理给上龙塘组所有，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处理结果将争议林木所有权明确给上龙塘组享有，与《林权证》登记的林木权利人不符，其作出的处理决定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告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后，向当事人送达相关文书，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复议陈述、举证权利，其作出的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66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复议维持原行政行为不当，依法应一并撤销。因此，原告欧阳仁海要求撤销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及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66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施秉县人民政府2017年2月16日作出的施府处字（2017）第1号处理决定；
二、撤销黔东南州人民政府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黔东南府复议字（2017）66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由施秉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施秉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治安
审 判 员 张秋菊
审 判 员 廖思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吉勇
书 记 员 王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