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太阳雨经贸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杨晓梅，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淑琴，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吉利，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梅，女，197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淑琴，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吉利，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代喜，男，195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康景明，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季秋，男，1965年8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淑琴，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吉利，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太阳雨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雨公司）、杨晓梅因与被上诉人张代喜、原审被告贾季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09）绿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阳雨公司、杨晓梅及原审被告贾季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淑琴、吉利，被上诉人张代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代喜在原审时诉称：张代喜是煤炭经营个体户，2006年6月至7月，杨晓梅丈夫贾季秋随张代喜去鸡西市发煤，贾季秋要发煤，跟张代喜说他钱在双鸭山，张代喜说我借钱先给你垫上，贾季秋说回去就把钱给我。这样，张代喜就委托给鸡东县兴农镇从事发煤中介业务的孙某某办理买煤发煤业务，在兴昌煤矿买10车煤1100吨，每吨180元，在宏福煤矿买2车煤，220吨，每吨210元，12车煤共计244200元，7月15日，张代喜在湾沟煤矿给太阳雨公司发2车煤，65.69吨，煤款19707元，7月23日至25日，张代喜鸡西市金源煤矿发给太阳雨公司27车原煤，每吨170元，原煤运到长春市由杨晓梅接车，将煤卸在16军部，杨晓梅检斤验收后，支付汽车运费，每吨为130元。杨晓梅于7月25日给张代喜出具接收原煤的2张收条，合计为2762.15吨。上列购煤款张代喜已与煤矿全部结清。2006年9月8日，贾季秋同张代喜在鸡西市李某乙煤场购煤2车226吨，每吨205元，煤款46330元，张代喜为其担保，煤款未付。2006年6月份，张代喜借给贾季秋雁鸣湖酒店餐券15000元，未返还。后张代喜多次索要煤款，杨晓梅给付220000元，尚欠574802.50元未付。故张代喜诉至法院，要求太阳雨公司偿还张代喜购煤款559802.50元及雁鸣湖酒店餐券15000元，张代喜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杨晓梅给付借款70000元，诉讼费用由太阳雨公司、杨晓梅、贾季秋承担。
太阳雨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张代喜无任何证据证明与太阳雨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以及太阳雨公司向其借用雁鸣湖酒店餐券15000元、借款70000元,依法应驳回张代喜的诉讼请求。
杨晓梅在原审时辩称：张代喜已起诉太阳雨公司，杨晓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备被诉讼主体，且70000元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
贾季秋在原审时辩称：张代喜诉其主体不适格,且张代喜的诉讼请求无直接证据、无法律依据，借款70000元是借款纠纷，而本案为买卖纠纷，并非同一种类之诉，与本案不应合并审理，依法应驳回张代喜的各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晓梅是太阳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贾季秋系夫妻关系，张代喜与太阳雨公司、杨晓梅、贾季秋均有煤炭生意往来，2006年7月25日、7月28日由杨晓梅出具收条收到张代喜发煤27车，共计2762.15吨，每吨170元。并先后给付煤款220000元现金，另将金额为102480元的债权转让给张代喜抵顶煤款，张代喜给其出具了收条。张代喜称与贾季秋去鸡西市发煤，因贾季秋未带钱，由张代喜垫付，先后在鸡西市兴昌煤矿买10车煤1100吨，每吨180元。在宏福煤矿买2车煤220吨，每吨210元。2006年7月15日，在弯沟煤矿给贾季秋发2车煤65.69吨，以上煤款均未给付，但贾季秋否认此事。现张代喜诉至法院，要求太阳雨公司、杨晓梅、贾季秋给付煤款559800.50元，偿还其借给杨晓梅的雁鸣湖餐券15000元及借款7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代喜向法庭提供的杨晓梅给其出具的收条及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杨晓梅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张代喜与杨晓梅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数额为27车2762.15吨，价款为469565.50元。因杨晓梅为太阳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其向法庭提供的65301部队的情况说明及其收货的地点等可以认定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以上款项应为其公司欠款，由太阳雨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杨晓梅对此款不承担民事责任。另从庭审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关于此款太阳雨公司已向张代喜给付现金22万元，关于太阳雨公司将其债权102480元转让给张代喜抵顶煤款行为应视为张代喜同意由太阳雨公司的债务人为其履行102480元的债务，故虽张代喜尚未取得此款，也应视为太阳雨公司的付款，综上，可以确认太阳雨公司已给付张代喜煤款322480元，尚欠张代喜煤款147085.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太阳雨公司依法应给付张代喜煤款147085.50元。关于太阳雨公司辩称，所买煤是买张某甲的，其与张某甲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张代喜只是中间人的主张，张代喜向法庭提供的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可以证明协议是张某甲签订的，而张某甲从其处购煤后又卖给张代喜，张代喜又将煤卖给杨晓梅，另李某甲的书面证明、张某甲于2007年5月17日给张代喜出具的字条及一审开庭时张某甲出庭“张代喜把我的钱都给我了”的证言也可以证实，张代喜已将张某甲原来的煤款给付张某甲，说明张某甲认可由张代喜与李某甲完成以车换煤的协议，且张代喜已向李某甲李某某交付协议中所约定的车辆，另从杨晓梅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均可以认定其与张代喜存在买卖关系，并非与案外人张某甲存在买卖关系，故可不将张某甲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张代喜诉称贾季秋在鸡西市李某乙煤场购煤226吨，每吨205元，计46330元，由其担保未给付煤款一节，因张代喜是担保人，不是债权人，未向法庭提供其代贾季秋向李某乙还款的证据，故现无权对贾季秋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张代喜对贾季秋其它的诉讼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与太阳雨公司有关，故关于此部分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张代喜要求的由杨某某出具收条的煤款，太阳雨公司否认杨某某是其单位收煤的工作人员，因张代喜未向法庭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张代喜要求杨晓梅返还借雁鸣湖餐券15000元，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代喜要求杨晓梅偿还现金70000元一节，在原审开庭时双方已经质证，杨晓梅依法应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太阳雨公司给付张代喜煤款147085.50元；二、杨晓梅给张代喜借款70000元；三、驳回张代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太阳雨公司、杨晓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鸡西27车煤一事。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买卖关系存在于太阳雨公司与张某甲之间，54车煤是由张某甲向上诉人发的货，由证人张某乙找的车，54车煤的清单是由张某甲记录并且原件在张某甲手里。被上诉人只是将上诉人介绍给张某甲的中间人。上诉人原以为被上诉人是与张某甲共同做煤的生意，所以交给被上诉人37万元煤款，将打给张某甲27车煤的收条交给了刘某，对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均没有异议。当张某甲向上诉人催要煤款时，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仅是中间人。之后，上诉人将27车鸡西煤余款支付给了张某甲。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相反，上诉人却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以上事实且被上诉人均认可，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就鸡西27车煤起诉上诉人。2.关于杨晓梅欠被上诉人7万元一事。本案是买卖纠纷，不是借款纠纷，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借款7万元一事与本案合并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杨晓梅确实在被上诉人处借过7万元，但已经偿还且原件已收回并撕毁，因此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该欠条的原件而仅能提供复印件。一审认定复印件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超审限审理的情况下，因被上诉人申请调解，裁定中止审理，不可思议。中止审理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中止裁定也没给上诉人送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财产保全费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代喜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贾季秋答辩认为，对一审判决中对原审被告的判决没有意见。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杨晓梅在绿园区分局经侦支队2007年5月14日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06年7月20日，刘某找到我，说她想到鸡西用车换煤，手里缺钱，我就借给她5万元人民币。7月24日，刘某给我打电话，说她在鸡西，手里有5000大卡的煤炭，问我接不接，我就同意了。我们口头商定，运费每吨为130元，由我支付。单价等刘某回来再算，数量以我实际收到为准。原定5000大卡每吨300元，加增值税发票为320元，现她（刘某）给的煤卡数不足。”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太阳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被上诉人与太阳雨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持有杨晓梅出具的收到27车煤的收条原件两枚，太阳雨公司对于杨晓梅出具收条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异议，故应认定太阳雨公司收到27车煤，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货凭证。同时，杨晓梅亦曾代表太阳雨公司向被上诉人付款22万元，并向被上诉人转让了金额为102480元的债权。且在绿园区分局经侦支队2007年5月14日对杨晓梅的询问笔录中，杨晓梅认可其从被上诉人爱人刘某处购买了27车煤。故应认定太阳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太阳雨公司提交了杨晓梅于2006年6月15日与张某甲签订的购煤《协议书》且张某甲曾出庭作证，欲证明杨晓梅与张某甲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只是中间人，但张某甲同时证实其已收到被上诉人张代喜支付的全部货款，且太阳雨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某甲之间存在履行《协议书》的行为，故本院对太阳雨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太阳雨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太阳雨公司对收到27车煤，总计2762.15吨没有异议。双方对单价虽无书面约定，但杨晓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原定5000大卡每吨300元，加增值税发票为320元，现她（刘某）给的煤卡数不足”，说明杨晓梅认可双方约定的单价为300元，但主张质量有问题，应该降价。太阳雨公司提交了65301部队后勤部房产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长春市能源利用监测中心为该部队出具的检验报告书，欲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煤炭地位发热量不达标，但检验报告书中记载样品名称为双鸭山煤，与太阳雨公司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鸡西煤不一致，不能证明其销售给65301部队的煤炭即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故太阳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煤炭卡数不足，太阳雨公司仍应按照每吨300元向被上诉人付款。因太阳雨公司已经为每吨煤支付了130元的运费，故原审按照每吨170元计算单价，并无不当。太阳雨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总货款为469565.5元。因太阳雨公司曾向被上诉人转账及支付现金共计22万元，转让债权102480元，故太阳雨公司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47085.5元。上诉人太阳雨公司主张曾向被上诉人付款37万元，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杨晓梅应否偿还被上诉人张代喜70000元借款的问题。虽然张代喜该项诉请系因与上诉人杨晓梅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同一案件中审理略有不妥，但一审法院已经对此作出审理及判决，未剥夺杨晓梅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经原审法院（2007）绿民二初字第431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张代喜提交了欠条的原件，杨晓梅对欠款事实无异议。现上诉人杨晓梅主张在（2007）绿民二初字第431号判决后已经还款，并将欠条原件撕毁，但杨晓梅不能就已经还款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杨晓梅的主张不予支持。杨晓梅应向张代喜履行偿还70000元借款的义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太阳雨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242元，由上诉人杨晓梅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