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岁。
上诉人吴玉梅为与被上诉人吴仁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马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吴仁岁系冀D×××××低速自卸货车的车主，雇佣崔自恒驾驶该车从事运输业务。2010年11月董光伍（2011年1月16日亡故）承包了马屿镇会东村的道路建设，向吴仁岁购买沙和石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董光伍于2011年1月5日至15日期间在吴仁岁提供的8份出库单上在“领用人”处签名。其中，吴仁岁持有“第二联领用”的出库单5份（5日5车、9日6车、10日6车、11日6车、12日3车），合计购买“河兰石”26车；吴仁岁持有“第三联记帐”的出库单3份（6日5车、8日5车、9日5车），合计购买“河兰石”15车；8份出库单均无单价，仅同月12日的3车“河兰石”出库单上注有“负料款叁佰元整”。按每车“河兰石”250元计，吴仁岁持有的5份“第二联领用”的出库单5份、26车“河兰石”合计金额6500元，董光伍尚欠吴仁岁砂石款6200元。另查明：1、吴玉梅与董光伍结婚多年，1992年12月7日生女董聪聪，1999年6月25日生子董明清。2、2011年1月16日晚，董光伍乘坐冀D×××××低速自卸货车到位于瑞安市高楼镇（原高楼乡）高二村的瑞安市李荣霸砂石场购买石料时，因砂石场内通道基础设施不完善及货车超量装载、车辆管理不严等原因，造成冀D×××××低速自卸货车坠河致董光伍溺水死亡。同年3月28日，经瑞安市马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瑞安市李荣霸砂石场自愿赔偿董光伍家属死亡补偿金等30万元（明确车主和董光伍家属另案处理）；同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11）温瑞马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仁岁赔偿吴玉梅、董聪聪、董明清死亡赔偿金等合计8万元；两项赔偿款均已履行或执行完毕。3、董光伍承包的马屿镇会东村道路建设，吴玉梅自认已经与该村村委会结算完毕。4、2012年9月5日吴仁岁就本案争议合同纠纷以吴玉梅、董聪聪、董明清为被告提起诉讼，即该院（2012）温瑞马商初字第311号案件，同年11月15日吴仁岁以因本案一些事实和法律问题尚需调查、考虑为由撤诉。
吴仁岁于2013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吴仁岁自有一辆砂石运输车，车牌为翼DQD350，雇佣崔自恒开车为用户运送砂石。2010年11月吴玉梅之夫董光伍（已故）承包了马屿镇会东村的道路建设，董光伍向吴仁岁购买沙和石子。双方约定每车沙和石子均为500元。口头合同约定后，吴仁岁按约于2011年1月5日至15日共运送砂石44车，其中41车有董光伍签单确认，41车每车按约定500元计算共计砂石款20500元。同月12日董光伍已付砂石款300元，尚欠吴仁岁砂石款20200元。同月16日晚董光伍乘坐吴仁岁的砂石车到高楼砂石场运砂石，因砂石场的路基不牢固，以致吴仁岁的工程车翻车，董光伍不幸身亡。此事故已经法院判决结案，吴仁岁和高楼砂石场已经赔付给董光伍的各项损失30多万元，此赔偿款已由吴玉梅领取，但吴玉梅欠吴仁岁砂石款拒不偿还。该砂石款发生在吴玉梅和董光伍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吴玉梅应承担偿还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1、吴玉梅立即偿还砂石款20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玉梅承担。
吴玉梅一审期间辩称：1、这些钱是我自己的，我怎么会给吴仁岁呢？如果吴仁岁告我，那吴仁岁钱再给我些啊。2、董光伍买砂石时我经手陆续给吴仁岁带去17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仁岁与董光伍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董光伍应当按约支付吴仁岁砂石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吴仁岁与董光伍之间的买卖合同发生在吴玉梅与董光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砂石款属于吴玉梅与董光伍的共同债务，故吴玉梅对吴仁岁主张的砂石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安市李荣霸砂石场自愿赔偿董光伍家属死亡补偿金等30万元及该院（2011）温瑞马民初字第193号案判决吴仁岁赔偿吴玉梅、董聪聪、董明清死亡赔偿金等合计8万元，均已经生效、履行完毕，本案诉争的砂石款并没有在该纠纷中一并解决处理，吴玉梅以“如果吴仁岁告我，那吴仁岁钱再给我些啊”提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董光伍已在事故中死亡，吴仁岁对于合同的履行相对吴玉梅了解情况更多，通常离证据更近，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吴仁岁在庭审中陈述出库单“第二联领用”与“第三联记帐”是董光伍乱撕的，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董光伍在与吴仁岁的其他交易中或吴仁岁与其他人的交易中也存在这种情况，该院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吴仁岁持有的5份“第二联领用”出库单、合计26车“河兰石”砂石款未付。吴玉梅辩称董光伍买砂石时自己曾经陆续经手17000元，低于吴仁岁诉称的20500元货款总额，即使情况全部属实也可能属于支付董光伍部分货款，更何况认定已支付17000元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董光伍尚欠吴仁岁砂石款6200元，吴玉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玉梅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仁岁砂石款6200元；款交马屿人民法庭转交。二、驳回吴仁岁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05元，减半收取152.5元，由吴仁岁负担46.5元（已预交）、由吴玉梅负担106元（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上诉人吴玉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每车“河兰石”25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吴仁岁持有的5份“第二联领用”出库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按照常理，出库单应当在砂石厂的老板手中，而吴仁岁从事车辆运输业，并非砂石厂的老板。本案砂石买卖发生于董光伍与瑞安市李荣霸砂石厂之间，与吴仁岁无关。3、董光伍到李荣霸砂石厂购买砂石均是吴玉梅支付款项给驾驶员，付一车开一车，双方已经结清。如果未结清，李荣霸砂石厂的老板在支付（2011）温瑞马民初字第193号案件的赔偿款时会进行说明并扣减，但是在该案件调解过程中李荣霸砂石厂的老板并未提及该款项未结清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驳回吴仁岁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仁岁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吴仁岁与上诉人吴玉梅的丈夫董光伍之间是否存在砂石买卖关系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交易习惯，在买受人未付款前，“第二联领用”出库单一般由出卖人持有。且吴仁岁提供的5份“第二联领用”出库单中的其中一张载明“负料款300元”，进一步说明买受人若未付清货款则不能取走“第二联领用”出库单。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吴仁岁提供的5份“第二联领用”出库单，并认定吴仁岁与董光伍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关系并无不当。吴玉梅上诉主张董光伍与吴仁岁之间不存在砂石买卖关系，而是与瑞安市李荣霸砂石厂之间存在砂石买卖关系且货款已经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玉梅并未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合理解释为何吴仁岁手中持有董光伍签字的5份“第二联领用”出库单，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每车“河兰石”为250元是否正确的争议。吴仁岁主张每车“河兰石”为500元，但是其提供的5份“第二联领用”出库单上均未注明单价且吴玉梅对其主张的单价亦不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就本案砂石的单价问题，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亦不能通过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单价，且本案砂石买卖也不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故应按照履行地即浙江省瑞安市当时的市场价履行。由于吴仁岁没有提供同期的“河兰石”市场价予以证明，且吴玉梅亦未提出价格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认定每车“河兰石”为250元并无不当。吴玉梅二审中陈述董光伍与瑞安市李荣霸砂石厂之间的买卖价格为每车“河兰石”350元，另支付吴仁岁运输费每车150元，该交易价格也高于一审认定的每车250元。故吴玉梅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每车“河兰石”为250元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5元，由上诉人吴玉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黄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