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刑终52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峰，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大学文化，阜南县房产局人秘股股长，住阜南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14日向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被太和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贾朋，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审理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峰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皖1222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孙峰，听取检察员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0月，原阜南县住建局局长孙某某（已判决）欲低价购买安徽万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万宇公司)开发的颍南明珠小区四间门面房，便授意被告人孙峰出面购买。2007年4月，孙某某向万宇公司经理唐某某提出价格优惠要求后，授意孙峰出面与万宇公司分别以马某某（孙峰妻子）和关某某（孙峰表弟）名义签订了购房合同，购房合同金额为93.34万元。万宇公司为感谢孙某某在颖南明珠项目前期拆迁过程中给予的帮助，仅实际收取60万元的房款，而该四间门面房当时的市场最低价为169.3584万元，受贿数额为109.3584万元（案发后，赃款已追回）。2010年，孙峰帮助孙某某将上述门面房以300多万元的价格转卖他人。
原判依据太和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干部简明情况登记表、关于所购门面房定价说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书、万宇公司现金日记账、记账凭证、购房款收据、营业房买卖合同、万宇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万宇公司第五次股东会关于股份转让的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章程修正案、涉案房产颍南明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政府批复、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文件、总平面图、房地产档案、安徽省阜南县房地产市场管理处房地产产权档案产权人登记，证人孙某某、唐某某、徐某某、毛某某、王某某、刘某1、刘某2、马某某、关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孙峰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峰帮助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109.358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孙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帮助孙某某低价购买万宇公司四间门面房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孙峰授意于孙某某，帮助孙某某完善相关的购房手续，且未获取利益，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性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上诉人孙峰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受贿109.358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对孙某某所购买的房屋实际价格并不知情，仅知道合同约定的金额为93.34万元。因此，其并无与孙某某共同受贿100万余元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金额与其为孙某某实际交付的60万元之间的差额认定其受贿数额。且其有自首、从犯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本院审理期间，孙峰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孙峰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一审法院量刑基本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2007年，上诉人孙峰在时任阜南县住建局局长其胞兄孙某某的安排下，为孙某某以60万元购买由万宇公司开发的颍南明珠小区中市场最低价为169.3584万元的门面房四间，及案发后涉案赃款全部被追回、孙峰主动到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孙峰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影响定罪量刑的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峰帮助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房产的方式收受他人贿赂109.3584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孙峰主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在孙某某的安排下，帮助孙某某完成、完善购房相关手续，且未参与共同计议、未获取利益，在共同犯罪中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本案系共同犯罪，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均证明孙峰出面帮助孙某某购买万宇公司四间门面房并缴纳房款，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人对于涉案房产的市场价是明知的，但对于明显低于市场价购买的情况是明知的，犯罪数额的多少均在二人的共同犯罪故意之内，原判兼顾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市场最低价与实际缴纳房款之间的差额认定受贿数额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对于辩护人提出孙峰的受贿数额应为33.34万元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孙峰有自首、从犯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涉案赃款已全部被追回，其未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未获得利益等情形，可以认定为犯罪情节较轻。且孙峰因本案被审理前，并无其他犯罪行为，系初犯，平时能够遵纪守法，一贯表现较好，经评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也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故孙峰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孙峰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2刑初2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5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琦
审 判 员 袁理想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子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不是不能少于一年。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