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84年9月30日出生。
上诉人赵×因与被上诉人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我与张×2013年8月相识，同年10月11日购买×××号汽车一辆，登记在我名下。购车时，张×及其父母称“要结婚了，婚后也是共同使用，算是女方及其父母对男方的陪嫁”。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离婚纠纷一案中，张×称该车是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且婚后实际共同使用。综上可以看出车辆是张×出于结婚目的自愿出资购买并自愿赠与我的，且车辆登记在我名下，符合物权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我为结婚给张×出了彩礼、买了首饰。在离婚诉讼中，因没有法律依据，彩礼及首饰没有返还我，那么张×婚前自愿出资赠与我的汽车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婚前赠与，我没有返还义务。3、张×在双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称其是借名买车，在离婚纠纷诉讼中又称是以结婚为目的购买车辆。可见张×为达到目的编造了种种理由。张×在婚前出资给我买车，我接受，张×没有要求我履行其他义务也没有要求我出具借条等，所以双方之间赠与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我将自己名下车辆变卖不需要征得张×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为双方共同共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张×同意原判，并答辩称：1、赵×所谓此车是我父母陪嫁、赠与，无任何依据。赵×提及的我本着“结婚为目的购买该车，且婚后共同使用过”与我原诉讼请求并不矛盾。我与赵×恋爱10天且认为赵×是可发展的结婚对象，才敢借用赵×的指标购车，婚后赵×的车经常出现问题，借我车辆使用也是不可避免。但我与赵×结婚事实不应改变我婚前借名买车的性质。2、我与赵×初识时，婚房就已经装修好了，家具家电齐全，离婚判决我不必返还彩礼，赵×并没有提出异议，此时不该拿彩礼说事。3、历次诉讼中，我从来没有放弃对×××号汽车的拥有权，车在要车，车不在要钱，并非赵×所说的编造理由。反倒是赵×半夜开走车辆并已卖掉。4、车辆是我婚前出资购买，赵×在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前一天将车偷偷卖掉，所获车款14万元理应归我所有。
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返还我支付的×××号克莱斯勒300C车辆的购车款14万元及车辆保险费4622.7元；2、诉讼费由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9月份，张×与赵×相识，同年9月30日确立恋爱关系。同年10月11日，张×出资14万元购买×××号克莱斯勒300C轿车一辆，车辆登记在赵×名下。同年10月14日，张×交纳机动车辆商业险1142.1元及机动车辆交强险3480.6元。同年12月25日，张×与赵×登记结婚。2014年，赵×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张×解除婚姻关系并返还彩礼及物品等，张×在该案诉讼中要求将诉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在庭审中，张×称诉争车辆系在已经确立恋爱关系，并且即将结婚情况下，以结婚为目的而购买的。赵×称诉争车辆是其个人婚前财产，是自己购买的。法院经审理做出（2014）朝民初字第422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与赵×婚后共同生活，赵×要求张×返还彩礼钱等物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号克莱斯勒300C车一辆系婚前购买，现双方对该车所有权存在分歧，故应另行解决，最终判决准予双方离婚，驳回了张×与赵×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我不服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我诉讼请求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将我于2013年10月11日出资购买的×××的小客车过户至我名下。原审法院仅以×××小客车系婚前购买为由，没有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在购买×××小客车时我与赵×已经建立恋爱关系，因赵×名下的其中一个购车指标快要过期，如不用即将作废，赵×无能力再购车，因此其承诺由我出全款，结婚后可过户到我的名下。该车系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且婚后实际共同使用，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赵×名下有两辆车，而我的名下没有车，也没有摇号资格，我父母年迈，确实比赵×更经常需要用车，故请求法院依法照顾我的合法权益，判决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赵×辩称：“诉争车辆不属于本案争议的范围，车辆产权归我所有，我在婚前有购车能力，不存在张×全款购车的事实……”。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做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48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号车辆系双方婚前购买，并非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关于张×称赵×承诺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一节，赵×对此予以否认，张×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张×上诉主张诉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就车辆所有权等争议可另行解决。
2015年张×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到法院，主张当时其与赵×是恋爱关系，赵×有一个购车指标要过期了，赵×没钱买车，张×为了保住这个购车指标，出资购买了涉案车辆。故要求赵×返还张×所支付的购车款14万元及车辆保险费4622.70元。赵×主张张×购买涉案车辆是为了双方结婚的目的，该车辆是张×自愿赠与其本人的。法院经审理做出（2015）西民初字第2256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中，张×在与赵×结婚前出资14万余元购买涉案车辆登记在赵×名下，张×出资的行为是造成双方利益变动的直接原因，张×作为该主动给付行为的执行者，应就其为何出资14万元购车而登记在赵×名下承担举证责任。张×在本案的陈述为其出资14万余元购车是为了保住赵×的购车指标，在离婚诉讼中其称该车系以结婚为目的而购买，且婚后实际共同使用。根据在案证据表明，双方确在购车后登记结婚，双方现虽已离婚，且赵×在离婚诉讼中将车出售，但赵×取得卖车款并非缺少法律上的合法根据，双方虽对该14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但此问题不属不当得利纠纷处理范畴，双方应以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解决，驳回了张×的诉讼请求。
张×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张×的上诉理由为：1、张×出资买车，与赵×间属借名买车关系。现赵×将车辆转卖，取得售车款缺少合法依据，应予返还。2、张×从未有过要将车辆或购车款赠与赵×的意思表示，赵×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做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122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张×于结婚前曾出资14余万元购买车辆并将该车辆登记在赵×名下，张×作为本案利益变动的主动执行者，应就利益变动的原因以及赵×取得该利益缺少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张×主张其与赵×间系借名买车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赵×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张×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认定赵×取得卖车款并非缺少合法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驳回了张×的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赵×于2015年3月31日将诉争车辆出售，售车款14万元现在赵×处。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车辆信息及发票、收条、银行明细单及委托书、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询问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现有生效判决的认定，张×与赵×之间并不存在借名买车及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诉争车辆系双方婚前购买，并非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在涉及诉争车辆的诉讼中，张×及赵×对诉争车辆的性质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对于诉争车辆的性质说法也有变化，法院认为二人在诉讼过程中为达到个人的诉讼目的在法庭审理中并未全部如实陈述。但是法院注意到在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及本次诉讼中赵×均主张诉争车辆是以结婚为目的购买，张×赠与赵×的。张×在离婚纠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均主张诉争车辆系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且婚后实际共同使用。二人均提到以结婚为目的购买。结合二人购车时为恋爱关系，且两个月后即登记结婚的事实，法院认为诉争车辆虽然是婚前购买，但是是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且用于婚后共同生活，故诉争车辆应为双方共同共有。现赵×将诉争车辆出售，张×有权主张售车款。考虑到诉争车辆全部为张×出资，且赵×在未征得张×同意的情况下出售了车辆，法院认为诉争车辆的售车款张×应占百分之七十的份额，赵×占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关于赵×主张的诉争车辆是张×对其个人的赠与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主张的借名买车也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主张的购车保险，法院认为车辆购买后二人均使用过，且赵×出售车辆时该保险早已到期，故法院认为张×主张返还保险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一、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支付售车款九万八千元；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赵×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阜成门支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载明其于2014年1月29日向张×汇款2583元，2014年2月29日向张×汇款40293元。证明目的为：其婚后积极履行了夫妻义务。证据二，2014年6月1人借款人为赵×的借据1份，载明赵×向刘媛媛女士借款20万元，并以两台车作为抵押，车辆信息为克莱斯勒BJ7350C,发动机号77003599，车牌号×××，奇瑞SQR7161A15,发动机号EF6F02065，车牌号×××等。证明目的为：该笔借款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证据三，诉争车辆的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表及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为：×××汽车进行了抵押登记，其买车是为还债，不存在恶意卖车。
张×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婚姻生活中赵×给我花钱，我也给赵×花钱、买东西，在之前的诉讼中赵×从来没有提交该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借据中的出借人刘媛媛是赵×的姑姑或姨家的姐姐，之前开庭时，赵×未提交过，该证据是虚假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赵×提交的证据做如下认定：赵×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证明目的与诉争车辆系张×赠与其所有的上诉主张不具有关联性，且其在离婚诉讼中已经将诉争车辆出售，其在离婚诉讼中未就债务问题等提交以上证据，张×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据不予采纳。
经询，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于诉争车辆为双方共同共有的确认是否正确，对于该车辆售车款的分割是否适当。
诉争的×××克莱斯勒汽车一辆系在双方婚前购买，但在此前的离婚纠纷及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中，赵×及张×曾分别主张是以结婚为目的购买车辆。鉴于车辆购买于双方恋爱期间，结合双方主张的购车目的、在购买车辆两个月后双方即登记结婚、车辆亦用于共同生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诉争车辆为双方共同共有是正确的。因赵×已自行将诉争车辆出售，故张×主张给付售车款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事实对于售车款项的分割是适当的。赵×主张诉争车辆是张×对其个人的赠与，缺乏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赵×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淳艺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施 忆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