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律，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佐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建国，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鸿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红梅，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常。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佐明、王某、杨超峰、阜阳市鸿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刘守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民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5年5月11日0时31分，董某驾驶无号二轮摩托车沿育才西路由东向西行驶，途经杭州市富阳区育才西路乌鸦塘路段时，与前方杨超峰驾驶的停放在北侧非机动车内的皖K×××××号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幢，造成董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董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杨超峰负事故次要责任。董佐明、王某作为董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诉请法院，要求判令：1、杨超峰、鸿源公司、刘守常赔偿董佐明、王某各项赔偿款719943元；2、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或部分赔偿部分由杨超峰、鸿源公司、刘守常承担，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审理中，董佐明、王某变更诉讼请求标的额为550000元。二、事发后，董某经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后，刘守常已经支付10000元。审理中，董佐明、王某对王某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提出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王某构成六级伤残，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另查明，董佐明、王某系董某之父、母。三、肇事车皖K×××××号轻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刘守常，登记挂靠在鸿源公司名下。该车在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定，董佐明、王某因此次事故造成董某死亡的合理损失为：1、丧葬费24186元。2、死亡赔偿金，杨超峰、鸿源公司、刘守常、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均无异议，为807860元（20年×40393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杨超峰、鸿源公司、刘守常、渤海财险阜阳公司认为王某经鉴定是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是全部丧失，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该院认为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王某系六级伤残，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杨超峰、鸿源公司、刘守常、渤海财险阜阳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某有其他工作收入来源。故该院根据王某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支持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6056元（20年×23257元／年÷2人×0.8）。5、家属误工费，杨超峰、鸿源公司、刘守常、渤海财险阜阳公司认可3人3天。该院根据处理事故情况，酌定3975.90元（10天×132.53元／天×3人）。6、交通费，杨超峰、鸿源公司、刘守常、渤海财险阜阳公司认为偏高，该院认为根据董佐明、王某处理事故实际需要酌定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过错和车辆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理。董佐明、王某因此次事故造成董某死亡的合理损失为1040377.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此次事故中，杨超峰负事故次要责任，实际车主刘守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皖K×××××号轻型自卸货车在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故董佐明、王某要求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其全部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董佐明、王某因此次事故造成董某死亡的合理损失为1040377.90元。交强险中仅有死亡赔偿金项目，故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董佐明、王某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守常垫付的10000元应视为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其可以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故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尚应赔偿100000元（110000元-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930377.90元（1040377.90元-110000元），考虑双方责任大小和车辆因素，该院确定由杨超峰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325632.26元（930377.90元×35%）。因肇事车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该部分应由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综上，董佐明、王某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佐明、王某因此次事故造成董某死亡的损失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佐明、王某因此次事故造成董某死亡的损失325632.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董佐明、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9元（缓交），减半收取5499.50元，由董佐明、王某承担3574.50元，刘守常承担1925元。
宣判后，渤海财险阜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次责35％的事故责任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在交警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本案死者董某醉酒，未戴安全头盔，无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摩托车，在有4处严重过错的情况下，对该案杨超峰的次责认定为35％，违反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九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董某有醉酒等4项严重违反，甚至触犯刑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违反司法实践常规，明显不合理。结合本案双方的实际违法情况，次要责任至多不应超过20%。二、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王某因子宫切除，认定为6级残疾，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需要证明自己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才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本案董佐明、王某并未提供无生活来源的证明，而且其提交一审法院的2009年8月24日因子宫出血住院治疗的病历显示王某住院治疗的付费方式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一审判决认定竟称无证据证明王某有收入来源。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考虑残疾级别，或者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情况，乘以系数的情形是针对伤亡者本人的残疾或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而不是对需要扶养的人自己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就可以给予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三、该案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来死者自己醉酒驾驶，多处违法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相对方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但考虑其家庭情况，老来丧子，最多不应超过1万元。四、家属误工费计算过高，应按照三人三天，最多计算6天，不超过200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董佐明、王某各项费用246969.2元。
被上诉人董佐明、王某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了杨超峰、刘守常应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其所在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作为次要责任，49%以下均为次要责任。同时在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载明杨超峰驾驶的车辆停在非机动车上，并且停放的时间是在凌晨12时，即在昏暗的时刻点，作为被上诉人之子董某虽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但该事故的直接原因还是在于杨超峰停放的车辆所致。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提出的减轻或减免其责任，原审法院对责任的分担已综合考虑了案件的事实情况，是较为合理的。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基层单位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某患病，无法从事体力活动，不存在其有经济来源之说，况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二被上诉人属于城镇居民，不能以城镇居民这一概念来掩盖被上诉人的真实情况。三、村委会的证明说明王某患有癌症，无法从事工作。王某系没有经济来源的人，其应属于被扶养人范畴，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四、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主、次责任和二被上诉人的家庭情况，已考量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比例。五、办理丧事过程中产生的误工费，结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裁量的误工天数和人员符合实际。
被上诉人杨超峰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鸿源公司、刘守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富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董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超峰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确定杨超峰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属合理。上诉人渤海财险阜阳公司提出次要责任至多不应超过20%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王某构成六级伤残，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结合王某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对王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渤海财险阜阳公司提出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家属误工费，根据本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以及事故处理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家属误工费17500元，亦属合理。上诉人渤海财险阜阳公司对该两项赔偿项目提出的上诉理由亦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