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3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虎，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12日。
委托代理人张晓丽，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吉海，男，汉族，生于1971年8月10日。
委托代理人李青山，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虎因与上诉人冯吉海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一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丽，上诉人冯吉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青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日，原告张永虎与被告冯吉海等农户分别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受让方（乙方）为原告张永虎，故原告张永虎作为承租人在合同上的乙方处盖章，被告冯吉海在甲方处签名、盖章、捺印，永昌县焦家庄乡北泉村民委员会在发包方审批意见处盖章，永昌县焦家庄乡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永昌县焦家庄乡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仲裁庭以签证机关的名义分别盖章，永昌县金XX牧草农民专业合作社为享受政府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补贴政策也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永昌县焦家庄乡北泉村四社的承包地11亩出租给原告经营，租期为8年，年亩均租费420元，于每年3月20日前付清；原告对各农户已耕土地面积和未耕土地面积进行核实后，向被告补偿未耕土地面积每亩浇水人工费10元，已耕土地面积每亩浇水人工费20元，已耕土地的耕地机械费用每亩3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以上费用第一年将浇水人工费用付清，第四年将耕地机械费用付清，合同期满后原告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合同还约定：合同履行期间，若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应赔偿造成的损失外，还应向对方支付每亩平均100元的违约金。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2014年度的租费4620元，支付已耕土地的耕地机械费用385元，支付已耕土地面积浇水人工费220元。被告也将出租的承包地11亩交付原告经营。经营期间，原告将5.5亩土地种植了紫花苜蓿，剩余土地种植了小麦，还在种植的紫花苜蓿地上架设了围栏。2014年冬季，因村民的羊进入紫花苜蓿地，原告与被告等农户产生矛盾，永昌县焦家庄乡人民政府派工作人员到村社进行调解，村委会也进行过调解，但被告及其他出租人提出要求：1、土地租金每亩按520元支付；2、承担将来恢复地貌时的补偿费每亩200元；3、每亩紫花苜蓿地所产的牧草要给出租人几个草墩子。因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2015年3月17日，原告在永昌县广播电视台广告通知出租土地的各农户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20日期间领取2015年度土地租费，但被告等农户均未领取。2015年春耕期间，被告以上述理由阻挠原告继续耕种土地，后被告同村村民曹XX在被告已出租给原告2014年度种植了小麦的土地上种植了山药和胡萝卜，紫花苜蓿地由被告等农户自行经营管理。2015年9月1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金昌镍都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11亩土地上紫花苜蓿2015年后未来7年的净收益进行折现值评估，每亩2410元，小麦2015年后未来7年的净收益折现值评估，每亩500元，架设围栏每亩投入费用现值40.61元。评估土地对照资料经现场核对，紫花苜蓿地种植亩数为7.05亩，小麦亩数为3.95，评估确定的参考值，紫花苜蓿第一年每亩种植成本1280元，小麦第一年每亩种植成本应为930元，架设围栏投入费用每亩40.61元。原告主张的紫花苜蓿地种植亩数为5.5亩，紫花苜蓿第一年种植成本应为7040元（每亩种植成本1280元），2015年后未来7年的净收益折现值13255元（每亩净收益折现值2410元），小麦种植亩数5.5亩，小麦第一年种植成本应为5115元（每亩种植成本930元），小麦2015年后未来7年的净收益折现值2750元（每亩净收益折现值500元），架设围栏投入费用现值446.71元（每亩投入费用40.61元）。评估时，原告支付资产评估费2000元。另查明，永昌县金XX牧草农民专业合作社为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赵嘉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1份、永昌县焦家庄乡北泉村四社2013年浇水费用花名册、2013年秋耕地费用花名册、2014年度土地流转预付流转费花名册、永昌县广播电视台广告播出标签、永昌县焦家庄乡司法所所长齐XX、陈XX的调查笔录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对齐XX、中共永昌县焦家庄乡北泉村党支部书记王XX的调查笔录。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系永昌县焦家庄乡楼庄子村一社农民，被告系永昌县焦家庄乡北泉村四社农民，原、被告分属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五款的规定：“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按合同约定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因被告认为租费低等原因，在未解除原、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情况下，擅自强行收回出租土地，并事实上在2015年春耕期间种植农作物的行为，应当认定其毁约，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申请对其种植的紫花苜蓿和小麦未来7年的收益及为种植农作物而架设围栏投入的费用进行评估，并依据评估结论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因合同解除的效力是合同关系消灭，效果是违约方承担不当得利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紫花苜蓿和小麦未来7年的收益只有在合同完全履行时才有可能产生，属可得利益。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关系消灭，原告不应该得到合同在完全履行情况下所应得到的利益，但损害赔偿的范围应包括信赖合同能够成立并能得到履行而产生的费用，根据原告诉求，结合本案实际，应为紫花苜蓿种植成本和架设围栏投入费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紫花苜蓿及架设围栏损失，应按5.5亩紫花苜蓿地，参照评估确定的紫花苜蓿第一年种植成本7040元和架设围栏投入费用现值446.71元计算，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赔偿小麦损失，因原告对第一年种植的小麦收益已获得，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违约金1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及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内容，合同解除，权利义务终止，合同关系消灭，违约方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和损害赔偿责任，现原告既要求赔偿损失，又要求支付违约金，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永虎与被告冯吉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二、被告冯吉海赔偿原告张永虎经济损失7486.7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张永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元，资产评估费2000元，由原告张永虎负担986元，被告冯吉海负担1158元。
宣判后，张永虎、冯吉海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永虎的上诉请求是：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冯吉海赔偿上诉人种植紫花苜蓿和小麦未来7年的收益及为种植农作物而架设围栏投入的费用15681.71元、支付违约金550元。理由是：上诉人种植的紫花苜蓿属于多年生长植物，是一种特殊的农作物，一年种植六年收益，种植第一年完全没有收入，其后几年才可获得收益。上诉人投入大量财力将苜蓿种植成功，被上诉人违约收回土地，享受其后几年的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依此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种植紫花苜蓿未来7年的收益，与法有据。
上诉人冯吉海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永虎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系上诉人冯吉海与永昌县金XX牧草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被上诉人张永虎仅仅是该合作社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张永虎不是本案合同主体；2、合同签约方永昌县金XX牧草农民专业合作社在2015年春耕前既未向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又未实际耕种土地。上诉人担心错过农时，为使土地不致于撂荒，才耕种土地。因此，本案系因对方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即使由张永虎主张权利要求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紫花苜蓿的成活率仅有40%，上诉人为此又进行了补种。一审法院认定的紫花苜蓿的损失错误；4、上诉人为恢复地力支付费用，产生损失，合同解除后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一并予以解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张永虎与上诉人冯吉海是正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载明，该合同的签约乙方为焦家庄乡（镇）楼庄子村一社张永虎，张永虎在合同乙方盖章签名处盖章。合同第七条第（六）项中载明附农户花名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张永虎又提交了向农户实际发放土地流转费等费用的花名册。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为上诉人张永虎，上诉人冯吉海上诉所提合同主体系永昌县金XX牧草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上诉人张永虎提交的永昌县广播电视台广告播出标签、永昌县焦家庄乡司法所所长齐XX、陈XX的调查笔录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对齐XX、中共永昌县焦家庄乡北泉村党支部书记王XX的调查笔录，足以证实农户违约的事实。上诉人冯吉海主张因对方违约而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因农户违约而解除后，其主张由上诉人张永虎赔偿恢复地力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张永虎的损失，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此规定，合同解除的效力是使合同恢复到订立前的状态，合同的解除不应超出合同解除效力所应达到的范围。上诉人张永虎主张的种植紫花苜蓿未来7年的收益，只有在合同完全履行时才有可能产生。上诉人张永虎既然选择通过诉讼解除合同，说明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其不应该得到合同在完全履行情况下所应得到的利益。上诉人张永虎要求上诉人冯吉海赔偿种植紫花苜蓿未来7年收益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张永虎种植紫花苜蓿第一年种植成本7040元和架设围栏投入费用现值446.71元，系其实际损失，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冯吉海赔偿。紫花苜蓿的成活率与收益有关，上诉人冯吉海主张因紫花苜蓿成活率低的原因而上诉所提一审认定损失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元，由上诉人张永虎承担72元，上诉人冯吉海承担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建红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张 琴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