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5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城市凫山街道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城市矿建路。法定代表人：孟令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艳雷，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祥校，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路廷洋，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城市凫山街道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城市凫山街道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雷，被上诉人孟祥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邹城市凫山街道办事处前庙户营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为邹城市凫山街道办事处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告孟祥校系被告前庙户营社区居民。被告原村民委员会通过张榜公示对其所属的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进行公开招标，原告孟祥校中标。2008年7月6日，被告前庙户营社区（原告前庙村委会）作为甲方，原告孟祥校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集体企业邹城市溶解乙炔厂现有固定资产（详见附表）租赁给乙方生产经营；第二条、租赁期共三年。甲方从2008年7月6日起将出租资产交付乙方生产经营使用，至2011年6月30日收回；第三条、租金及交付。2008年7月6日至2009年6月30日租金陆拾万元；之后，租金在上年基础上，逐年递增20%，……乙方应每半年向甲方交付当年租金的50%；第四条、乙方在租赁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期间，生产经营范围应按照工商登记许可范围内进行；第五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安置人员。以安置前庙村村民就业为主，应保持前庙村现有职工不减，工资不减并相应增加。……；4.乙方自经营之日起，办理齐全各类证件的年审，并保证合同终止时各类证件的有效使用；8.合同期满，乙方应按时将承租的资产及有关证件交归甲方，并确保设备正常运转、设备完好。……；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义务。2.不干预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管理，协助乙方协调关系，支持乙方的经营发展；3.甲方承担租赁以前该厂的债权债务。第七条、印鉴。该厂现印鉴（行政章、合同章、发票章、财务章）由甲方收回；乙方承租后重新备案刻制、启用。第八条、违约责任。1.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履行，任何乙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违约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乙方应按时交纳租金，如滞交，按日3‰缴纳滞纳金，超过二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缴乙方所欠租金。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原法定代表人朱本新在该合同书上进行了签名，并加盖了单位印章；原告在合同书上进行了签名，并捺印。合同签订之日，被告将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相应的资产交付给原告，双方共同制作了《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清产核资清单》，原告作为接收人进行了签名，被告方代表人朱本新进行了签名。2008年7月6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了租赁费30万元。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的有关经营证照均在厂区办公室内悬挂或摆放，双方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该厂所有印章均由原厂会计李某保管。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系被告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工商管理部门2008年7月16日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记载，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系朱本新，朱本新时任被告前庙户营村民委员会主任。国家质量检验检疫总局于2003年5月21日向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5月20日。原告租赁经营前及租赁期间，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未取得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颁发的《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有效期限至2007年12月31日。因气瓶充装许可证已于2007年12月31日到期，超过有效期限后未办理换证手续，2008年6月25日，邹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送达了《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该单位：1.立即停止溶解乙炔气的气瓶充装；2.限该单位于2008年7月19日前办理溶解乙炔气充装许可证的换证手续。被告前庙户营社区的时任主任朱本新在该指令书上进行了签名。因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原《安全生产许可证》已到期，新证书尚未完成换发工作，邹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08年8月5日对该单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责令停止生产的行政处罚。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准备生产，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原有职工继续留厂工作，原厂会计李某继续担任会计，邢凡玲继续担任会计职务，工资由原告孟祥校发放。原告租赁经营后，亦未刻制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的有关印章，继续使用原厂印章，原厂印章在会计李某处保管，原告租赁经营期间继续由李某保管；原告继续使用原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生产经营许可证及安全生产管理许可证经营。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当时法定代表人为朱本新，未进行变更。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后，未进行实质性生产；租赁经营期间，原告主要从曲阜市天同化工有限公司等处购买二氧化碳气体、溶解乙炔气，然后再进行充装销售。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由于孟祥校租赁后，法定代表人、厂子账户都没有进行变更，所以仍按原来的程序走账，由邢凡玲拿着凭证去报销”；“从孟祥校接过来以后，财务都是孟祥校说了算，所有的往来账目都有孟祥校签字生效，不需要村同意或者村里其他领导签字。财务往来账目、收益状况都是我核算报税务局，不需要向村里报告。……至于孟祥校如何与村里联系的，我不清楚。”；2008年7月6日至2009年8月12日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的公章“一直在我这里（存放）”。因原告未交纳后期租赁费，2009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催收租赁费的通知书，原告未交纳。2009年8月12日上午，被告原村两委工作人员到邹城市乙炔气厂组织召开了全体职工和村民代表会议，村委会决定终止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村委会强行收回了所租赁的财产，原告被迫离厂。终止租赁合同时，双方未办理财产的交接，亦未进行清算。2015年3月27日，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原村委会主任朱本新进行调查询问，在询问笔录中，朱本新陈述称：自己从2008年3月开始任前庙村的村主任，一直任职至2011年4月；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租赁给孟祥校时，该厂的行政章及财务章都没收回，也没交给孟祥校，继续由村委会管理；乙炔厂的生产许可证已到期，村委会应为他办理，或者孟祥校办理，村里听费用，结果没办成；李某的工资由村委会发放，村里让李某协助孟祥校工作，受村委会管理；与孟祥校终止合同时，乙炔气厂未清算，财务账在村委会。在案外人王广忠与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09年5月7日出具（2009）邹民初字第63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将租赁给原告使用的鲁Ｈ×××××号捷达牌汽车抵偿给了王广忠。原告主张，在租赁期间，自己贷款20万元用于发工资了，因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另外，原告主张向ＸＸ借款30万元用于租赁经营了，因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租赁过程中去曲阜运输货物产生租车费3万元，请求被告赔偿，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请求原告返还气瓶54个（价值30000元），原告予以否认，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证人孟某出庭作证证实：“不让孟祥校干的那天有拉走的气瓶”，“我当时没查，后来经过仓库保管员清点有这个事”，“当时不让孟祥校干了之后，我接管的这个厂子”。被告虽提供孟某、孟祥程和孟祥景共同出具的“拉走气瓶”的证明，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查明：被告曾以原告未交纳2009年1月6日至7月6日的租金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邹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孟祥校支付被告邹城市凫山街道办事处前庙户营村村委会租金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二是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已交纳的租金30万元；三是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损失费；四是原告应否返还被告气瓶。关于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原、被告2008年7月6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的有关规定，属有效合同。被告在将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租赁给原告之前，明知《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许可期限已届满而未取得延续许可，且被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仍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要求原告“办理齐全各类证件的年审，并保证合同终止时各类证件的有效使用”、“生产经营范围应按照工商登记许可范围内进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原告无法生产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已交纳租金30万元的问题。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租金。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所交付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真实存在，故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应否返还被告气瓶的问题。被告请求原告返还气瓶54个，原告予以否认，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提供孟某、孟祥程和孟祥景共同出具“拉走气瓶”的证明，但该证明是在原告离厂后，根据被告的仓库保管员清点的数目书写的，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凫山街道办事处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孟祥校租赁费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孟祥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邹城市凫山街道办事处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原告负担7100元，被告负担580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付给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邹城市凫山街道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7月6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2009年8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催收租赁费通知，被上诉人未交，2009年8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2010）邹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认定。租赁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租赁物进行了实质性生产。（2010）邹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被上诉人未上诉。被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合同解除是由于被上诉人不交租赁费，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不应再判决解除，且一审审理时间严重超过审理期限。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不当。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拉走了上诉人的气瓶，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孟祥校答辩称：一、该案租赁合同不是表面的固定资产租赁，实质是企业经营权租赁。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资产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享有合同期间的生产经营权”，第四条“乙方在租赁邹城市溶解乙炔厂期间，生产经营范围应按照工商登记许可范围内进行”。上述两条约定，显然体现的也是企业经营权租赁。第五条第1款“安置人员。以安置前庙村村民就业为主，应保持前庙村现有职工不减，工资不减并相应增加。职工必须服从管理，如违反了厂规厂纪，乙方有权开除”。如仅仅是固定资产租赁，由被上诉人安置上诉人村民，并且保持现有职工不减，对被上诉人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权利义务不平等。因此，该案租赁合同实质是企业经营权租赁。二、企业经营权租赁的根本目的就是进行企业的生产经营，作为特殊生产企业的溶解乙炔气厂，其生产的前提就必须具备有效的生产许可证及有关证照，但在签订租赁合同前，上诉人就明知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气瓶充装注册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并且邹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还向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下达了“立即停止溶解乙炔气的气瓶充装”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邹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也对邹城市溶解乙炔气厂作出了“责令停止生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上诉人隐瞒真相签订租赁合同，存在重大过错。此后，上诉人并没有为申请人办理有关证照的换证手续（一审判决调查认定，时任村主任朱本新陈述称：乙炔厂的生产许可证已到期，村委会应为他办理，或者孟祥校办理，村里听费用，结果没办成），致使租赁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三、租赁合同签订，被上诉人已交付租金30万元，为准备进行生产，还贷款20万元投入工厂，但因有关证照已经过期，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停止生产，在无法进行实质性生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合同应予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在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根本违约的情况下，租赁合同解除后，理应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交付的租金30万元。四、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气瓶54个，仅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城市凫山街道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孟祥校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10）邹商初字第2号判决书已经生效，对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已经予以认定。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乙方（孟祥校）自租赁经营之日起，办理齐全各类证件的年审，并保证合同终止时各类证件的有效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以后证件办理的义务方为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且该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已经予以解除，对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案没有审理的必要。（2010）邹商初字第2号生效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00000元租金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300000元租赁费，年租赁费600000元，未交纳租赁费为300000元，对于租赁费的返还本案无审理的必要。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气瓶等物品，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孟祥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被诉人孟祥校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凫山街道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5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凫山街道前庙户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55元，由被上诉人孟祥校负担5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