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乳冯民初字第9号
原告：于晓臣，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海，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地址：乳山市世纪大道南首2774
法定代表人：马旦状，任总经理。
被告：上海谷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
地址：上海市松江区莘砖路518号7幢6层
法定代表人KEVINEARLEBRYANS，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元，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晓臣与被告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环建公司）、被告上海谷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下称谷瑞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海、被告乳山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旦状、被告上海谷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乐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晓臣诉称，2012年4月21日福喜（威海）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喜公司）将位于乳山市冯家镇磐石村28#场的鸡舍钢结构搭建工作发包给被告谷瑞公司，2013年3月15日被告谷瑞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被告环建公司，同日被告环建公司将位于乳山市冯家镇盘石村福喜28#场的1#、2#鸡舍施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原告施工，工程结束后，被告尚欠原告31257.00元的人工费未付。现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人工费31257.00元及利息。
被告环建公司辩称，被告不认识原告，被告只是和谷瑞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原告没有给被告干活。沈海潮拿着与谷瑞公司的合同到被告处盖章，沈海潮系代表谷瑞公司与原告签的合同，只是借用被告环建公司账户，款项走被告环建公司的账户，环建公司与沈海潮什么协议和合同都没有。
被告谷瑞公司辩称，谷瑞公司作为本案的总承包人，与发包人福喜（威海）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依法签订了总承包合同，谷瑞公司只就涉案的福喜28#场工程中的鸡舍钢结构工程依法分包给了环建公司，没有将任何工程分包给原告，谷瑞公司与环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后，严格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谷瑞公司在已经全面履行合同的情形下，根本无须再承担其他责任。另根据谷瑞公司与环建公司的分包合同中还特别明确约定了环建公司不得将工程再分包，也不得无故拖欠其工人的任何款项，如有此情形的由环建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依法驳回原告对谷瑞公司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被告谷瑞公司从事家禽生产房舍结构的设计、开发、制造及销售业务，2012年4月21日被告谷瑞公司（乙方）与福喜（威海）农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购买临时性家禽生产房舍结构及对房舍结构进行组装的合同，双方约定福喜公司将建设的农场部分发包给了谷瑞公司（涉案28#农场共六栋鸡舍），谷瑞公司在各农场负责协调、安排建筑公司对房舍结构进行组装。合同约定了价款、交付日期、验收程序及相关的权利义务。2013年3月15日被告谷瑞公司（甲方）与被告环建公司（乙方）鉴定了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乳山市冯家镇盘石村的福喜28#场6栋鸡舍分包给环建公司，合同约定乙方在保证质量前提下及时完成项目，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033390.02元（单价为61元／平方米），单栋面积为2823.47平方米，其中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33881.64元（2元／平方米）。被告环建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沈海潮作为乙方的项目经理在代表人一栏签名。同时被告谷瑞公司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双方约定在施工期间，环建公司指派沈海潮负责本工程项目的有关安全、防火工作、文明施工工作，谷瑞公司指派刘亮同志负责联系、检查监督环建公司执行有关安全、防火、和文明施工的规定。被告环建公司给谷瑞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环建公司委托沈海潮全权负责乳山市冯家镇盘石村钢结构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环建公司并未对涉案福喜28#场6栋鸡舍进行实际的施工，而是由原告于晓臣及另案原告孙夕兴、马忠彦实际完成。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环建公司与被告谷瑞公司签订合同后，被告环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沈海潮将上述鸡舍的钢结构工程同时发包给原告于晓臣及另案原告孙夕兴、马忠彦。为证实上述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谷瑞公司与环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一份，拟证实位于乳山市冯家镇盘石村28#号场的6栋鸡舍总承包方系被告谷瑞公司，分包方系环建公司，被告谷瑞分包给被告环建公司的总价款为856025.82元（单价为51元／平方米，单栋面积为2797.47平方米）其中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33569.64元（2元／平方米）。证据2、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管理协议一份，拟证实环建公司指派沈海潮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有关安全，防火工作、文明施工工作，同时证明沈海潮系环建公司的项目经理。证据3、劳务合同分包履约保证合同一份，拟证实涉案工程被告谷瑞公司为总承包商，被告环建公司为分包商，沈海潮为被告环建公司的代表人。证据4、原告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一份，证实被告环建公司将涉案的28#场工程中的1#2#鸡舍分包给原告施工，并且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12572.00元。证据4系在复印谷瑞公司与环建公司签订合同样本的基础上，双方仅对建设的鸡舍数量、价款作了重新约定，该合同最后的合同一般条款签署页签有沈海潮的名字，原告于晓臣作为实际施工人亦在该合同上签名。原告于晓臣称被告环建公司项目经理沈海潮在与原告及另外两案的原告人马忠彦、孙夕兴一起签订合同时，将上述13证据的原件提供给在场的于晓臣、马忠彦、孙夕兴，并将证据13原件交给了原告于晓臣。上述证据经二被告质证，被告谷瑞公司认为原告提供的谷瑞公司与环建公司签订的该分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涉嫌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谷瑞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该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下同）103390.02元，而原告提供的所谓合同则只有85万余元，二者相差甚远。原告提供的分包合同上加盖的谷瑞公司印章非谷瑞公司所持有，谷瑞公司代表人刘德成的签名亦不是刘德成本人所签，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涉嫌伪造，合同最后一页即”合同一般条款签署”页中甲方名称的中英文不匹配、相互矛盾。而且，根据谷瑞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最后一页也不见沈海潮、于晓臣等的签名页。对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及履约保证金合同，谷瑞公司认为，该协议上加盖的谷瑞公司印章非谷瑞公司持有的有效印章，根据谷瑞公司提供的同名协议及履约保证金，谷瑞公司只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且内容与原告提供的不同。谷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有效性、合法性。对于原告提供的分包合同，谷瑞公司认为其公司从未与原告就21万元金额的钢结构鸡舍工程事项签订过所谓分包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亦不是谷瑞公司所为。被告环建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环建公司只与谷瑞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关，并称沈海潮系被告谷瑞公司的人员并非环建公司人员，被告谷瑞公司打到环建公司账户上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沈海潮。被告环建公司为证实上述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被告环建公司的法人代表马旦状与其是多年的老朋友，沈海潮最初是代表谷瑞公司给福喜（威海）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干鸡棚，王某以前跟沈海潮干过，以前干工程不需要资质，签的也是简单合同，后来被告谷瑞公司要求有资质的才能干，因沈海潮没有资质，通过王某找到被告环建公司借用环建公司的资质，并且被告谷瑞公司打给环建公司的头三笔工程款都是王某与沈海潮一起支取的。证人证言经质证，原告于晓臣与被告谷瑞公司均认为证人与被告环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多年的好友，存在利害关系，被告只提供了一个证人，属于孤证，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被告谷瑞公司还认为证人陈述沈海潮与被告谷瑞公司存在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谷瑞公司不予认可，从证人的陈述也可以证实沈海潮与被告环建公司的关系，沈海潮的行为应当由被告环建公司承担。被告环建公司为证实将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沈海潮，提供了公司财务支付给沈海潮的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该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环建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及付款证明，与被告谷瑞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不符，被告谷瑞公司提供的付款是103万多元，而被告环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总共付给沈海潮工程款104万多元，与事实不符。
另查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涉案的福喜28#场6栋鸡舍中的1#、2#鸡舍由其完成。另涉案的钢结构鸡舍工程于2013年经福喜（威海）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与谷瑞公司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谷瑞公司已将该工程的全部承包款1033390.2元支付给了环建公司。对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原告主张按照其提供的合同约定总工程款为212572元，已通过沈海潮支付工程款181315元，被告环建公司还欠31257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总承包合同、分包合同、安全及文明施工管理协议原件、劳务分包履约保证金合同，被告谷瑞公司提供总承包合同、分包合同、安全及文明施工管理协议、付款凭证及明细、被告环建公司的相关资质，被告环建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等在案为凭。
本案经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被告谷瑞公司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的福喜（威海）28#场鸡舍钢结构施工工程分包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本案的焦点一是原告与环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如存在合同关系则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是原告能否以其提供的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主张2栋鸡舍的工程总价款。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被告谷瑞公司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管理协议中，沈海潮均作为环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同书及协议书上签字，因此沈海潮应是环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被告谷瑞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应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环建公司主张沈海潮系被告谷瑞公司的工作人员，虽提供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但王某系被告环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好友，具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辅助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沈海潮与原告于晓臣及另外两案当事人孙夕兴、马忠彦一同签订的包分合同，从该合同签订的环境来看，沈海潮在签订该合同时提供了被告谷瑞公司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上述合同均盖有被告谷瑞公司及被告环建公司的印章，不论该合同是否具有真实性，内容是否与被告谷瑞公司提供的合同一致，原告均有理由相信被告谷瑞公司将其承包的钢结构鸡舍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环建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沈海潮的身份为环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原告于晓臣提供的与环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最后一般条款签署页署有沈海潮的名字，沈海潮作为被告环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从原告于晓臣及孙夕兴、马忠彦实际施工的情况看，其三人实际施工的鸡舍与谷瑞公司和环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鸡舍相吻合。从工程款项的结算来看，谷瑞公司已将所有的工程款支付给了环建公司，环建公司认可将上述工程款如数支付给了沈海潮，但环建公司与沈海潮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认可通过沈海潮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沈海潮支付给原告的部分工程款行为，应是被告环建公司间接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一种方式，不能实质性改变原告与被告环建公司的结算关系。综上，可认定被告谷瑞公司将其承包的鸡舍分包了被告环建公司，环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沈海潮以公司的名义再次将上述工程进行了分包，因此原告与被告环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该合同的效力问题，因被告环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钢结构鸡舍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环建公司双方签订的钢结构鸡舍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能否以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要求被告环建公司参照其提供合同约定支付2栋鸡舍工程总价款，本院认为，被告谷瑞公司与被告环建公司约定6栋鸡舍的总价款为1033390.02元，每2栋鸡舍工程价款折合344463.34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2栋鸡舍工程总价款仅为211572元，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远远低于被告谷瑞公司与被告环建公司约定的工程价款，原告要求参照其提供的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原告与被告环建公司签订的合同涉案的工程价款应是211572元，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主张通过沈海潮被告环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181315元，还欠31257.00元。被告环建公司称所有的工程款都支付给了沈海潮，但沈海潮并非是合同的相对方，即使被告环建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第三人沈海潮，也不能以此为由对抗相对方原告，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被告环建公司对已付清原告所有的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给原告具体工程款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于晓臣要求被告环建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3127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谷瑞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谷瑞公司将承包的福禧公司建设鸡舍的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被告环建公司，合同明确约定涉案的工程环建公司不应再分包，环建公司未经谷瑞公司的同意将涉案的工程再次分包，被告谷瑞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且涉案的工程已经过发包方福禧公司与承包方谷瑞公司的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谷瑞公司已如约将涉案工程的承包款全部支付给了环建公司，并不欠付工程价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谷瑞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原告于晓臣的工程款312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上海谷瑞农牧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2元，由被告乳山市环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爱国
人民陪审员 吕少波
人民陪审员 董 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涵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