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903民初1311号原告:曹帅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真建。被告:湖南临武舜华鸭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志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群。原告曹帅英（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湖南临武舜华鸭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帅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志瞻、王学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6月起，进入被告舜华鸭业在益阳沃尔玛超市设置的专用柜台从事临武鸭销售工作，被告虽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为原告制作服装，发放工资，原告按其要求工作近两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益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益劳人仲案字[2017]34号仲裁裁决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曹帅英不服该裁决，依法诉之本院。被告辩称，临武鸭在益阳地区实行总经销制，与经销商刘建林签署了益阳地区总经销合同，所有业务由其全权管理，原告所穿围裙（工作服）为经销商自行订制，被告根据益阳经销商的授权向原告发劳务费。原告并不需要遵守被告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被告也从未安排过原告劳动并进行劳动管理。被告与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签订供应商协议，这是目前零售行业一个现状，国际性卖场和大型连锁零售企业均只与厂家或大型供应商签署供应商协议，但并不影响被告与益阳经销商签署的益阳市场《总经销合同》法律效力，被告与原告曹帅英不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在益阳桃花仑西路的沃尔玛（益阳店）从事临武鸭销售的促销员工作。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告负责沃尔玛账务人员郭江燕按月向原告转账支付金钱，但每月数额不等。2017年1月，原告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益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益劳人仲案字[2017]34号仲裁裁决书。仲裁中，仲裁委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其中，被申请人湖南临武舜华鸭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申请人曹帅英提交的证据四质证如下：申请人工资流水的发放人员（郭江燕）并不是被申请人处的工作人员，不是被申请人发放工资。最后，仲裁委认为：被申请人没有在益阳沃尔玛超市设临武鸭专用柜台，益阳沃尔玛超市临武鸭的供应商是自然人刘建林，刘建林经销临武鸭，与被申请人是一种买卖关系，刘建林并不是被申请方的代理人和承包商。申请人曹帅英在益阳沃尔玛超市临武鸭专用柜台从事销售工作，并非是被申请人招聘的员工和工作安排，工作服也不是被申请人发放，申请人的工资而是由经销商刘建林发放。所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任何情形，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曹帅英不服仲裁裁决，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2份证人证言、工作服照片、原告个人资金账户明细作为证据。其中，证人杨丹凤证实，她在沃尔玛做仁仔食品销售，其与曹帅英系沃尔玛同事，曹帅英自2015年5、6月之后做临武鸭的促销工作，曹帅英是每天上午10点到下午6点上班；证人曹小红证实，她在沃尔玛做鸡肉销售，与曹帅英系沃尔玛同事，曹帅英做临武鸭的促销工作；穿在原告身上的工作服印有“舜华美食”字样；原告个人资金账户明细显示，被告通过其账务工作人员郭江燕按月向原告打入资金，2016年3月19日打入2900元、4月20日打入1960元、5月20日打入1960元、6月20日打入2170元、7月20日打入2560元、8月19日打入2200元。被告对两位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人仅能证明与原告系沃尔玛同事关系；对工作服照片有异议，认为其不是公司制服，而是经销商自己定制的；对被告账务人员郭江燕向原告账户按月打入的资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打入的资金不是工资，而是根据益阳经销商授权向原告发放的劳务费，并将从经销商的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份证人证言、工作服照片及原告个人资金账户明细可以作为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参考证据。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申请法院向沃尔玛（益阳店）调取证据，原告在法庭上提交了调取的7份证据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具体如下：被告总经理胡建文于2012年10月31日与沃尔玛授权代表签订的《供应商协议》，该协议第25条载明，“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供应商不得转让本协议的任何部分或任何订单的任何部分，且公司没有义务接受任何受让人对本协议的履行，除非公司事先书面同意”；该协议附件一第2条载明，“供应商须遵守所有关于劳动、聘用及相关的当地法律、法规、法令、条例及规定，与他们的雇员（包括供应商在沃尔玛商场内的促销员和或在沃尔玛办公区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劳动用工手续”。原告用此证据证明被告系沃尔玛临武鸭供应商，不得转让权利和义务，被告承诺自己雇工并与雇员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和福利，证明被告是用工主体。原告向沃尔玛开具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用此证明被告是沃尔玛临武鸭商品供应商，并提供销售发票。《零售供货链分许可协议》，该协议第11条（b）项载明未经沃尔玛事先书面同意，供应商不得将本协议项下的权利、责任或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或转包给其他任何个人或实体。原告用此证明益阳桃花仑西路沃尔玛（益阳店）是沃尔玛的分支机构，被告不得将临武鸭供销协议转让或转包给个体。《展示促销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4项载明，对于指派到沃尔玛商场工作的促销员，供应商应做到：1）供应商应与该等促销员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办理现行法律法规要求的一切社会保险（包括但不限于养老、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同时供应商应向该等促销员明确告知其是受供应商委派到沃尔玛商场工作的供应商的工作人员，其与沃尔玛商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雇佣或劳务关系。”《供应商展示促销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促销员工作机制中对促销员的资格管理、仪表管理、工作管理进行了严格规定，其中涉工作管理规定的条文有30条。原告用《展示促销协议书》《供应商展示促销管理办法》两份证据证明被告承诺与促销员建立劳动合同，促销员到沃尔玛商场销售工作是受被告的委托，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与沃尔玛商场不存在劳动关系。《供应商发货地点确认函》，该函载明，供应商名称：湖南临武舜华鸭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发货到沃尔玛DC或直送到商场的地点：郴州、常德、娄底、岳阳、益阳。原告用此证据证明益阳是被告的发货仓库所在地。《供应商人员资料变更通知》，该通知载明，“感谢沃尔玛长期以来的支持和信任，因我司人员调动，原联系人员李红叶调离岗位，如以后邮寄发票，请变更为以下资料，现将负责沃尔玛账务的新人员联系方式告知如下：联系人姓名郭江燕，时间：2013年5月9日”。原告用此证据证明郭江燕是被告员工，自2013年5月9日起负责被告与沃尔玛的账务工作。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7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与沃尔玛签订供应商协议，这是目前零售行业的一个现状，国际性卖场和大型连锁零售企业均只与厂家或大型供应商签署供应商协议。本院认为，上述7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公司与刘建林签订的《总经销合同》1份，该合同第一条载明，被告授权刘建林为“舜华”系列产品益阳地区超市渠道总经销；第十三条载明，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2016年1月1日刘建林出具的《委托书》1份，该委托书载明，“刘建林委托公司代发益阳地区促销员劳务费”。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每月一张刘建林委托公司代发包括原告在内的三位促销员劳务费的《委托书》共6份，其中2016年3月16日刘建林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本人刘建林委托公司代发益阳地区促销员2016年2月份劳务费10650.96元，其中曹帅英2900元，账号62270030……2973建行”。原告对《总经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一份串通作弊的虚假合同；对刘建林委托公司发放劳务费的7份《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持异议，认为其能看到的只是被告与沃尔玛签订的各种合同，而看不到刘建林与沃尔玛存在业务往来的各种法律文书。本院认为，《总经销合同》没有载明签订时间，该合同第13条载明的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但刘建林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委托书》上载明的是支付原告2016年2月份劳务费，这表明，刘建林与被告签订的《总经销合同》还没有开始履行刘建林就支付了包括原告在内三促销员2016年2月份的劳务费，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就算不产生怀疑，该份证据也存在一个被告难以说明的地方，刘建林与被告的《总经销合同》在履行前原告就领到了2016年2月份的工资，那么，此时原告是在为谁工作被告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法院调取的证据中确认被告负责账务的人员从2013年5月9日开始变更为郭江燕，但被告在仲裁程序中否认郭江燕是其工作人员，被告的不诚信行为所作的虚假陈述，影响了仲裁委员会的正确裁决。况且，被告提交的《总经销合同》是真是假都不足以反驳原告申请法院从沃尔玛调取的7份证据的效力，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被告提交的《总经销合同》以及7份《委托书》，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自2016年3月开始，原告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主要理由为：（一）原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则属于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要件。（二）从原告的工作内容看，原告在沃尔玛从事临武鸭的促销工作，根据被告与沃尔玛签订的《供应商展示促销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必须遵守该管理办法第六条促销员工作规则中规定的包括但不限于促销员资格管理、仪表管理、工作管理等所有针对促销员的规定，这看似原告接受的是沃尔玛的管理，实际上接受的是被告的管理。因为被告与沃尔玛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对促销员的管理交由沃尔玛行使，这实际上是服务行业中一种特殊的委托管理方式，供应商与沃尔玛形成了一种对促销员的委托管理关系，促销员接受沃尔玛的管理，视同接受了作为供应商的被告的管理。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了数额不等的劳动报酬，原告从事的是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第（二）项情形。（三）从原告的工作特点看，原告在沃尔玛从事临武鸭的促销工作，这当然是被告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上述劳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第（三）项情形。其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本案的举证情况看，原告提供了工作服照片、证人证言等，被告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原告举证的证据，原告提供的个人资金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并领取报酬的事实。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既未提供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证据，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双方之间何时开始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在诉状中主张自2015年6月起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证人杨丹凤证实原告自2015年5、6月开始做临武鸭的促销工作，但原告提供的个人资金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在2016年3月19日才领到被告支付的第一笔工资，故此，本院认定自2016年3月开始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曹帅英与被告湖南临武舜华鸭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自2016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湖南临武舜华鸭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跃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皮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关系的建立】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局）：近一个时期，一些地方反映部分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时因双方劳动关系难以确定，致使劳动者合法权益难以维护，对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带来不利影响。为规范用人单位用工行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促进社会稳定，现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