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方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科琴。
委托代理人：郭秋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海曙富浩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荷燕。
委托代理人：陈斌。
委托代理人：章苏凤。
上诉人宁波方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方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海曙富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商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自2012年8月24日起至2013年5月25日止，方美公司向富浩公司购买“LF-D150-270T35FV2.3”、“LF-135T35WV1.4”、“00001560-507V4.0”等各种型号的线路板。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价款支付为月结。富浩公司多次向方美公司发送货物，并分别于2012年8月28日、同年12月31日、2013年1月24日、同年3月29日、同年4月26日、同年5月24日和同年6月13日开具给方美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票面金额分别为：3769.36元、65413.47元、48297.90元、82597.47元、24880.99元、17978.72元和98928.82元，共计341866.73元。方美公司收取发票后提交国税部门认证抵扣，并向富浩公司支付价款共计213265.39元，分别为：2012年12月12日支付价款3526元、2013年1月21日支付价款53963.03元、同年3月22日支付价款48297.90元、同年4月27日支付价款82597.47元、同年6月8日支付价款24880.99元。后方美公司未再支付价款。
富浩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自2012年8月起始，其陆续为方美公司供应“LF-D150-270T35FV2.3”、“LF-135T35WV1.4”、“00001560-507V4.0”等各种型号的线路板。货物已经方美公司签收确认，经对账后富浩公司向方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方美公司根据发票金额付款。截止2013年7月31日，富浩公司按送货批次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合计价款为341866.73元。方美公司已支付213265.39元，至今尚欠价款128601.34元。富浩公司多次与方美公司协商要求付清余款，均遭被告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方美公司立即支付富浩公司价款128601.34元，并赔偿富浩公司自2013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方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自2012年8月起始富浩公司陆续向其供应各种型号的线路板属实，但其收到货物价款合计64927.14元，并非如富浩公司所诉称的金额。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富浩公司送货后出货单均需经方美公司签收确认，现富浩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有多张无收货人签名或签名系伪造，并未实际交付货物。买卖关系存续期间，方美公司收到了富浩公司开具的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财务管理疏漏，财务人员在未核实收货情况下向富浩公司支付了213265.39元，已多付143090.72元，故请求驳回富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富浩公司、方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就货物交付，富浩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出货单及付款凭证，经庭审查明，方美公司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已提交国税部门认证抵扣，该纳税行为与接收发票的行为形成证据锁链，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交易金额等事实具有证明力，结合出货单及付款凭证，三者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富浩公司向方美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方美公司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情况与实际交易有差距：一、NO.0002297出货单上收货人“李建伟”签字和NO.0007030、NO.0007033出货单收货人“曾汪柳”签字不真实，不是本人所签，另有部分出货单收货人处没有签字，方美公司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二、富浩公司未提供2013年1月24日、同年3月29日和同年4月26日开具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出货单，对该三笔货物价款方美公司不予认可；三、2013年6月9日对账单上部分产品单价错误，交易金额应予调整；NO.0008805出货单上明确注明LF-30W-DRVBV1.4蓝油“此款暂不签收”，该笔货物未实际交付。该院认为，从方美公司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认证抵扣的行为可以推定富浩公司已交付与票面金额一致的货物，若方美公司认为实际交易金额与发票开具情况不一致，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应举证予以反驳或作出合理解释，但方美公司作出的发票认证、抵扣以及付款均系因方美公司财务人员在未与业务人员核实货物交付情况擅自操作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令人难以信服。且若如方美公司辩称，存在瑕疵的出货单载明的货物均未实际交付，即截止2013年4月27日富浩公司向方美公司交付货物28213.83元，而方美公司向富浩公司支付价款188384.40元，远远超过方美公司主张的交易金额，显然不合常理，也与富浩公司、方美公司一致确认的先交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对方美公司的第一、二点辩不予采信。现实经济生活中确实经常存在收货人代签字、未签字等货物交付凭证制作不规范的问题，但在方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确实存在票物不符的情形或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部分出货单存在瑕疵不足以推翻已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力，故方美公司申请的对NO.0002297、NO.0007030、NO.0007033出货单上“李建伟”和“曾汪柳”进行笔迹鉴定无实际必要，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方美公司的第三点辩称，方美公司认为NO.0003905出货单上型号为0000168-508V3.2的货物单价应为1.70元，经核实，系方美公司统计错误，该出货单上记载的的相应货物型号为0000168-507V3.2，对该型号货物单价为1.71元方美公司无异议，对该方美公司辩称不予支持。方美公司认为NO.000872出货单上型号为30T5630W-494V1.0货物单价应为10.21元，NO.0008773出货单上型号为LF-D34-AC12FV1.2的货物单位是PCS，单价应是0.52元，9.43元是同型号拼版货物的价格（单位为SET），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相反，方美公司已就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且未能就票物不符举证反驳或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方美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方美公司认为NO.0008805出货单注明了LF-30W-DRVBV1.4蓝油“此款暂不签收”，即该笔货物未实际交付，富浩公司解释称该笔货物确已交付，方美公司收到货物后又委托宁波市富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这一事实可从宁波市富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来公司）诉方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富来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出货单中得到印证，该院认为富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再次向方美公司交付了该笔货物，且在富浩公司未能证明其与富来公司分别是方美公司唯一的供货方和加工方的前提下，其上述解释难以采信，故对方美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货物价款应扣除2395.44元。综上，虽富浩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已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其向方美公司交付货物341866.73元，但在方美公司辩称足以反驳的情况下，货物价款应扣除相应的金额，确认富浩公司交付的货物价款为339471.29元。双方约定价款支付方式为月结，富浩公司已交付货物，方美公司支付部分价款后，剩余价款至今未支付，显属违约，故对富浩公司主张的要求方美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方美公司的违约行为必然给富浩公司造成损失，富浩公司主张的要求方美公司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错误，且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另外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月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方美公司支付富浩公司价款126205.90元，并赔偿富浩公司自2013年8月26日起以126205.90元中未履行部分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富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2元，减半收取1436元，由富浩公司负担24元，方美公司负担1412元。
方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富浩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虽系原件，但部分送货单上收货人系其伪造；富浩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附件和对账单均系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无对应的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认定富浩公司已交付与票面金额一致的货物没有法律依据。富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NO.0008773上型号为LF-D34-AC12FV1.2的货物单位是片，尺寸为34＊34mm，其单价应为0.52元。
富浩公司答辩称：一、其已在原审中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支付明细表和支付凭证，数量、单价均能对应，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二、方美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付款，现其又提出送货数量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须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三、方美公司以财务人员更换频繁，没有核实情况为由导致多付货款16万余元与常理不符。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富浩公司先送货开票，方美公司再付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方美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富浩公司NO.0004132送货单1份，欲证明拼版的价格是9.43元，核算成面积价格为549.7／平方米；2.富浩公司NO.0008773送货单、方美公司与富来公司之间的发料单、型号LF-D34-AC12FV1.2的线路板贴片BOM单、图片、情况说明，电子元器件盘料图片1组，欲证明NO.0008773送货单记载的597片是小片，而不是拼板，按当时500元／平方米的价格核算，单价为0.52元。富浩公司质证认为，对NO.0004132、NO.0008773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对2-2、2-3发料单、BOM单真实性有异议，看不出对应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方美公司欲证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采纳富浩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价款为月结，每月月底对账，先交货后付款。方美公司已将富浩公司开具的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也按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支付货款，方美公司原审以财务管理疏漏为由主张多付货款143090.72元，二审中又主张双方之间的账目还未对清楚，也未提供用以对账的原始凭证等证据，本院难以采信。方美公司主张富浩公司提供的NO.0008773送货单上型号为LF-D34-AC12FV1.2的货物单位是片，尺寸为34＊34mm，其单价应为0.52元而非9.43元，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且两价格相差大，其在收取富浩公司提供的发票后未及时提出异议，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方美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财产保全费1151元，均由上诉人宁波方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