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1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君，女，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欧阳达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郭育良。
委托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志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州凯炬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李慧君。
原审第三人：李敏，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李慧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高新技术中心）、原审被告广州志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科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凯炬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炬公司）、李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慧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新技术中心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新技术中心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李慧君仅为志科公司的名义股东，一审判决李慧君向高新技术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765000元，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李慧君与志科公司股东刘志军原为夫妻关系，其所持有的志科公司的股权均是代刘志军持有，股权的转让、处分等均由刘志军决策，李慧君只是办事人。且志科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也已确认李慧君是代持股东，实际股东为刘志军。该事实已查明，一审却未据此判决属错判。此外，虽收取2013年5月16日转入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招商银行账户是以李慧君名义开立，但在刘志军、李慧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该招商银行账户由刘志军指示李慧君开立，日常由志科公司财务管理，受刘志军安排吸收“盛融在线”互联网金融网站投资人的存款和出款。在2012年5月至2013年底期间该账户都是作为志科公司的收款账户，李慧君从未持有、管理、控制该账户，更未从中支取过任何股权转让款。因此，进一步证实李慧君代持股权的事实以及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是刘志军而非李慧君。且在高新技术中心要求回购股权及一审法院判决李慧君向高新技术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前，更是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不久，李慧君已将登记在其名下志科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至实际股东刘志军名下，不再代持股权，并己从志科公司的股东名册中除名和依法办理完结工商变更登记，这也是代持事实的进一步证明。
（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未设定股权回购条件，权利义务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判决李慧君继续履行该协议是错误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除约定了如果“乙方(高新技术中心)要求”，则“甲方(李慧君)回购”这样的疑似前提条件外，协议并未对李慧君回购高新技术中心的股权设定其他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在未对案涉股权回购条件进行释明的情况下，没有认定条件成就的依据。若一审法院仅将“乙方(高新技术中心)要求”作为回购条件，显然是对李慧君合法权益极大地损害。此外，《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设定的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极不对称，合同第二条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未设置回购条件，且所约定的回购价款明显过高，内容与常理相悖，权利义务显失公平。若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判决李慧君继续向高新技术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765000元，将导致李慧君权利被严重剥夺。
（三）李慧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立案，该判决结果会对本案产生直接影响，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李慧君与刘志军在2015年5月因涉嫌经营盛融在线互联网金融网站非法吸收社会公众存款被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事立案，李慧君于2015年11月被采取逮捕的强制措施，刘志军也于2017年3月被实施强制措施羁押于白云区看守所，该案在白云区法院刑事处理。本案李慧君用于接收高新技术中心股权转让款的账户同样也用于接收涉嫌刑事犯罪的款项，被检察院认定为用于犯罪行为的犯罪账户，里面包括案涉的50万股转款。对于李慧君是否涉嫌犯罪、案涉账户是否也用于接收犯罪款项以及50万股转款的去向，在刑事案件还没有作出判决前，且该判决会对本案产生直接影响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先刑后民”原则，即使高新技术中心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等待李慧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处理结果。
高新技术中心辩称，不同意李慧君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李慧君上诉称其仅是志科公司的名义股东缺乏事实依据，且高新技术中心签订协议至今对此并不知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有刘志军签名，即便李慧君是代刘志军持股，刘志军对此也是知晓并同意转让的。2.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且合同约定原转让股东回购股权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李慧君应当依照协议履行。3.李慧君并无证据证实案涉5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纳入刑事案件审理范围，原审法院通过对刑事案件审查也就此作出认定，不应以李慧君的其他犯罪行为而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
志科公司、李敏、凯炬公司均未到庭作出陈述。
高新技术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慧君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回购高新技术中心持有的志科公司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90万元[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方法为：回购价格=50万元×(1+20%×至李慧君实际付款日高新技术中心出资后的累计年数)，现按照实际出资年数4年计算，该年数不再变动]；2.志科公司为第一判项李慧君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李慧君、志科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新技术中心于1993年5月18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志科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原公司名称为广州志科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广东盛融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5%）、刘志军（持股比例25%）、刘序仁（持股比例25%）、卢达其（持股比例15%），法定代表人为卢达其。2011年8月31日，该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志军（持股比例60%）、刘序仁（持股比例25%）、卢达其（持股比例15%）。2011年10月20日，该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志军（持股比例60%）、刘序仁（持股比例25%）、廖思忆（持股比例1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思忆。2012年9月12日，该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志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刘志军（持股比例1%）、李慧君（持股比例99%），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志军，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
2013年4月18日，高新技术中心（乙方，受让方）与李慧君（甲方，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广州志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合法拥有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5%股权，并且甲方转让其股权的要求已获得公司股东会的批准；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5%股权，鉴于公司股东会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该公司拥有的5%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5%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50万元将其在公司拥有的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20万元；在甲乙双方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价款30万元。
2013年4月22日，高新技术中心（乙方）与李慧君（甲方）、志科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4月18日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向乙方转让所持有丙方公司5%的股权，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现就与股权转让相关事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如在三年内（自乙方支付实际出资额之日起计，下同）转让所持股权（指乙方所持有的丙方公司股权，下同，以下简称乙方股权）的，应经公司（指丙方公司，下同）股东同意，公司其他股东（包括甲方）有优先购买权。乙方实际出资额是指乙方受让股权时支付的全部款项。二、甲方同意，如果乙方要求甲方回购乙方股权的，甲方应按以下约定回购乙方股权：1、甲方回购价格应不低于乙方实际出资额按每年增值20%计出的价格（以下简称最低回购价格）。计算每年20%增值时，上年增值额不计入增值计算基数内。具体计算公式为：最低回购价格=乙方实际出资额*（1+20%*乙方出资后的累计计数）。2、甲方回购乙方股权时，乙方股权实际评估值高于最低回购价格的，以乙方股权实际评估值作为甲方回购价格；乙方股权实际评估值最低于最低回购价格的，以最低回购价格作为甲方回购价格。丙方对本条甲方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回购责任，甲方未按本条约约定回购乙方股权的，丙方应按本条约定回购乙方股权。三、甲、乙、丙三方确认，公司将以3元股的方案增资扩股，并引入3000万元的新投资，公司注册资本将从1000万元增加到6000万元。引入新投资前，乙方股权比例为5%；引入3000万元的新投资后，乙方股权由原来的5%变更为2.5%。如果公司增资扩股方案与上述方案不一致，乙方股权按上述原则及新方案的实际情况相应确定。四、如公司出现亏损，或者经营违法，或者其他任何原因导致停业或清算时，甲方保证先向乙方支付150万元。如果乙方分得财产金额超过150万元，甲方应将超过150万元的余额支付给乙方。如果乙方分得财产金额低于150万元的，乙方分得财产金额低于150万元的差额，视为甲方对乙方的补偿，乙方无需向甲方返还该差额。五、甲方（丙方）回购乙方股权，应按照乙方根据国有产权转让的规定所要求的方式进行。六、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按《股权转让协议》执行。上述补充协议中，丙方处加盖志科公司公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军签名。
2013年4月25日，志科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凯炬公司（持股比例20%）、高新技术中心（持股比例5%）、李慧君（持股比例65%）、李敏（持股比例10%）。2014年7月29日，该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凯炬公司（持股比例20%）、高新技术中心（持股比例5%）、刘志军（持股比例65%）、李敏（持股比例10%）。
2013年5月16日，高新技术中心通过其建设银行44×××01账户向李慧君招商银行62×××68账户转账50万元。
现高新技术中心要求李慧君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股权，志科公司承担连带回购责任，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高新技术中心与志科公司确认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对于李慧君抗辩称其是代刘志军持有志科公司股权问题，高新技术中心表示并不清楚，对李慧君的陈述不予确认，要求李慧君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回购义务。志科公司第二次庭审中确认李慧君是代持股东，实际股东为刘志军，后第三次庭审中又主张没有文件显示李慧君是股权代持人，李慧君曾经一次性将其持有的65%的股权转让给刘志军，其转让行为完成后，刘志军一直持有该65%股权份额；若要求公司回购自己公司股权，必然涉及减资，在股东会没有做出决议前，不同意进行回购。对于志科公司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经合议庭讨论后，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明确告知志科公司不同意该申请并阐述理由。
另查，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军、李慧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事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7月20日交由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现该案正在审理中，案号为（2016）粤0111刑初1987号。一审法院依法向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进行询问，刘志军表示其知道李慧君与高新技术中心签订补充协议，确认补充协议上其签名及志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其对具体签章时间、细节等不清楚了；目前志科公司已经没有在经营，高新技术中心向李慧君转让股权，这种情况下，其不会向高新技术中心购买股权，高新技术中心要求李慧君及志科公司回购股权也是不合理的。
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银行进账单、商事登记信息、起诉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新技术中心作为志科公司的股东，其要求李慧君回购股权，实际还是要求向李慧君转让其持有的志科公司5%的股权，可见本案是股东与非股东之间涉及股权转让问题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效力。
关于志科公司是否必须召开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问题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内容明确，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此时志科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刘志军及李慧君。刘志军及李慧君均确认各自签名盖章的真实性，抗辩称其对于签订补充协议具体情况不清楚了，但无证据显示该补充协议系在2013年4月25日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后补充签订。二人均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虽刘志军是作为志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但其在代表志科公司签名盖章时，并未对补充协议条款内容约定条款提出异议，应视为刘志军知悉并同意相关条款的约定。故高新技术中心有理由相信刘志军、李慧君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应为有效。
依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目前志科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凯炬公司、高新技术中心、刘志军、李敏，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高新技术中心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现志科公司股东凯炬公司、刘志军、李敏均已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据此，志科公司关于该补充协议没有得到其他股东的同意，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应认定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志科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过高，类似高利贷交易方式的问题。虽然该补充协议约定回购价格按照高新技术中心出资额每年20%增值，但股权转让款并非民间借贷性质，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当事人约定超出年利率24%的利率，且该约定亦未超过年利率24%，故该增值计算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认定。
关于高新技术中心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转让持有的志科公司5%股权对《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效力的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高新技术中心已向李慧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现高新技术中心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李慧君提出了回购股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虽规定，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该内容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况且，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不低于高新技术中心实际出资额按每年增值20%计出的价格，该回购主张不会产生国有资产流失的后果，不会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不能直接否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效力。
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缔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在案涉股权回购条件成就时，当事人可以直接按照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之约定履行。至于李慧君应向高新技术中心支付的股权回购款金额问题。因《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高新技术中心提出转让所持股权的时间是自高新技术中心支付实际出资额之日起3年内，而高新技术中心向李慧君支付转让款的时间是2013年5月16日，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计算公式中的累计出资年数应按高新技术中心提出回购主张的时间为节点计算为宜，故至立案时止高新技术中心累计出资年数为2.65年，经计算，李慧君应向高新技术中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500000元×（1+20%×2.65）]=765000元。高新技术中心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同时，高新技术中心及志科公司应协助李慧君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高新技术中心在志科公司所占的5%股权变更至李慧君名下。至于李慧君抗辩称其系代刘志军持股的问题，刘志军并未确认该主张，李慧君对其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李慧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志科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回购责任的问题。高新技术中心主张志科公司对李慧君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丙方对本条甲方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回购责任，甲方未按本条约约定回购乙方股权的，丙方应按本条约定回购乙方股权”，该条款实际是约定了志科公司收购公司股东股权的责任，但该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有关回购本公司股份几种情形的规定。其次，补充协议上述约定志科公司承担回购责任的前提是李慧君未回购高新技术中心的股权，但是一审法院对于高新技术中心主张李慧君回购其持有的志科公司5%股权的诉讼请求已予支持，故在此情况下，高新技术中心再主张志科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已无必要性和实效性，不具有事实依据。
李慧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凯炬公司、李敏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慧君向高新技术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765000元；同时，高新技术中心及志科公司应协助李慧君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高新技术中心在志科公司所占的5%股权变更至李慧君名下；
二、驳回高新技术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800元（高新技术中心已预交10800元），由李慧君负担11450元，由高新技术中心负担1350元。李慧君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450元于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高新技术中心支付9450元，于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2000元。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李慧君提供原审法院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6）粤0111刑初198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刘志军、李慧君已被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股权转让款转入账户正是用于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账户，李慧君并未实际获得股权收益，高新技术中心应当以受害人身份通过刑事案件主张经济损失。
对此，高新技术中心认为刑事判决所涉事实与本案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无关联。
本院认为，高新技术中心与李慧君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李慧君上诉主张其仅是代刘志军持股及签订协议、该协议相对方应当认定为刘志军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李慧君与高新技术中心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李慧君是经工商登记持有志科公司99%股份的控股股东，其也未向高新技术中心告知或披露代持股事实，因此高新技术中心系以李慧君作为交易相对方签订涉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据此，即便李慧君与刘志军之间确有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高新技术中心仍有权选择以刘慧君作为相对方主张行使合同权利。至于李慧君所收股权转让款的用途及其此后全部转让所持股份的事实，均不影响其在原合同项下对高新技术中心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李慧君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高新技术中心有权随时要求李慧君按照协议约定价格回购志科公司的5%股权,该项约定并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方权利，李慧君也从未就该条款提出撤销诉讼，因此李慧君现以该条款显失公平为由不同意履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李慧君所称其收款账户已被刑事判决确定为实施非法行为的犯罪账户，高新技术中心应通过刑事案件的程序主张权利的问题，因刑事判决认定李慧君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本案审查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并无任何关联，李慧君的其他犯罪行为不能免除其对高新技术中心所负担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慧君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上诉人李慧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