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裕民一初字第01003号
原告李某甲，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代理人周文龙，石家庄市长安区北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某乙，现住石家庄市。
委托代理人刘晓龙，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杰，现住石家庄市。
被告李某丙，现住石家庄市。
委托代理人李长运，现住石家庄市。
原告李某甲与被告李某乙、李某丙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文龙，被告李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刘晓龙、李杰，被告李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长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父亲李金玉与母亲刘凤珍系原配夫妻，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李某乙、长女李红梅（李某丙之母）及原告。李红梅于1991年10月病逝。父亲李金玉于1998年3月13日病逝，父亲去世后母亲没有再婚。父亲去世后，原告赡养母亲。母亲去世后的丧事由原告出资、办理。2013年11月11日母亲刘凤珍立遗嘱，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3号楼3单元1××号房产（石房权证东字第××号）由原告一人继承。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3号楼3单元1××号房产由原告一人继承。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石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用于证明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3号楼3单元102房产登记在被继承人刘凤珍名下。
二、（2013）佳律见房字第××号见证书及光盘，见证事项为遗嘱，用于证明该见证遗嘱合法有效，诉争房产由原告一人继承。
三、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房地产转让契约，用于证明本案诉争房屋购买时间，两次购买购房人均为刘凤珍本人。
被告李某乙、李某丙质证称对石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异议；对（2013）佳律见房字第××号见证书及光盘有异议，该见证书不能证明立遗嘱人与见证律师有委托关系，该见证书的见证律师是同一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光盘内容显示有诱导嫌疑，该遗嘱无效。被告李某乙认可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房地产转让契约中购房时间，但认为在1998年初交过预付款，1999年缴纳维修款。被告李某丙称不清楚交款情况。
被告李某乙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一、李某甲搬入老人住房后，因考虑原告实际困难，并未阻止。随着母亲年龄渐长，李某乙多次要求搬回来照顾母亲，均被原告拒绝，无论工作期间或是退休后，每月都去探望母亲，尽到自己赡养义务。老人生前有存款，原告所述其赡养老人不是事实。2013年至母亲去世，李某乙经常去陪床照顾，给母亲买各种补品，缴纳相关费用。在李红梅去世后，被告李某丙与其父亲经常看望李某乙父母，在母亲生病期间，其二人也经常来看望。二、遗嘱不具备生效的形式要件：1.原告提供的遗嘱证明材料中，并没有母亲与律师的委托协议及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说明刘凤珍并没有委托律师做遗嘱；2.该遗嘱的两名见证人与原告李某甲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该遗嘱见证人，更不能作为代书人；3.代书遗嘱应当由两名见证人签名，该遗嘱明显可以看出见证人签名系一人所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程序要求。三、刘凤珍对整个房产没有进行处分的权利。该遗嘱中房产，登记性质为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在房改时，由单位出售给本单位干部职工的宿舍。刘凤珍生前无工作，不能作为职工得到单位住房。本案诉争房产系父亲李金玉工作单位河北储备物资管理局分配给李金玉的住房，当时因在房产办理过程中李金玉病故，因此由刘凤珍办理相关住房登记手续。按照国家房改房分配政策，该房产属于李金玉与刘凤珍的共有财产，刘凤珍无权对该房产进行处置。四、该遗嘱系刘凤珍被逼迫、操控下做出的，不具有真实性。1.母亲在世，李某乙对老人尽到了应尽的义务，老人没有偏心的理由；2.2013年11月5日，因李某甲的阻止，母亲刘凤珍对房产分配没做明确表态，该遗嘱与老人最初意愿大相径庭，说明该遗嘱并非老人真实意思表示；3.从母亲刘凤珍的身体状况来看，已不具备订立遗嘱的条件。订立遗嘱事宜并非母亲刘凤珍提出，而是李某甲逼迫；4.刘凤珍对法律知识并不熟知，不会做出见证遗嘱；5.遗嘱内容存在与母亲刘凤珍口述不符的地方，该遗嘱具有明显虚假成分，系虚假遗嘱；6.从该遗嘱起草时长来看，该遗嘱应是一份在老人口述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遗嘱。综上，该遗嘱不符合有效遗嘱订立要件，应为无效遗嘱，不能作为李某甲分割房产的证据。
被告李某乙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本院申请调取如下证据：
见证过程光盘，用于证明刘凤珍是在被人诱导的情况下立遗嘱，该遗嘱无效；
冀直房改（1996）2号关于印发《河北省省直公有住房出售事实办法》的通知，用于证明房改时的政策；
居住情况登记表，用于证明房改时登记居住为李金玉的名字；
房改工龄，用于证明购买房产享受李金玉的工龄；
河北省省直单位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表及成本价购房计算公式、售房明细表，用于证明刘凤珍购买房产时的价格享受李金玉工龄。
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本案诉称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刘凤珍所做内容在形式与内容上均无效。
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本案争议房产购买时享受李金玉42年工龄没有异议。售房明细表中显示2003年12月31日刘凤珍购买26.15平方米是按照市场价购买，并未折算李金玉工龄。上述法院调取的证据争议房产系李金玉去世后由刘凤珍个人购买，分别为1999年以成本价购买，2003年以市场价购买，2004年取得房产证，故该房产不属于李金玉的遗产。证人证言证实被继承人刘凤珍生前无收入，本案诉争房屋购房款系原告支付，该房产系被继承人刘凤珍个人财产，该见证遗嘱有效。
被告李某丙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李某丙辩称，一、原告所提交的遗嘱，不是老人刘凤珍真实意愿，该遗嘱系一份无效遗嘱，不能作为继承房产的依据。1.两位老人在世时对子女一视同仁，没有不和谐和矛盾；2.刘凤珍的遗嘱不具备遗嘱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是一份无效遗嘱；3.从遗嘱内容、语气和用词来看，遗嘱具有明显的虚假行为和他人干预因素；4.遗嘱内容与影视资料不符，具有明确他人干预、替代特征。二、李某丙对两位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1.原告及二被告轮流照顾家庭及老人；2.两位老人病重期间，二被告也尽了应尽的责任和义务；3.李某丙与被告李某乙均参与到刘凤珍去世后的丧事操办，原告诉状所述并非事实。三、本案诉争房产是李金玉在河北储备物资管理局工作期间分得干部职工宿舍，后又按福利房买的房产，作为李金玉的妻子刘凤珍对该房产没有全部的处置权。1.李金玉从参加工作至去世，一直在储备局工作；2.诉争房产系按福利房购买，并非李金玉与刘凤珍用共同储蓄购买的商品房；3.原告所称买房的资金由其所出不是事实。4.改扩建后房产的主体没有改变，产权依然是李金玉、刘凤珍共有财产，不能把改扩建后增加的面积归属刘凤珍一人所有，亦不能把改扩建后的增加面积与主体分离。
经审理查明，本案提及的李金玉与刘凤珍系原配夫妻关系，共生一子二女，即女儿李红梅、李某甲，儿子李某乙。女儿李红梅于1991年10月2日去世，其生前育有一子李某丙。李金玉生前为河北储备物资管理局员工，于1998年3月13日去世。李金玉去世后，刘凤珍未再婚，刘凤珍于2014年4月10日去世。
本案诉争房产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3号楼3单元102室。1999年9月23日《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售房单位（甲方）河北储备物资管理局，购房人（乙方）刘凤珍。乙方购买甲方座落在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小区3号楼3单元1××号住房3间，建筑面积82.64平方米，计价面积68.74平方米，成本价724.5元，实付购房款13462.45元。付款办法：一次性付款。李金玉于1944年11月参加工作，连续工作年限42年。河北省省直单位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价格表显示建设南大街3号楼3单元102，买主姓名刘凤珍，夫妇工龄合计63年。售房明细表显示，2003年12月31日，刘凤珍购买该房产改造增加的面积26.15平方米，总成交价39225元。2004年10月9日，本案诉争房产办理权属登记，房产证号为（石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凤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及二被告未能就本案诉争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及二被告均未向本院申请对该房产价值进行评估。
2013年11月11日，佳诚律师事务所处出具（2013）佳律见房字第××号见证书表明，刘凤珍立有遗嘱，其于1999年9月、2003年12月两次购买的本案诉争房产。在立遗嘱过程中，刘凤珍表示全部的购房款由其女儿即本案原告李某甲支付。在其去世后，将诉争房产遗留给李某甲继承，他人不得干涉。
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某乙于2014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要求1.撤销对被继承人刘凤珍遗嘱为非刘凤珍本人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2.申请对被继承人见证遗嘱，见证律师签名为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4年11月13日，被告李某乙申请撤销上述鉴定申请，不再要求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遗产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于遗产被继承人有合法有效遗嘱的，应按遗嘱进行继承，未留有遗嘱的按法定继承分割。而夫妻共同财产，只有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获得的归夫妻共同所有。同时，我国法律对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主义，房屋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的唯一合法凭证。本案诉争房产系“房改房”，为特殊时期根据国家的房改政策购买的政策福利分房，它具有特殊属性，与商品房的性质有一定区别。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相关法律规定，我国的财产制度与人身关系紧密相连。只有死者生前所有的个人财产，才是遗产。同样，只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刘凤珍签订购房协议购房时，其配偶李金玉已经去世，该房购买时间及取得权属证书的时间不是李金玉生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符合法律对公民遗产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本案诉争房产虽系李金玉所在单位房改房产，但在李金玉去世后依据房改政策，被继承人刘凤珍有购买该房改房产的权利。对于该房中李金玉的工龄折扣问题，本院认为工龄折扣是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在出售、购买房改房时，享受的政策性补贴，而非一种财产形式，故不属于死者生前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二被告认为刘凤珍的非职工身份及无业，使其无购房权利，该房属于李金玉生前工龄的延伸产物，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我国法律对不动产物权采取登记主义。国家实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由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对房屋所有权进行登记，并依法确认房屋产权归属。房屋权利证书是权利人唯一合法凭证。刘凤珍购买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使得房屋权属从售房单位向购房者转移，性质由单位公有住房仅享有使用权变为权利人私房享有房屋所有权。在房屋购买时李金玉已经去世，不能作为民事行为主体实施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行为，诉争房屋产权应以产权登记为准。综上，本案诉争房产购买及取得所有权均在李金玉去世后，李金玉已无享有财产权的主体资格。刘凤珍在立遗嘱过程中明确表示本案诉争房产购房款由原告李某甲支付，并且二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李金玉与刘凤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其认为本案讼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讼争房产应认定为刘凤珍个人财产为宜。
对于本案所涉遗嘱的效力，本院认为，被告称见证律师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见证人的签名问题，被告称为同一人书写，但鉴定过程中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遗嘱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该见证书所见证内容即刘凤珍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应按被继承人刘凤珍的遗嘱进行继承。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房屋依遗嘱继承归原告李某甲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位于石家庄市桥东区建设南大街169号3号楼3单元102室房屋一套（产权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号）归原告李某甲所有。
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告李某乙、李某丙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永慧
代理审判员 马 冲
人民陪审员 靳博卷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