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勤。
委托代理人：沈中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许炳。
委托代理人：杨力。
上诉人郭美勤为与被上诉人单许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3日，郭美勤（甲方）与单许炳（乙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1份，双方就二手车买卖事宜作出约定：车辆基本情况为浙a×××××梅赛德斯奔驰牌车辆，车价款为550000元；待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成后次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本车价款；甲方应于签订合同当日，将车子交付给乙方；乙方没有按照约定的日期支付车款，甲方可以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车辆，并按车价款总额的1%每日，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
2012年12月13日，涉案车辆（车辆识别代码wddgf7hb8af378888）在浙江省二手车交易市场通过合同编号为0039980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进行交易，该《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仅约定甲方为郭美勤、乙方为单许炳，二手机动车基本情况、车辆转入地为杭州，交易车辆价值为550000元等信息，其余付款方式、交付车辆及证件、税费负担等车辆交易约定事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处需要填写的横线内容均为空白。审理过程中，郭美勤确认该《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委托他人签订，郭美勤、单许炳双方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浙江省二手车交易市场于当日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涉案车辆在杭州市车管所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登记至单许炳名下，车牌号码为浙a×××××。
2012年12月14日，浙a×××××梅赛德斯奔驰牌（车辆识别代码wddgf7hb8af378888）在浙江省二手车交易市场通过合同编号为0901669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进行交易，该《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仅约定甲方为单许炳、乙方为案外人程燕飞，二手机动车基本情况、车辆转入地为杭州，交易车辆价值为400000元等信息，其余付款方式、交付车辆及证件、税费负担等车辆交易约定事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处需要填写的横线内容均为空白。浙江省二手车交易市场于当日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根据杭州市车管所查询信息显示，该车于同日转移登记至程燕飞名下。
根据杭州市车管所出具的车辆查询信息显示，涉案车辆在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1月6日期间，经过十次变更登记。
审理过程中，郭美勤对单许炳持有的有效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开始的身份证件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单许炳的老身份证掌握在郭美勤处。
另，该院向浙江省二手车交易市场相关工作人员询问得知，在该市场办理二手车交易时不需要买卖双方本人到场，但需要审核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二手车交易合同、买卖双方身份证原件。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美勤主张与单许炳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后，涉案车辆已实际登记至单许炳名下，证明郭美勤已完成车辆交付，故单许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车价款550000元。单许炳辩称该《二手车买卖合同》系事后补签，郭美勤未交付涉案车辆，二手车买卖交易及转移登记其本人均未参与。该院认为，首先，机动车变更转让的登记不能等同于交付，单许炳否认郭美勤已交付涉案车辆，郭美勤应当对交付事实成立进一步举证，而郭美勤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次，涉案车辆于2012年11月13日在浙江省二手车交易市场交易时依据的并非郭美勤所持《二手车买卖合同》，而系另一份并非由郭美勤、单许炳签字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单许炳又于2012年11月17日重新申领了身份证，因此，郭美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单许炳实际参与了交易过程。综上，该院认为郭美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美勤、单许炳间就涉案车辆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郭美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郭美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6元，减半收取5708元，由郭美勤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郭美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郭美勤未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单许炳错误。首先，根据郭美勤与单许炳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交付的时间早于或同步于车辆过户转籍。现涉案车辆已经过户完成，则表明涉案车辆已经完成交付。其次，单许炳从郭美勤处取得涉案车辆后，涉案车辆在单许炳控制期间遭受案外人的盗抢。单许炳以车辆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向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报案。由此说明，郭美勤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单许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美勤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单许炳承担。
被上诉人单许炳答辩称：一、动产物权的转让应以交付为效力。郭美勤所提及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一共有两份，一份是郭美勤在原审中确认的，系委托他人签订，其中郭美勤、单许炳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第二份是事后补签的，据郭美勤说是为了法院诉讼保全而用。现郭美勤虽背着单许炳将涉案车辆登记过户，但该车辆实际一直没有交付到单许炳的手中，郭美勤也未提交过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给单许炳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的转移不是以办理变更登记来确定物权的转移，而要以实际交付为法律效力。二、动产物权的交付必须有相关凭据来证明。单许炳一直未取得郭美勤涉案车辆的交付，郭美勤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于单许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郭美勤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美勤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美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接处警单一份，欲证明最晚于报案当天即2012年12月13日晚上，郭美勤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单许炳的事实。经质证，单许炳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报警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移，盗抢事实是否存在还有待查明，且因车辆登记人才能报警，故单许炳当时以自己的名义报案系为了配合郭美勤。本院经审查认为，单许炳对该接处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用。
被上诉人单许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12月13日晚，单许炳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汽车下午被抢走，对方不怎么认识的，一直未有归还。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湖滨派出所派员出警到吴山夜市东方金座门口，单许炳称在办理抵押手续时，车钥匙被他人拿走，车开离后至今未归。
再查明，在审理过程中，单许炳陈述其与郭美勤的儿子于2012年12月13日一起去私人理财贷款处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贷款手续，欲以该贷款用于支付车价款。
本院认为：郭美勤与单许炳之间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美勤是否已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了单许炳。首先，虽然涉案车辆于2012年12月13日在浙江省二手车交易市场交易时依据的并非郭美勤所持的前述合同，而系另一份并非由买卖双方即郭美勤、单许炳签名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但该过程中尚需审核买卖双方的身份证原件。对此，单许炳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于2012年12月13日前因其他事宜而将身份证原件交给郭美勤且未予取回的事实。其次，单许炳在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与郭美勤的儿子于2012年12月13日一起去私人理财贷款处办理涉案车辆的抵押贷款手续，欲以该贷款用于支付车价款。可见，单许炳在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时即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已过户到其名下的情况。再次，郭美勤所提交的接处警单载明，单许炳于2012年12月13日当晚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身份报警，称在办理抵押手续时涉案车辆被他人开离。单许炳关于其为配合郭美勤而报警、以及事后补签《二手车买卖合同》的意见，均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郭美勤已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涉案车辆从交付时起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单许炳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车价款550000元，理应承担付款义务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郭美勤自愿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并据此向单许炳主张违约金211560元（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28日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郭美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基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
二、单许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郭美勤车价款550000元。
三、单许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郭美勤违约金211560元（计算至2014年7月28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8元，由单许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6元，由单许炳负担。郭美勤已预交114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单许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