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春，男，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星，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317号3幢3楼H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67678778XQ。
法定代表人：赵红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悦，该公司法务助理。
上诉人王德春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春上诉称，1、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临海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临劳人仲案字[2016]第225号仲裁裁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2011年3月2日起至2016年4月5日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工资实行按月计算，月平均工资为6500元。一审法院仅凭2016年3月25日一笔工资的发放单位系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来定性，而未查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的工资发放方。上诉人在此期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一直是由被上诉人指定，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签署时间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管理，故该份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的工资发放方是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而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的经营者是赵红武，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可见两家系关联企业。而且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性质决定了工作地点只能是杭州。而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却是在临海市大洋街道拓溪村新艺工业园一号楼。被上诉人应当完全清楚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是为上诉人发放工资，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规避法律进行了代发。
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辩称，对于上诉人所谓的关联企业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是关联企业，也只是企业的关联，不代表劳动者身份的关联。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德春原系原告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4年7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1日至2017年3月11日，后原、被告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被告放弃要求原告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的责任。同日被告与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劳动合同，后被告向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3835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临劳人仲案字（2016）第2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原告支付给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自2014年3月份起在原告单位工作至2015年10月12日，此后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自愿放弃了要求原告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的责任。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德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王德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德春提供了以下证据：1、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的企业信息一份，拟证明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与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2、《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社会保险一直由被上诉人予以缴纳。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提供了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明上诉人王德春与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杭州市农行半山支行一审时对工资发放单位作了更正，本院二审要求其明确更正原因及相关依据。杭州市农行半山支行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了《情况说明》及（2016）浙10民终2558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情况说明》回复：因未仔细核对，导致误出“（2016）年浙10**民初第6565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具体内容如下：“1、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在我行开立结算账户，没有代发工资情况；2、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在我行未开立结算账户，于2013年11月11日与我行签订代发工资协议（通过开立代发工资账户即可代发工资，无需开立结算账户），代发工资人数大约每月2000人左右，从2013年11月开始发放（附代发工资协议复印件）；3、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未在我行开立结算账户，没有代发工资情况”。本院综合认证如下：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和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均系工商登记情况，《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来源于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情况说明》及（2016）浙10民终2558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系杭州市农行半山支行对本院介绍信及协助查询通知书的回复，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仅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和（2016）浙10民终2558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不足以证明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与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故对上诉人的拟证明对象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虽确认其已经为王德春缴纳社会保险，却以《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载明的单位名称是杭州千汇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由，对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可，鉴于王德春与被上诉人签有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又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至于本案劳动关系的主体究竟是谁，本院在裁判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赵红武，营业期限：2008年8月7日至2028年8月6日止，经营范围：批发、零售：箱包、鞋帽、工艺美术品、家具用品；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住所：杭州市下城区××路××楼××室。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的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赵红武，组成形式：个人经营，注册日期：2010年10月13日，经营范围：零售：箱包，经营场所：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路585-1号（华润超市一楼C07）。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7日，2016年7月12日注销，法定代表人：赵涌涛，经营范围：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及技术成果转让：文化工艺产品技术、文化作品技术、机械设备；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文化创意活动策划；租赁、销售：服装、箱包、玩具、日用百货，住所：杭州市××××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德春是否与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王德春与李继展、王鑫三人同时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双倍工资或经济补偿金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对王德春、李继展、王鑫三人同在临海市大洋街道拓溪村新艺工业园一号楼从事箱包方面的工作没有异议，但以工资发放单位是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为由辩称该三人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又承认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2日之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1年3月2日签订了《员工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1年起至2014年3月2日止，2014年7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员工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11日，并办理了相关社会保险。2015年10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并约定不得基于劳动关系再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费用和责任。同日王德春、李继展、王鑫与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员工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德春与被上诉人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根据（2016）浙10民终2558号协助查询通知书，被上诉人公司在杭州市农行半山支行开立结算账户，没有代发工资协议，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没有在该行开立结算账户，但有代发工资协议，且平均每月代发工资包括王德春、李继展、王鑫在内有2000多人，而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仅是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滨文路585-1号（华润超市一楼C07）的个体工商户，每月代发工资2000多人，不符合常理；且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的经营者赵红武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两者完全存在代发工资和人员混同的情况；二、被上诉人二审辩称因其经营范围发生变更，临海市大洋街道拓溪村新艺工业园一号楼的箱包加工点已经全部由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承接，但未能提供经营范围变更方面的依据；三、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答辩，仲裁缺席审理后全部支持了上诉人的申请，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在仲裁裁决作出后于2016年7月12日注销，距离上诉人离职仅3个月左右，被上诉人随即于2016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不存在，无法排除上诉人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四、王德春、李继展、王鑫与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员工劳动合同》后，工资发放单位仍然是杭州市滨江区优哈优哈箱包店，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2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社会保险仍由被上诉人交纳至2016年3月，说明三人与杭州集策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综合上述情况，本院根据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德春、李继展、王鑫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和补偿年限没有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在仲裁阶段的仲裁申请成立，即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00元。
综上所述，王德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德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杭州优哈箱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