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丹水池路103号。主要负责人：李本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女，汉族，1998年10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北省竹溪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黄梅之继父），男，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春，女，汉族，1954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2002年2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男，汉族，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军，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华，男，汉族，1966年5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峰，男，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霖，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梅、张志春、刘某2、刘某1、赵新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何俊峰虽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的规定，按何俊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侵权（投保肇事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未年审，应当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商事法律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不能因此拒赔。道路运输驾驶员资格证是国家对道路运输驾驶员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对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规定有效期，是交通运输部对道路运输员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这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在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尚未被注销前，道路运输驾驶员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但保险条款另有规定的除外。2.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与人保武汉分公司只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排除保险公司的责任，但并未约定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就排除保险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无有效驾驶执照”理解为“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扩大了其范围，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肇事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则赔偿责任依法应先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合同中所涉事项应由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另案处理。4.肇事货车挂靠在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的名下，其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车主何俊峰承担。5.一审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偿的证据不足，且计算赔偿基数错误。首先，黄梅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6周岁，其应出具在城镇读书的证明，否则应按农村户口计算黄梅的扶养费。其次，（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733号民事判决已判令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承担刘某2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再次认定刘某2的误工费有重复之嫌，且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明显过高。被上诉人黄梅、张志春、刘某2、刘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时已充分举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新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俊峰辩称，同意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但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黄梅、张志春、刘某2、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新华、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赔偿黄梅、张志春、刘某2、刘某1因李孝珍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025,696.5元，其中：丧葬费21,60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张志春164,939元、女儿黄梅49,704元、继子刘某143,405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149,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新华、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何俊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7时30分左右，赵新华驾驶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黄陂区木兰大街由南往北方向行驶，途经黄陂区××大街××路段时，遇刘某2驾驶鄂Ａ×××××号牌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坐其妻李孝珍，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在道路最右侧一股车道内同向行驶，赵新华所驾车辆在超越刘某2所驾摩托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2受伤，李孝珍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以武公交黄认字【2015】第BH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新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2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孝珍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何俊峰垫付黄梅、张志春、刘某2、刘某1处理李孝珍丧葬事宜费用50,000元。因双方就事故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为此，黄梅、张志春、刘某2、刘某1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期间为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何俊峰系鄂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运营，赵新华系聘用司机。赵新华办理的营业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类别为“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6日，该从业资格证已超过180天未换证。再查明，张志春是李孝珍之母，生育有两个子女，无生活来源。刘某2是李孝珍之夫，黄梅是李孝珍之女，黄梅的生父黄亿阳于2008年7月31日晚不慎溺水而亡。刘某1系刘某2之子，两子女均未成年。李孝珍、黄梅、刘某2、刘某1虽均为农业户籍，但事故发生前李孝珍、黄梅、刘某2、刘某1就租住在黄陂区××××街鲁台桥头，李孝珍自2014年4月8日起，长年就在武汉市老憨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经依法核算，黄梅、张志春、刘某2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44,48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7,040元（24,852元×20年），被扶养人张志春生活费82,469.50元（8,681元×19年÷2）、被扶养人黄梅生活费33,362元（16,681元×2年），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2），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新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文明驾驶，由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方。刘某2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驾驶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坐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方。经交管部门认定，赵新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2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则赵新华应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刘某2应承担本案的次要民事赔偿责任。因赵新华所驾车辆实际车主系何俊峰，赵新华是其雇请的司机，其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何俊峰应承担赔偿责任，故由赵新华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何俊峰承担；赵新华对此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该车挂靠在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运营，赵新华在驾驶过程中造成李孝珍死亡，根据法律规定，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对于赵新华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鄂Ａ×××××号车辆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因本案还有一名伤者，在预留该伤者的赔偿份额后，应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86,900元（死亡赔偿金）。余款557,580元（644,480元－86,900元），按照责任划分由何俊峰承担390,306元（557,580元×70%），原审原告自行承担167,274元（557,580元×30%）。鄂Ａ×××××号车辆虽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但依据事故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赵新华虽有从业资格证，但事发时已过期，且未能及时补办新的从业资格证，故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何俊峰承担的390,306元赔偿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赵新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俊峰辩称赵新华有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抗辩意见，于客观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何俊峰垫付原审原告的丧葬费50,000元，可在其赔偿款中依法扣减。受害人李孝珍虽为农村户籍，但租住证明及误工证明均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就居住及工作在城镇，故原审原告主张李孝珍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酌定原审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10,000元。因赵新华已被刑事处罚，故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刘某1虽系受害人李孝珍继子，但刘某2与李孝珍登记结婚一个月就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他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长，其与李孝珍尚未形成抚养关系，故原审原告主张刘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梅虽是农业户籍，但其是受害人李孝珍女儿，长年随母亲在城镇居住生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张志春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是农业户籍，但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黄梅、张志春、刘某2经济损失86,900元；二、由何俊峰赔偿黄梅、张志春、刘某2经济损失390,306元，扣减已赔偿的50,000元，还需赔偿340,306元，由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赵新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黄梅、张志春、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驾驶人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人保武汉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赵新华虽提供了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赵新华的从业资格证已超过有效期，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约定的免责事由。因此，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上诉请求人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其应当对该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上诉认为应由实际车主何俊峰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损失赔偿标准。黄梅作为刘某2、李孝珍的被扶养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扶养费主要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0元，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通客运港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上诉人武汉长通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港口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