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刑终18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5月14日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坚刚，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5）大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4年7月，被告人黄某某与他人合伙经营设立在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地磅房的加油点，自负盈亏。至2005年12月，被告人黄某某先后找三明市中油汽运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三明石油分公司、厦门兴海龙石油有限公司购买柴油用于加油点使用。作为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监事的黄某某明知所购柴油系其与他人合伙的加油点购买，与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无关，仍要求上述石油公司以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购买柴油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税款金额计人民币182086.93元。后黄某某又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25份到大田县国家税务局用于抵扣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增值税进项税额计人民币169044.87元。
2012年5月14日，大田县国家税务局责令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补缴增值税税款169913.92元。2012年6月20日该补缴税款入库。
2012年12月24日，被告人黄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4年5月14日，被告人黄某某第二次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亦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林某甲、林某乙、张某某、陈某某、巫某某、严某某、涂某某、黄某甲、黄某乙、林某丙、茅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2、大田县宏瑞合伙税务师事务所关于福建省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鉴定报告；3、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大田县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证书、户籍证明、大田县国家税务局关于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柴油运输发票偷税案件的调查报告、大田县国家税务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大田县国家税务局不予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大田县国家税务局提供的申报表格、巫某某提供的出纳日记账、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记账凭证、会议记录、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分行营业部储户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税务执行报告、说明；4、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某在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与石油公司没有直接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税款金额为人民币182086.9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并向税务机关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人民币169044.87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结合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已补缴增值税税款，避免国家税收的流失，对被告人黄某某予以减轻处罚。据此，原判依法判决：被告人黄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上诉及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黄某某是基于其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实施了本案的犯罪行为，其只是作为主管人员承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刑事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一审法院对其量刑偏重，恳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问题。经查，1、宝山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属刑法规定的“单位”主体。2、宝山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中宝山公司在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向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供油方（石油公司）隐瞒其不是实际购油方的事实而向供油方提供了营业制造、税务登记证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的证明文件，要求开票方以宝山公司为受票方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取得的这部分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169044.87元。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具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者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据此，宝山公司的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3、身为宝山公司负责统计和结算工作的股东，黄某某为了公司利益让供油方为宝山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取得的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何谓税额抵扣，是指纳税人按照税法规定，在计算缴纳税款时对于以前环节缴纳的税款准予扣除的一种税收优惠。由于税额抵扣是对已缴纳税款的全部或部分抵扣，是一种特殊的免税、减税。因此，黄某某以宝山公司之名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再以宝山公司之名向税务机关申报，进而使宝山公司获得税款利益。虽然公司法人代表张某某提出，其对于黄某某利用虚开的柴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做账虚增成本的事情不知情，没有经过股东会讨论研究，但客观上宝山公司获得税款利益，至于宝山公司内部如何做账显然不是此罪评价的范畴。综上，宝山公司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黄利新作为公司的分管股东和经办，其应该承担直接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上诉人黄某某的上诉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大田县宝山铁矿有限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属刑法规定的单位主体。上诉人黄某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公司的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石油公司为宝山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82086.93元，主观上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并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宝山公司名义抵扣税款人民币169044.87元，且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鉴于公诉机关未指控单位犯罪，仅对黄某某提起公诉，按照有关的法律规定，审判机关可以依据刑法相关单位犯罪的条款直接对黄某某进行处罚。上诉人黄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考虑到宝山公司已补缴增值税税款，避免国家税收的流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据以定罪的证据确实、充分。本案虚开税款金额为人民币182086.9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达到虚开税款数额较大的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虚开税款数额较大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并对上诉人黄某某的处刑予以调整。结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5）大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黄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树 朝
代理审判员 郑 景 上
代理审判员 廖 世 归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佳（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