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阳光学校，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西安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陆庆贵，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峰、王婉令，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
法定代理人：梁爱波（系被上诉人梁某父亲），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教师，住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菲、王艳，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阳光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安市阳光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峰、王婉令，被上诉人梁某的法定代理人梁爱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阳光学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受伤系其自身玩耍、同时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原因所致，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前相关判决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应依此确定上诉人的法律责任。2、一审诉讼过程中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具体表现在：一是作为鉴定依据的病历存在不实现象，在司法鉴定认定的2015年3月23日至5月11日住院治疗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发生从南京到淮安、淮安到南京、淮安到上海及上海到南京的交通费用及在淮安、上海的治疗费，病历不应当作为司法鉴定及法院认定的依据；二是一审鉴定意见中多出了2016年7月11日至7月15日、7月15日至25日的住院资料，而这些材料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三是重复计算2015年4月13日和2016年7月15日的护理费。3、一审判决认定相关损失错误。（1）医疗费中9276（4776+4500）元不是在医院购买药物的费用，属于擅自用药，辅助器具费12767元是非正规医院发票，不应认定。（2）住宿费14483元不应认定。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该费用为治疗烫伤而支出，也未能举证在外因治病而发生的住宿天数，一审酌定在南京住宿100天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在上海住宿发票与就诊时间、交通费发票并不完全吻合。（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不应认定。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伤残补助金中包含了精神抚慰金，不应再单独计算。（4）交通费认定数额过高。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相关票据与治疗之间的对应关系，不应认定。
被上诉人梁某辩称：1、双方对此次纠纷责任分配问题已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生效判决最终确定，上诉人应承担50%的责任。2、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应当视为对鉴定结论的认可。3、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7日从淮安到上海，5月9日从上海到南京是按照医生要求到上海医院做检查看能否做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及门诊病历均属实，不存在虚假行为。4、所有住宿费票据均是根据实际住宿天数如实开具，因康复具有阶段性，为此宾馆特别开具了证明并已提交法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3702.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梁某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阳光学校赔偿医疗费60637.62元、辅助器具费12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营养费5280元、护理费44600元、住宿费18842元、交通费9358元、残疾赔偿金520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60元。其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外的各项费用，原告要求被告阳光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某的母亲向海红原系被告阳光学校老师，原告及其父母居住在被告学校教师公寓5楼。被告学校教师公寓与学生餐厅在同一幢楼，该建筑一至二层为学生餐厅，三至五层为教师公寓。2014年7月9日下午，原告不慎落入被告学校学生餐厅操作间的一热水锅中造成全身多处烫伤。当日被送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月19日转入无锡三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治疗52天。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12日，原告多次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4年12月18日，原告入住江苏省机关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5年1月29日，原告梁某将被告阳光学校诉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辅助器具费，按照50％的比例赔偿。经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5）淮小民初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阳光学校对原告梁某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0203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5）淮小民初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阳光学校对原告梁某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阳光学校对该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认为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责任认定并无不当，驳回了阳光学校的再审申请。
一审另查明，原告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2月24日、4月5日、6月8日、6月25日、7月17日、8月8日、9月7日、10月19日、2016年1月11日、1月13日、1月18日、3月19日前往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5年2月12日、3月2日、3月12日、3月17日、4月9日、4月29日、5月11日、5月22日、6月29日、8月26日，原告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5年2月11日，原告前往江苏省老年医院/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5月1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院外注意继续牵张训练，被动、主动活动关节活动度，压力治疗抑制疤痕增生。2015年7月15日、12月23日，原告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1、注意保持切口清洁、干燥，2、手术后10天间断拆线，3、抗瘢痕治疗，4、随诊。
一审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2016年9月26日，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鉴定：原告梁某此次外伤致全身多处Ⅱ°-Ⅲ°热水烫伤并遗留全身多处瘢痕形成已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2、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评定：梁某伤后2014年7月9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25日治疗期间应给予护理及营养，其中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1月8日治疗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其余时间护理人数为1人。3、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江苏省机关医院、上海第九人民医院治疗的用药合理性评定：梁某在上述医院治疗期间的所有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清单上所列药品均是针对本次损伤的，是合理的。原告梁某支付鉴定费1560元，被告阳光学校支付鉴定费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本案中原、被告责任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2015）淮小民初字第00062号案件系同一起事故，因（2015）淮小民初字第00062号案件中原、被告的责任比例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提供（1）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江苏省机关医院、上海第九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金额累计50859.38元（5324.54元+13370.5元+9264.2元+22900.14元），法院依法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其中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金额为228.6元票据的患者姓名为向海红，法院认为，向海红系原告梁某母亲，结合双方身份关系及票据载明的药品名称，可以认定为该费用系用于梁某此次事故的医疗费支出。（2）江苏亿丰大药房、江苏健宇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安心药房、淮安广济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淮安市淮阴区王营淮海药房、淮安一品堂零售药店有限公司购药发票一组，累计金额4776元。被告对上述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对于用药合理性未申请鉴定，法院认为，结合上述票据的发生时间及药品名称，可以认定上述费用系用于梁某本次事故的医疗费，故对上述费用，依法予以认可。（3）向微商卜玲娜购买JE仙人掌种子精油收据、支付宝转账凭证一组、卜玲娜出具的证明一组，累计金额4500元，原告称该精油系江苏省人民医院康复科医生顾昭华推荐使用，被告质证后表示不予认可，法院依法与该医生进行谈话，医生表示该精油对于疤痕松解有一定的效果，原告购买价格符合市场价，法院认为，仙人掌种子精油虽不属于药品，考虑到原告尚年幼，该精油的使用能够有益于其伤情恢复，故对该费用，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60135.38元。
2、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供南京乐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青岛马老大商贸有限公司、上海伯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易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海来玺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票一组，载明的购买项目为上肢固定支具、医用弹力套。原告还提交安平县安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济南齐山科技有限公司、淮安市淮阴区御康药房出具的收据一组，载明的购买项目为医用绷带、下颌套A、手指夹板。上述票据累计金额12767元。为证明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原告提交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其中2015年5月8日载明“加强功能锻炼”。被告质证后不予认可，但未对上述费用的合理性申请鉴定，法院结合原告在江苏省机关医院出院康复计划表中康复指导意见“继续康复训练，坚持压力衣持续压力治疗及药物辅助治疗”及原告所购项目及购买时间，对上述费用依法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440元（40元/天×61天），被告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可。
4、营养费，原告主张10480元（40元/天×262天），被告认为应按20元/天计算，法院依法酌定7830元（30元/天×鉴定意见261天）。
5、护理费，原告主张100元/天×（184天×2人+22天+29天+11天+5天+11天），被告认为应按80元/天计算，一审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原告需要护理天数为261天，其中184天为双人护理，故依法认定护理费为44500元（100元/天×184天×2人+100元/天×77天）。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520422元（37173元×20年×0.7），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认可。被告认为鉴定意见认定的伤残等级过高，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认可。
7、住宿费。原告为证明住宿费用，提交（1）南京市鼓楼区义都宾馆出具的住宿费发票15张累计金额15930元（其中2015年2月28日开发票四张，金额分别为1000元、1000元、1000元、540元；2015年3月30日开发票五张，金额均为708元；2015年4月27日开票一张，金额4012元；2015年5月19日开发票一张，金额为2360元；2015年6月30日开发票两张，金额均为590元；2015年7月8日开发票一张，金额为590元；2015年8月25日开发票一张，金额为708元）及该宾馆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顾客梁某2015年2月14日-2015年8月28日间断的入住我宾馆215客房共计135天，单价118元/天……费用采取阶段性结算，因此票据不是入住当天开具”。被告质证后表示该宾馆开具发票具有随意性，难以反映真实住宿情况，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外地就医需要产生住宿费用，且原告系未成年人，就诊及住院期间需要家长陪护，其住院期间家长亦会产生必要的住宿费用。原告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及江苏省机关医院就诊5次，间隔较短，往来不便，产生住宿费用较为合理。另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原告及家属于2015年3月20日返回淮安。另外，原告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5月11日住院治疗，期间家长陪护产生住宿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8月26日三次前往南京就诊，间隔时间较长。故法院酌定原告在南京就诊期间产生的住宿费用按100天计算较为适当，该部分住宿费用为11800元（118元/天×100天）。（2）2015年3月7日无锡鼎美凤凰城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出具住宿费发票一张，金额229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因原告未就无锡住宿费用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举证，故对此费用，不予认可。（3）上海佳利亚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如家蒙自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知航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六星居宾馆有限公司、上海久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发票一组，共计2683元，结合原告在上海就诊时间及次数，法院对上述费用依法予以认可。上述费用共计14483元。
8、交通费。原告为证明交通费，提交（1）长途客运汽车票、火车票一组，共计5280元，因原告未对其中南京往返泗洪、淮安往返无锡、南京前往沭阳、沭阳前往上海的车票以及安徽省公路汽车补充客票合计598元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进行进一步举证，故对该598元不予认可，依法支持4682元。（2）打车发票及其他票据一组，合计金额3503元，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此予以推翻，考虑到原告受伤情况较重，往来医院不便，法院对该费用依法予以认可。上述费用共计8185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被告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告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中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一审认为，在该司法解释之后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侵权责任法》均将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了并列式的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明确将残疾赔偿金认定为财产损失，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
上述费用共计670762.38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由被告阳光学校承担50％，即360381.1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本案调解未果。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淮安市阳光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某各项损失360381.19元。案件受理费9696元，减半收取4848元，由原告负担1818元（原告已预缴案件受理费1387元，剩余部分予以免缴），被告负担303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60元，由原告负担585元，被告负担975元（鉴定费原告已经支付，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其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资料一组，证明其于2016年7月11日至7月15日、7月15日至7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的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时未提交，对二审期间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查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除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之外的其他费用数额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23日至5月11日，被上诉人在江苏省老年医院住院期间，曾于4月3日从南京返回淮安，4月6日到南京；于4月30日从南京回淮安，5月7日从淮安到上海看病，5月9日从上海到南京。上述事实，有汽车票、医院就诊病历等证据证实。
此外，对于一审分别多计算的1天护理费100元和营养费30元，被上诉人同意将上述数额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就诊资料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烫伤后果应当承担过错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烫伤存在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已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上诉人针对此提起的再审申请亦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予以驳回，故一审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费用计算依据的问题。本案司法鉴定所依据的病历资料均是被上诉人就诊医院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就诊情况所形成和出具，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3日至4月13日、4月13日至5月11日在南京住院期间并未办理出院手续，故其在此期间虽有到外地的事实但并不影响住院资料的真实性，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有重合的相关费用部分在计算时扣除即可。至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份在上海住院就诊的住院病历一审未经上诉人质证虽存在程序瑕疵，但被上诉人住院客观属实，且发生在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前，故鉴定机构将其作为鉴定依据无不当。鉴定意见仅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病案资料客观表述护理期间，至于2015年4月13日和2016年7月15日护理期限是否重复计算是法院的计算问题，不应据此影响鉴定意见的效力。综上，该鉴定意见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真实有效，一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相关费用的计算问题。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在2015年3月23日至5月11日期间，被上诉人虽有12天未住在医院，但被上诉人该期间总体上处于就医状态，且被上诉人伤情严重，亦需要人护理和给予相应营养补充，故对该期间的护理费和营养费予以支持，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扣除12天，共计480元（40元/天×12天），扣除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960元（40元/天×39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上诉人需要护理的天数应为260天而非261天，一审对护理费和营养费多计算一天，且被上诉人同意予以扣除，故护理费应为44400元〔（100元/天×184天）×2人+100元/天×76天〕，营养费应为7800元（30元/天×260天）。
关于被上诉人非在医院购买药物的医疗费9276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医院出院医嘱记载被上诉人要继续进行抗瘢痕治疗及康复训练，从被上诉人在药店购买的药品名称及购买时间看，能够认定所购药品是用于被上诉人的烫伤治疗；被上诉人向微商购买的仙人掌种子精油亦是为松懈烫伤疤痕，有利于其伤情恢复，故一审支持上述医疗费9276元并无不当。
关于辅助器具费12767元应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从南京乐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购买的上肢固定支具、医用弹力套等辅助器具虽然不是从医院购买，但结合被上诉人伤情及出院医嘱和康复计划表，该器具为被上诉人康复治疗所必需，一审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住宿费用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和交通票据看，被上诉人多次到南京、上海等医院就医，结合被上诉人就诊间隔时间不长、且系未成年人、需人陪同等因素，产生住宿费用符合常理，一审综合考虑就诊情况酌情认定住宿费用并无不当，但没有注意到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3日至5月11日在南京医院住院期间，曾有12天不在南京，在已经支持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往返南京、淮安、上海交通费及在上海就医的住宿费的情况下，再支持在南京的该12天住宿费用就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扣除，故被上诉人在南京的住宿费用应在一审认定11800元的基础上扣除1416元（118元/天×12天），即为10384元。被上诉人在上海的住宿发票均是产生于在上海医院就医期间，与就诊时间、交通发票并无明显不符，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在上海就医产生的住宿费2683元并无不当。综上，住宿费用共计13067元。上诉人针对住宿费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2010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在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残疾应赔偿残疾赔偿金的同时，还规定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说明二者并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该法属于新法且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诉求于法有据，本院对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交通费认定数额的问题。对于车票费用，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就诊医院所在地不相符的车票已经予以扣除，采信的均是与被上诉人就诊医院及就诊时间相关联的车票，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打出租车费用，除两张2015年3月26日的发票共47元发生在无锡外，其他均是发生在淮安、南京及上海三地，与就医相关联，一审考虑到被上诉人伤情严重程度及就医便利，支持被上诉人的该诉求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在无锡的上述出租车费与被上诉人就医相关，故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扣除发生在无锡的出租车费47元，该部分费用应为345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安市阳光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结合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及二审重新认定的数额，二审支持的上述各项费用合计比一审认定的费用670762.38元少2073元，共计为668689.38元。上诉人应承担上述数额的50%，即334344.69元，加上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为359344.6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淮安市阳光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梁某各项损失359344.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6元，减半收取4848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868元（被上诉人已预缴案件受理费1387元，剩余部分予以免缴），上诉人负担2980元。被上诉人支付鉴定费156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585元，上诉人负担975元（鉴定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由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二审案件受理费6706元，由上诉人淮安市阳光学校负担6556元，被上诉人梁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 明
审 判 员 王琳琳
代理审判员 陈新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春香
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