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岩民终字第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华莲路113号星辉花园一号楼二层。
代表人吴荣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小岩，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倩，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住所地长汀县汀州镇司前街1号。
代表人蒙贤丰，行长。
委托代理人程致远，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冬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龙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长汀支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3）汀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龙岩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倩、被上诉人中行长汀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程致远、吴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7日，赖家永向中行长汀支行借款人民币60万元，并用其所有的座落于长汀县大同镇黄屋新村南区A1-6号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时，赖家永向太保龙岩支公司投保了个人抵押贷款房屋综合保险、附加还贷保证保险和抵押房屋质量缺陷损失保险，保险金额6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0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17日。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赖家永为被保险人，中行长汀支行为第一受益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致身故或一级伤残，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的，太保龙岩支公司负责赔偿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时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2012年5月7日，被保险人赖家永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赖家永已连续三个月未能偿还到期借款。截止2012年9月5日，赖家永尚欠中行长汀支行借款407412.06元、利息6911.37元、罚息821.35元。中行长汀支行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太保龙岩支公司履行还贷保证责任，请求判令：1、太保龙岩支公司代为向中行长汀支行清偿赖家永的借款本金407412.06元、利息6911.37元、罚息821.35元，以及2012年9月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借款本金407412.06元月利率10.0728‰计算的罚息。2、太保龙岩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1、2012年5月7日，刘上明驾驶赣B216**货车沿206国道由南往北往会昌县城方向行驶。同日9时30分左右，途经206国道1939KM＋450M路段时，超车未确保横向距离，在超越前方同向由赖家永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时两车发生刮碰，造成赖家永经抢救无效死亡，无牌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会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刘上明的交通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上明应负主要责任。赖家永的交通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赖家永应负次要责任。2、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款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赖家永的继承人有徐金女（赖家永妻子）、赖建标（赖家永儿子）、赖良秀（赖家永女儿）、赖桃秀（赖家永女儿）、赖帮祖（赖家永父亲）、陈只女（赖家永母亲）等6人。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否先行处理抵押物的问题。本案涉及的保险责任为保险人的还贷保证保险，是作为保证人的保险人给作为被保证人的被保险人向权利人提供担保的一种形式，如果由于被保险人的作为或不作为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权利人遭受经济损失，则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证保险赔偿请求权的产生源于基础交易合同关系中债权人（贷款银行）对债务人（借款人）的还款要求。就合同目的而言，保证保险合同或条款除保障债权的实现外，还兼有分散风险和降低违约风险的目的。基于债权人在保证保险合同关系中享有的赔偿请求权与其在基础交易合同关系中享有的对债务人、保证人和抵押人的请求权是相互独立的，债权人可以自由选择何种请求权。在债权人选择保险金请求权时，如果保证保险合同或者债权人与保险人的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债权人应当先行起诉债务人、保证人、抵押人或者先行处理抵押物，保险人仅在抵押物价值未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则债权人并无义务先行向债务人、保证人主张权利或者处分抵押物，可直接要求保险人支付赔偿金，保险人在赔偿后，也不存在与其他保证人和抵押人分担责任份额的问题。本案中，赖家永在向中行长汀支行办理个人抵押循环贷款时，向太保龙岩支公司投保了个人抵押贷款房屋综合保险（附加还贷保证保险等），依照该险种保险条款约定，指定还贷保证保险部分的第一受益人为中行长汀支行。中行长汀支行不仅是贷款方，也是借款保证保险受益人，在赖家永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还款责任时，有权选择直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太保龙岩支公司要求给付保险金，也可选择向死者的法定继承人要求在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并主张实现抵押权。因此，本案可以不需先行处理抵押物，而由太保龙岩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中行长汀支行直接赔偿。二、关于赖家永的死亡是否属于免责事由的问题。在赖家永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保险条款虽然约定太保龙岩支公司不负责赔偿，但这一条款是赖家永与太保龙岩支公司在保证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中行长汀支行仅为保证保险合同的关系人而非当事人，该条款对中行长汀支行不具约束力，中行长汀支行在本案中的赔偿请求权不受赖家永的死亡是否属于免责事由问题的影响。对中行长汀支行而言，只要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致身故或一级伤残，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的，即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中行长汀支行即有权要求太保龙岩支公司负责赔偿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时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三、关于本案应否追加赖家永的继承人徐金女等6人为被告的问题。如前所述，中行长汀支行有权选择直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太保龙岩支公司给付保险金，也可选择向死者的法定继承人要求在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并主张实现抵押权。本案中行长汀支行直接选择向太保龙岩支公司主张权利，不向继承人主张权利并主张实现抵押权，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中行长汀支行的选择权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无需追加赖家永的继承人徐金女等6人为被告。但是，在保证保险法律关系中，即使保险人为此承担保险责任，其还可依据保险合同的有关约定或法律规定在其承保责任范围内向借款人及贷款实际受益人追偿。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借款人）赖家永以借款合同所确定的还贷责任为保险标的向太保龙岩支公司投保，太保龙岩支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保险单，双方建立保证保险合同关系，该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行长汀支行作为贷款银行，是保证保险合同指定的第一受益人，在借款人赖家永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还款责任时，有权要求太保龙岩支公司按照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时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但是，中行长汀支行要求太保龙岩支公司赔偿借款合同项下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支付保证保险赔偿金407412.06元。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7元，减半交纳3763.5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负担63.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3700元。
一审宣判后，太保龙岩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基于债权人在保证保险合同关系中享有的赔偿请求与其在基础交易合同关系中享有的对债务人、保证人和抵押人的请求时相互独立的，债权人可以自由选择何种请求”、“债权人并无义务先行向债务人、保证人主张权利或者处分抵押物，可直接要求保险人支付赔偿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保证保险合同的赔偿程序不合法。本案的投保人即死者赖家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及《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所约定的抵押物为赖家永自身所有的位于长汀县黄屋新村南区A1-6号房屋，且死者赖家永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的用途也是用于抵押房屋的装修。因此，依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七条的规定以及《担保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死者赖家永所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赖家永抵押贷款的商品房及附属于商品房的装修和其他设施、设备，该合同的性质也属于一般保证性质的保证保险合同，上诉人作为一般保证人，其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享有先诉抗辩权，死者赖家永未按约定及时清偿主合同项下的用于抵押房屋装修所欠债务，抵押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应先行使抵押权，只有当抵押物不足清偿全部债权时，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履行保证责任，承担赔付责任。
（二）原审法院认定“在赖家永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保险条款虽然约定被告不负责赔偿，但这一条款是赖家用于被告在保证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原告仅为保证保险合同的关系人而非当事人，该条款对原告不具约束力，原告在本案中的赔偿请求权不受赖家永的死亡是否属于免责事由问题的影响”前后矛盾，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法院对于同一份保证保险合同作出区分哪些条款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哪些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在判定上诉人应支付保证保险赔偿金407412.06元就认可保证保险合同对被上诉人有法律约束力，适用的条款为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约定，但对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死者赖家永在遭受交通事故身故时存在保证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时，原审法院又否认保证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这种认定明显是前后矛盾，不合逻辑。其次，本案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只有在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属于“意外伤害”范围之内但存在责任免除情形时才能适用，但死者赖家永的死亡是可预见、可避免的，不属于意外伤害，且本案存在免责事由。据此，赖家永的死亡不属于“附加还贷保证保险”这一险种的保险范围，上诉人对于不属于该保险责任范围的赔偿请求可以拒赔。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赖家永的死亡是否属于保证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范围以及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被上诉人的问题上前后矛盾，事实不清，适用条款错误。
（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无需追加赖家永的继承人徐金女等6人为被告”也是不正确的。保证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已抗辩自身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应当是被上诉人先行行使抵押房屋的抵押权，并阐述了事实与法律依据，既然要先行行使抵押权，作为死者赖家永继承人的徐金女等6人就应当被追加为共同被告。
被上诉人中行长汀支行答辩称：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审判决认定赖家永向上诉人投保了个人抵押贷款房综合保险和还贷保证保险，保险合同已生效，上诉人对此事实无异议。2、附加还贷保证保险的保险责任约定：在本附加险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一级伤残，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保险人负责赔偿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时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但不包括被保险人在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之前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贷责任而拖欠的贷款本金）。现赖家永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上诉人应按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益人支付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时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认为赖家永的死亡是否属于免责事由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1）本案中附加还贷保证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仅未做任何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且没有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履行对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任何效力，上诉人不能因此条款拒绝承担保险责任。（2）即使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足够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也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上诉人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本案的个人抵押贷款房屋综合保险及附加的还贷保证保险、房屋质量缺陷损失保险均属于《保险法》中的财产保险合同，而财产保险合同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而非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并且附加还贷保证保险中约定的保险事故也不是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导致的身故或一级伤残本身，而是因被保险人身故或一级伤残，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此时，上诉人才应负责赔偿意外伤害事故发生时的贷款本金余额。因此，附加还贷保证保险的保险标的仍是被上诉人基于《贷款合同》对被保险人享有的债权利益，而不是被保险人自身的寿命和身体，被保险人是否因从事免责条款中的行为导致其死亡或一级伤残不在被上诉人的保险利益范围内，故上诉人针对被保险人的寿命和身体所设定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不需先行处分抵押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1）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保险责任而非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无需依照《物权法》、《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先行处分抵押物。（2）赖家永在投保个人抵押贷款房综合保险（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时指定了被上诉人为还贷保证部分的第一受益人，而附加还贷保证保险中也约定了受益人有权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因此被上诉人有权直接向上诉人请求给付保险金，而无需先行处分抵押物。3、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给予意思自治选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无需追加赖家永的继承人徐金女等人是正确的。
综上，被上诉人中行长汀支行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先就赖家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是否应追加赖家永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先行处置抵押物、是否应追加继承人参加诉讼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人为其向银行贷款既提供了房产抵押担保，又投保了还贷保证保险。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确将保证保险作为财产保险的险种之一，从立法上明确了保证保险的保险性质。对于保险人而言，其所承保的风险就是债务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风险，其是否给付保险金，关键就在于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的保险事故是否发生，以及有无免责情形。当保险事故发生即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未还贷时，被上诉人一方面作为抵押权人享有抵押物的处置权，另一方面作为保证保险的受益人又享有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在两种权利并存且保证保险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选择直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要求赔付保险金。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先行处理基础法律关系中的抵押物的抗辩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作为还贷保证保险的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完全可以单独向保险人即上诉人主张权利，不需要借助基础交易中的债务人或其继承人，债务人或其继承人也无权限制受益人的权利。所以，本案中不必要追加债务人赖家永的继承人为当事人。
二、关于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约定了保证保险的责任范围，即“在本附加险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一级伤残，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保险人负责赔偿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时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但不包括被保险人在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之前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贷责任而拖欠的贷款本金）。”同时，也明确约定了相关的责任免除情形，其中包括“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该免责情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字体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应当认定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而该条款不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虽然《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中实际上是将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事故的免责情形列为保证保险中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未履行还贷责任这一保险事故的免责情形，被上诉人也未参与保证保险合同的签订，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完全有条件对保险合同和保单进行审查，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如有异议可以要求上诉人作出修改或拒绝向借款人发放贷款，被上诉人既未提出异议，并已发放贷款，亦未举证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中另有约定上诉人不得以该条款免责。因此，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有效。
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以《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提起诉讼，原审判决对同一份《附加还贷保证保险条款》，既认定受益人能依据其中的保险责任条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又排斥其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认定免责条款对受益人不具有约束力，存在矛盾之处，应予纠正。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虽然有效，但保险人能否免责还需要考虑保险事故的近因。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多种因素造成的，既有刘上明超车未确保横向距离的原因，又有赖家永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的原因，前者属于承保危险，后者属于除外危险。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拒绝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据均不充分。本院认为，保险人按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相对更加公平合理。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刘上明违章超车应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上诉人承担事故发生之时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余额407412.06元的70%即285188元的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太保龙岩支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3）汀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长汀县人民法院（2013）汀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支付保证保险赔偿金28518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5188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负担222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63.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2634.5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支行负担1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郑国柱
代理审判员 张婷婷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岳林誉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九十五条保险公司的业务范围：
（一）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
（二）财产保险业务，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保证保险等保险业务；
……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