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顺洪、徐一雯，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
负责人：汤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进，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美娟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武林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案外人陈强原系工行武林支行副行长，期间与案外人浙江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崇德相识。黄崇德因资金借贷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经与陈强预谋，以高额贴息为诱饵，以银行拉存款为由先后诱骗储户将资金以活期存款形式存入陈强任职的工行武林支行，由陈强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储户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网上银行业务，由黄崇德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划走储户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债务。
（二）2008年4月10日，案外人朱某前往工行武林支行陈强办公室，将胡美娟身份证交给陈强，委托陈帮其以胡美娟的名义办理存款开户手续。陈强离开办公室将胡美娟的身份证交给黄崇德，同时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存款人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与胡美娟活期存折配套的网上银行业务。开户后，陈强将活期存折（账号为12×××54＊）及身份证交还朱某。
（三）截至2008年4月14日，朱某和案外人唐某先后筹集资金共计11000100元打入该活期存折。同日，陈强向朱某出具加盖伪造的工行武林支行公章的《保证函》，载明“贵户于2008年4月14日在我行开立个人活期账户一个，户名胡美娟，账号12×××54存入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期限为一年，在约定期限内，不得提前支取，本行保证：该账户存款合法、安全。到期由存款人持身份证到我行柜台自行办理支取或转账”。当日，上述存款中的11000000元即被黄崇德以网上转账方式划出。存款到期后经催讨陈强和黄崇德陆续归还230万元。
（四）2013年9月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陈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50万元，与前犯诈骗罪所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0万元执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50万元，同时责令陈强退赔其余非法所得，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原审法院认为：储蓄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胡美娟在工行武林支行开立的活期存折账户内存入案涉款项，双方之间成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现有刑事裁判事实表明本案纠纷实质为犯罪分子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诈骗手段诱骗存款人而引发，因此案涉储蓄合同系存款人受到犯罪分子的诱骗所订立，刑事判决亦认定犯罪分子陈强犯诈骗罪并责令其向实际被害人朱某、唐某退赔非法所得，因此该储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现胡美娟以该储蓄合同有效为由主张工行武林支行返还存款及支付利息，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该主张，故对胡美娟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美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胡美娟负担。
胡美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原审判决认定黄崇德与本案的关系与事实不符。胡美娟并不认识浙江德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崇德，胡美娟到工行武林支行存款系方茂法介绍，与黄崇德无关。根据相关刑事判决，陈强与黄崇德密谋商定的拉存款系通过“口口相传”散布的信息，胡美娟知道的只是工商银行需要存款并可以贴息的信息，对于犯罪分子密谋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故陈强与黄崇德的刑事案件与胡美娟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朱某委托陈强办理存款手续与事实不符。陈强作为工行武林支行领导，要求朱某将身份证交给其办理存款开户手续，朱某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强代表工行武林支行，朱某与陈强之间不成立委托关系。（三）刑事案件仅对陈强向吴佳杰、徐淑俊出具的借据上加盖的工行延中支行、工行武林支行的公章印文进行了鉴定，对胡美娟所持《保证函》的公章印文未进行过鉴定，工行武林支行在本案中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原审判决认定《保证函》所盖工行武林支行公章系伪造缺乏确凿证据。（四）原审判决认定陈强和黄崇德归还230万元与案件事实不符。案涉存款快到期时，陈强打电话称银行头寸紧张，希望胡美娟再继续存一些时间，并称银行会补贴利息损失。出于对工商银行的信任，胡美娟未马上去银行提取存款，工商银行亦陆续支付230万元。胡美娟作为普通老百姓看不到银行的单据，无从知晓该230万元从什么账户支付过来，故一直认为是工商银行信誉良好，说到做到。胡美娟不认识黄崇德，无法向其催讨，且钱存在银行，并非存在陈强个人处，胡美娟也不可能向陈强催讨。现工行武林支行认为该笔钱不是银行付的，银行也未委托陈强付，则原审判决将该笔钱认定为“归还”与事实不符，也缺乏依据。该230万元既然并非银行支付，就与本案银行存款本息无关，是弥补胡美娟的经济损失。二、原审判决认定储蓄存款合同无效于法不符，该储蓄存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一）原审判决确认胡美娟与工行武林支行之间成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但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认定该合同无效系自相矛盾。胡美娟在工行武林支行的营业时间，到工行武林支行的营业场所开立的人民币《活期一本通》存折（账户：12×××54＊）真实存在。其后，胡美娟先后向该《活期一本通》存入人民币1100万元，该存款账户通过其他银行进行转账存款都可正常到账，实际存款数额也准确地体现在该存折上。胡美娟基于真实的存款目的与工行武林支行订立储蓄存款合同，存款行为合法。工行武林支行具有吸收存款的合法业务，其吸收胡美娟的存款也合法，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二）原审判决以犯罪分子犯诈骗罪为由认定本案储蓄存款合同无效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储蓄存款合同的相对人是胡美娟与工行武林支行，犯罪分子并非储蓄存款合同当事人，故犯罪分子的行为并不能产生储蓄存款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三）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相关典型案例进行认定。三、犯罪分子盗划的资金属工商银行资金，与胡美娟无关。胡美娟将款项交付工行武林支行后，资金所有权已属于工行武林支行所有，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是其本质法律属性，工行武林支行取得胡美娟货币的所有权，向胡美娟出具存折，存折为胡美娟对工行武林支行的债权凭证，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犯罪分子盗划的资金系工商银行资金池中的资金，只不过犯罪分子恰巧是利用了胡美娟的账号盗开网银手续，打开了盗划工行武林支行资金池中资金的通道，因货币作为种类物大量存在于工商银行资金池中，该资金池中的极小一部分资金被犯罪分子盗划，并不能据此认定被盗划的资金就是胡美娟的存款，工行武林支行以胡美娟的存款被犯罪分子盗划为借口拒付胡美娟存款实属无理。四、胡美娟凭真实、合法、有效的存折要求工行武林支行支付存款及相应利息，工行武林支行应予支付，原审判决驳回胡美娟的诉讼请求错误。胡美娟到工行武林支行存款后一直妥善保管存折。胡美娟的存款目的与工行武林支行资金池中的资金被犯罪分子非法划走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工行武林支行资金池中的资金之所以被犯罪分子非法划走，并不是因为储蓄存款合同的订立存在欺诈，而是因为犯罪分子利用工行武林支行的管理漏洞，趁职务之便，在胡美娟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胡美娟的存款账户开通网银，打开了盗划工行武林支行资金的通道。只要工行武林支行遵守规定的流程办理业务，犯罪分子就无法开通网银，更无法利用该网银将资金划走。工行武林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明显过错，该过错直接导致了资金被非法划走，故资金被非法划走与银行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之相关规定，胡美娟依据真实、合法、有效的存款存单要求工行武林支行承担兑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工行武林支行向胡美娟支付存款人民币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由工行武林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胡美娟的上诉，工行武林支行答辩称：一、本案属于刑事犯罪案件，并非普通民商事纠纷案件。胡美娟曾于2009年6月25日以工行武林支行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而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公安局。现该案已通过刑事途径处理完毕，胡美娟的权利已在刑事判决中以责令陈强退赔的方式得到救济，不应再通过民事诉讼方式重复主张权利。二、涉案相关事宜的实际操作人系唐某、朱某，胡美娟均不知情，故胡美娟不认识黄崇德也属正常，且原审判决认定的是陈强与黄崇德相识。事实上，本案受害人唐某、朱某与黄崇德均相识。首先，唐某、朱某在2006年已采用与本案相同的方式与黄崇德有过合作，黄崇德通过自己的账户归还1000万元到唐某实际使用的胡美娟账户（工行武林支行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3、8能够证明）；其次，唐某、朱某与黄崇德合作的具体金额、回报、合作期限等均系其自己与黄崇德谈定（陈强2012年10月26日的笔录能够证明）。三、胡美娟开立银行账户的行为系朱某委托陈强办理（朱某2009年7月8日的笔录能够证明）。四、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被告人陈强和黄崇德还向唐某、朱某出具了加盖有伪造的工行武林支行公章的银行保证函”（第3页第18－20行）、“陈强和黄崇德陆续归还人民币230万”（第3页第22行）。胡美娟关于其与工行武林支行缔结储蓄存款合同，工行武林支行应到期支付储户存款的主张，与其关于230万元是犯罪分子对其作出的经济补偿的主张相矛盾，原因在于唐某、朱某明知款项是高息出借给犯罪分子使用，只是为了防止投资失败，与犯罪分子共同商定，通过工行武林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将投资风险转嫁给工行武林支行，一旦投资失败即诈骗银行资金，朱某2009年7月8日笔录中关于向陈强催讨款项的陈述也能予以佐证。五、涉案储蓄存款合同系胡美娟与犯罪分子合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与犯罪分子串通通过储蓄存款方式，直接将款项的支配权交给实际用资人，一旦实际用资人无力偿还，胡美娟便可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银行兑付，其目的在于转嫁高息借贷风险，并非真实合法的与银行建立储蓄存款合同，该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涉案储蓄存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生效的刑事判决也已确认涉案储蓄合同的缔结行为是犯罪分子实施诈骗行为的一个重要环节，该缔结行为已被认定为刑事犯罪手段，具有刑事违法性；刑事判决认定犯罪分子的行为属于诈骗而非职务侵占，也系基于涉案储蓄存款合同无效，涉案款项系犯罪分子直接占有，而非银行资产。六、本案事实是唐某、朱某与犯罪分子合意，在银行开立活期存折，同时开通网上银行，由犯罪分子通过网上银行将账户上的款项根据自己的需求转进转出，犯罪分子只是保证在借款到期时银行账户有一定的资金额。因此，从表象上看，唐某、朱某将款项存入胡美娟在工行武林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但实际上，犯罪分子直接控制了资金从该账户进出的通道，资金是经过受害人同意出借给犯罪分子而处于犯罪分子的直接控制之下的，受害人对此是明知并同意的（陈强2012年10月26日的笔录及工行武林支行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3、8能够证明）。且当受害人发现所谓的存款到期后账户里没有钱时，其是向陈强催要，而非向银行，甚至当陈强由工行武林支行调至工行延中支行后，受害人依然是去工行延中支行向陈强催要的事实也进一步证明，受害人明知自己将款项出借给了犯罪分子，而非存入银行（方茂法2011年11月30日的笔录能够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美娟的上诉请求。
工行武林支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证据1-5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为由不予确认错误。根据（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可知，开通网上银行是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受害人资金的手段之一，故对于胡美娟网上银行的注册开立、控制使用情况应在本案中予以查实。虽然涉案账户开立于2008年4月10日，但其关联的网上银行却早在2006年12月25日就已开通，且网上银行的开通是附着于账号为62×××06的银行卡的，而该银行卡的保管与使用根据公安机关查证系由唐某负责，本案中要将涉案活期账户添加至网银，必须向银行提供银行卡号及该银行卡交易密码；同时，该网上银行还同时关联着账号为12×××92的活期账户。因此，为查明胡美娟网上银行的注册开立、控制使用情况，应对上述银行卡和活期账户的相关情况予以查实。二、原审判决认定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证据8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证据8是为证明胡美娟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该证据虽系工行武林支行单方制作，但在刑事案件中已作为证据使用并被认定，且在本案中也非孤证，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证据3、4、7能够与之印证，证明胡美娟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三、原审判决“由陈强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储户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网上银行业务”缺乏依据，是错误的。胡美娟的网上银行业务早在2006年12月25日已开通，原审法院未就工行武林支行提供的、能够证明网银开通情况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证据1-5与本案的关联性并确认其证据效力；认定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证据8为本案定案依据，确认胡美娟的资金进出情况；对胡美娟开通网上银行的事实重新作出认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美娟承担。
针对工行武林支行的上诉，胡美娟答辩称：工行武林支行提供的证据1-5与本案事实不存在关联性，不应予以确认。涉案存单为胡美娟于2008年4月10日在工行武林支行开通的12×××54＊《活期一本通》；涉案网银是工行武林支行领导陈强未经胡美娟同意违规开通的，这一事实已被生效的（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认定。工行武林支行提供的证据1、2、3、5，均为其单方制作，胡美娟从未见过，对其中内容也不了解，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查，这些证据材料是关于账号12×××92、62×××06的银行账户的，与涉案存单并无关联。证据2的四张申请书上的签名均非胡美娟签署，胡美娟从未在工行武林支行开通过网银，这些不知是何人签署的申请书恰恰证明该网银是被工行武林支行违规开通的。工行武林支行提供的证据4是胡美娟在工行武林支行营业地点办理其他业务所产生的，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这也恰恰说明胡美娟的确不知道网银的存在，否则何必费力跑到工行武林支行的营业地点办理业务。二、工行武林支行提供的证据8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工行武林支行称证据8已在刑事案件中使用并被认定，无证据支持，是不真实的。该资金流向图为工行武林支行单方制作，其中所涉及的内容胡美娟并不清楚。本案是有关胡美娟就其真实、合法、有效的存折，要求工行武林支行履行支付义务，胡美娟账户资金的进出情况不影响工行武林支行支付义务的履行。三、涉案网银是工行武林支行领导陈强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胡美娟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的。工行武林支行称该网银于2006年12月25日开通错误。胡美娟从未开通过涉案网银，对该网银也是直到案发才得以知晓。胡美娟对工行武林支行所称网银开通的时间无法作出判断，但无论该网银何时开通，均不是胡美娟开通的。这存在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早在2006年，工行武林支行就已经违规开通了该网银，因一直未发生存单不能兑付的情况，胡美娟一直不知情；另一种就是工行武林支行所称并不真实，该网银并非2006年12月25日开通。涉案网银由工行武林支行领导陈强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胡美娟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的事实已被生效的（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法院对此所作相关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工行武林支行的上诉请求。
胡美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中信银行电汇凭证，用以证明胡美娟在工行武林支行账户存入1099万元是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并非通过网银方式。
2、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用以证明工行武林支行应当承担向胡美娟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
工行武林支行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胡美娟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工行武林支行对证据材料1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相关案例与本案有七点不同情况，该案例不具有援引和参照的价值。
本院对胡美娟提交的证据材料1之证据效力及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材料2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刑事判决即（2013）浙杭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2008年4月10日，被告人陈强伙同黄崇德以高额贴息为诱饵，以银行拉存款业务为由，骗取被害人唐某、朱某以胡美娟的名义在陈强任职的工行武林支行办理活期存款业务。黄崇德以胡美娟代理人身份代办开户业务，陈强指使银行工作人员在未征得实际存款人胡美娟以及被害人唐某、朱某同意的情况下违规开通该活期存折户的网上银行业务。被害人唐某、朱某随后向户名为胡美娟的活期存款账户存款人民币1100万元，为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告人陈强和黄崇德还向唐某、朱某出具了加盖有伪造的工行武林支行公章的银行保证函，黄崇德随后在唐某、朱某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网银将该账户上资金划走全部存款用于归还债务。存款到期后经被害人多次催讨，陈强和黄崇德陆续归还人民币230万元，余款至今未归还”等事实，并认为“被告人陈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之钱财，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胡美娟对其在本案中向工行武林支行主张兑付的1100万元存款即是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由唐某、朱某以其名义在陈强任职的工行武林支行办理活期存折账户后向该账户所存1100万元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据该生效刑事判决对本案相关事实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因案涉存款系陈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而骗取，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故胡美娟所主张的其与工行武林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而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由于胡美娟要求工行武林支行支付存款及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系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在原审法院就本案合同效力及相关法律后果向胡美娟进行释明后，胡美娟未申请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胡美娟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本案系胡美娟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向工行武林支行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工行武林支行提交的相关证据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为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胡美娟与工行武林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胡美娟负担43900元（已预交878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负担43900元（已预交87800元）。胡美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武林支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