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忠才，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松花江镇街道*组。委托代理人唐剑飞，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南岗松雷阳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29号。法定代表人宋炘垚，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天峰，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旭，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忠才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南岗松雷阳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雷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民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忠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剑飞，被上诉人松雷超市的委托代理人刘云峰、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5日，田忠才从松雷超市购买了20瓶进口葡萄酒，花费13560元。瓶身背标显示产品名称为：2012德索萨维代VQA白冰酒，进口商为：北京艾斯威格福瑞德商贸有限公司。该产品系松雷超市从案外人哈尔滨圣丹尼斯商贸有限公司处购得，而哈尔滨圣丹尼斯商贸有限公司是从进口商北京艾斯威格瑞福德商贸有限公司处购得。北京艾斯威格瑞福德商贸有限公司为该产品张贴背标时错把“北京艾斯威格瑞福德商贸有限公司”标注为“北京艾斯威格福瑞德商贸有限公司”。田忠才购买该产品后，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未查到“北京艾斯威格福瑞德商贸有限公司”信息，故认为该进口商为虚假，与松雷超市产生纠纷，形成诉讼。田忠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松雷超市给予田忠才退货并返还田忠才购物款13560元，另赔偿田忠才40680元。松雷超市在一审辩称：因松雷超市的工作失误给田忠才造成了一定的困扰，松雷超市在此道歉，为表示歉意，松雷超市愿意给田忠才购买的涉案酒品办理退货，另田忠才购买葡萄酒时赠送的两瓶酒品可不予返还。但就田忠才所诉称的松雷超市销售虚假标注的产品及赔偿一事，松雷超市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本案葡萄酒本身不存在问题，且对于田忠才提出的葡萄酒产品标签标注问题并非田忠才所称的“虚假标注”，系进口商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1.本案葡萄酒为松雷超市从具有经营酒类食品资格的案外人哈尔滨圣丹尼斯商贸有限公司处购得，而该公司亦是从具有相关国家资质的合法进口商“北京艾斯威格瑞福德商贸有限公司”处购得，并且该酒品已通过海关报关进入中国境内，并已获得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此证书即可证明松雷超市所售酒品已通过国家安全卫生标准。2.关于田忠才诉称在企业公示信息系统中无法查询到所标进口商“北京艾斯威格福瑞德商贸有限公司”及未标注进口商地址一事，是因为进口商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错将其中的“瑞福德”打成了“福瑞德”，并因进口商工作人员疏忽在打印标签时忘记加入其地址，根据背标中所载其他企业信息（电话、传真、网址），均可以查询到该酒品的相关地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郁花园二里14-3-101室），并且，对于未标注地址也不足以对田忠才造成对于酒品本身质量及品质的误导，更并非田忠才所称的公司虚假及虚假标注。3.未标注含糖量并不违反相关国家标准。国家标准《GB15037-2006葡萄酒》中8.1项规定为“预包装葡萄酒标签按GB10344执行，按含糖量标注产品类型或含糖量。”首先《GB10344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本身对于产品类型及含糖量标注为非强制标示内容；此外，《GB10344》标准已由国家质检总局和国家标准委于2014年12月29日联合公布的2014年第31号《关于废止〈预包装饮料酒标签通则〉等13项国家标准的公告》中予以废止（2015年3月1日废止），也就是说目前没有国家强制标准要求标注含糖量，田忠才认为未标注含糖量违反国家强制标准的陈述是错误的。4.松雷超市在购进涉案酒品时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审查了经营酒品的代理商哈尔滨圣丹尼斯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具有经营酒品的资格，并且也审查了所进酒品是否贴有背标，因此田忠才所称松雷超市具有“明知”的故意而进行销售这一主张并非事实。二、田忠才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获得支持。1.田忠才在起诉状中陈述了多个情况并列举了多个法条及国家标准，并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欺诈的规定而向松雷超市主张赔偿，适用此条要求经营者进行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行为构成欺诈，但松雷超市没有欺诈田忠才的行为。2.《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经营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松雷超市所售酒品不构成不符合食品安全这一情形，田忠才亦非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而销售，也不存在造成田忠才误导情况。松雷超市所售酒品背标的问题属于法条中所规定的瑕疵问题，因此，即使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也只是追究松雷超市的行政责任，而不是田忠才所主张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无论是依据《消费者权益保障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还是《食品安全法》，都不应认定松雷超市的行为构成欺诈，同样，也不应支持田忠才要求赔偿的诉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在该案中，由于北京艾斯威格瑞福德商贸有限公司的过错，致使涉案产品的标签出现错误，侵犯了田忠才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对其造成了一定影响。田忠才作为消费者，有权选择销售者即松雷超市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故对于田忠才要求松雷超市退货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田忠才要求松雷超市赔偿40680元的诉请，系其认为松雷超市存在欺诈行为而提出的，在销售涉案产品中，松雷超市已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亦不存在欺诈行为，但鉴于对田忠才造成了一定影响，对被告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2000元为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田忠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从松雷超市购买的20瓶“2012德索萨维代VQA白冰酒”退还给松雷超市；二、松雷超市在田忠才履行判项一时，返还田忠才购买的20瓶“2012德索萨维代VQA白冰酒”的购物款13560元；三、松雷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忠才2000元；四、驳回田忠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田忠才负担867元，由松雷超市负担289元。原审原告田忠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商品标签未标注“产品类型或含糖量”的事实没有认定，属于遗漏诉讼争议事项；2.田忠才所购买的是“2012德索萨维代VQA白冰酒”，而松雷超市提交证据进口报关单及进口卫生许可证显示的商品名称为“2012德索萨酒庄维代尔VQA白冰酒”，二者名称不同，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二者一样有误。综上，松雷超市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田忠才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松雷超市二审答辩称：1.国家GB10344中规定含糖量标注为非强制标示内容，同时该规定已经于2015年3月1日被废止；2.松雷超市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葡萄酒的报关单和卫生证书均是依据通用规则，按葡萄采摘年份、酿酒庄园、葡萄品种、加拿大酒商质量联盟英文简称VQA、酒品通用名的顺序标注的，因此可以证明涉案葡萄酒就是通过海关报关和卫生检验检疫那一批酒；3.松雷超市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即已经审查了涉案葡萄酒的报关单、卫生许可证以及供货商的经营资质。生产厂名和厂址不属于进口预包装食品中标签必须标注范围，因此松雷超市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田忠才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2016】第3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松雷超市所售商品商标与实际进口备案商标不一致；证据2.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津检食监函【2016】157号《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田忠才投诉举报事项的函》，证明松雷超市所售葡萄酒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松雷超市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二者产地国、制造商、葡萄酒品种、采摘年份、灌装日期都是一致的，是否为“甜型”，根据现有法律无须标注，不是强制性规定。另外，在一审诉讼中，田忠才明确表明买酒是为了送礼，所以不能适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不应当得到三倍赔偿。对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已经据此判决松雷超市赔偿田忠才2000元，即对该函事项已经依法处理完毕。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因松雷超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松雷超市销售的案涉葡萄酒存在商标标识瑕疵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格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据此，田忠才主张松雷公司在销售案涉葡萄酒行为中存在欺诈行为，所以请求松雷超市予以三倍惩罚性赔偿。那么，正确理解“欺诈行为”的法律概念是处理该起纠纷的首要理论依据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那么构成“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之一是须有欺诈的故意，无欺诈的故意即无所谓“欺诈行为”。本案中，通过松雷超市举示的证据可知，其在销售北京艾斯威格瑞福德商贸有限公司进口的案涉葡萄酒过程中，对该商品的海关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许可证进行了审核。虽然海关报关单中体现的产品商标标注与案涉葡萄酒产品商标，因北京艾斯威格瑞福德商贸有限公司员工操作失误，导致二者不完全一致。但是证据显示，从该葡萄酒采摘年份、酿酒庄园、葡萄品种、加拿大酒商质量联盟英文简写（VQA）、酒品通用名顺序的标识特征及行业要求上看，二者实为同一商品，且松雷超市举示的海关报关单及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许可证，可证明松雷超市所售案涉酒品已通过国家安全卫生标准。而且，田忠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松雷超市在销售案涉葡萄酒过程中存在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田忠才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法定情形存在，所以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增加赔偿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格三倍惩罚性赔偿的法定事由。田忠才该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中，松雷超市在销售案涉葡萄酒过程中，对产品名称及标识未尽完善的审查注意义务，导致田忠才为了实现维权目的，消耗了额外的人力及精力，一审判决据此酌定判令松雷超市赔偿田忠才2000元，不仅起到了对经营者销售行为瑕疵的惩罚作用，同时对消费者也作到了合理性赔偿，较为符合客观实际。田忠才作为消费者，应当正确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制定原则，虽然其核心主旨是为了充分保障消费者的权益，加大对违法生产经营者的惩戒力度。但是，在经营者没有主观欺诈故意，且并未造成消费者实际经济损失的前提下，不能随意扩大对合法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存在非主观过失的惩罚性界线，以确保我国市场经济秩序能够在公平公正的轨道上正规运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上诉人田忠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孙树清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齐 跃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