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石家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星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蓝韵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永钧，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伦彬。
上诉人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星元、被上诉人蓝韵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伦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2014年8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定作物品规格型号及数量不同的定作合同二份，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水泥包装袋，单价每条2.10元，要求及验收标准：外层为白色进口牛皮纸，第二层、第四层为国产黄色纸袋纸，第三层夹膜为低压展开膜，印刷按已确认版面制。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验收；交提货方式及地点：由承揽方送货到上海、临沂、郑州、武汉、北京。付款方式时间：货到60天内现金或转帐付清全部货款，本月送货累数量于当月25日前开具发票；产品到达定作方后应妥善保管，储放在干燥阴凉的库房，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提出等。同时，上诉人于2014年8月29日、2014年10月17日以订货单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加工水泥包装袋。上述加工定作合同签订及订货单发出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于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0月28日向上诉人提供加工金额共计367，861.20元的水泥包装袋，同时，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11月4日向上诉人开具上述加工费金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上诉人收货后未能按约向被上诉人付款，至今尚结欠被上诉人加工费317，861.20元。为此，被上诉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上诉人立即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317，861.20元。
案件审理中，上诉人起初表示，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与样品袋不符致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各相关仓库的尚有69，700条（只，每只2.10元，计146，370元）无法使用；被上诉人在运输包装过程中受潮破损无法使用1，900条，计3，990元；西安工厂在使用中因灌装口粘连等问题，报废500条，计1，050元；包装袋强度不够，导致1，387袋包装袋在灌装自流平水泥后进行二次运输后发生破损，故上诉人对相关客户进行了补偿，被上诉人应赔偿41，610元（每袋30元计算）；上诉人的其他损失9，450元。故提出反诉，要求退还被上诉人不合格包装袋71，900只（注：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书面材料中注明各仓库中尚有无法使用的包装袋为69，700只），折合价款150，990元（每只2.10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1，060元（即上述41，610元及9，450元）。同时，对被上诉人提供包装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纸质强度、纸袋内阀口处未糊严或未糊，纸袋破损率高）提出司法鉴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上述41，610元赔偿，上诉人提供了6家客户提供的证明，从该证明材料反映，6家客户分别向上诉人采购自流平水泥，收货后发现水泥包装袋发生破损，上诉人为此向上述6家客户补偿了破损的1，387袋水泥（即30＊1，387元=41，610元）。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9，450元，被上诉人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尔后，上诉人增加反诉请求，除上述反诉请求外，另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6，350元。对此，上诉人表示，该损失是2015年1月15日以后发生的经济损失，对于该损失，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5月20日、2015年7月28日的内部工作信息传递表二份，从上述传递表反映，上诉人销售给北京工地的水泥，由于包装袋破损，致106包水泥无法使用，客户拒收，上诉人根据对客户的承诺作出一赔五的赔偿，计赔付金额15，900元；销售给山东工地的水泥，由于水泥包装袋运输中破损203袋无法使用，按一赔五赔偿30，450元。对于上诉人库存尚有多少被上诉人加工的未使用的包装袋，上诉人起初在庭审中表示，尚有1万余只，尔后又表示为24，600只，后又表示为24，500只，对于其他包装袋（即上诉人反诉主张的应退回的不合格包装袋与现库存的差异），上诉人表示，在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已自行使用了一部分，销毁了一部分，对于销毁的事实，上诉人在审理中也未曾告知原审法院及通知被上诉人。即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最终确定为，要求退还被上诉人不合格包装袋24500件（只），折合合同价款51，450元；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产品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97，410元。
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司法鉴定部门经抽样外观检查、试验、检测，分析认为：涉案包装袋的牢固度、制作材料对水泥强度的影响均符合GB9774-2010《水泥包装袋》的要求；第三层薄膜在中缝处未封口，开口约1厘米，不符合GB9774-2010《水泥包装袋》5.1外观中“水泥包装袋外观应平整、无裂口、无脱胶”的要求；涉案水泥包装袋的防潮性能3天抗压强度比Rc为83%，不符合GB9774-2010《水泥包装袋》的要求，故作出鉴定意见为：涉案水泥包装袋存在第三层薄膜在中缝处未封口以及防潮性能3天抗压强度比Rc为83%，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特征要求。对于该鉴定意见，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并发表相关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加工行为，符合国家的有关政策、法律，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加工产品后，未能支付被上诉人全部加工费，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包装袋的外观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关标准，即包装袋的第三层塑料薄膜中缝未封口，同时根据鉴定结论及鉴定人员的到庭陈述，包装袋的防潮性能不达标（为83%，标准为大于85%），第三层塑料薄膜中缝未封口会降低防潮性能。故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存在质量瑕疵，从而会影响使用效果。同时根据本案的实际状况，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提供共计约17余万条包装袋，根据上诉人庭审中陈述，除目前尚有24，500条尚未使用外，另外由于被上诉人送货运输途中受潮破损1，900条无法使用、因灌装口粘连等问题报废500条外，其余均已使用（包括上诉人自述自行销毁的部分），在已使用的十多万条包装袋中，上诉人用其进行水泥灌装销售给客户，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牢固度不强、破损率高，致包装袋破损，造成客户拒收，根据上诉人自述共发生1，696袋，均是认为包装袋破损，从上诉人的实际使用量以及发生包装袋破损比例上看，发生包装袋破损的比例很低，另外从司法鉴定反映，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的牢固度是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关标准的，发生包装袋破损并非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质量问题所致，不排除上诉人销售运输过程中行为不当所致。故对于上诉人以包装破损对客户进行补偿，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同时，原审法院结合系争的包装袋确实存在外观不符合标准、防潮性能不达标的问题，从而在客观上影响了上诉人的实际使用，结合目前尚未使用的包装袋数量以及已使用的情况，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万元。至于上诉人陈述自行销毁包装袋4万余条，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的其他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蓝韵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加工费317，861.20元。二、蓝韵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三、驳回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567.90元，财产保全费1，609.30元，合计6，177.20元，由上诉人负担；反诉受理费2，513元，由上诉人负担2，288元，被上诉人负担225元；鉴定费45，6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25，600元，上诉人负担2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交付合格定作物，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77，040元，原审法院仅判令30，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退还被上诉人不合格产品24，500条，折合价款51，450元，被上诉人未能前往清点，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未作任何判决。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未能正确适用合同法有关规定判令被上诉人退货、减少报酬并赔偿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蓝韵包装材料（上海）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不确认上诉人主张的24，500条包装袋是被上诉人的，在司法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备注不确认抽样的包装袋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的货物经检测达到了国家标准，防潮性能只有2%的差距不达标，若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可能陆续向被上诉人下单达17余万条，上诉人所称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处理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尚欠被上诉人加工合同价款317，861.2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据此要求退还未使用库存24，500件（或折价51，450元），以及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因使用包装袋造成的损失77，04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加工承揽合同中，对承揽方交付的产品予以验收是定作方的基本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对产品的外层、第二、三、四层的使用材质、印刷版面，以及验收标准为国家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同时还约定产品质量检验期为15日，质量保证期为一年。现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显然已超过15日检验期，应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没有瑕疵，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因尚在质量保证期内，上诉人可要求被上诉人对产品质量问题依照承诺予以处理。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是否系其加工制作均予否认，但鉴于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而原审法院采纳了针对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加工产品的司法鉴定意见，即包装袋确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特征情形，涉案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因双方合同对质量问题的处理无具体约定，依据合同法规定，若加工产品确实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囿于定作产品的特殊性，上诉人要求退还库存产品，无法律依据，亦无现实可能；对于以该数量库存产品的合同价款折抵，原审法院最终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万元，系综合考量24，500件尚未使用的包装袋数量以及已使用包装袋发生破损比例的结果，合情合理，并无不当。关于损失赔偿，上诉人提供的因包装袋破损赔付给客户的相关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该破损与包装袋质量的不具有必然关联，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6元，由上诉人上海积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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