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四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玺。
委托代理人刘乾，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延芳。
原审被告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延芳。
原审被告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成霞。
原审被告刘成霞。
原审被告刘承山。
原审被告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承山。
原审被告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成霞、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军，潍坊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玉玺因与被上诉人赵延芳，原审被告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成霞、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弥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5日，梁玉玺、赵延芳、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成霞、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赵延芳作为借款人向梁玉玺借款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21日，未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同时约定，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同时还需要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逾期利息，因此引起诉讼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刘成霞、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共同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协议签订后，梁玉玺于当日将出借款项8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户名赵延芳，账号62×××64）。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分别于2014年9月2日偿还11200元、于9月11日至10月11日期间偿还35200元、于9月18日偿还16000元、10月9日偿还60000元（本金）、于11月3日偿还100000元（本金）、于11月6日偿还20000元，上述偿还的款项中60000元一笔系借款人赵延芳通过个人账户转入出借人梁玉玺个人账户，其余款项均由通过转入案外人任燕账户进行偿还。后梁玉玺以赵延芳未按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赵延芳、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成霞、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及自逾期还款日至实际还款日之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及违约金，同时承担梁玉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35040元、追款交通费2000元。
同时查明：按照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并结合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追款费用数额，截止2014年12月11日开庭之日，赵延芳应支付的违约金、逾期利息、律师费、交通费总额为169840元。按照被告逾期还款情况，其分别于2014年10月9日偿还本金60000元、2014年11月3日偿还本金100000元，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赵延芳应负担的逾期利息数额为49844.6元。
上述事实，有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及银行交易凭证、交通费票据，任燕账户、梁玉玺账户收款凭证，手机短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梁玉玺、赵延芳、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成霞、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间的担保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借贷、担保行为不违背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梁玉玺作为出借人，依照约定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因赵延芳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梁玉玺以此为由要求赵延芳偿还剩余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违约金、逾期利息、律师费、追款费用，根据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的总额已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这一限制性规定，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赵延芳已偿还的款项中，扣除本金160000元，剩余款项82400元应当先行抵充梁玉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交通费）、而后抵充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但律师费、交通费、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的总额应以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经核算，对此项总额计算至开庭之日为49844.6元，抵充后的余额部分32555.4元应抵扣本金（主债务），据此赵延芳实欠梁玉玺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607444.6元。以上，鉴于梁玉玺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截止2014年12月11日开庭之日）的合理部分已经核算并抵充，故对梁玉玺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应再纳入判项范围。但自2014年12月12日（开庭次日）起，赵延芳仍应承担实欠本金数额的相应逾期利息。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刘成霞、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应当依照约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延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玉玺借款本金607444.6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二、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刘成霞、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玉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均由赵延芳、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成霞、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梁玉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争议数额即为上诉人原审所诉数额，原审未查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银行流水的法律关系，即被上诉人汇到案外人账户的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也未查清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的关系，且被上诉人应就向案外人还款与本案借款有关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汇款是偿还了上诉人的款项失当。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属于意思自治，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原审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律师费及逾期利息总额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但该规定并未包含实现债权费用，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双方约定认定并支持实现债务按费用的负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延芳及原审被告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均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成霞、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除还款事实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关于还款，原审认定2014年9月2日通过向任燕账户偿还11200元、于9月11日至10月11日期间曾向任燕账户汇款一笔35200元、于9月18日向任燕账户偿还16000元、10月9日通过被上诉人账户向上诉人账户偿还60000元（本金）、于11月3日通过向任燕账户偿还100000元（本金）、于11月6日通过汇入任燕账户偿还20000元。经质证，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以偿还本金160000元，对上述2014年10月9日的偿还本金60000元予以认可，并称系其自认的偿还本金中的一部分，但对于上述2014年11月3日通过任燕账户偿还的100000元是否系其自认已还本金的余款，上诉人未能作出明确、合理说明，也未就其自认的另外100000元本金的偿还情况作出说明。原审被告刘成霞、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主张2014年11月3日通过向任燕还款100000元即为偿还了本案中上诉人自认已还本金中100000元，即任燕账户系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因此任燕的收款与本案借款有关联，并称其提供的案外人任燕的短信截屏信息一能够证明，该短信内容有三条，分别为“2014.11.02星期日赵总还没回电”、“2014.11.03星期一刘姐，赵总那边只回了10万”、对方回信显示“明天我再找她”，主张该短信系任燕与原审被告刘成霞之间关于催促被上诉人偿还梁玉玺的本案借款的短信；上诉人质证称，该短信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与任燕之间的银行往来，上诉人不知情。另，原审被告刘成霞、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还称，上诉人还曾经向被上诉人出借740000元的款项，也是通过案外人任燕账户出借的。上诉人辩称若被上诉人另一笔借款740000元存在，则被上诉人亦应当及时偿还，并否认与任燕有其他经济往来。庭后，到庭原审被告刘成霞提供了任燕2014年12月11日的短信（内容为：梁玉玺农行6228450290000513013）的短信，主张任燕曾经常为梁玉玺代收款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的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除还款数额、欠款数额的认定外，对其他事实均未提出上述和异议，本院予以直接确认。上诉人对2014年10月9日被上诉人向其偿还6000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欠付本金数额的认定；二是上诉人逾期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交通费用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仅于2014年10月9日偿还本金16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反驳称关于本案借款的还款，其共通过向任燕的账户还款182400元：于2014年9月2日偿还11200元、于9月11日至10月11日期间还款一笔35200元、于9月18日偿还16000元、于11月3日偿还100000元（本金）、于11月6日偿还20000元；通过向上诉人账户还款60000元：于2014年10月9日偿还60000元（本金）。上诉人除对上述2014年10月9日的60000元还款外，其他款项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就任燕账户收款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虽提供了向任燕账户卡卡转账银行交易凭证手机短信截屏，但从短信的内容来看，不足以证明案外人任燕账户所收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关系，且结合原审被告关于上诉人曾以任燕账户作为出借账户出借了740000元的陈述，上述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任燕账户所收款项即本案借款的还款，至本判决作出前，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原审将任燕账户的收款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9日偿还本金160000元，故截止2014年10月9日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本金64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处理关键在于对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在借据中约定逾期还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同时还需支付每日万分之六的逾期利息，因此引起诉讼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从该约定来看，本案中，双方既约定了逾期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息，还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上诉人均予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认定逾期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的总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至2014年8月21日到期，被上诉人未予还款，故自2014年8月22日起被上诉人应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经核算，至上诉人自认的2014年10月9日还款160000元本金时，逾期还款49天，被上诉人应支付的逾期违约金、利息总额为24056.99元（800000元×（5.6%÷365天×4倍）×49天】，此后，被上诉人未还款，故其应继续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总数以实欠本金640000元为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汇款凭证，但因该费用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产生，与本案借贷关系非系同一关系，不宜一并审查和处理，故上诉人就该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其收款人为接受诉讼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对其收取及是否发生无法核实，不宜作出审查和认定，故上诉人对该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弥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
二、赵延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梁玉玺借款本金64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至2014年10月9日为24056.99元；此后，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刘成霞、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后，可向赵延芳追偿。
四、驳回梁玉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均由赵延芳、青州市浩迪车业有限公司、刘成霞、青州市宏康食品有限公司、刘承山、青州市恒信饲料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崔 旭
代理审判员 丁 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