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纺远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536号（3—1）室（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芝，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伏利，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昊楠纺织厂，住所地绍兴市袍江斗门镇璜山北村。投资人：吴建龙，系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中纺远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纺远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昊楠纺织厂（以下简称昊楠纺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纺远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昊楠纺织厂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判令昊楠纺织厂全额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中纺远利公司与昊楠纺织厂发生买卖业务近十年，每一笔交易均订立书面合同，由中纺远利公司加盖公章后邮寄给昊楠纺织厂或者直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昊楠纺织厂，由昊楠纺织厂签字或盖章后传真回传。中纺远利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昊楠纺织厂诉称交易期间的全部交易合同复印件，时间、金额、数量均能与昊楠纺织厂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一对应，且合同上昊楠纺织厂的签字或盖章与其在诉讼中的签字盖章一致，但昊楠纺织厂不提供交易合同原件，并否认存在交易合同。一审法院此认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中纺远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交易材料复印件46份，用以说明双方发生买卖业务的基本流程为：每一笔交易均订立书面合同；昊楠纺织厂根据中纺远利公司的指示（有传真通知）将生产的面料自担运费送至指定的外运仓库；后双方进行对账，昊楠纺织厂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或进仓单）复印件交给中纺远利公司，中纺远利公司收到后付款。但一审法院简单认定交易习惯为先送货后开票再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认证，倒推出昊楠纺织厂已全部履行交货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经具体一一核对交易时间、交易顺序及交易金额，中纺远利公司至今尚欠昊楠纺织厂价款52278元，因昊楠纺织厂生产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昊楠纺织厂也口头表示不再向中纺远利公司主张支付价款。三、昊楠纺织厂于2015年1月30日另外开具的二张不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和2015年7月6日开具的二张不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因昊楠纺织厂未根据交易习惯提供交易合同、送货单、入库单等证据相佐证，中纺远利公司无法核实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表明的价款对应的是哪笔交易及是否真实发生、双方是否结算等，且发票上的单价又明显低于以往发票上的单价，中纺远利公司有理由认为是以往交易有质量问题的补货发票予以认证。双方之间的买卖业务均是由昊楠纺织厂保管合同原件，并自担运费送货，送货单和进仓单都掌握在昊楠纺织厂手中，如果昊楠纺织厂不提供，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纺远利公司无法核实交易的发生。一审法院却认定中纺远利公司拿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完全可以核对，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昊楠纺织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昊楠纺织厂辩称，第一，昊楠纺织厂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全部增值税发票及其相应的抵扣情况和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昊楠纺织厂所主张的与中纺远利公司之间的全部交易均真实，发生的交易金额属实，也可以证明中纺远利拖欠货款的事实。第二，中纺远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后开票，昊楠纺织厂起诉前，中纺远利公司无论是收到发票还是认证抵扣均未提出异议。昊楠纺织厂起诉后，中纺远利公司才提出异议，仅仅是为了逃避支付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昊楠纺织厂于2017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纺远利公司支付货款152070.7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费用由中纺远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间，昊楠纺织厂向中纺远利公司供应各类纺织品共计1011525.9元。2013年12月17日的增值税发票项下69346.2元已于2014年3月27日付清；2014年3月27日的增值税发票项下69346.2元货款已于2014年5月29日付清；2014年6月20日的两份增值税发票项下216712.8元货款于2014年6月24日、7月8日付清；2014年9月10日的增值税发票项下125696.9货款已于2014年9月25日付清；2014年11月4日的增值税发票项下104019.3元货款已于2014年11月13日付清；2014年12月4日的增值税发票项下91015.9元货款于2014年12月16日付清；2014年12月16日的四份增值税发票项下133317.9元货款已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2月6日付清，2015年1月30日的四份增值税发票项下的146520.9元货款于2015年3月20日支付5万元，2015年7月6日的两份增值税发票项下的55549.8元货款未付。中纺远利公司就上述17份增值税发票已抵扣认证。一审法院认为，昊楠纺织厂、中纺远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纺远利公司抗辩认为2015年1月30日开具的其中两份增值税发票及7月6日的两份增值税发票系昊楠纺织厂错开，相应的货物中纺远利公司未收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昊楠纺织厂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送货，后开票，中纺远利公司再付款。中纺远利公司第二次庭审时整理己方持有的证据及昊楠纺织厂的证据并提交法院，根据其整理的顺序，可见亦是先送货，后开票，再付款。故若在昊楠纺织厂发货后，中纺远利公司拿到昊楠纺织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完全可以进行核对，对多开部分退还。按中纺远利公司抗辩，昊楠纺织厂多开达15万元的增值税。但中纺远利公司在能够核对的情况下，直接全部认证，显然其抗辩不符合常理，对此抗辩不予采信。中纺远利公司又抗辩因昊楠纺织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剩余的52278元货款不再支付，双方协商互不追究，但昊楠纺织厂予以否认，中纺远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对昊楠纺织厂要求中纺远利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纺远利公司支付给昊楠纺织厂货款152070.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昊楠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2991元，由中纺远利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昊楠纺织厂有无交付货物、中纺远利公司欠款如何认定及双方有无订立书面合同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认定中纺远利公司与昊楠纺织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交易习惯是双方按照送货、开票、付款的顺序履行。现中纺远利公司对2015年1月30日开具的其中两份增值税发票及7月6日开具的两份增值税发票提出异议，认为昊楠纺织厂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其无法核实，有理由认为系以往交易有质量问题的补货发票。但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开票晚于送货，中纺远利公司收到票据后理应核对收货情况，如有异议，必然向昊楠纺织厂及时提出，而本案中中纺远利公司对昊楠纺织厂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已予以抵扣认证，并未提出异议，故中纺远利公司的上述主张有违常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纺远利公司提出因质量问题免除货款的上诉主张，因昊楠纺织厂不予认可，亦无证据证明中纺远利公司之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据此确定中纺远利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此外，因中纺远利公司提交的合同、送货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昊楠纺织厂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结合上述分析，双方是否订立书面合同对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综上，中纺远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上诉人宁波中纺远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柳雪松审判员  陆卫东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颖颖?*MERGEFORMAT?8??*MERGEFORMAT?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