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有，男，1956年2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陇县，汉族，大专文化，住陇县。原系陇县林业局局长。2014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渭滨区看守所。
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林有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5）宝中刑二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林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九十月份，被告人李林有利用职务之便，将刘某某、边某某夫妇承包的土地纳入退耕还林范围，享受国家补助，后收受刘某某、边某某给予好处费24万元。同期，李林有利用职务之便，将卢某某经营管理的400亩土地也纳入退耕还林范围，享受国家补助，并将其中200亩办在自己妻妹郭某1名下，卢某某为感谢李林有的帮助，将以郭某1名义领取的22.4万元退耕还林补助款送给李林有。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李林有任职文件、土地承包合同、退耕还林合同、退耕还林现金兑现明细表、中共宝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李林有违纪案件的查处经过》及被告人李林有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林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林有在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全部受贿事实，构成自首，案发后又积极退缴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林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林有违法所得人民币464000元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李林有上诉称，1、他和刘某某、边某某属于合作经营关系，边某某给他的款项属于他所有的200亩林地的补助款，不应认定为受贿；2、他有自首情节，在侦查阶段检举他人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案发后又退缴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一）2005年九、十月间，刘某某、边某某夫妇为了将其承包的600亩土地纳入国家退耕还林范围并享受补助，便找时任陇县林业局局长的上诉人李林有帮忙，并承诺事成后将其中200亩土地的补助款作为感谢费送给李林有。后在李林有的帮助下，该600亩土地被纳入国家退耕还林范围并每年获取补助款。2007年至2013年初，刘某某、边某某为感谢李林有的帮助，分七次在李林有办公室或家里送给李林有现金共计24万元人民币，李林有均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某某、边某某证言证明，2004年期间，刘某某以边某某名义在陇县东风镇东风村承包了200亩地，以其父亲刘甲名义在东南镇盘艾村承包了300亩地，以边某某之父边某1名义在城关镇营沟村承包了100亩地。2005年九十月份一天，他们二人到李林有办公室，让李林有帮他们争取600亩退耕还林指标，边某某承诺事成后以她名下的200亩退耕还林地补助款作为感谢，李林有说等指标下来再说。过了几天，李林有给刘某某打电话说退耕还林指标已经分到乡镇了，其已经给相关乡镇打过招呼了，让刘去找镇上领导办理。后刘某某分别找了三个乡镇的主管领导，说是李林有打过招呼的，之后他们承包的600亩土地纳入退耕还林范围，并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为了表示对李林有的感谢，他们按照事先的承诺，将边某某名下承包的200亩退耕还林每年补助金3万元送给李林有，前后分七次在李林有办公室或家中共送给李林有现金24万元，其中2007年3月第一次送给李6万元。李当时要从中拿出1万元给边某某作为人工费和树苗费，边某某拒绝了，并说以后每年按3万元给李林有支付现金，林权归边某某，李林有同意了。李林有没有给他们的退耕还林项目投资和栽树。
2、证人边某1（边某某之父）证言证明，2004年，他在陇县城关镇营沟村承包了100亩土地，属于退耕还林范围，并由他女儿边某某办理了退耕还林的手续，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
3、证人刘甲（刘某某之父）证言证明，他在陇县牙科乡盘艾村承包了150亩土地，在河北乡权家底下村承包了150亩土地，共300亩都属于退耕还林范围，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退耕还林的手续由儿子刘某某和儿媳边某某帮忙办理。
4、证人杨某某（原陇县城关镇党委书记）证言证明，他在任陇县城关镇党委书记期间，有一次李林有到城关镇谈工作，然后给他说刘某某是派出所的，刘的爱人叫边某某，想在城关镇营沟村争取退耕还林指标，让他照顾一下。2005年前后退耕还林指标紧张，但因为李林有说情，镇上就批准了边某某的退耕还林指标。
5、证人王某某（原陇县牙科乡党委书记）证言证明，2005年，他在任牙科乡党委书记期间，乡政府在分配退耕还林指标时，李林有就刘某某和边某某的事情给他打过招呼。后来他在村里上报的资料中看到边某某的名字，就同意并通过了。
6、证人闫某某（原陇县东风镇党委书记）、张展琥（原陇县东风镇副镇长）证言证明，2005年，陇县林业局给东风镇分配了2000亩退耕还林指标，镇上还没来得及研究，林业局局长李林有来检查退耕还林工作，给闫某某和张展琥说，将当年的退耕还林指标给边某某安排200亩，手续让边某某自己来办。闫某某就安排主管林业的张展琥落实，张展琥具体落实以后，镇领导班子开会进行了研究，并以文件形式将退耕还林指标分配到边某某承包土地的东风村。
7、证人杨某1（陇县千山林场造林技师）证言证明，他的职责是负责陇县城关镇、河北镇、东风镇的林业技术推广、植树造林验收、退耕还林项目的设计和检查验收。他不清楚退耕还林指标如何分配，2005年11月份，他和陈某某及东风镇林业专干一同在东风镇相公山为边某某承包的268亩耕地和荒坡地进行了退耕还林设计。
8、证人陈某某（陇县千山林场业务股长）证言证明，2005年10月一天，他和杨某1等人一同坐刘某某的车到东风镇东风村，为边某某承包的260多亩耕地和荒坡地做了退耕还林设计。
9、土地承包合同、退耕还林合同、林地状况登记表、退耕还林检查验收表、退耕还林（草）兑现面积现金明细表证明，2005年至2012年，边某某、边某1、刘甲三人名下退耕还林地共计600亩，每年均享受退耕还林补助9.6万元。
10、上诉人李林有供述，2005年9月，宝鸡市给陇县下达了2.83万亩退耕还林指标，实施退耕还林，每亩国家补助160元，由于存在巨大利益，争的人很多。同年九十月份，刘某某和边某某夫妇找到他，刘称其以边某某及其父刘甲、岳父边某1名义在东风镇、牙科乡、城关镇租了600亩地，想和他合伙搞退耕还林。他知道这是一个对方给他好处的幌子，就同意了。他先安排林业局分管副局长陈长林给东风等三个镇多调整几百亩退耕还林指标，并给三个乡镇的书记杨某某、王某某、闫某某打了招呼，让他们负责落实好。2005年11月底，刘某某夫妇到他办公室计算相关费用，他提出给他200亩地退耕还林补助款就可以了，后刘某某、边某某按每年3万元给他钱。从2007年元月到2013年，七次共给他24万元，他都存起来了。他没有给刘某某投资，也没有栽过树。
（二）2005年10月，上诉人李林有应卢某某请托，利用职务之便，将卢某某实际经营管理的400亩地纳入国家退耕还林范围，享受补助，并和卢某某商定将其中200亩地办在自己妻妹郭某1名下，卢某某为感谢李林有的帮助，将以郭某1名义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22.4万元送给李林有。李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卢某某证言证明，他和李林有从小就认识，关系比较好。2005年10月，他想通过李林有争取退耕还林指标，刚好李林有称其妻妹郭某1家庭困难，让他找200亩地，用退耕还林款帮助郭某1解决困难，他说自己就有承包地，顺便提出让李林有帮忙解决退耕还林指标，李同意了。二人商定，李林有帮他落实了400亩地的退耕还林指标，其中有200亩登记在郭某1名下。后来在办理相关手续的时候，都是他拿着郭某1的身份证去办，需要由郭某1签字时，都是由他代签。但这400亩地都是由他自己投资并具体实施栽植、管护，李林有和郭某1没有投资经营。后他将郭某1名下2005年至2007年的补助款9.6万元存在信用社，帮朋友完成存款任务，后来他给了李林有5万元。2008年的补助款3.2万元，他取出后给了李林有。2010年，他用李林有给的郭某1的身份证、户口本办好兑付存折后，将存折交给了李林有。
2、证人郭某某（李林有之妻）证言证明，2005年10月，李林有让她借妹妹郭某1的身份证用一下，她就借了郭某1的身份证给李林有，也没有问做什么用。他们和郭某1没有经济往来，也没有用退耕还林补助款接济过郭某1。
3、证人郭某1（李林有妻妹）、刘公平（郭某1之夫）证言证明，他们夫妻二人没有承包退耕还林地，也没有收到过退耕还林补助款。几年前，郭某1的大姐郭某某向他们借过郭某1的身份证，过了很长时间才还回来。
4、郭某1信用联社账户存款记录证明，2010年1月29日，郭某1在陇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开立账户，共收到退耕还林补助11.4万元。
5、土地承包合同、退耕还林合同、林地状况登记表、退耕还林检查验收表、退耕还林（草）兑现面积现金明细表证明，卢某某名下退耕还林地共计200亩，每年享受退耕还林补助3.2万元。郭某1名下退耕还林地共计200亩，2005年至2012年，每年享受退耕还林补助3.2万元。2013年后，每年享受退耕还林补助1.8万元。
6、上诉人李林有供述，2005年10月间，他在检查工作时遇到卢某某，就和卢商量以其妻妹郭某1名义办理退耕还林指标，卢某某提出给其自己也申请些指标，并说只要指标下来了，其他就不用他管，他同意了。后来审批退耕还林指标时，他利用其林业局局长的职务之便，没有经过乡镇，直接通过林业局给卢某某办理400亩地的指标，其中200亩地是在郭某1名下。这400亩地都是卢某某投资经营的，他没有投资经营过。卢某某将郭某1名下退耕还林补助都送给了他，这200亩退耕还林土地的第一轮补助款25.6万元，卢某某还欠他5万元，他又领取第二轮1.8万元，共得款22.4万元，他将这22.4万元以个人名义存入银行。
关于本案的综合证据：
1、干部履历表、李林有任职文件证明，2005年7月25日，李林有任陇县林业局党组书记，同年8月4日，李林有任陇县林业局局长。
2、陕西省财政厅、林业厅等部门及宝鸡市财政局、林业局等部门关于退耕还林的文件、退耕还林情况说明证明，自2004年7月31日起八年内，黄河流域每年每亩地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160元。自2013年起八年内，黄河流域每年每亩地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90元。
3、陇县林业局《关于陇县东风等四镇2005年度退耕地还林有关情况的说明》、退耕还林阶段验收图及验收表证明，根据国家林业局《退耕还林工程退耕地还林阶段验收办法》等有关规定，退耕农户边某某、边某1、刘甲、卢某某、郭某1退耕地还林的保存面积、树种、保存率均达到合格标准。
4、银行存款记录证明，2013年6月17日，李林有在工商银行渭滨支行存款211250元。2014年7月11日，李林有在陕西陇县农村合作银行存款33万元。
5、中共宝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林有违纪案件的查处经过》证明，宝鸡市纪委在对原陇县县委书记杨宝玉违纪线索调查过程中，发现陇县林业局局长李林有涉嫌违纪。在对李林有调查中，李林有主动交代其收受刘某某和边某某所送退耕还林补助资金和借妻妹郭某1的名义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事实。
6、暂扣物品登记表证明，2014年12月26日，李林有向办案机关退缴464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林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但上诉人李林有在办案机关尚不掌握其受贿犯罪的情况下，主动供述，构成自首，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李林有的上诉理由，经查，1、证人刘某某、边某某证言及李林有供述证明，刘、边二人在请托李林有办理退耕还林指标时，明确约定将边某某名下的200亩退耕还林地的补助款送给李林有，作为对其帮忙的感谢，该约定及李林有之后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且李林有既不投资、也不提供管理或劳务，仅是每年收取固定额度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显然不符合共同投资分红的情形，故李林有关于其与刘某某、边某某是合作经营，其行为不属于受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李林有上诉称其检举他人受贿的事实，因为该行贿行为由其本人实施，故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3、原审判决已经根据李林有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和其自首情节及退赃的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李林有关于其系初犯、偶犯，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盛 阳
代理审判员 姚 刚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