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前街2号北院19号A206号。
法定代表人孟岚珑，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纸坊镇纸西村。
法定代表人王书宏，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炳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连，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晓光。
委托代理人王某甲，农民。
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重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江，被上诉人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炳宇，被上诉人王某戊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光、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王某戊有三子两女，长子王某乙成（曾用名王某丙，现名赵某甲成）、次子王某丁、三子王某甲、长女王润莲、次女王玉莲。三十年前王某乙成入赘到赵某乙家，并改名赵某甲成，以赵某乙之子的身份办理了户籍，并与赵某丙赞同居，1991年10月13日生育赵某丁。2010年12月8日，被告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建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赵某甲成于2012年11月初到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并被派往被告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沼气工程工地（嘉祥县纸坊镇王庙村）。2012年11月26日，赵某甲成被发现因煤气中毒死亡在施工场地住宿房屋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交通费、丧葬费等各种费用合计5000元。赵某丙赞向嘉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赵某甲成与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嘉劳人仲案字（2012）第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赵某甲成与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将赵某甲成派往被告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沼气工程工地负责沼气池安装，在施工期间，赵某甲成在住宿因煤气中毒死亡，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赵某甲成的用人单位，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应认定其存在过错，对赵某甲成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某甲成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在无有效排烟条件的情况下，在宿舍内使用燃煤炉所可能产生的后果，而疏于防范，以至于发生煤气中毒事故，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可按70%的比例由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住宿场地，事故的发生并非因住宿场所质量导致，原告王某戊要求被告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请示，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某戊系赵某甲成生母，要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请求，可参照山东省2013年度有关统计数据标准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18892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288920元，可由王某戊分配130000元，赵某丁分配158920元（另案处理）。因王某戊次子无经济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6776元，王某戊11年生活费应由其四子女负担，即每人应负担18634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8090.5元，应由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共计156724.5元，由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按70%即109707.15元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9707.15元；二、驳回原告王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3元，由被告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即支付8667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首先，案发地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住宿场地内，该住宿场地不符合安全标准，没有取暖设施，不能用于居住，这也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一个原因。其次，上诉人施工只是被上诉人工程中的配套一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显示：该工程项目是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大型沼气工程；很明显，作为该工程的总负责人，被上诉人应该对于整个施工工地的安全责任、安全保障和防范负总责。综上，被上诉人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应该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某甲成作为成年人，应该知道用煤球取暖的危险性，并且是在非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出现本事件，作为受害人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承担50%的责任，我公司只承担次要的、补偿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损失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明显过高，应该予以扣减。
被上诉人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原审原告王某戊选择的是侵权责任诉讼，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首先，赵某甲成因煤气中毒死亡，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是房屋倒塌引发的事故。其次，按照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仅提供住宿的场地，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仅有提供场地的义务，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如何使用和管理，被上诉人无义务进行干预。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承包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约定了合同期间的管理和事故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不负任何责任。因此，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时，被上诉人仅有提供场地的义务，至于上诉人方如何进行取暖、是否安装取暖设施是根据上诉人内部的管理需求由上诉人进行安排，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某戊辩称，赵某甲成作为上诉人的员工，由公司安排住宿，如果像上诉人所述条件及场所符合安全标准，没有取暖设施，就不能用于居住。上诉人没有提供安全的住宿条件，是导致赵某甲成死亡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与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不能约定赵某甲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某甲成系上诉人的施工人员，受上诉人指派在被上诉人沼气工程工地施工。根据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甲方）2010年12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乙方应做到文明施工，安全施工，施工期间因乙方责任发生的各类事故及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施工人员的住宿场地由甲方提供，食宿费用由乙方自理”，可以看出，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负有依据合同约定为上诉人施工人员提供住宿场地的义务。但是，上诉人与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没有约定该公司负有在提供的住宿场地安装取暖设施的义务，是否安装取暖设施对住宿场地的安全也不会产生影响。同时，上诉人与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没有约定嘉祥宏祥牧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施工人员住宿场地负有安全防范与管理的义务。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对其施工人员的施工安全及日常生活管理自行负责。上诉人应当对其施工人员居住场地进行经常性的安全检查，在发现赵某甲等施工人员使用燃煤炉取暖时应当预见到可能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性，并且应当及时予以警戒、制止。由于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检查、教育、警戒、制止等管理义务，导致赵某甲中毒死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10万元，但是在计算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最终赔偿数额时，判令其承担了70%，即上诉人实际承担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7万元，数额并不明显过高，本院不再予以调整。虽然赵某甲成生前并未与赵某丙赞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是王某戊也认可自1991年赵某甲成入赘到赵某丙赞家，与赵某丙赞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赵某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故赵某甲成与赵某丙赞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是二人符合事实婚姻的条件，故应认定赵某丙赞与赵某甲成系夫妻关系。因赵某甲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赵某丙赞依法享有相关的权益。虽然在本案中赵某丙赞、赵某丁并非当事人，但是赵某丙赞、赵某丁亦因为赵某甲成死亡赔偿问题而提起诉讼，故两个案件应当综合考虑。王某戊、赵某丙赞、赵某丁各获得因赵某甲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总额的三分之一较为公平。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18892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两项共计288920元，由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70%即202244元，王某戊、赵某丙赞、赵某丁对此均无异议。王某戊应得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67414.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634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8090.5元，共计26724.5元，由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70%，即18707.15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86121.82元。综上，虽然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因未将赵某丙赞确定为赔偿权利人，而导致王某戊应得赔偿款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某戊一审起诉时要求上诉人赔偿179623.5元，一审判决赔偿109707.15元，但是一审法院未按照比例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重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嘉祥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重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某戊因赵宝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6121.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3元，由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78元，由被上诉人王某戊负担1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上诉人北京百世清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