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胡晓靖，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修钰，男，193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州市。委托代理人吴金兰，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东因与被上诉人林修钰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林修钰系原告林东父亲。2004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鼓楼区工业路双凤小区1座304套房是由父亲与儿子林东共同投资购买的，其中父亲投资10万元人民币无偿支持儿子，其目的是儿子一家回福州定居，如果不搬回来定居，则儿子应归还父亲投资10万。第四条约定：在林东搬回福州定居前产权证为父亲保存，房产出租等收益归父亲所有。2005年8月31日，被告林修钰作为原告林东的委托代理人，与福州市鼓楼区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就福州市鼓楼区双凤新村1座304号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07年，林修钰向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林东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林修钰在该案中要求林东返还投资款133120元和催讨债务所花费差旅费2000元。该院于2007年4月18日作出（2007）××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林东未按照协议履行，既未搬回福州定居又未归还原告投资款及借款是造成该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判决林东偿付林修钰投资款及借款133120元及差旅费1872元。2009年7月9日，被告林修钰代原告林东选定拆迁安置房，即本案讼争房屋：福州市鼓楼区乌山西路晴园虹锦公寓1号楼1501单元。该讼争房屋于2010年12月份交房。2010年4月18日，林修钰与林东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林东支付林修钰12万元，林修钰收到款项后即申请解除对讼争房屋的冻结。2010年4月25日，林东申请解除对讼争房屋的冻结和申请对（2007）××民初字第××号案件执行予以结案。原审另查，讼争房屋直至2014年7月1日起才由林修钰租赁于案外人陈思梁，月租金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均确认原告林东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林修钰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原告认为，其已返还了被告当时的投资款，《协议》就应当不存在了。被告辩称，投资款的归还仅是基于父子协议的第一条，没有包括第四条的条款，《协议》当然有效。原审法院认为，其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应积极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标的房产经拆迁安置为本案讼争房产，因其延续性，讼争房产仍受《协议》的约束。其二，《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若不搬回福州定居，则应返还被告投资。该条款系（2007）××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的依据，且被告林修钰已于2010年与原告林东执行和解，收回该投资款12万元。但应当明确的是，该条款仅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约定，双方履行的款项也仅涉及所有权、投资款。其三，对讼争房屋的使用、收益权利的约定则体现在《协议》的第四条：原告搬回福州定居前，产权证为原告保存，房产出租等收益归原告所有。该条款系对讼争房产所有权权能的让渡，亦可视为原告无法回福州定居赡养被告的补偿。故，《协议》第一条和第四条是两个分离的条款，原告按照《协议》第一条偿还被告投资款，并不影响《协议》第四条的效力。现原告主张收回讼争房屋并支付擅自出租的租金，又无回福州定居之意思表示，与《协议》第四条相悖，其主张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东之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00元（原告预交2400元），由原告林东承担。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林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林东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第四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2004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上诉人林东没有归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前提下协商的，是被上诉人为了让上诉人归还10万投资款。该款上诉人已经于2010年4月归还被上诉人本息12万元；2014年6月又将陈斌、陈枝发等人本息4万归还6万元，所有纠纷已经处理完毕，该协议应该自然终止。2、2010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在信阳市浉河区法院起诉上诉人归还购房投资款，期间，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在被执行人（上诉人）付清12万款的同时，申请人（被上诉人）将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上诉人房屋晴园虹锦公寓1号楼1501室的冻结。上诉人付清款项后，该房屋冻结解除，上诉人又恢复了对该房屋的使用权。这说明该房屋冻结前后上诉人都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在该案件结束后，在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授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私自撬锁进入该房屋，非法居住和出租，是严重的侵权行为，也是引起这起诉讼的直接原因，面对这种严重的侵权行为法院应该制止而不是默许。3、在该《协议》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所针对的标的物是位于工业路的“鼓楼区双凤新村一幢304号”。《协议》第四条约定：“在林东搬回福州定居前，产权证为父亲保存，房产出租等收益归父亲所有。”上诉人信守承诺，在2003年-2005年（即该房屋拆迁前）被上诉人将该房出租给他人，所得的收益已经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提出过异议。而现在，该房屋早已拆迁，标的物消灭，该协议也自然终止。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林东作为讼争房屋唯一合法的所有人，多年来不但实现不了对其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且其物权被被上诉人长期占有、无端出租，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严重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对讼争房屋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房屋的使用权理所当然。同时，近几年来，在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擅自往外出租，属于不当得利，所得利益理应归还上诉人。5、一审对《协议》第四条的理解为：“该条款系对讼争房产所有权权能的让渡，亦可视为原告无法回福州定居赡养被告的补偿”，该理解没有依据。在没有“明示”也没有“暗示”更没有“授权”的前提下，权能如何“让渡”？再者，本案属于侵权案件，“赡养”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也可另行诉讼。6、一审认定上诉人“无回福州定居的意思”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由于上诉人在信阳经营企业，十分繁忙，但还是经常带着老婆孩子回福州居住，特别是其夫人有时候一住就是几个月，照顾被上诉人。上诉人还愿意将夫妻户口转回福州“定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林修钰答辩称：一、2003年10月，林东一家从河南信阳市到被上诉人家，声称夫妻俩均下岗，无谋生出路，需回福州定居，投靠父亲并孝敬父亲，条件是父为儿出资买一套二手房，产权证写林东名字。福州市鼓楼区双凤新村一幢304号房屋系被上诉人2003年10月至11月份实际出资137120元，并出面向亲戚借款2.5万元，共计16万元购买。被上诉人买房给儿子林东是附有条件的，即林东一家搬回福州定居，给年迈多病的老父亲晚年尽点亲情义务，被上诉人才同意将产权证登记落户在林东的名下，这一点借钱给被上诉人买房的亲戚都可作证。被上诉人买了房后左盼右盼不见林东回福州定居，2004年4月13日林东回福州称欺骗了父亲，不是儿子在河南无谋生出路而是生意红火，起码近几年不会搬回福州居住。在林东未搬回福州定居产生矛盾的前提下，林东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鼓楼区工业路双凤小区1座304套房是由父亲与儿子林东共同投资购买的，其中父亲投资10万元人民币无偿支持儿子，其目的是儿子一家回福州定居，如果不搬回来定居，则儿子应归还父亲投资10万。”《协议》第四条约定：“在林东搬回福州定居前产权证为父亲保存，房产出租等收益归父亲所有。”讼争屋创造的财富来源于被上诉人对林东的支持，体现父亲对子女无私的关爱。依据协议第四条，林东始终都没有搬回福州定居，依协议房产出租等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出租讼争房屋不是“擅自”更不属于“不当得利”。二、2005年8月福州市鼓楼区双凤新村一幢304号房屋拆迁，《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由被上诉人签字并参与选房号抽签，产权调换安置鼓楼区乌山西路晴园虹锦公寓1号楼1501室（以下简称讼争房）。讼争房的权利来源于福州市鼓楼区双凤新村一幢304号房屋，2014年4月13日被上诉人与林东签订《协议》约定的内容对讼争房仍然有法律效力，协议并没有自然终止。故依约定在上诉人没有回福州定居前，被上诉人有权出租鼓楼区乌山西路晴园虹锦公寓1号楼1501室，出租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三、2010年4月，林东归还了被上诉人10万元投资款，根据《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归还10万元前提是不搬回来定居，并没有约定归还了10万，林东享有讼争房的完全物权。而《协议》第四条是对讼争屋使用收益权另行单独做的约定。依该协议条款房产出租等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四条系对所有权能的让渡，可视为上诉人无法回福州赡养被上诉人的补偿，是正确的。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原居住于福州市鼓楼区双凤新村一幢304号房屋，这不是事实。林东1998年元月将户籍从被上诉人处迁往河南省信阳市至今已20多年。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其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不是事实，拆迁安置的相关手续都是被上诉人办的。五、在买房和过户时，上诉人在福州住了一个月的时间，房产证一拿到，林东夫妻便回河南。不到一个月，被上诉人就接到林东的电话说起码近几年不会搬回福州居住。从此林东再没有回福州居住，一心想将讼争屋抵押贷款做生意甚至卖掉讼争房，足以体现林东要求被上诉人购房存在欺骗的性质，根本无心回福州定居和孝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初考虑自己的孩子，才没有要求房产证登记自己的名字。林东不履行作为子女的义务，其上诉状称经常有带老婆孩子回福州居住，其妻回福州一住几个月没有事实根据。六、基于上诉人不赡养孝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投资买房，从经济学角度，房屋所有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在上诉人搬回福州定居前产权证为被上诉人保存，房产出租等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现上诉人并未搬回福州定居，根据协议约定，房产出租收益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协议中约定的鼓楼区工业路双凤小区1座304套房经拆迁安置为本案讼争房屋，即福州市鼓楼区区乌山西路晴园虹锦公寓1号楼1501单元，讼争房屋作为该房权利的继受主体，该《协议》的效力当然及于本案讼争房屋。上诉人关于原房屋已拆迁，标的物消灭，该《协议》终止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其已归还了被上诉人投资款本息，该《协议》应该自然终止，该主张与《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林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徐敏洲代理审判员符海燕代理审判员缪羽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陈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