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强，男。
委托代理人赵德志，宜城市恒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远，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道如，男。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辉照，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龙，男。
委托代理人黄学文，湖�崇法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廷强因与被上诉人刘世远、魏道如、王正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3）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27日下午1时许，杨廷强、王正龙先后到孔湾镇钟岗村打麻将，下午5时左右散场后，杨廷强、王正龙又相约到孔湾镇王淌村去打麻将，驾驶各自的两轮摩托车来到杨廷强家中，杨廷强将其摩托车停放在家中后，又与王正龙共同驾乘王正龙的无号牌“钱江”牌110型两轮摩托车由大雁工业园区一同前往王淌村。当杨廷强、王正龙驾车行至王淌村2组路段时，因摩托车没有灯光，将同向行走的行人魏祖翠撞倒，造成魏祖翠、王正龙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当地群众张某�人到达现场，杨廷强借用他人电话，拨打了120和999急救电话。当时，魏祖翠头北脚南倒在路上，地上有很多血迹，王正龙满脸是血躺在路东油菜田里，摩托车呈头西北尾东南方向倒在路东，杨廷强站在路东距摩托车二、三米的位置。事后，杨廷强的弟弟杨廷武到达事故现场，杨廷强对其胞弟杨廷武说“不是我，撞的别人”，并要求其胞弟杨廷武通知其家人不要到事故现场。之后，杨廷强便乘坐其胞弟杨廷武的摩托车到其胞弟杨廷武家，在沙发上夜宿后于次日离开宜城市。与此同时，魏祖翠被“999”救护车接往医院抢救，王正龙也被当地群众王某送往医院救治，后在途中转交给前来救治的“120”救护车。魏祖翠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正龙处于昏迷状态。事故发生当晚，公安机关出警对本案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对杨廷强的胞兄杨廷保、胞弟杨廷武、妻子黄元芳进行了调查，但均未提供杨廷强的下落。2013年3月30日，公安机关在王正龙苏醒后，对王正龙进行了询问，王正龙明确指认杨廷强驾驶摩托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为此，公安机关对杨廷强进行网上通缉。2013年4月23日23时许，杨廷强在宜城市某酒店住宿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杨廷强指认王正龙为摩托车驾驶人。2013年5月3日，宜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杨廷强、王正龙驾驶王正龙的一辆无号牌“钱江”110型两轮摩托车，由宜城市大雁工业园区前往王淌村，当行至王淌村2组路段时，将行人魏祖翠撞倒致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正龙昏迷不醒。
本案事故发生后，王正龙的亲属向公安机关交纳丧葬费12000元，该款已由刘世远在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但由于杨廷强、王正龙相互指认对方是事故发生时的摩托车驾驶人，导致魏祖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至今未获得赔偿。刘世远、魏道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正龙、杨廷强赔偿因魏祖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医疗费367.39元、死亡赔偿金157040元、丧葬费17589.50元、交通费13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06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办理丧事误工损失费2194.50元，共计238282.39元，扣除已领取的12000元，还应赔偿226282.3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廷强、王正龙共同驾乘无灯光、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将魏祖翠撞伤致死，实际驾驶人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审理中，杨廷强、王正龙相互指认对方为摩托车驾驶人，但不能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对方为摩托车驾驶人。同时，杨廷强明确陈述肇事摩托车在夜间行驶时没有灯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都具有摩托车驾驶经历，无论是驾驶人还是乘坐人，都应当预见机动车夜间无灯光行驶的后果，并且具有制止肇事摩托车上路行驶的能力，从而防止损害后果的发生，但杨廷强、王正龙作为驾乘人员，却纵容驾驶人驾驶安全技术性能明显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放任了损害后果的发生，驾驶人员的过错行为和乘坐人员的纵容行为均有明显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杨廷强、王正龙的共同危险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刘世远、魏道如直接要求杨廷强、王正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杨廷强、王正龙均未提出受害人魏祖翠在事故中存在过错的抗辩，为此，魏祖翠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由杨�强、王正龙全部承担。对杨廷强主张自己不是摩托车驾驶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三名事故当事人中唯有杨廷强伤势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杨廷强在拨打急救电话、抢救受伤人员的同时，还应当拨打报警电话，并有义务保护现场，等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警调查，但杨廷强没有及时报警，导致本案关键事实不能查清，且在事后又不能举证证明案件基本事实。为此，对杨廷强的抗辩不予支持，但杨廷强、王正龙在有证据证明对方为肇事摩托车的驾驶人后，可另行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对于赔偿项目，现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魏祖翠受伤后的就�医疗费为184.19元，该损失有医疗费收据在卷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庭审中，未提交其产生误工损失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魏祖翠为农村居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7852元计算，受害人魏祖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57040元（7852元／年×20年）。4、丧葬费。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35179元计算，受害人魏祖翠死亡的丧葬费应为17589.50元（35179元／年×1／2）。5、被扶养人生活费。至本案事故发生时，魏道如已年满73周岁，共有3名赡养义务人，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每年5723元计算，受�人魏祖翠负担原告魏道如的生活费应为13353.67元（5723元／年×7年÷3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人损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综合本案侵权行为方式、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对请求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7、交通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依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请求的1330元交通费，与处理魏祖翠丧葬事宜的实际基本相符，酌定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09497.3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七条至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魏祖翠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209497.36元，由杨廷强、王正龙共同赔偿，扣除王正龙垫付的费用12000元，杨廷强、王正龙还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197497.36元。二、驳回刘世远、魏道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杨廷强、王正龙共同负担。
宣判后，杨廷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自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杨廷强不是驾驶摩托车肇事的驾驶人员，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错误；杨廷强提供的王正龙哥哥的录音、宜城市公安局的刑事侦查卷宗中名为张建的笔录、指纹对比结果，均能�实事故发生时驾驶摩托车的是王正龙，王正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宜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存在瑕疵，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刘世远、魏道如、王正龙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世远系魏祖翠丈夫，魏道如系魏祖翠父亲。2013年5月3日，湖北省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告知本案当事人，“魏祖翠交通事故死亡一事因案发时是夜晚，除当事的三方外无其他任何目击证人，导致案件至今无法查清，当事人可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刘世远、魏道如起诉以王正龙、杨廷强于2013年2月27日晚上共同驾驶无号牌的钱江110型摩托车将魏祖翠撞倒致死为由，即王正龙、杨廷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请求判决王正龙、杨廷强赔偿因魏祖翠死亡的损失226282.39元。而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摩托车系两轮摩托车，客观上只可能有一人驾驶、一人乘坐而行驶，同时，王正龙、杨廷强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除相互主张对方驾驶摩托车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外，并未主张乘坐摩托车的一方实施了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行为。因此，刘世远、魏道如主张王正龙、杨廷强共同驾驶摩托车实施了导致魏祖翠死亡的共同侵权行为的事实不能成立。法律并未规定机动车乘坐人员未实施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行为的情况下须与驾驶人员承担连带或者平均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以王正龙、杨廷强实施了导致魏道翠死亡的共同危险行为为由判决王世远、杨廷强连带赔偿刘世远、魏道如因魏祖翠死亡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本案不能确定侵权行为人，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王正龙所有的、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钱江110型两轮摩托车没有灯光而在夜间行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王正龙应当知道自己所有的摩托车没有灯光、存在缺陷，王正龙对魏祖翠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存在过错，故王正龙应当承担魏祖翠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宜城市人民法院（2013）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2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正龙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世远、魏道如的近亲属魏祖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死亡的损失人民币197497.3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世远、魏道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被上诉人刘世远、魏道如负担715元，被上诉人王正龙负担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被上诉人刘世远、魏道如负担644元，被上诉人王正龙负担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张 扬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