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再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祥凝浜路16弄45号6－593室。
法定代表人：龚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垒，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庙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陶清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垒，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蒲汇塘路11号903室。
负责人：陈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琳，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12号。
法定代表人：查小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琳，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一品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天然桥路2500号。
法定代表人：PhilippeChanteloup，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君，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丹宝利酵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天然桥路2500号。
法定代表人：PhilippeChanteloup，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卓君，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外公司）、上诉人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盟公司）、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上海分公司）、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徐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两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及核工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工程建设产生的实际劳务分包费用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查明，对劳务分包费用的实际金额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可以分配30%工程款项存在明显错误；3.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涉及到劳务分包费用部分费用虚高，两上诉人对此不认同；4.2009年6月11日之前，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仅收取项目管理费，而实际施工均由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办理，2009年6月11日之后，工程所需的新增人员也由两上诉人引进，虽然对外使用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名义，但是之后涉案工程建设实际施工方及管理主体仍是浦外公司、茂盟公司。
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5）徐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2009年6月11日之后的实际施工、管理主体认定有误。2009年6月11日之前在涉案工程施工的施工队有3家，2009年6月11日之后，施工队仅保留一家，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另行引入7家施工队，故2009年6月11日之后实际施工人应为两上诉人，对应的工程利润应全部归属两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及核工业公司处于次要地位有误；2.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利润认定应当以审价结论为依据，一审判决以财务成本方法计算实际施工成本，不符合建筑工程行业规律，并导致项目利润率畸高。
被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辩称，其是涉案工程施工主体，因资质不足，故与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形成挂靠关系，虽对外盖章结算并非其进行，但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仅派出一名财务人员。该工程利润率高系因施工期间钢材价格大幅下跌，不违反建筑行业规律，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辩称，本案重审一审中由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提出补充审计，由法院委托立信会计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确定的。该案件历次诉讼中的证据均可以证明，2009年6月11日之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就是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及核工业公司，且与浦外公司、茂盟公司之间无任何关于该工程结算事宜。
原审被告广西一品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鲜公司）、广西丹宝利酵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宝利公司）述称，其已经向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支付了全部剩余工程款，且浦外公司、茂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撤回对其诉请，因此其对本案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核工业公司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支付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工程款22,401,400元；2.核工业公司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支付以22,401,4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撤回对一品鲜公司和丹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7日，一品鲜公司和丹宝利公司向核工业公司发出《中标意向书》，确认一品鲜公司和丹宝利公司将广西干酵母生产及酵母提取物项目的公用工程及工艺安装合同授予核工业公司，两个合同的固定总价为4,300万元，并注明项目管理公司为西图建筑工程（上海）有限公司。2009年1月15日，核工业公司与一品鲜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一品鲜公司应给付核工业公司固定总价9,321,982元，作为实施该工程的全部和完全报酬。同年1月16日，核工业公司与丹宝利公司签订固定总价合同，约定丹宝利公司应给付核工业公司固定总价33,678,018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合同签署后十五个日历日内且收到承包商的付款申请后，业主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承包人每月25日前向业主及业主代表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及付款申请后，业主于次月15日前向承包人支付当月已完工程量的65%，工程进度款支付至总价款的85%后，业主停止支付任何工程款，剩余10%工程款在工程试运转及整改工作结束并通过竣工验收且向业主提交相关资料、文件后由业主向承包商支付。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自竣工日起一年后，且业主收到承包商的付款申请后由业主向承包商支付。合同还约定，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五日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业主及业主代表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变更部分90%的工程款，经发包人及其代表确认后，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随工程进度款支付，剩余10%变更部分的工程款在符合保修款支付条件后支付。合同还约定，若承包商未按时向其分包商或供应商付款，业主有权从到期或应支付给承包商的任何款项中扣除或预扣有关款项并直接付给分包商或供应商。在该两份合同的《通知》部分均注明核工业公司的收件人为黄家明，在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提交的合同尾部有黄家明的签字，而核工业公司、核工业上海分公司、一品鲜公司和丹宝利公司提交的版本上则无黄家明的签字。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另提交该合同的《专用条款》，其中注明承包商的联系人为黄家明。核工业公司及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对该《专用条款》予以否认，但一品鲜公司和丹宝利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2009年2月13日，浦外公司与核工业上海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广西酵母及酵母提取物项目公用工程及工艺安装工程，固定总价为4,300万元，最终按照决算总价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向浦外公司收取管理费2.5%。所有的材料由浦外公司供应，主要材料设备定货须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须提交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备案。浦外公司每月25日前向业主及业主代表提交当月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及付款申请后，业主及业主代表在十日内按主合同规定对承包人已完工程量核对。办理竣工结算时，浦外公司需完成合同范围内所有工程量及竣工资料。关于核工业上海分公司的责任，合同约定，需派遣施工经理、两名电气工程师、两名管道工程师接受浦外公司派遣的项目经理领导。关于浦外公司的责任，合同约定，其指派黄家明为本工程项目经理，对工程负全面责任和业务联系工作，且浦外公司负责施工质量、进度的监督，竣工结算。关于税收，合同约定，按照国家现行税法向双方征收的履行本合同过程有关的所有税费，由浦外公司承担。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若浦外公司违约或不履行本合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浦外公司并须负责赔偿由此给核工业上海分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的双倍金额的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订《施工发承包安全管理协议书》及《HSE管理协议书》，约定施工期间，浦外公司指派黄家明负责本工程项目的安全、治安、防火和文明施工工作，并规定贯彻“谁施工，谁负责”的安全原则，承包单位人员在施工期间造成的伤亡、火灾、机械设备等重大事故，双方应协力进行紧急抢救伤员和保护现场，按相应的管理程序处理，事故的损失和善后处理费用，一切由承包施工方负责。关于双方的职责，协议书约定，浦外公司须具备有效的、符合要求的营业执照、安全资质证书和合法的施工合同，在工程施工前，必须向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提供全体施工人员名单，全员参加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安全部门或业主组织的安全教育培训，接受核工业上海分公司介绍本单位各项安全生产管理规章制度，进行项目安全技术措施交底，明确各项安全技术要求，并进行考试，考试不合格者严禁进入施工现场参与作业。浦外公司要在施工现场、仓储库房、定居点、食堂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并经常检查确保有效。不得发生因打架斗殴、偷盗抢劫等影响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安全生产的刑事案件。因浦外公司原因而造成的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安全生产的事故不得发生。在施工期间，一般性设备事故、操作事故不得发生，轻伤及以上人身事故为零，重大交通、火灾、爆炸、中毒、环境污染事故为零。对于由于浦外公司的安全违章违纪行为，一经查实，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将根据公司《HSE奖惩规定》，给予相应的经济处罚，所有的违章行为除了经济处罚之外还要予以曝光，累计违章二次以上的个人予以清退，对于安全管理不到位，违章频发，情节严重者，项目部有权清退该队伍。若由于浦外公司的违章违纪而导致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将根据事故情节和后果，给予浦外公司经济处罚、停工整顿、辞退、直到送交地方劳动监察部门等处罚。
同年3月17日，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使广西丹宝利项目合约顺利完成，该项目的管理采取集中核算，分工负责的管理方式进行管理，该工程的总负责人为黄家明，主要协调业主、管理公司的关系，对外处理重大问题。项目经理为刘某，负责对整个工程管理，保证履行合同。该工程成本集中核算，利润及亏损双方各承担50％。协议还约定，该项目实际成本实报实销，按核工业公司要求入账报销，财务管理由核工业公司派员负责。进入成本的工地发生的一切费用，每月按实际支付核算一次，报双方公司确认，及时交核工业公司财务入账。该协议尾部注明“见证方：中国A公司”，并有核工业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陈伟签字。次月11日，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之间签订《2009年3月17日三方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改由黄家明在现场对整个项目的管理负责，刘某主要负责茂盟责任区的施工管理，及项目总体进度计划的统筹、进度报表的编制、采购合同的审核及项目负责人黄家明交代的其他事项，现场如黄家明和刘某对双方合作存在较大的或原则分歧的问题，首先提交陶清宝协调处理，如陶清宝协调无效的由陶清宝或刘某会同黄家明共同向核工业陈总请示处理。项目所有进出场材料由双方共同验收，在验收单和入库单签字后作为发票附件报销，进入项目成本确认。
同年6月5日，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发出《广西丹宝利酵母项目公用及工艺安装工程合作的决定》，称由于广西丹宝利酵母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不能按照合同要求对项目进行管理，对项目质量、安全控制；施工计划完成、材料供应进行有效的控制，根据丹宝利的指令，以及近期发生的严重影响公司信誉与形象的事情如打架、发生死亡安全事故、发生严重的工程质量事故、造成严重的工程拖期，故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决定对项目部进行调整。本工程由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收回本项目的管理实施权。公司实施对本项目的合同履约，对本项目实施全面管理，对本项目成本、质量、安全、工期、材料设备采购全权承担责任。公司以前与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签订的有关本项目的所有协议全部终止执行。并决定，原项目部项目经理即浦外公司总经理黄家明，原项目部项目执行经理即茂盟公司副总经理刘某在向核工业上海分公司项目经理交接后退出本项目的管理，其余工作人员继续工作，去留由新的项目经理部决定，原管理人员工资发放方式不改变。当月11日，核工业上海分公司经理陈伟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黄家明、陶清宝发送了前述决定。当月15日，核工业公司作出《项目部管理人员调整的决定》，决定免去黄家明的项目经理职务，免去刘某的项目执行经理职务，任命江某为项目经理，赵某为施工经理，孙某为采购经理。当月27日，浦外公司的黄家明及茂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清宝签订《广西丹宝利公用及工艺安装工程》，确认浦外公司投入1,541,535.58元，茂盟公司投入1,149,592.20元。2010年5、6月间，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分别向丹宝利公司、一品鲜公司发出律师函，请求其停止对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付款。
丹宝利公司陈述其已支付工程款28,496,097.40元，一品鲜公司陈述其已支付工程款6,847,773.28元，并承认工程已开始使用。浦外公司、茂盟公司、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均对此予以确认。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提交丹宝利公司、一品鲜公司与核工业公司于2010年6月16日签署的文件，注明工程合同款为4,300万元，已签COR为5,150,069.53元，未签COR为2,849,930.47元，合同总价为5,100万元。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陈述，系争工程总造价逾5,400万元，但其仅按照最终结算5,100万元计算。扣除工程成本开支26,699,007.42元及浦外公司、茂盟公司收到的工程进度款1,899,592.20元，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向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支付工程款22,401,400.38元，其中丹宝利公司、一品鲜公司应直接向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支付工程款15,656,129.32元，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支付674.53万元。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茂盟公司确认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对茂盟公司付款1,149,592.20元。浦外公司确认其收款为75万元，但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则主张已向浦外公司付款1,825,100元，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对其中的500,300元及364,000元予以认可，但表示前笔是支付劳务生活费，后笔是支付的现场费用。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还表示，工程业务资料原件大部分在其处，关于已发送待业主确认的签证部分的合同原件因有关资料被撬窃故不在其处，对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提交的证据以无原件为由不予质证，一品鲜公司和丹宝利公司认可其中部分，但表示该金额仅系双方对最终结算金额的磋商，尚需完善相关结算手续。同时，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工程款应纳税的税率为3.43%。
诉争《承包合同》虽系浦外公司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所签，但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明知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间的合作关系，且在诉争《承包合同》履行中直接以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为合同履行的相对方，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同浦外公司、茂盟公司。
诉争工程系建设施工工程，浦外公司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并不具备诉争工程在招标时所要求的施工资质，浦外公司系利用核工业公司的工程施工资质来从事挂靠施工，该行为构成非法转包施工单位资质，应认定无效。鉴于诉争《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是否于2009年6月11日解除不再是本案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对无效合同所负过错、双方在诉争项目施工中的实际付出来确定本案工程款的最终分配。
根据本案两次审计的结论，一审法院确认：诉争项目现有的财务施工成本共计39,425,384.11元（指：第一次审计确定的财务施工成本实际支出33,500,525.87元+第二次审计确定的工程费用发生额5,924,858.24元），其中包含税金1,250,872.98元（指：第一次审计确定的税金支出1,241,717.98元+第二次审计确定的新增加的工程管理费用中的合同印花税9,155元），未包含规费。上述施工成本中，第一次审计未全部核定但第二次审计进一步核定的三个分包项目[刘某有关设备安装分包项目、赵某（广西A有限公司）有关室外管道、设备进行安装分包项目及徐州B公司靖江办事处有关保温管道设备安装等分包项目]的劳务分包类费用总计9,511,782.99元，占两次审计核定的分包人工类支出总额（15,767,430.05元）的60.33%，占两次审计核定的材料类支出及分包人工类支出总额（34,877,271.51元）的27.27%。
根据本案审价结论，诉争工程造价总计51,000,001.67元（指：2009年6月11日之前的工程造价为15,415,585.73元+2009年6月11日之后的造价为35,584,415.94元），该审价结论是本案唯一一份以2009年6月11日为界限分阶段出鉴定结果的第三方鉴定意见，且同丹宝利公司、一品鲜公司与核工业公司实际结算的工程造价5,100万元基本一致，可以作为本案定案参考。根据该审价结论，诉争工程造价中包含规费1,986,396.52元（指：2009年6月11日之前的规费596,314.17元+2009年6月11日之后的规费1,390,082.35元）、税金1,662,668.33元（指：2009年6月11日之前的税金502,568.70元+2009年6月11日之后的税金1,160,099.63元）。由于诉争项目的工程款因本案纠纷存在而至今未清算完毕，则必然有部分税金尚未发生支出事由，故本案两次审计所鉴定出的税金并不能作为诉争项目结算工程款的准确依据。相较而言，审价对税金所作结论具有较强参考价值，故本院在审计出的现有财务施工成本39,425,384.11元中剔除1,250,872.98元税金后，加上审价确定的1,662,668.33元税金，确定诉争项目的财务成本共计39,837,179.46元。至于规费，该费用是应国家规范管理要求而需建设施工企业支出的费用，原本应计入诉争项目的结算成本，但一审法院注意到本案两次审计均未审计出有规费发生，而诉争项目业已竣工验收，现在再支出规范管理费用的必要性已经丧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诉争项目建设施工中为减少成本而违规未支出规费。对双方当事人的违规行为可由利害关系方另行向有关部门提出，本案因规费目前无支出可能，故不将该费用计入诉争项目的财务成本。由上，核工业公司实际结算到的5,100万元工程造价在扣除上述39,837,179.46元财务成本后，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待双方当事人分配的工程款总计11,162,820.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诉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管理主体是谁，2009年6月11日后该施工、管理主体是否发生了变更；2.在诉争《承包合同》无效前提下如何分配11,162,820.54元工程款？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主张其自始至终都是诉争项目的实际施工、管理主体，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仅是名义上的管理主体。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则主张在其2009年6月11日解除诉争《承包合同》后，诉争项目的实际施工、管理主体已变更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诉争工程2009年6月11日前，其实际施工、管理主体为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仅是名义上的管理主体，这点并无争议。2009年6月11日后，诉争项目大部分施工人员和管理人员仍为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员工，且该部分人员也承认其系受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所委派，故一审法院确认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在2009年6月11日后仍是诉争项目的主要施工主体和重要管理主体。但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在2009年6月11日后收回了项目部的全部财权并自行委派了部分施工队伍，其除了依然是诉争项目名义上的管理主体，至少也履行了小部分施工义务和重要管理义务。虽然2009年6月11日解约通知发出后项目部新任命的三名主要管理人员中施工经理赵某仍系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职员，江某也自称其受聘于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但一审法院也注意到采购经理孙某系核工业上海分公司职员，而最为重要的项目经理江某的身份也极其复杂。根据江某的证词、在职经历以及江某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和往来手机短信等分析，江某名义上虽系受作为总包的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所委派，但其真实身份却系浦外公司、茂盟公司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共同信任的既依附于浦外公司、茂盟公司和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又相对独立的一名独立管理人员。综上，一审法院确认：1、诉争项目在2009年6月11日前的名义管理主体为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实际施工、管理主体为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2、2009年6月11日后，诉争项目的名义管理主体仍为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是主要的实际施工和管理主体，核工业上海分公司为次要的实际施工和管理主体。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认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仅能收取决算总价2.5%的管理费，其余待分配工程款均属于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则认为其在2009年6月11日后应分得全部待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对诉争《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负各半过错，故诉争工程款应根据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的付出酌情分配。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结论，一审法院确定，2009年6月11日前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分配工程款为385,389.64元，即15,415,585.73元X2.5%。2009年6月11日后，虽然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派驻了部分施工人员，但本案工程是一个总体工程，2009年6月11日前的很多施工成果在2009年6月11日后会进一步体现经济价值，这点从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委派施工人员的数量以及前期用自有资金垫付施工成本的金额也可以得到反映。故一审法院确定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分配相对较低比例的工程款。综合争议双方委派施工人员的数量、本案已查明双方已结或待结施工成本以及双方施工人员的施工成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可获30%分配比例，计2,336,602.53元，即（51,000,000元-15,415,585.73元）/51,000,000元X11,162,820.54元X30%。据此，本院确定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应结算给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的工程款计8,440,828.37元（11,162,820.54元-385,389.64元-2,336,602.53元=8,440,828.37元）。
根据第二个争议焦点的结论，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共计应结算给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的工程款计8,440,828.37元。该款加上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自认前期用自有资金投入诉争工程的2,691,127.78元（其中，浦外公司投入1,541,535.58元，茂盟公司投入1,149,592.20元）后,再扣除第一次审计确定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已收到的2,974,692.20元款项，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尚应支付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8,157,263.95元工程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双方当事人就诉争工程的结算而引发的纠纷。因核工业上海分公司系核工业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核工业公司尚应支付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8,157,263.95元工程款。虽然核工业上海分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但核工业公司用以承担责任的财产亦包括核工业上海分公司的财产。
丹宝利公司和一品鲜公司系于2010年6月16日才同核工业公司确认5,100万元工程总价，故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主张迟延结算责任的起算时点亦应以此为据。但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付款给浦外公司、茂盟公司应以其从丹宝利公司和一品鲜公司处结算到工程款为前提。而丹宝利公司和一品鲜公司支付给浦外公司、茂盟公司、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已小于诉争工程现有支出及应缴税金之和，且丹宝利公司和一品鲜公司系因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发函要求停止付款以及提出财产保全才未能同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结算剩余工程款，故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对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应得工程款未及时结算不负违约责任，本院对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要求核工业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审理中，浦外公司和茂盟公司撤回对丹宝利公司和一品鲜公司的诉请，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品鲜公司和丹宝利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157,263.95元；二、驳回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1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58,118元，由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218元，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3,900元。造价鉴定费360,000元，由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各半负担（该款已由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预付）。审计费216,000元，由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各半负担（该款已由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付）。鉴定费26,000元，由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付）。审计费90,000元，由上海浦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各半负担（该款已由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预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向本院提交上海东南科学研究鉴定所司法鉴定结论、部分检材及样品、刘某等联系方式、刘某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等四组证据，欲证明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提供样品系伪造，刘某就征询函不知情，致本案一审法院所委托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虚假。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审中由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系双方均认可，且该鉴定结论作出后，各方均无异议，刘某等人电话录音文字整理内容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谈话中存在诱导，故对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二审中提出的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未能证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事实，其所提供的刘某等电话录音文字整理材料未经刘某等到庭接受问询及质证，故该异议观点本院难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上诉人核工业上海分公司、核工业公司对涉案《承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以及无效后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由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真实有效；2.2009年6月11日后涉案工程施工主体应如何确定；3.涉案工程款分配是否适当。
就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系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诉人浦外公司、茂盟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浦外公司、茂盟公司二审中系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对刘某所作电话录音整理并无刘某本人到庭作证，该电话录音整理材料难以否认征询函效力，故上诉人浦外公司、茂萌公司对司法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观点，本院难以采纳。就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虽对2009年6月11日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产生争议，但二审中均并未就所提出的异议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双方二审中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难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中所作的实际工程量，确定各方应当分配的施工款项，该酌定比例符合各方施工的实际情况，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计158,118元，由上诉人上海浦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4,218元，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7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静远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蔡茜芸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弘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