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元章，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永定县。
委托代理人巫颖禄，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定县。
法定代表人童友松，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阙禄超，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定县。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定县东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定县。
法定代表人廖斯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秀榕，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元章因与被上诉人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下称友源公司）、阙禄超、原审被告永定县东兴矿业有限公司（下称东兴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元章的委托代理人巫颖禄与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敬及原审被告东兴公司委托代理人林秀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5年7月22日，友源公司与东兴公司签订《东坑石灰石矿山生产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七年，从2005年8月20日起至2012年7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因多种客观原因导致2006月6月23日前该矿点完全无法基建生产。2007年1月30日，经双方协商，签订《关于东坑石灰石矿生产经营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变更为从2006年7月1日起2013年6月30日止。
2008年3月25日，友源公司将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的生产经营转包给黄元章。友源公司作为甲方、黄元章作为乙方签订《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合同就承包期限、承包金额及交纳、承包期矿山交货价，双方核定石灰石洞内（含装车）交货价20元／吨、承包生产范围、承包方式、甲、乙双方责任、合同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约定。
2008年4月，黄元章开始投入洞采生产。2008年12月29日，东兴公司向友源公司发出《关于东坑矿停止建设实施整改的通知》，决定停止东坑矿的矿山基建并实施整改。2009年1月15日，东兴公司就友源公司提出歇业申请，向其发出《关于东坑矿业有关问题的函》。2009年9月25日友源公司提出解除承包合同的申请。
2011年2月25日，东兴公司（甲方）与友源公司（乙方）达成解除《东坑石灰石矿山生产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一、解除时间从2011年2月25日起；二、旧欠款及承包费的结算，截至2008年9月30日，乙方仍结欠甲方277436元、2008年10月1日至31日，乙方欠甲方承包费141700元，合计419136元；从2008年11月1日起至2009年8月25日止未开采外运石灰石，甲方同意从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4日不计承包费；仍留在东坑矿＋435水平及＋415水平两洞内外的石灰石归甲方，甲方补偿乙方10元／吨，数量按实际发运计算。三、解除合同有关款项的补偿事宜，甲、乙双方就2005年-2009年承包期间的房屋补偿，基础设施投入补偿，征地、征山补偿，办证、设计、评估费用补偿，保证金处置及其他事项达成一致。
2011年2月26日，友源公司已将承包期间的人工工资、所有工程款（含415水平基建硐）、固定资产、征山征地的经费及其他应付款项结清并支付，并将东坑矿全部资产移交给东兴公司。
2011年4月15日，东兴公司要求友源公司、阙禄超，在2011年4月20日前派员到东坑矿，共同监督存放在东坑矿＋435水平及＋415水平两洞内外的石灰石的发运，但其未派员前往。2011年5月12日，东兴公司委托龙岩市鑫顺矿业有限公司清运遗留在东坑矿＋435水平及＋415水平两洞内外的石灰石。经清运工许太国等人清点，遗留在东坑矿＋435水平及＋415水平两洞内、外的石灰石共4526吨。
2012年10月22日友源公司授权委托谢清海处理承包期内有关债务及纠纷并领取保证金。2012年11月2日，谢清海与东兴公司达成《结算协议书》，友源公司在承包期上交的合同保证金80万元，扣除债务及纠纷支出375000元外，其余425000元，于2012年11月22日退还至谢清海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169513）。
2013年7月6日阙禄超出具《告知函》，函告东兴公司：黄元章承包期间留存在二个洞内的石灰石约有4万吨。同日黄元章在另一张《告知函》中承诺“此告知函仅供本人向矿业公司索要4万吨被运走石灰石的货款，至于结算，均与阙禄超先生无关。不得向阙禄超索要此货款（以上数量）”。
黄元章认为，友源公司未按《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私自将原告的石灰石低价转卖，应按《关于东坑石场生产承包期间遗留问题的处理方案》的约定支付原告石灰石款80万元、东坑石灰石矿＋415水平巷道基建工程款65.036万元及前期投入款，并以支付利息的方式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东兴公司明知黄元章系再承包方的情况下，在与友源公司解除合同后实际上处分了黄元章开采的石灰石，并在其投建的全部基建工程和石灰石所得款范围内受益。阙禄超作为友源公司的唯一实际控制人，在《关于东坑石场生产承包期间遗留问题的处理方案》等事后协商方案中反复以发包人的名义签字，表明其自愿与友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遂起诉请求判令：1、友源公司、阙禄超支付原告4万吨石灰石款80万元（4万吨＊20元／吨）及该款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友源公司、阙禄超支付东坑石灰石矿＋415水平巷道基建工程款65.036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2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东兴公司在80万元债务保证金范围内对友源公司、阙禄超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4、本案案件诉讼费由友源公司、阙禄超、东兴公司承担。
友源公司认为黄元章在承包开采过程中，未能依约尽到环保、水保等责任，未能严格按照“三同时”要求进行施工，管理混乱，对矿山进行掠夺式开采以及与当地群众发生矛盾纠纷等等问题，导致东坑石灰石矿洞采基建安全生产许可证一直无法申办。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从2008年12月停工，一直未复工，发包单位于2011年2月25日与反诉原告签订解除《东坑石灰石矿山生产承包合同》协议书，终止了双方之间的《矿山承包合同》，并预留了友源公司80万元的债务保证金。该债务保证金至今仍未归还。据此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黄元章赔偿友源公司《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项下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第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国务院2000年11月1日《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规定：“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结合本案，友源公司未经东兴公司同意，也未经审批，擅自将东坑石灰石矿山的采矿权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黄元章进行采矿，友源公司与黄元章签订的《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但其开采的石灰石，应当折价补偿。黄元章承包东坑矿的洞采工程，遗留在＋435水平及＋415水平洞内外的石灰石，应以永定县东兴矿业有限公司主持清点的数量4526吨为准。黄元章主张遗留在洞内外的石灰石为4万吨，且阙禄超予以签字确认。阙禄超出具的《告知函》及黄元章出具的承诺函中涉及的4万吨石灰石，没有经第三方核实，不予认定。石灰石结算价的计算，因双方约定洞内交货价（含装车）20元／吨，本院核定17元／吨（即扣除装车费3元／吨）计算。原告还提出被告应支付东坑矿＋415水平巷道基建工程款65.036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元章与友源公司签订合同，阙禄超作为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民事责任应由友源公司承担。东兴公司与友源公司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终结，所以黄元章请求东兴公司80万元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不予支持。友源公司反诉请求黄元章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所以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友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元章遗留在东坑矿＋435水平及＋415水平两洞内外4526吨的石灰石折价款76942元；二、驳回黄元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友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3元，由黄元章负担16129元，友源公司负担1724元；反诉受理费5800元，由友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黄元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依约向友源公司、阙禄超缴纳承包费并出资兴建＋415水平基建工程。据此，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反复向上诉人出具结算性质的凭据，并一直确认遗留在洞内的石灰石共计4万余吨，其财产权归上诉人。前述结算数据在当事方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东兴公司并非独立和公正的第三方，其对本案讼争的石灰石和＋415水平基建工程财产价值有重大利益关系。原审法院采纳东兴公司单方清点数不当。上诉人系向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主张债权，债务内容已得到他们的确认，无需第三方核实。东兴公司系基于其明知上诉人系承包人而恶意接收上诉人财产，以及被上诉人阙禄超欺骗上诉人其在原审被告东兴公司处仍有80万元债权债务保证金等理由而要求其承担80万元范围内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阙禄超于2008年10月要求上诉人停工歇业，于2011年2月在没有与上诉人完成债权债务结算的情况下，私自与原审被告东兴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这一期间长达2年零5个月，被上诉人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可能将大量石灰石清运。而事实上，4万余吨石灰石的结算总量，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之间经过反复确认停业前的存量以及歇业期间被上诉人有外调石灰石事实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后所达成的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才确定了该结算总量。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友源公司、阙禄超与原审被告东兴公司之间的《关于解除﹤东坑石灰石矿山生产承包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已载明基建投入资金计65.036元。＋415水平巷道系由上诉人投资兴建，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非法处置上诉人资产后，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追回。
被上诉人友源公司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讼争石灰石数量为4526吨依法有据。1、本案只有一张被上诉人阙禄超出具的《告知函》中有提到讼争石灰石约为4万吨，除此之外，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讼争石灰石有4万余吨。对于该《告知函》，答辩人也多次强调：阙禄超仅仅是答辩人的员工，其擅自出具《告知函》系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答辩人，且该份《告知函》系阙禄超为了配合上诉人向东兴公司索要被运走的讼争石灰石而出具，因此该份《告知函》的内容真实性可疑。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他过磅单之类充分证据证明讼争石灰石的具体重量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讼争石灰石为4万吨毫无事实依据。2、2011年3月12日东兴矿业公司委托龙岩市鑫顺矿业有限公司清运时，石灰石清点工作负责人是许太国，而许太国是上诉人原工程队的合伙人许太云的哥哥。4526吨是经过几方共同清点而得出的数据，更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采纳这一数据并无不妥。3、上诉人提出的2008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答辩人完全有可能将大量石灰石清运更是毫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于该期间并没有解除，讼争石灰石矿仍在上诉人看管之下，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中也自认“期间，由原告雇请的工人看管矿山”、“2011年4月底，原告与新的承包队伍因进场事宜多次发生冲突”。4、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1年4月21日达成的《关于东坑石场生产承包期间的遗留问题及部分未结算工程款的处理方案》实质上更改了原来《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关于答辩人向上诉人收购石灰石的原有约定，即双方同意由上诉人自行清运遗留在洞内的讼争石灰石，处理石灰石的所得款项归上诉人所有。在实际履行处理方案过程中，答辩人也从没阻止过上诉人自行处理讼争石灰石，且也授权其与东兴矿业公司监督清运讼争石灰石；就讼争石灰石，答辩人从未得到分文处置或补偿款项。第二，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讼争工程款65.036万元证据不足，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据《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的约定，答辩人将讼争矿山承包给上诉人自行开采，依约并不承担开采的费用，上诉人开采期间投入的工程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上诉人现向答辩人主张讼争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答辩人与东兴矿业公司在解除《东坑石灰石矿山生产承包合同》协议书中结算的矿山＋415水平巷道等基建投入的资金计65.036万元包含＋415水平巷道建设中投入的水泥、迁坟补偿、办公楼铁门、涵管等等多项费用。其中包含的上诉人承包期间原有对＋415水平巷道建设投入的拱洞工程及零星工程费用合计为302367元，答辩人早已与上诉人结清（由上诉人工程队合伙人许太云代表上诉人结清、答辩人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证据）完毕。其余建设费用系答辩人自行投入的，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在于2011年4月21日答辩人及被上诉人阙禄超向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处理方案》。但（1）三份《处理方案》均明确说明上诉人应将所有的已建工程及地面财产全部移交发包方，证实上诉人早期投入的基建费用双方已经结清；（2）答辩人出具的处理方案中并未提及还有工程需要丈量结算；（3）被上诉人阙禄超只是答辩人的员工，并非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处理方案不能代表答辩人；（4）据答辩人向被上诉人阙禄超的了解，其出具的处理方案中涉及的工程丈量结算系因为上诉人称讼争石灰石有4万吨，需要再打拱洞堆放，对于新打的拱洞进行需要丈量结算，所以需要丈量的系指新打的拱洞，并非指对原有投入的基建工程进行结算。现在经核实讼争石灰石只有4526吨，根本不需要再打拱洞，实际上现场也不存在新的拱洞。所以根本没有新的工程可丈量结算，如要结算，结算的费用只能是0。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阙禄超辩称，第一、答辩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与上诉人之间就讼争石灰石及讼争＋415工程款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讼争石灰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讼争石灰石数量为4526吨依法有据。第三、讼争工程系指新的拱洞，该新拱洞并未丈量，65.036万元并非指讼争工程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兴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已驳回黄元章要求东兴公司在80万元债务保证金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黄元章在上诉时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东兴公司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已经生效。二、涉案的东坑矿已开采未发运的石灰石的数量应采纳东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即该数量为4526吨。上诉人要求确认4万吨并要求按每吨20元计算的依据不足。三、上诉人诉请基建款的问题，东兴公司已和友源公司处理清楚。根据解除合同的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内容，65万元的基建款，东兴公司承担60万元左右，与其他款项一起均已结算清楚。四、与东兴公司发生承包合同关系的主体只有友源公司，上诉人黄元章并非承包人。而且上诉人黄元章和友源公司签订的“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中并没有被上诉人友源公司的盖章，仅有被上诉人阙禄超的签字，不能证明黄元章与友源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原告提起诉讼的依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元章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认定遗留在东坑矿＋435水平及＋415水平两洞内外的石灰石共4526吨与事实不符；2、对2013年7月6日阙禄超出具告知函的陈述不完整。原审被告东兴公司认为其未收到2013年7月6日阙禄超出具的告知函。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作出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存留的石灰石价款及数量应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阙禄超是否应当偿付上诉人基建工程款65.03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友源公司与黄元章签订的《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虽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效力应认定为无效，但双方就承包合同终止后达成的结算清理协议不因此而无效。讼争承包合同于2008年3月25日签订之始，即由阙禄超代表友源公司签订，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故阙禄超于2011年4月21日在《关于东坑石场生产承包期间遗留问题的处理方案》“发包方”栏签字亦应认定为其代表友源公司与黄元章达成结算清理协议。此份处理方案中约定“存留在东坑石场＋415水平和＋435水平洞内的四万余吨石灰石及所得款项，归承包方黄元章所有”，友源水泥公司若认为其中数量的结算与实际不相符，应于法定期限内依法撤销该结算。但友源水泥厂对此结算并未行使撤销权，视为对此结算无异议。此结算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在该协议中，双方明确存留石场石灰石数量为4万余吨，且未约定该数量是否以友源公司与原发包方东兴公司的结算为准。被上诉人友源公司、阙禄超与原审被告东兴公司认为存留的石灰石以实际清点数量为准，因友源公司、东兴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转包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在各方当事人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讼争存留石灰石数量应以合同当事人，即友源公司与黄元章之间的结算为依据。一审法院酌定石灰石价款为17元／吨并无不当，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友源公司应限期向上诉人黄元章支付石灰石款为68万元。
被上诉人友源公司（甲方）与上诉人黄元章（乙方）所签《东坑石灰石矿山洞采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承包期内所投入的工程，固定设施除流动资产外，其余部分归甲方所有，不计费用”，结合双方2011年4月21日《关于东坑石场生产承包期间遗留问题的处理方案》第二条的约定，“＋415水平基建工程，因沿头石灰石堆满无法丈量，待清运后再实地丈量结算”，可以认定，双方并未就合同终止后基建工程的归属作出约定，且双方亦未履行实地丈量的约定。上诉人黄元章以友源公司与东兴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达成的《解除（东坑石灰石矿山生产承包合同）协议书》为依据，主张偿付基建工程款为65.036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阙禄超系代表友源公司与上诉人黄元章签订承包合同及结算，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友源公司承担。本案所审理的系因友源公司转包其承包的东兴公司东坑石灰石矿山所引发的纠纷。友源公司、上诉人黄元章之间的转包法律关系与其与东兴公司之间的承包法律关系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友源公司与黄元章之间就承包合同终止后形成的清理结算协议，在无特别约定情形下，不适用友源公司与东兴公司之间达成的相关协定。故存留石灰石数量以友源公司与黄元章结算为依据。同理，上诉人黄元章亦不得凭籍友源公司与东兴公司确认的基建工程款偿付数额提出给付请求。被上诉人友源公司应限期向上诉人黄元章支付石灰石款68万元。由于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在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结算后有向友源公司主张权利，故该款计息起算点为黄元章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上诉人黄元章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此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二项“驳回原告黄元章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驳回反诉原告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黄元章遗留在东坑矿＋435水平及＋415水平两洞内外4526吨的石灰石折价款76942元”；
三、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元章石灰石款68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3元，由被上诉人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负担9820元，上诉人黄元章负担8033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按此比例负担，反诉受理费5800元由永定友源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洁（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