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再终字第00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明。
委托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山。
委托代理人朱贵珊，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治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镇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传虎。
委托代理人李景奎，江苏连云港吉祥法律咨询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自明与被上诉人钱山、钱治国、吴传虎、钱镇沂合伙纠纷一案，2008年7月29日，江苏省东海县法院作出（2008）东民二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钱山、钱治国不服提出上诉，2008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2014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4）连商再终字第00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及东海县人民法院（2008）东民二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发回东海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2月20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东商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自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李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玉红、被上诉人钱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贵珊、被上诉人钱镇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钱治国、吴传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后，吴传虎的委托代理人李景奎向本院递交了吴传虎的委托代理材料。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自明诉称，2005年，钱山、钱治国、钱镇沂共同出资180万购买苏G×××××和浙J×××××大客车挂靠106车队并购买线路经营东海至浙江路桥的客运业务。2006年3月1日被告雇佣原告作为驾驶员。经营一个月后，被告吴传虎投入30万元，2006年8月，原告入伙将吴传虎的30万元转让15万元，吴传虎出具出资证明一份，内容为：“李自明买68780和32193两车的12分之一股，是二华（钱山）同意，二华收127500元，传虎收22500元，共计15万元。证明人：吴传虎；07年8月份。”2007年5月，被告钱治国未经合伙人同意，私自将浙J×××××客车以18万元低价卖掉。2007年5月23日，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在未通知原告李自明参加的情况下，将卖车款分配后，由吴传虎给付原告46900元，随后，钱山将苏G×××××独占经营。2007年5月31日原告李自明与吴传虎、钱镇沂起诉钱山、钱治国，被告钱山、钱治国在答辩时只认可原告受雇的事实，不认可合伙关系，东海县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涉及对浙J×××××客车残值的分配时未通知原告参加，书面协议也将原告排斥在合伙人之外，对苏G×××××客车的残值分配和利润分配在起诉时，被告钱山、钱治国又否定原告李自明入伙，故原告在该合伙过程中的加入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认可，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告入伙15万元，已付46900元，尚欠103100元，应由被告连带返还。
原审被告钱山辩称，我买车只是与钱治国合伙买的，分红与损失也是我和钱治国分的，他们是否入股与钱治国有关系，与我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吴传虎、钱镇沂辩称，原告李自明所诉是事实。
原审被告钱治国未答辩。
原审查明，2005年至2006年，原告李自明、被告吴传虎、被告钱镇沂陆续入股与被告钱山、钱治国共同经营苏G×××××和浙J×××××两辆大客车的营运业务。2006年8月，被告吴传虎将投入30万元转让一半股份给原告李自明，作为李自明入伙15万元。被告吴传虎出具出资证明1份，内容为：“李自明买68780和32193两车的12分之一股，是二华（钱山）同意，二华收127500元，传虎收22500元，共计15万元。证明人：吴传虎；07年8月份。”2007年5月，被告钱治国私自将浙J×××××客车以18万元的低价卖掉，后与被告吴传虎、钱镇沂在未通知原告参加的情况下，将卖车款分配后，由被告吴传虎付给原告李自明46900元，被告钱山随后将苏G×××××客车独自占有经营。2007年5月31日原告李自明与吴传虎、钱镇沂将钱山、钱治国起诉至法院，被告钱山、钱治国只认可原告受雇的事实，不认可合伙的关系。庭审中，被告吴传虎、钱镇沂认可收取原告李自明15万元投资款，已支付原告李自明46900元，尚欠103100元，并同意连带返还。
原审认为，（2007）东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李自明入股四被告共同经营苏G×××××和浙J×××××两辆大客车的营运业务，但该份判决书并未对原告入伙是否有效进行认定，被告钱山、钱治国明确表示原告李自明只是作为司机曾受雇于被告钱山，原、被告根本不是合伙关系，说明原告李自明的入股并未得到四被告的同意，因此，原告李自明的入伙因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而无效。四被告作为合伙人对原告李自明的入股的资金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李自明入伙被告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钱山的民事行为无效；被告吴传虎、钱镇沂、钱治国、钱山连带返还原告李自明投资款103100元。
原审被告钱山、钱治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2008）连民二终字第0558号民事判决，以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为由，判决撤销（2008）东民二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自明要求吴传虎、钱镇沂、钱山、钱治国返还1031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
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2005年12月，翟国利、翟世民、翟晓龙、翟黑孩、苗发厂、钱治国、钱镇沂等人将宇通苏G×××××和宇通浙J×××××两辆客车转让给钱山、钱治国、钱镇沂，转让价款为180万元，2006年1月，吴传虎入伙，其中钱山出资90万元，钱治国出资48万元，钱镇沂出资12万元，吴传虎出资30万元。
宇通苏G×××××和宇通浙J×××××系经营江苏东海至浙江路桥客运业务对开的两辆客车，两辆客车市场价值相当，每辆客车的市场价值90万元。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2月20日原审被告钱山先后与连云港汽车运输总公司东海分公司签订苏G×××××客车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
2006年9月1日，吴传虎将其出资份额30万元中的15万元转让给李自明。
2007年5月16日，钱治国、吴传虎、钱镇沂签订了由钱镇沂起草的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今有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三人拥有浙J×××××宇通客车一辆，经三人一致同意将浙J×××××客车卖掉，卖车现金为人民币18万元，本协议自卖车之日起生效，从即日起不产生任何纠纷，如有一方反悔自己承担责任。
2007年5月23日，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在东海县山左口法律服务所见证下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是：2005年12月，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购买了浙J×××××宇通客车一辆，后因经营不善，现已折价处理18万元，另外加上购车押金4万元，合计22万元。现就分配一事经三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丙三方对卖车款18万元、购车押金4万元均没有异议；2、在经营期间，各种杂支为32400元，卖车款还剩余187600元可供分配，三方对此均无异议；3、对卖车款的分配比例为甲方钱治国46900元、乙方钱镇沂46900元、丙方吴传虎93800元；4、本协议甲乙丙三方自愿达成，均不准反悔，如有反悔愿负法律责任。
2007年5月23日，吴传虎向钱治国出具领条一张，内容是“今在钱治国处领取卖车分配款93800元，我和钱治国股份全部清”。之后，吴传虎给付李自明46900元。
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原审被告钱山是独自经营苏G×××××客车，还是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合伙经营浙J×××××客车或是五人共同合伙经营苏G×××××客车和浙J×××××客车？李自明入伙是否经过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合伙关系终止后是否进行了清算？
再审一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经审查，2007年5月16日、5月23日，钱镇沂、吴传虎与钱治国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充分证明了浙J×××××客车系上述三人合伙出资90万元购买，协议中并未涉及钱山。宇通苏G×××××和宇通浙J×××××系经营江苏东海至浙江路桥客运业务对开的两辆客车，两辆客车市场价值相当，每辆客车的市场价值90万元，钱山个人出资90万元，并与连云港市运输总公司东海分公司签订了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可以认定钱山独自购买并经营苏G×××××客车。李自明、钱镇沂、吴传虎主张与钱山、钱治国5人合伙经营苏G×××××和浙J×××××两台客车，尽管其提供了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但该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钱镇沂、吴传虎与钱治国签订的两份书面协议书所确定的案件事实，李自明、钱镇沂、吴传虎所提供的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明显小于两份书证的证明效力。故法院对李自明、钱镇沂、吴传虎所主张的五人合伙经营的意见不予采信。
吴传虎将其合伙出资30万元中的15万元转让给李自明属于在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三人层面上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的合伙人，但根据法律的规定须经钱治国、钱镇沂的一致同意，虽然钱镇沂表示同意，但没有证据证明征得钱治国的同意，应当认定李自明加入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三人合伙关系的行为无效。吴传虎与李自明之间的相互转让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行为人自行承担法律责任。
2007年5月16日、5月23日，钱镇沂、吴传虎与钱治国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对合伙财产的处分、分割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可以认定系钱镇沂、吴传虎与钱治国对于合伙购买的浙J×××××客车进行了清算、三人合伙关系解散。
综上，原审原告李自明要求判令被告钱山、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返还1031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李自明要求原审被告钱山、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返还投资款1031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原审原告李自明负担。
李自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案从撤销到再审程序违法，原、被告均未申诉要求再审，法院没有依据撤销生效的判决并再审。2、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合伙无效，这个结论与（2008）东民二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一样，应该退还上诉人的入伙费用。认为（2008）东民二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是没有错误的。在（2007）东民二初字第0500号案件中，起诉要求退5万元，因为合伙未清算，被驳回了。被上诉人钱山一直认为没有合伙，所以本案就起诉合伙无效，要求退投资款103100元。3、本案与（2007）东民二初字第0500号是不同的案由，不同的原、被告。（2014）连东商再初字第00003判决照抄（2014）连东商再初字第00004判决是荒唐的。4、关于浙J×××××车残值的分配协议书，对上诉人无任何约束力，是无效的、显失公平的协议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钱山辩称：1、再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涉案证据材料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相反证明钱山与他人没有合伙关系。3、上诉人所讲判决书关联性问题，上诉人利用此判决支持彼判决，这些判决都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支持，再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钱镇沂辩称，上诉人李自明所诉是事实。
被上诉人钱治国、吴传虎未答辩。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李自明要求返还103100元的诉求应否支持？
关于再审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是由本院院长依职权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的，提起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自明提出的本案无当事人申请，提起再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自明要求返还的103100元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再审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李自明合伙行为不成立已作充分阐述，且上诉人李自明也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案中，吴传虎将其合伙出资30万元中的15万元份额转让给上诉人李自明。之后，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将浙J×××××宇通客车折价处理，吴传虎领取卖车分配款93800元后，将其中的46900元支付给李自明。该事实系发生在吴传虎与李自明之间，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故李自明要求判令钱山、钱治国、钱镇沂、吴传虎返还1031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自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商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
上诉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上诉人李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旭明
审 判 员 李 利
代理审判员 李红梅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李彦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