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一鸣，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明明，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今易通达通讯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7号3层。
法定代表人赵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萍，北京今易通达通讯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人事主管。
委托代理人汤家晶，北京迪信通电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人事专员。
上诉人马一鸣与上诉人北京今易通达通讯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19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一鸣在一审中起诉称：马一鸣于2012年2月与通达公司达成内部承包关系，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由马一鸣承包通达公司所属的苹果专卖店。2013年8月31日，马一鸣与通达公司双方达成合意，终止双方2012年2月的内部承包关系，未签订书面解除协议，也未约定对解除内部承包关系的后续处理方案，内部承包协议终止后，通达公司至今未返还10万元押金，新购买仅使用两个月的展示柜也被通达公司占用。2014年初，双方与北京迪信通电子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信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诉至海淀法院，法院依法将通达公司列为该劳动争议案件第三人，在审理过程中马一鸣与通达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且马一鸣向通达公司支付了10万元押金。综上，马一鸣请求法院判令：1、通达公司返还马一鸣预交押金10万元；2、通达公司分担马一鸣展示货柜的90％费用，即63666元；3、通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通达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2012年1月18日是北京日宇铭然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宇铭然公司）向通达公司交纳的10万元，通达公司以货款名义出具的收据，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对此也有陈述，但是马一鸣并不认可其与该公司有关系。2012年4月5日马一鸣以预付货款的方式提走了7.5万元。对于货柜问题，双方并没有分摊协议，公司已经装修完毕，马一鸣的装修行为并没有报公司批准，而是私自装修，属于个人行为，通达公司没有义务承担装修费。综上，不同意马一鸣的诉讼请求。
通达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马一鸣2012年2月与通达公司达成约定，马一鸣承包通达公司公主坟的苹果手机专卖店。经协商达成一致：马一鸣每月支付房租34000元，水电费1000元，通达公司为马一鸣及其爱人代为缴纳社保及公积金，通达公司为马一鸣及其爱人支付社保至2013年9月。马一鸣在未告知通达公司的情况系，突然离开，离开时尚未支付8月份的欠款等费用。请求法院判令：1、马一鸣向通达公司支付8月份欠款27994.73元；9月份9天租金14466元，9月份马一鸣及其爱人社保、公积金2408.68元；2、马一鸣承担本案诉讼费。
马一鸣在一审中针对通达公司的反诉答辩称：2013年8月份马一鸣确实欠公司欠款及社保，但是金额需要向马一鸣核实。马一鸣在8月31日离开公司，所以关于9月份的费用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马一鸣与迪信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通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在该案件庭审笔录中，通达公司称马一鸣内部承包了公主坟今易通达门店，由其自行经营，自负盈亏，马一鸣对外以日宇铭然公司名义经营，通达公司负责提供经营场所。每月收取租金34000元，马一鸣预交押金10万元。马一鸣否认其与日宇铭然公司存在关联。双方同时确认未签订承包协议。诉讼中，通达公司提交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2012年1月18日收到货款（日宇铭然公司）押金10万元。该收据并未加盖任何公章，收款人也未签名。经询，马一鸣认可其2013年8月份对通达公司的欠款为27518.79元，通达公司对此数据予以确认；马一鸣对通达公司主张的2013年9月代付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2408.68元数额亦予以认可。经询，双方确认马一鸣承包期间每月租金标准为5万元。诉讼中，马一鸣向该院提交北京盛世卓达货架有限公司订货合同一份，其内容为马一鸣向该公司订购展示柜、收银台等物品，总价值70740元，交货期为2013年6月20日。此后，马一鸣于2013年6月10日及20日分两次付清了上述款项，该公司向马一鸣出具了收据。经询，马一鸣称其于2013年8月31日经与通达公司协商后，从经营场所撤场。通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马一鸣系自行离店，直至2013年9月9日通达公司方才发现。经询，马一鸣称其安装的货柜因不好拆卸，故未带走。通达公司称现在不清楚货柜在哪。经询，通达公司确认马一鸣并未提走押金。
以上事实，有马一鸣提交的开庭笔录、判决书、订货合同、收据，通达公司提交的收据、职工缴费信息及该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马一鸣称其与通达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通达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对承包的方式、价款等表述一致，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承包合同现已终止履行。在此基础上，该院就本、反诉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本诉部分。因通达公司在另案中确认马一鸣支付了10万元押金，故在双方承包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应予返还。关于货柜损失一项，因货柜系马一鸣自行购买、安装，此后马一鸣从经营场所撤场时未将该货柜搬离，也未见其就此及时向通达公司进行主张，且双方对承包期间所做装修在协议终止后如何处置也无明确约定，据此该院认为，在马一鸣擅自终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要求通达公司返还其货柜损失缺乏依据，对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双方在庭审中对于2013年8月份的欠款数额以及2013年9月份所欠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款项已经达成一致，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9月份租金部分，马一鸣不同意支付，但该院认为，因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其履行方式为通达公司提供经营场地供马一鸣使用，马一鸣向通达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在此种合作模式下，是否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主要由马一鸣一方掌握，马一鸣虽称其系与通达公司协商后于2013年8月31日撤离经营场所，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通达公司亦不予认可。现通达公司主张其系于2013年9月9日方才发现马一鸣撤离经营场所，主张该段时间的租金损失，于法有据，其主张数额并未超过双方确认的租金标准，对该诉请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马一鸣押金人民币十万元；二、驳回马一鸣其他诉讼请求；三、马一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达公司欠款二万七千五百一十八元七角九分、垫付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二千四百零八元六角八分及租金一万四千四百六十六元；四、驳回通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马一鸣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马一鸣不应承担2013年9月的租金费用。马一鸣与通达公司已于2013年8月31日终止双方的内部承包关系，故不应承担9月份的租金费用。二、通达公司擅自处分马一鸣新购入的货柜，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结束承包后，未解决货柜问题时，通达公司就将经营场所转租他人，导致马一鸣的货柜不知去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由马一鸣承担租金14466元，改判通达公司分担马一鸣购买货柜的90％的费用63666元，一、二审费用由通达公司负担。
通达公司针对马一鸣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2013年9月9日马一鸣撤出经营场所，这一事实已在仲裁案件中确认；二、马一鸣没有把货柜带走，通达公司也没有处理，通达公司是在马一鸣撤场后两个月出租给了第三方，是第三方在装修时处理了货柜；三、马一鸣的装修没有经过通达公司的同意。
通达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马一鸣无任何凭证及收据证明其交纳了押金1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马一鸣是通过日宇铭然公司向通达公司交纳了10万元押金，且在收款人处有通达公司出纳签字，但交款人处无马一鸣签字，该笔押金应当退给日宇铭然公司。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
马一鸣针对通达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不同意通达公司的上诉意见。马一鸣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押金是马一鸣支付的，通达公司也收到了。通达公司收到的日宇铭然公司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日宇铭然与通达公司之间的关系，马一鸣不能确认，通达公司提供的收条上写的是货款，而本案为承包关系，故收条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马一鸣在（2014）海民初字第3482号案（以下简称3482号案）中主张其于2012年2月起承包迪信通公司的今易通达店（苹果专卖店），其正常工作至2013年9月9日。马一鸣认可在3482号案中陈述的今易通达店（苹果专卖店）即为本案中向通达公司承包的店铺。通达公司在该案中认可其收到马一鸣交纳的押金1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马一鸣与通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双方均认可马一鸣以向通达公司交纳承包费的方式承包经营通达公司店铺，自负盈亏，故双方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马一鸣和通达公司均确认承包合同已终止履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承包合同已终止履行的情况下，通达公司收取马一鸣的押金10万元应予退还。通达公司上诉称马一鸣系通过日宇铭然公司向其支付的押金，故押金应当退还给日宇铭然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通达公司在3482号案件中认可已收到马一鸣交纳的押金10万元，现其主张马一鸣系通过日宇铭然公司交纳的押金，在马一鸣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通达公司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通达公司提供了其开具给日宇铭然公司的收据，但该收据上无交款人签字，亦未体现系马一鸣承包款，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通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退还马一鸣押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通达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马一鸣上诉称其与通达公司于2013年8月31日终止承包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2013年9月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马一鸣称其与通达公司协商后从经营场所撤场，通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马一鸣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其在3482号案件中陈述其店铺正常工作至2013年9月9日，该时间与通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马一鸣撤离经营场所的时间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马一鸣系2013年9月9日擅自离店并判决其承担9月份租金14466元并无不当，本院对马一鸣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针对马一鸣上诉主张的货柜损失一节，本院认为，货柜为马一鸣在承包期间自行安装，在安装时并未与通达公司协商，马一鸣在擅自撤离经营场所时应当自行处理货柜，并且按照马一鸣自行陈述其在撤离经营场所时与通达公司就货柜的处理进行了口头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其要求通达公司承担货柜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对马一鸣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马一鸣和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八十七元，由马一鸣负担六百九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今易通达通讯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一千零九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四百六十一元，由马一鸣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七百七十三元，由马一鸣负担一千四百七十三元（已交纳），由北京今易通达通讯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三百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