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1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珠。
委托代理人：林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名城建设管理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林时进。
委托代理人：戴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莲莲。
委托代理人：朱永德、郑益飞。
上诉人吴爱珠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民初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王家祖坟原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南塘2182地块。2006年11月20日，原温州市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安居指挥部）发出《关于迁移南塘街改建区内坟墓的通知》，要求南塘街改建区内坟主家属于同年12月10日前将坟墓自行迁移。2007年9月7日，安居指挥部与王光荣（坟墓迁移户委托人，系被告王莲莲之胞兄）签订了《坟墓及坟墓占地面积补偿协议》，该户后迁坟至他处。同年9月26日，安居指挥部与被告王莲莲就王家坟地共计168.61平方米（其中坟墓占地面积20.78平方米，水泥地坪面积22.47平方米，两处空地面积125.36平方米）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一份，给予被告王莲莲以“退三购一”的形式在南塘街A、B地块内以4576元／平方米的评估基准价购买56.2平方米安置房。同年12月5日，被告王莲莲认购了南塘住宅区五组团8幢2103室房屋。2009年11月30日，涉案房产经结算并交付使用至今，建筑面积59.97平方米，被告王莲莲依约缴纳了购房款共计296157元，尚未领取产权证。
另查明：王家祖坟主人王岩银育有二子，即王阿三和王阿标。被告王莲莲系长子王阿三之女，原告吴爱珠系次子王阿标之孙媳。1964年11月19日，王阿标、任王氏立下赠予契，将其名下的房屋和土地（以地房产证书为准）赠与其女儿王芝兰、女婿胡方美，后胡方美去世，2010年12月8日，王芝兰及其子女王文武、王文义、胡晓燕立下赠书，同意将南塘洛浦桥土地即册籍证明2182-2地块占地0.312亩，2175-1地块占地0.003亩，什地2174-1地块占地0.003亩共计0.318亩（除2172-1地块宅房三间外）赠与原告。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俩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
还查明：根据2010年12月4日《关于调整完善城市建设管理体制的实施意见》（温委发（2010）115号）文件内容，原温州市安居工程建设指挥部通过调整与整合并入温州市工务局。中共温州市委、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2月24日发出《关于进一步深化完善城市建设管理体制的若干意见》（温委发（2012）39号），撤销温州市工务局，组建温州市名城建设管理办公室，负责名城改建区内遗留的拆迁安置工作。
原判认为，一方以合同相对人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莲莲与原安居指挥部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合意，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仅在合同相对人之间产生约束力，现原告以其享有涉案地块的拆迁安置权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俩被告之间的协议内容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明的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爱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吴爱珠负担。
一审宣判后，吴爱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为“一方以合同相对人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有效，未经追认效力待定。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第二，涉案协议依法应确认无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坟墓及其周围空地，除坟墓20.78平方米属于上诉人与王莲莲共有外，其余土地是上诉人依法继承的2182-2地块，只有上诉人才有处分权。现未经上诉人追认或授权，涉案协议待定，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温州市名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口头辩称：第一，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整个坟墓迁移安置过程，通过前期调查，登报公告，最终与王莲莲签订了协议，王莲莲也进行了坟墓迁移。整个过程中只有王莲莲提出过主张，上诉人没有提出过主张。因此，拆迁人依照上述实际情况对土地使用人进行安置而签订的协议应当确认合法有效。第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2182-2号土地与本案拆迁安置补偿存在任何关联性，也无法证明王莲莲获得的拆迁安置权益系2182-2号土地被征收后所取得。第三，上诉人上诉状中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莲莲辩称：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并不适用于本案，适用该条文的前提是上诉人系涉案地块的共有权人，但至今为止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权利人。第一，上诉人出具的1953年登记的2182-2地块的土地登记证明，该土地是以所有权的形式登记，后来经改革所有的土地均归国家或集体所有，故上诉人以所有权向法院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第二，土地使用权谁使用谁享有，而对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当先确认后再进行本案的审理。第三，涉案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坟地也是被上诉人逢年过节拜祭，上诉人及家人根本不知道坟地在哪里，也从未拜祭。被上诉人温州市名城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06年11月20日发出拆迁公告后，上诉人的南塘街107号房屋也属拆迁安置对象，当时坟地和房屋是同时丈量的，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主张或申请，这些都与情理不符。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爱珠以其系拆迁标的物的权利人为由，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温州市名城建设管理办公室与被上诉人王莲莲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与补充协议无效。但上诉人吴爱珠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182-2地块在1953年登记在其祖辈名下，并不能证明本案拆迁标的物属于2182-2地块范围内，再结合拆迁标的物一直由王莲莲祭拜、管理使用以及在拆迁后负责迁移，而上诉人从未祭拜、使用等客观情况，也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系拆迁标的物的权利人。因此，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也因缺乏共有权人或权利人的必要条件，而不适用于本案，故上诉人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爱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胡爱玲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