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西路389号，组织机构代码72801295-2。负责人蒋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峰，江苏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妹英。委托代理人任飞，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洋洋。委托代理人李玉龙，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海桃。上诉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众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妹英与王培元、沈洋洋、原审第三人王海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城民初字第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19时12分左右，王培元驾驶苏E×××××轻型普通货车在太仓市双凤镇新湖沿迎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建业路路口南侧300米处路段时，借用对向车道超越同车道前车过程中，车辆左前部与由北向南陈裕平驾驶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后乘坐：吴妹英）发生碰撞，致陈裕平、吴妹英连车带人倒地受伤，双方车辆受损。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为：当事人王培元驾驶未经定期检验合格且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陈裕平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的轻便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规定载人，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2014年3月21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太公交认字［2014］第3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培元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陈裕平应负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吴妹英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吴妹英被送往太仓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吴妹英提交的编号为000055660的住院医疗费票据中载明住院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10日，住院天数为70天。苏E×××××轻型普通货车在大众苏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本起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两险的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原审被告王培元已先行支付吴妹英人民币70000元。另查明，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庭审中，大众苏州公司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各1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中有“王海桃”签名；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用黑体字载明：“1、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投保人处有“王海桃”签字。原审被告大众苏州公司称上述“王海桃”的签字均非第三人王海桃本人所写，而是该公司下属太仓支公司的王明求代签。以上事实有吴妹英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药费票据，大众苏州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吴妹英的诉讼请求为：吴妹英的损失为医药费189990.26元、护理费6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8元、交通费3800元，共计201443.26元。吴妹英要求大众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吴妹英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王培元、沈洋洋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先由大众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王培元、沈洋洋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吴妹英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事故当事人有权请求承保肇事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向受害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本案吴妹英主张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培元、沈洋洋对吴妹英主张的住院医疗费票据中的护理费提出异议，认为与吴妹英主张的护理费重复，应当予以剔除。原审法院认为，住院医疗费票据中的护理费系吴妹英在医疗过程中发生，系医疗机构收费项目之一，应当计入医疗费，且该护理费与吴妹英主张的“护理费”项下的费用在性质和指向上并不一致，故原审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定，吴妹英的医疗费为189990.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原审法院按照18元／天计算前项费用，结合吴妹英70天的住院天数，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0元。对于护理费，吴妹英提交了7份护理费发票，金额共计为6375元，吴妹英据此主张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的护理费为6375元，原审被告大众苏州公司以护理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可，并主张护理费按照5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吴妹英提交的护理费发票并无护理协议相佐证，原审法院采纳原审被告的相应意见，按照50元／天计算护理费，结合吴妹英主张的护理天数，认定护理费为3500元。3、交通费。吴妹英提供了4份加油费发票，金额共计3800元。庭审中，吴妹英称交通费系吴妹英家属去看望吴妹英发生的费用。原审被告王培元认为金额过高，认可700元。原审法院采纳原审被告的相应意见，认定交通费为700元。综上，本案吴妹英的损失为医疗费18999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护理费350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人民币195450.26元。对于大众苏州公司以肇事车辆未经检验合格为由拒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大众苏州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王海桃”的签字并非投保人本人所写，现并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就免责条款等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不生效，大众苏州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对吴妹英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法院确定由苏E×××××轻型普通货车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苏E×××××轻型普通货车在大众苏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故大众苏州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案吴妹英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吴妹英损失项目与交强险分项限额的对应关系，大众苏州公司应当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吴妹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吴妹英4200元（护理费、交通费的合计金额），合计人民币14200元。对于吴妹英损失在交强险以外部分181250.26元的责任承担，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由王培元承担70%即126875.18元。基于吴妹英诉请及苏E×××××轻型普通货车在大众苏州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之事实，该金额已超出商业三责险的保险限额，故原审被告王培元承担的126875.18元应由大众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100000元，大众苏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吴妹英人民币114200元。余款26875.18元由原审被告王培元承担，因原审被告王培元已先行支付吴妹英70000元，扣除本案中应赔款26875.18元后，尚剩余43124.82元，由于吴妹英治疗尚未终结，剩余款本案中暂不返还。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吴妹英人民币114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大众苏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投保人王海桃的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万元，且其并未购买不计免赔额，保险人可以在赔款中扣除约定的免赔额。2、投保人所谓其在投保后并未得到保单、保险费发票陈述与交警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肇事方向警方提供了保单的记载矛盾，后者可以证明投保人在投保后得到了保单等资料。3、保险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印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足以证实大众苏州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4、一审判决以投保单上“王海桃”的签字落款并非其本人所为来否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王海桃交纳保费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他人代为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在进行提示后，无需再行明确说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妹英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培元、沈洋洋答辩称：1、原审判决对赔偿金额认定正确，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额超过了10万元，所以不需要考虑不计免赔额。2、交警队依职责认定责任，查明事故车辆保险情况，不能证实王海桃在投保后就得到了相关保单等资料。3、一审认定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但保险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所以不能免责，法律依据是保险法第十七条。4、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只是规定将投保人交费行为视为保险合同生效的要件，该条并非以此认定保险人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该条规定是为了防止保险人以他人代签字为由主张保险合同不成立或不生效来拒赔。5、并不是保险人只要以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相应的免责条款就必定生效。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并没有免除这种情况下保险人的提示义务。6、投保人王海桃在事故发生前没有看到过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条款，所以，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海桃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王海桃就投保的经过当庭陈述如下：其因与大众苏州公司王姓工作人员较为熟悉，在原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到期时向该工作人员致电，要求续保，但是并未明确表示要购买何种限额的商业三责险及是否购买不计免赔额。次日下午，工作人员回电表示保险已经办好，王海桃即将保费汇至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账户中。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字并非王海桃本人所为。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商业三责险条款系大众苏州公司向投保人王海桃提供的格式条款，而其第五条第（十）项关于机动车检验的约定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其第九条关于不计免赔率的约定是减轻保险人责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大众苏州公司向王海桃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大众苏州公司应当就其尽到上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述条款在商业三责险条款中采用加黑、加粗字体印制。大众苏州公司一审期间举证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投保单》首页下方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1、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2、以上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如非本投保人亲笔而假手他人者，均属本投保人授权行为并由本投保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投保人声明下方有“王海桃”的签名。根据现有证据和王海桃本人的陈述，其系通过电话投保委托大众苏州公司工作人员代为投保，且投保单上“王海桃”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其在接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回电后，支付了保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明确规定，王海桃交费的行为即应视为王海桃对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其签字行为的追认。鉴于相关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加黑、加粗印制且投保人声明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大众苏州公司在王海桃投保时对其尽到了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的义务。因此，本案所涉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关于机动车检验的约定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和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九条关于不计免赔率的约定生效。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十）款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是保险人的免责事由。根据《事故认定书》的明确记载，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苏EJK438轻型普通货车超过检验有效期2个月左右。但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受交警部门委托对该车进行检验的太仓市金盾机动车检测中心作出了“合格建议维护”的检验结论；太仓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也明确载明该车制动、转向系统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因此，并无证据证实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安全隐患。“未按规定检验”本身并不必然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检验不合格”则会显著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该车在事故发生后仍检验为合格，应当视为在事故发生时符合相关安全标准。据此，对大众苏州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十）款的约定免除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投保单和保单正本的明确记载，苏EJK438轻型普通货车并未投保不计免赔额。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九条关于不计免赔率的约定，在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15％的免赔率免赔。太仓交警部门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了驾驶王培元承担主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所以，对大众苏州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九条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15％的免赔率免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相关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的效力认定错误，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在原审判决的金额基础上减少大众苏州公司赔款15000元（10万×15％），受害人吴妹英的该部分损失由侵权人王培元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证据证实车辆登记所有人沈洋洋就出借该车辆存在过错，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培元已先行支付吴妹英70000元，扣除本案中应赔款41875.18元后，尚剩余28124.82元，由于受害人吴妹英治疗尚未终结，剩余款暂不返还。综上，本院对大众苏州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吴妹英的款项予以重新核定，大众苏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妹英142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吴妹英85000元（10万×（1-15%）），两者合计为99200元。大众苏州公司根据免赔率条款在商业三责险中免赔的15000元，由王培元负担，并计入其应赔款41875.18元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城民初字第0251号民事判决。二、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吴妹英人民币9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元，由上诉人人保昆山公司负担1310元，由被上诉人王培元负担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代理审判员  赵东代理审判员  姚望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裘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