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8601民初807号
原告：朱成玉，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勃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杰、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68号。
法定代表人：韩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佩佩，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徐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航宾，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朱成玉与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文书局）、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成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静，被告崇文书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佩佩、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航宾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朱成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崇文书局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穷人的茉莉花》的图书《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2、崇文书局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朱成玉赔礼道歉；3、崇文书局赔偿朱成玉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穷人的茉莉花》的侵权图书《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5、崇文书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朱成玉是《读者》、《特别关注》签约作家，教育部十一五语文课题组专家，迄今为止在各类杂志发表作品500余万字。其原创作品《穷人的茉莉花》刊载于《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11期，作品署名朱成玉。朱成玉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诉前，朱成玉从博库公司购买了崇文书局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该书第11页擅自使用朱成玉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并错误署名。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崇文书局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崇文书局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严重侵犯了朱成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两被告给朱成玉造成了损失。为此，朱成玉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崇文书局答辩称，崇文书局是对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其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因此不需支付报酬。即使崇文书局构成侵权，但是朱成玉主张赔偿的损失过高，崇文书局使用朱成玉的作品同时达到了为其推广，增强其文章影响力的效果，因此请求法院酌情降低赔偿标准，根据一般稿酬判决。
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朱成玉、被告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被告崇文书局未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认为关联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朱成玉的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证可以证明朱成玉是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6756号公证书系证明朱成玉与读者杂志社签订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影印本与原本一致，可以证明朱成玉的稿酬标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11期刊载了《穷人的茉莉花》一文，并载明作者为朱成玉，全文约1064字，该文同时刊载于朱成玉2006年11月15日的新浪博客。朱成玉为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
2011年8月17日，朱成玉（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2014年10月，崇文书局公开出版发行图书《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ISBN：978-7-5403-3628-8）。该书定价12.8元。版次信息为2014年10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11页刊载有《穷人的茉莉花》一文，文章全文约645字，并署名为尹玉生编译。
2016年9月24日，朱成玉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一本《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图书，并支付了购书款7.68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订单小票和电子发票。
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读者.原创版》2006年第11期刊载的《穷人的茉莉花》一文，二者存在以下差异：“没有什么区别”vs“没什么区别”；“是些”vs“是一些”；前者没有后者的“回来后感触颇深”、“所以他没有选就走了”、“嘴里嘟囔着什么”、第四段、“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等。除上述区别及个别语句、标点有更改外，其余内容一致。
另查明，崇文书局成立于1992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编辑、出版辞书、工具书。
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等。2015年11月25日，博库公司的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崇文书局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崇文书局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
再查明，朱成玉为案件维权，支出律师费2000元、购买图书费用7.68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穷人的茉莉花》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讲述了朋友在印度经历因为施舍金钱给穷人而发生的故事，体现了这些穷人们虽然贫穷却依然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尊严。该文的内容与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朱成玉作为涉案作品署名的作者，在崇文书局、博库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朱成玉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朱成玉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仅对部分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并未改变原有作品的整体结构和编排，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图书使用了与朱成玉作品实质性相似的文字作品。对于崇文书局合理使用的抗辩，本院认为，《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对涉案作品全篇使用，同时也不属于为了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个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作品的合理使用的情形，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崇文书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崇文书局未经朱成玉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涉案作品，并署名为尹玉生，侵犯了朱成玉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以及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朱成玉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崇文书局，故博库公司仅承担停止销售侵权图书的法律责任，朱成玉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朱成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崇文书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崇文书局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朱成玉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ISBN：978-7-5403-3628-8）；
二、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向原告朱成玉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成玉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
四、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高考作文经典素材活学速用》（ISBN：978-7-5403-3628-8）；
五、驳回原告朱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朱成玉负担17元，由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负担33元。
原告朱成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王江桥
审 判 员 沙 丽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柳 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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