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德福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永安镇园坝路96号。
法定代表人：唐禄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利，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集能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工业园区(石桥)。
法定代表人：陈炳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菊，女，汉族。
原审被告：四川省大唐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人和乡人和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唐海燕，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省赛特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永安镇园坝路96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林，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德福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集能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能农牧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大唐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赛特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特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福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利，被上诉人集能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刘兰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唐公司、原审被告赛特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福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5）资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后半部分，即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算，并依法改判逾期利息从集能农牧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4月1日起算；2.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集能农牧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请求；3.判令集能农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确定的我方从2015年1月29日起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错误，应从集能农牧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双方是连续买卖关系，对货款的给付时间并无约定，集能农牧公司可以随时要求付款，我方可以随时支付货款。集能农牧公司起诉时间应作为其主张权利时间，逾期付款损失起算点应从集能农牧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5年4月1日；二、原审以集能农牧公司向我方发送的《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上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有约定为由支持集能农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错误。对账凭证的性质是用于核实账目，并不能作为合同条款使用，上面载明的内容并非双方协商一致，集能农牧公司在自己单方制作的对账凭证说明部分隐藏合同条款，欺骗我方。我方在对账凭证上的签章仅是对账目表示意见。
集能农牧公司辩称：合同履行中形成的《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中对律师费用约定清楚，德福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基于本案具体情况，自愿将德福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调整为2015年4月1日，放弃从2015年1月29日起算的诉请。
集能农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福隆公司、大唐公司、赛特隆公司连带支付集能农牧公司货款4553785元及逾期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月29日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8月12日开始，德福隆公司作为买方，通过赊购的方式从集能农牧公司处购买饲料用于生猪养殖业。
合同履行中，双方以《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作为对账的依据，德福隆公司在对账凭证上盖章确认。对账凭证上载明：双方约定每月对账一次，集能农牧公司给予德福隆公司200万元信用额度，当双方对合作发生异议时，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解决未果，约定由集能农牧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诉讼费用及胜诉方按国家规定的律师代理费及相关的律师差旅费由败诉方承担。
2014年12月4日，因德福隆公司未支付货款，集能农牧公司作为甲方与德福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载明：一、截止2014年12月4日，德福隆公司欠集能农牧公司4172460元，付款计划如下：德福隆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向集能农牧公司付款2172460元。二、德福隆公司按照约定的期限如数支付饲料款，集能农牧公司不收取相应的资金利息。三、德福隆公司如不按照第一条约定履行，集能农牧公司有权就全部未支付的欠款一并要求德福隆公司付清，并从逾期起，按欠款总额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等内容。
2015年1月11日，大唐公司和赛特隆公司分别向集能农牧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承诺对德福隆公司拖欠的所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德福隆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为止。
2015年1月29日，双方对账形成的《客户欠款对账凭证》显示：截止到2015年1月29日，德福隆公司共计拖欠集能农牧公司货款4553785元。
2015年4月22日，集能农牧公司停止供货，经对账后德福隆公司仍欠集能农牧公司货款4553785元。由于集能农牧公司催收货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德福隆公司承担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集能农牧公司向德福隆公司供应饲料，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对所欠饲料款4553785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德福隆公司在《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上盖章予以确认，并承诺履行，对集能农牧公司要求德福隆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同时，赛特隆公司和大唐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德福隆公司拖欠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德福隆公司并未付款，对集能农牧公司要求赛特隆公司和大唐公司对德福隆公司承担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律师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集能农牧公司与德福隆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中约定德福隆公司如未按期支付饲料款2172460元，集能农牧公司有权就全部未支付的欠款一并要求德福隆公司付清，并从逾期起按欠款总额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德福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集能农牧公司有权主张德福隆公司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集能农牧公司向德福隆公司发送的《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上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有明确约定。德福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为18万元，该费用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中规定的律师收费指导标准，对德福隆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大唐公司和赛特隆公司担保的范围是否包括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大唐公司和赛特隆公司分别向集能农牧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承诺对德福隆公司拖欠的所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未涉及律师费用。因此，对德福隆公司请求大唐公司和赛特隆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德福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集能农牧公司货款4553785元及利息（以45537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二、德福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集能农牧公司律师费用18万元；三、大唐公司、赛特隆公司对上述德福隆公司的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集能农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432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德福隆公司、大唐公司、赛特隆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集能农牧公司提交了两份加盖德福隆公司印章的《客户对账凭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集能农牧公司主张，前述凭证上在德福隆公司加盖印章的上方的说明部分均载明：“当买卖双方对合作发生异议时，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解决未果，双方约定由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诉讼费用及胜诉方按国家规定的律师代理费及相关的律师差旅费都由败诉方承担”。证明：在双方合同履行中形成的每一份对账凭证上均明确了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和差旅费的承担。
德福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前述凭证与集能农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形成的对账凭证能够吻合，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另查明：集能农牧公司在二审中自愿放弃要求德福隆公司从2015年1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同意将起算点调整为德福隆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1日起算。
本院认为，根据德福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集能农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德福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集能农牧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8万元。
德福隆公司主张《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上载明的“胜诉方按照国家规定的律师代理费及相关的律师差旅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内容不能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确定的依据。主要理由是对账凭证的性质是用于核实账目，前述内容属于集能农牧公司在对账凭证中隐藏的条款，并未得到德福隆公司的同意。
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双方在整个交易中均以《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作为固定权利义务的依据，在数份《客户欠款对账凭证》上均载明“胜诉方按照国家规定的律师代理费及相关的律师差旅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内容，前述条款在凭证上表述清楚、明晰，德福隆公司在对账凭证上均予以签章确认，且其签章的位置位于前述条款的右下方，并不存在集能农牧公司欺骗德福隆公司的情形。据此，德福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德福隆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应为集能农牧公司2015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的上诉理由，基于集能农牧公司对该时间予以确认的新的事实，德福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德福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省德福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集能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律师费用18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即“四川省德福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集能农牧有限公司货款455378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四川省大唐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四川省赛特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德福隆公司的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四川集能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省德福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集能农牧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5378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以45537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四川省大唐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四川省赛特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四川省四川集能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432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德福隆实业有限公司、四川省大唐生态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四川赛特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四川省德福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审 判 员 古莉玲
代理审判员 蒲 杨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贾春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