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住所地：凯里市金山大道（原242厂）。
经营者贺成刚，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
�托代理人秦金碧，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灵，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公安局，住所地：凯里市永乐路。
法定代表人傅冬，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邦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龙小东，曾用名龙凯，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凯里市。2015年5月12日因交通肇事被凯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同年5月31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凯里市公安局退休干部，住凯里市。系被害人陈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2，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贵州省荔波县职业技术学校教师，户籍所在地：凯里市。系被害人陈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3，男，1995年2月1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学生，住凯里市。系被害人陈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庄某，女，1939年8月8日出生，回族，贵州省锦屏县人，锦屏县土产公司退休职工，住凯里市。系被害人陈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德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小东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凯刑初字第4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龙小东不上诉，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该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宝俊停车场、凯里市公安局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了上诉人并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22日，贺成刚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制定有《停车场管理制度》，其中规定：车辆管理员负责对停车场的汽车、摩托车以及保管的所有车辆的管理，对出入车辆按规定和程序指挥放行，认真填写《车辆出入登记表》，负责对停车场出入车辆的登记、收费和车况检查记录，工作人员不能私自使用停车场内暂扣车辆及借用于他人，违者后果自负等。龙小东和邓某是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的车辆管理员。2015年1月1日，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甲方，下同）与凯里市公安局�警大队（乙方，下同）签订《停车场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凯里市金山大道原242厂内的停车场地及其设施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将暂扣的交通违法车辆和发生事故车辆停放甲方提供的停车场，甲方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收取当事人合理费用；甲方依规对停车场地的车辆进行保管和管理，如因甲方管理不善造成车辆遗失损坏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修复或赔偿；甲方要妥善保管好车辆，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和处理乙方暂扣的车辆。擅自使用和处理乙方暂扣的车辆，造成一切后果，责任由甲方承担；当事人取车必须出具乙方提供的相关手续，经甲方核对无误后方能放行等。
2015年5月11日19时21分左右，被告人龙小东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从凯里市宝俊停车场驾驶凯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暂扣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到凯里市大十字办事，顺路送邓某到凯里市永乐路。龙小东办完事后，由凯里市万博经凯里宾馆（鸣鹿原酒店）往行政中心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永立公馆”与“龙华舞会”之间的人行横道处时，将通过人行横道的被害人陈某撞倒。尔后，龙小东驾车逃逸。陈某当日被送到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抢救，2015年5月16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龙小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抢救陈某期间，陈某亲属已支付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的抢救费用24361.00元。庄某生育有陈某兄妹五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请求在追究龙小东刑事责任的同时，要求判令龙小东、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凯里市公安局连带赔偿医疗费24361.00元、丧葬费2373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0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被抚�人生活费15254.64元，共计567592.8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龙小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且有证人勾某、邓某、丁某、谭某、贺成刚、张某、朱某、吴某1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龙小东指认肇事地点、逃逸方向、丢弃车辆装饰品地点，肇事车辆及肇事车辆停放地点照片；人口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吴某1身份证、购买摩托车销售单、赔车协议；永立公馆门前公园、凯丰一路路口、永乐路和谐敦普酒店门口、韶山南路与宁波路路口、韶山北路路口视频光盘，商贸街高清录像、事故现场沿途图像抓拍；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5］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检验照片）；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附检验照片）；呼吸式酒精测试结�；交通事故认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龙小东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及与被害人陈某亲属关系的证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住院抢救发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贺成刚）提供的营业执照、身份证、《场地租赁合同》、《凯里市停车场收费备案审核意见书》、《网络防伪印章准制证》、《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管理制度》、赔车协议，龙小东和贺成刚笔录；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公安局提供的《停车场使用协议》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龙小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龙小东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由于龙小东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遭受了损失，龙小东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公安局暂扣停放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的车辆，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因管理不善，导致其员工即龙小东私自使用停车场内暂扣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应当连带承担民事责任。该肇事车辆是由凯里市公安局依法扣押后委托凯里市宝俊停车场保管，虽然双方有约定，但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有冲突，凯里市公安局不能以该约定对抗法律规定，故凯里市公安局也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的请求中，医疗费（抢救费）24361.00元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丧葬费23733元，计算标准有误，支持21407.50元，即2014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3567.92元（年平均工资42815元）×6个月＝21407.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和交通费1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被害人陈某受伤后至死亡期间，一直在医院抢救，不应产生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故住院生活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不予支持;护理费支持六天，按一人护理计算，每天150元，计9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54.64元，计算标准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于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龙小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
二、被告人龙小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凯里市公安局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医疗费24361.00元、丧葬费21407.50元、护理费900元、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54.64元，共计522887.34元。赔偿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凯里市公安局均不服，凯里市宝俊停车场以其有健全的规章制度，尽到了保管义务,此事故完全是龙小东的个人行为造成,且交警队也认定龙小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原判要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等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凯里市公安局则以其与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签订有保管协议,未经其允许不得擅动其扣押车辆,否则由凯里市宝俊停车场承担全部责任,此次事故是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管理不善、龙小东私开其保管的车辆造成,不应由凯里市公安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主要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龙小东不作答辩;龙某1等原告方则以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管理不到位,凯里市公安局不严格按照规定保管其扣押车辆才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要求维持原判为由进行了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5年5月11日19时21分许,原审被告人龙小东无证驾驶上诉人凯里市公安局扣押的、由上诉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保管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凯里市“永立公馆”与“龙华舞会”之间的人行横道处将通过人行横道的被害人陈某撞倒，导致陈某不治死亡的事实,以及由此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相应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期间，凯里市公安局虽强调其上诉理由,但同时明确表示,自愿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刑事部分无需说理。对于上诉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提出的其有健全的规章制度，尽到了保管义务,此事故完全是龙小东的个人行为造成,且交警队也认定龙小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不应由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凯里市宝俊停车场虽然有明确的管理制度，但执行不到位,管理出现漏洞,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虽不构成共同侵权,但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上诉人凯里市公安局提出的其与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签订有保管协议,未经其允许不得擅动其扣押车辆,否则由凯里市宝俊停车场承担全部责任,此次事故是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管理不善、龙小东私开其保管的车辆造成,不应由凯里市公安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凯里市公安局下属的交通警察大队与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签订相关保管协议,将其所扣车辆交由凯里市宝俊停车场保管的行为，与龙小东违反凯里市宝俊停车场的管理制度私自将肇事车辆开出而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共同侵权,故凯里市公安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凯里市公安局自愿承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还有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应予改判。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刑初字第4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刑初字第4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龙小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凯里市公安局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医疗费24361.00元、丧葬费21407.50元、护理费900元、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54.64元，共计522887.34元。赔偿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龙某3、庄某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2887.34元，鉴于上诉人凯里市公安局承担了150000元，剩余362887.43元,由原审被告人龙小东承担60%,即217732.404元;由上诉人凯里市宝俊停车场承担40%,即承担145154.93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宁
审判员 汪 汕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姚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