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壮伟，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杰，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娴，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求益，男，194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用女，女，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女，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年，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贞，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良初，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陈壮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原审被告陈良初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壮伟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陈壮伟无须向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陈壮伟是否需要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这一点上，没有严格依照侵权责任法对于侵权构成要件的规定，并采用了概念性、模糊不清的解释来认定陈壮伟承担侵权责任，是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且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的意见有以下几点：一、对于受害人的人身损害，陈壮伟没有故意和过失。陈壮伟当初打电话给陈良初的时候，他的状态是已经被打并躺在地上，意识模糊，并且嘴角和腿上都布满鲜血，这一点可以从刑事案件的其他几个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中可以清楚反映。这里暂且不论陈壮伟打电话给陈良初前往事发现场的初衷，其所针对的对象是非常明确，那就是和其发生口角与其肢体冲突的相对方，并不是李富强，从这一点上说，陈壮伟并没有侵犯李富强的主观故意，这一点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认定。其次，对于李富强的人身损害，陈壮伟因不存在过失，对于陈壮伟以及受害者李富强来讲，陈良初对受害者李富强实施侵权行为完全超乎其二人的意料之外，对于陈良初而言，其实施侵权行为也是一种误认和过失。因此，陈壮伟与陈良初在李富强人身受损这方面，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二、对于李富强的人身损害，陈壮伟和陈良初并没有分担加害行为的共意。对于陈良初侵害李富强的行为，归根到底就是一个意外事件，是李富强的阻拦行为，以及陈良初对其阻拦行为的个人的误解所结合造成的，与陈壮伟毫无关联。因此不存在分担加害行为这一说法。退一步讲，即便陈壮伟与陈良初有分担加害行为的共意，那该二人也仅对第三人罗某有分担加害的共意。三、一审法院将陈壮伟、李富强、罗某三者的斗殴行为与陈良初、李富强个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混为一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陈壮伟、李富强、罗某三者的斗殴行为与陈良初对李富强的侵权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为，而并非是一个整体的侵权行为，因为两个侵权行为的侵权主体、被侵权的对象、侵权的事由以及侵权行为所发生的时间均不相同，并且，一审法院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法律依据来认定这两个行为之间属于共同行为，而仅凭法官本身的概念性的意见。2、若按一审法院的观点，侵权人主观上有所谓的侵害生命权、健康权的共同性，就应当被认定为一个整体的侵权行为，陈壮伟试问，前往事发现场的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是否需要对李富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在于对于陈良初而言，该四人前往事发现场的目的就是过来帮忙，即该四人在主观上可能会有侵害生命权的主观故意。对于陈壮伟而言，其和该四人一样都没有对李富强实施侵权行为，且该四人也因为聚众斗殴被判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以职权追加该四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实际上一审法院并没有如此操作，这属于程序上的严重错误。3、陈壮伟无论是在刑事案件的供述和辩解，还是在一审法庭开庭过程中，他的表达意思都是非常明确的，其打电话叫陈良初过来帮忙，是因为其和李富强被殴打，而并非叫陈良初过来侵害李富强，因此，判定当事人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侵权构成要件的认定必须做到明确和具体化，不能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作出类推性的错误结论，亦不能够笼统地用概念性的观点判定责任归属。四、李富强在其人身损害的事件上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而不是次要责任。因为从李富强酒后驾车到其与第三人罗某发生口角，并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而最终导致了其个人的人身损害结果，可以说所有错误的源头都来源于其本人。若当初李富强没有酒后驾车，并在绿灯通行的情况下停车挡道，并采取骂人和挑衅的行为，也就不会发生包括陈壮伟与罗某以及其他几个被告人的肢体冲突情况，亦不会发生陈良初误伤李富强的意外事件。五、即便陈壮伟的行为对李富强的人身损害有着某一种程度上的影响，一审法院也应当根据公平原则，按照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按比例承担责任。1、陈壮伟、李富强、罗某三者之间的斗殴行为与陈良初对李富强的侵害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为，陈壮伟与陈良初没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必须有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的基础，所以一审法院判定陈壮伟和陈良初对李富强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即便因陈壮伟的某种程度的因素影响，与陈良初的过失间接结合，而最终导致了李富强的人身损害，那么陈壮伟、陈良初依法应当根据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按比例来承担责任。2、陈壮伟在一审中强调过，刑事定罪和民事赔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因为陈壮伟的定罪量刑就需要对李富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这一点从刑事案件的另外四个被告人可以得出结论。退一步讲，即便将两者混为一谈，2015江中法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中，根据陈良初、陈壮伟以及其他四个被告人在聚众斗殴罪所起到的作用、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以及危害程度作出了一个区分量刑，仅从这一点，就不应当判定陈壮伟、陈良初的同等程度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辩称：一、陈壮伟与陈良初有共同故意，理由与一审判决认为的理由一致，此外：根据案件的事实，陈壮伟在向陈良初指示谁打他的时候，陈壮伟用手指指了一个圈。陈壮伟的行为表明了在指示谁打他的行为具有随意性，也表明了是放任或希望损害结果的发生。陈壮伟与陈良初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二、陈壮伟当时的意思表示是非常清晰的，从刑事判决第9页第4段第4行的中国移动客户详单可以看出陈壮伟当时两次拨打陈良初的电话，以及第9页第20行，陈壮伟在电话中也可以清晰地将他们所在的位置告诉陈良初，这一点在陈良初的供述中得到证实。三、李富强的死亡跟陈壮伟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陈良初到达现场之后，第一时间走到陈壮伟的旁边，问他是谁打他，在陈壮伟作出指示之后，陈良初才捅向李富强，所以李富强的死亡跟陈壮伟的指示行为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陈壮伟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先行行为义务，导致李富强的死亡，因为整个危害到参与人员人身安全的局面是由陈壮伟的召集他人到现场打架的行为造成的，这些人都带了打架的工具，而且陈壮伟也明确地要求他人到现场打架，所以对全部的参与人员的人身都陷于一种危险状态。同时，在李富强受伤之后，陈壮伟没有立即施救，而是安排参与人员坐什么车以什么方式离开现场，最后李富强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见陈壮伟将李富强等人的人身置于危险之中，他并没有采取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李富强的死亡。五、李富强对于自己的死亡没有责任。本案的发生分开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李富强与陈壮伟、罗某发生口角打架，后来罗某报警，治安员到达现场之后双方已经停下来等待处理（刑事判决书第26页第3段第7至8行可以看出）。第二阶段是陈良初到达现场之后由于陈壮伟的指示才导致李富强的伤害。在第二阶段，李富强是站在陈壮伟的身旁，没有做过任何的行为，其对自己的伤害没有过错。
原审被告陈良初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无作答辩。
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良初、陈壮伟向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连带赔偿人身损失共计1203854.45元（医疗费18733.7元、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8867.7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良初、陈壮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21时许，李富强酒后驾驶牌号为粤Ｊ×××××小汽车搭载陈壮伟行至江门市蓬江区篁庄大道捷宏一品驾校篁庄训练场旁路段，因通过交通指示灯及行车占道的问题，与驾驶牌号为粤Ｔ×××××小汽车的罗某发生口角。继而三人下车理论不成，李富强、陈壮伟殴打罗某，双方发生打斗。后被害人罗某打电话报警。同时，陈壮伟打电话给陈良初，让陈良初叫人赶至现场帮忙。此时，陈良初与刘玉柱在蓬江区京华KTV喝酒，接到陈壮伟电话后就同车前往现场，途中通知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到现场帮忙。陈金龙、陈春明赶到现场后威胁罗某不准离开现场。蓬江区治安巡逻大队两位治安员接报赶到现场，正在调查情况时，陈良初来到现场，误以为离陈壮伟不远处的李富强就是殴打陈壮伟的人，遂持刀刺向李富强的右腿。后李富强、罗某均被送医救治，其中李富强于2014年11月4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富强系右股动、静脉劈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李求益、梁用女分别是李富强的父母，李秀珍、李某分别是李富强的妻子及儿子。李求益与梁用女有两个儿子，分别是李富强、李健富。
再查明，（2015）江中法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良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陈壮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分别是死者李富强的近亲属，亦为法律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其作为原告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关于涉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主观上，李富强在驾驶车辆通过交通指示灯时与罗某发生行车占道的问题，理应互让解决问题，而李富强却与罗某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事件，故李富强对其死亡的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对于陈良初的责任问题，虽然陈壮伟本意不是让陈良初伤害李富强，但无论侵害的对象是李富强还是罗某，从陈良初持刀刺向李富强的右腿的行为上看，其主观意识上想要侵害的客体是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而经鉴定李富强系右股动、静脉劈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客观上也出现了陈良初追求的损害结果，故陈良初对李富强的侵权行为是导致李富强死亡这一结果的直接、主要的原因，故陈良初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富强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陈良初担本案80%的责任，李富强承担本案20%的责任。
关于陈壮伟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成立共同侵权的要件包括：（1）加害主体为二人或以上；（2）加害行为的协作性；（3）主观意思的共同性；（4）损害结果的统一性。本案中，首先，虽然陈壮伟并没有与李富强有打斗行为，但从其打电话指使陈良初到现场帮忙打斗的行为来看，陈壮伟与陈良初在主观意识上侵害的客体都是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具有主观意思的共同性。其次，陈壮伟打电话指使陈良初到现场帮忙打斗的行为与陈良初到现场后持刀刺伤李富强的行为，是一个整体的侵权行为实施，具有服从于共同意思的行为分担，故满足加害行为的协作性条件。再次，陈壮伟在指使陈良初到现场帮忙打斗的行为应预见到有可能发生造成人员伤亡的后果，故从损害结果上看，亦没有超出陈壮伟与陈良初共同意思目的可预见的范围之内，是统一于共同的意思。综上，陈壮伟与陈良初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人，因此，陈壮伟与陈良初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诉辩的意见，确认李富强的损失为：
1、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未能提供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故对于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依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4790元／年的标准计算，主张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2），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3、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提供的户口本显示李富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依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4年全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0192.90元计算20年，合计60385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李求益、梁用女已达退休年龄，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至起诉当日，李求益、梁用女年龄分别为68周岁及57周岁，由儿子李富强、李健富抚养，故李求益、梁用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李富强的户籍性质，即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0元／年分别计算12年、20年。李求益、梁用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33031.40元（22171.9元／年×12年÷2）、221719元（22171.9元／年×20年÷2）。（2）李富强有一个儿子李某，至起诉当日年龄为5周岁，为城镇居民户口，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0元／年计算13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4117.35元（22171.9元／年×13÷2）。
另外，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而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分别为12年、20年、13年，李求益、梁用女、李某年赔偿额均为11085.95元，故在上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12年的年赔偿总额为33257.85元（11085.95元×3人），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应调整为每年22171.90元；第13年赔偿总额为22171.90元，第14年至第20年年赔偿总额为11085.95元，均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应为365836.35元（22171.90元／年×12年＋22171.90元／年＋11085.95元／年×7年），对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请求超出核定部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的损失有：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5836.35元，合计1002089.35元。按照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承担20%，陈良初承担80%，陈壮伟与陈良初承担连带责任，即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需负担200417.87元，陈良初负担801671.48元，陈壮伟与陈良初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因陈壮伟、陈良初的侵权行为，给李富强的家属精神上造成严重的损害，陈壮伟、陈良初应赔偿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精神损失费。根据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及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将精神损失费调整至24000元（30000元×80%）。即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需负担损失200417.87元，陈良初负担损失825671.48元，陈壮伟与陈良初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良初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人民币共825671.48元；二、陈壮伟对第一项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良初、陈壮伟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19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9539元，由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负担5137元，陈良初、陈壮伟负担215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陈壮伟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涉案民事责任的划分的问题。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陈良初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实施了伤害李富强的行为并造成李富强死亡的严重后果，陈良初的侵权行为是导致李富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故陈良初应对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富强酒后违章驾驶，与罗某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打斗事件，李富强对其死亡的损害结果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可以适当减轻李富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陈良初与李富强的过错程度及案件情况确定陈良初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富强承担20％的赔偿责任，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陈壮伟上诉认为李富强酒后驾车到其与罗某发生口角并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最终导致其个人人身损害结果，李富强是所有错误的源头，李富强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打斗事件由李富强引发，李富强存在一定过错，但李富强的行为不足以作为动手打斗并致人死亡的合理理由。陈壮伟该项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壮伟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壮伟纠集陈良初在内的数人持械聚众斗殴，其明知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伤害他人的后果，仍然纠集数人参加聚众斗殴。陈壮伟、陈良初主观上均对聚众斗殴行为侵害他人身体健康存在认识上的故意，且陈壮伟、陈良初相互之间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客观行为上，陈壮伟虽未直接与受害人李富强有打斗行为，但陈壮伟通过打电话等方式实施了纠集陈良初到现场帮忙打斗的行为，陈良初到现场后实施了持刀刺伤受害人李富强的行为，二人的行为互相分担、彼此支持，结合为一个侵权行为整体。损害结果上，陈壮伟纠集陈良初在内的数人聚众斗殴，陈壮伟、陈良初应当预见到斗殴过程中可能产生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甚至生命的后果，并未超出陈壮伟、陈良初共同意思的目的范围。综上，陈壮伟与陈良初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陈壮伟与陈良初对李富强的人身损害构成共同侵权。原审法院认定陈壮伟与陈良初构成共同侵权，陈壮伟与陈良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壮伟认为应追加案发现场另外四人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为共同被告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既非聚众斗殴的纠集者，也并未与李富强存在直接打斗行为，因此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不具备共同侵权中加害行为协作性的构成要件，与李富强的人身损害并无因果关系，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对李富强的人身损害不构成共同侵权，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况且，李求益、梁用女、李秀珍、李某也并未申请追加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未追加陈春明、陈金龙、陈柏灵、刘玉柱为本案共同被告，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壮伟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9元，由陈壮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志彬
审 判 员 熊昌波
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伍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