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萍，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红，系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贵国，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申（系二原告父亲），系农民。
委托代理人：曲中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晓丽，系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洪山，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土城乡李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瓦房店市土城乡李小村。
法定代表人：王权乙，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忠凯。
上诉人刘丽萍、刘丽红、刘申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丽红及其与上诉人刘丽萍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贵国、上诉人刘申委托代理人曲中兴、被上诉人段晓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洪山、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土城乡李小村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刘忠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在1998年开始的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被告刘申（承包人）与瓦房店市土城乡李小村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被告刘申及家庭其他成员刘申母亲、刘丽萍、刘丽红共同承包土地10.24亩，其中刘申母亲是0.64亩，被告刘申及二原告刘丽萍、刘丽红每人是3.2亩。承包土地的地块分为七块，包括本案涉及的野猫地、陈玉书地、菜园地。刘申及家人承包土地之后，在陈玉书地栽桃树及苹果树，在菜园地栽苹果树。原告刘丽萍于2005年间结婚，定居于本市土城乡李大村。原告刘丽红于2007年间结婚，定居于本市李官镇。2012年2月19日，经段付山牵线，被告刘申与被告段晓丽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刘申将自家承包地野猫地下角、拉盐道地及地上果树、河南菜园地及地上果树转让给段晓丽经营。段晓丽支付给刘申转让价款21000元。该协议书由被告段晓丽口述，经本村村委会会计陈新文执笔形成。二被告刘申、段晓丽和在场见证人段付山及执笔人陈新文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中所指拉盐道地为陈玉书地、野猫地下角为野猫地、河南菜园地为菜园地。协议书中涉及陈玉书地面积3亩，而实际为2.73亩；涉及野猫地面积为4亩，而实际为3.44亩，菜园地面积0.11亩。双方签订协议书同时，被告段晓丽支付给被告刘申21000元、同时接受协议书中所指的三块土地。被告段晓丽与被告刘申为同村村民。被告段晓丽与被告刘申没有到土地发包方（李小村村委会）办理土地更名手续。被告段晓丽于2012年春开始经营上述土地，并在野猫地栽苹果树，在陈玉书地栽梨树。
2013年8月13日，刘申、刘丽萍、刘丽红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刘申与段晓丽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请求被告将涉案6.28亩土地返还给原告刘丽萍、刘丽红，将6.28亩土地上的果树和桃树返还给刘丽萍、刘丽红。2013年9月10日，刘申、刘丽萍、刘丽红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443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刘申、刘丽萍、刘丽红撤回对被告段晓丽的起诉。
原告针对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刘申与被告段晓丽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段晓丽将涉案6.28亩土地及地上果树241棵返还原告，被告段晓丽与被告瓦房店市土城乡李小村村民委员会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转让与转包土地的区别：首先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受让对象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农户，而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受转包方只能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次，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转让方也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时，转包方与原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没有发生变化，转包方也不失去土地承包权。再次，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事先应经发包方书面同意，而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时，不需发包方同意。最后，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转让方必须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而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没有此要求。本案两被告段晓丽、刘申所签协议虽然题目是“土地转让协议书”，但实际内容是土地转包协议。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地是刘申和其母亲及二原告与1998年1月1日以家庭为单位从村里（发包方）承包的。户主刘申以承包人身份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刘申与二原告当庭称他们之间已将上述三块土地分给二原告经营，无证据证明，且又是家庭内部行为，对外不应成立。二原告结婚离开李小村后，刘申作为户主对本案所涉及的承包地进行转包并无不妥。被告段晓丽求本村会计陈新文帮助书写协议书不违背法律。被告刘申称协议书将野猫地、陈玉书地、菜园地承包给段晓丽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是段晓丽隐瞒协议内容，诱使刘申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申称段晓丽晚上拿协议书找刘申签字，刘申晚上不易看清文字内容，误认为是转包自己份额的3.96亩承包地，在重大误解情形下签字，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申称该协议显失公平，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无证据证明。被告土城乡李小村委会在本案中无责任。二原告当庭一直坚持上述三块土地由她二人经营，当被告刘申与被告段晓丽签订协议后，被告段晓丽已于2012年春耕季节就开始经营上述三块土地，二原告本该做出反应，而被告段晓丽于2013年春仍继续耕种上述土地。应视为二原告对被告刘申、段晓丽之间签订的转包协议认可。故二原告刘丽萍、刘丽红向被告段晓丽请求退还承包地6.28亩及地上果树，并要求被告刘申及李小村民委元会承担损失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丽萍、刘丽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刘丽萍、刘丽红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刘丽萍、刘丽红、刘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丽萍、刘丽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刘申与段晓丽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未经二上诉人签字及村委会签章同意，且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超过法定期限，侵犯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土地及241棵果树的责任，并应赔偿二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司法公正，应予撤销。
刘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刘丽萍、刘丽红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刘申因妻子去世欲将自己承包的3.96亩土地对外一年一转包，段晓丽在刘申未到场的情况下，找陈新文制作土地转让协议，诱使刘申在没看清合同内容的情况下进行签字，刘申以为没有处分刘丽萍、刘丽红承包的土地及地上果树241棵。因转让协议期限为永久转让，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未经刘丽萍、刘丽红同意，未经法定程序形成，应自始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司法公正。
被上诉人段晓丽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土城乡李小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审判决不发表意见，对村民间流转土地既不支持、也不鼓励，持不干预态度。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期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永久。土地转让后土地承包权、经营权、使用权、收益和处置权权属一次性终生永久归属段晓丽所有。与刘申无关”。
上述补充事实，有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据，并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流转。本案上诉人刘申作为农户户主与李小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虽然其他家庭成员未在合同书上签字，但不影响该家庭取得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10.2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同理，在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只要户主在流转协议书上签字即代表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不能因其他家庭成员未签字而影响协议的效力。法律对此也未作出特别规定。且诉讼中李小村村民委员会表示，对农户间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不予干涉，既不支持，也不鼓励。因此，刘申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即代表该农户家庭自愿将案涉6.28亩土地转让给段晓丽。刘申主张其系受诱骗所签、意思表示不真实，无据佐证。上诉人刘丽萍、刘丽红主张刘申未经其二人同意即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段晓丽，侵犯了二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申、刘丽萍、刘丽红主张案涉土地转让期限为永久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问题，因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永久转让系指在刘申承包期内永久转让，系针对刘申而言，不能隔裂地、片面加以理解，不能以此来否认该协议的效力。综上，上诉人刘申、刘丽萍、刘丽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刘申承担300元，由上诉人刘丽萍、刘丽红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吕风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