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龙刑初字第29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北马镇前寨村。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龙口市龙港街道。2013年4月2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龙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曲敬武，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3）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丛姝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曲敬武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法庭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2年5月6日20时许，于某义（已死亡）因在村里接自来水管与于金某发生纠纷，于某义酒后打电话纠集王某某等多名男子在龙口市北马镇前寨村其家西面的路上将于金某的儿子于某某的右膝打伤。2012年8月21日，经龙口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于某某右膝部有外伤，术中见前叉韧带断裂、半月板有损伤，现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其伤势构成轻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王某某予以惩处。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的诉讼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某某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王某某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1068元。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犯罪没有异议，其表示认罪服法，但其辩称，案发当日，其是给于某义去送钱，并不是去帮助于某义打架。其没有动手打被害人于某某，也没有召集任何人去案发现场。对附带民事部分，其表示愿意适当赔偿。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定性为寻衅滋事犯罪，系定性不当；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证据只有本案被害人于某某及其妻子左某某、其堂姐于春某、堂姐夫杨某某的证言，证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证言存在相互影响相互串通的可能。于春某、杨某某夫妇与于某某、左某某夫妇对案发事实的陈述，对案发现场的表述极不一致，其证明效力应当予以排除。本案当事人于某义共有三份笔录，前两次于某义均否认王某某参与此次事件，最后一次笔录是在其肺癌手术后死亡前的一个月时所作，但该笔录对王某某是否参与殴打于某某、是否纠集其他人均无供述，因此仅凭被害人于某某的一家之词就认定王某某构成犯罪显然证据不足。同时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还提交了证人迟某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吕海涛、于群出庭作证，以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未对被害人实施任何加害行为。
经审理查明，于某义（已死亡）与于金某系同村村民，于某义在本村担任村委委员，双方因接自来水管发生纠纷。2012年5月6日晚，于某义、杨某某、战某某（已死亡）在杨某某家喝酒期间，于金某到杨某某家骂于某义，于某义便打电话给被告人王某某，当晚2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来到龙口市北马镇前寨村，在于某义家西面的路上，见到于某义与于金某的儿子于某某发生厮打，便参与其中，并致于某某受伤。2012年8月21日，经龙口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于某某右膝部有外伤，术中见前叉韧带断裂、半月板有损伤，现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其伤势构成轻伤。被告人王某某于2013年4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原告人于某某因伤在龙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因本案造成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28508元、护理费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13044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人民币44852元。
审理中，被告人王某某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4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于某某证实，2012年5月6日20时许，我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人吵吵，我出门后看到有辆吉普车停在于某义的旁边，于某义嘴里一直骂，村里的人拉着于某义往家走，我以为我父亲于金某跟他在一块就走到于某义跟前，发现我父亲不在，于某义看到我后就对他旁边的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说：“你们给我打，往死里打”，40岁左右的男子和车上下来的三四个男的围着我，有个20岁左右的男的手里拿着刀子比划我，其他人对我拳打脚踢，那个40岁左右的男子用镐棒打了我右膝一下。不知谁说了一句“王某某你干什么，别打了”，他们打了我一会儿就被旁边的人拉开了，他们打完后去了于某义家，过了几分钟，这四五个男的从于某义家出来，他们开车走经过我身边时，一个男的在车上对我说：“你不用装，你赶紧起来”，他们就开车走了，我看到车上有四五个男的。一会儿，公安民警来了，民警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被于某义找的人打了，民警就去找于某义了。龙口二院的120车来了，我上了担架，当我正要上救护车时，40岁左右的男的领着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来到救护车旁边对我说：“你去二院吧，你多找几个人，我在二院门口等着你，我整不死你”，这个男子说了好几遍，我害怕了就没敢去龙口二院，我让急救车把我送到了人民医院。
2、证人证言
（1）杨某某证实，于某某是我妻子于春某三叔于金某的儿子，即于春某的堂弟。我与于某义是四五年的朋友关系，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吃饭，关系特别好。2012年5月6日18时许，我叫了于某义、战某某到我家喝酒，于某义说他跟于金某因按水管的事下午发生纠纷。我们正喝的过程中，于金某来了，我看他满脸通红，于金某就骂于某义，于某义没吭声。后来，于金某的儿子于某某把于金某拉走了。一会儿，于某义说他要叫人来收拾于金某，当时我只顾着和战某某说话，没有注意于某义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叫的人。于某义喝多了，我和战某某送他回家，走到于某义家西面的路上，一辆灰色本田轿车过来了，从车上下来三个男的，其中一个是于某义的亲戚叫“五十”。这三个男的问于某义要打谁，这时，于某某从北面过来了，于某某嘴里喊着：“你们要打谁，你们要打谁”，这三个男的便冲向于某某，用拳头打于某某，我看拉不开他们就拿手机打110报警，我打电话的过程中，我看到一个男子拉开他们的车门拿了一根棍（木制镐棒），我打完电话后，看到于某某坐在地上，这三个男的上车跑了，我问于某某怎么回事，于某某说腿断了，是他们用棍打的。这时，于金平也过来了，他打了120，一会儿，110、120都来了，于某某就去了医院。
（2）于春某证实，案发当晚，我对象杨某某与于某义、战某某在我家吃饭，于金某到我家院子里骂于某义，于某义没有说话，于某某来把于金某拉走了。于某义就在我家打电话叫人。吃完饭，于某义、战某某、杨某某一起走了。我在家收拾桌子时听到外面吵吵，听到于某义说：“就砸他，就砸他”，我出去看到有几个人在于某义房西处的南北路上，于某义在那里嚷嚷。这时，过来一辆本田商务车，从车上下来三四个男的，其中一个男的拿着一根棍，一个拿着匕首，于某某从北面过来问：“你们打谁，你们打谁”，这三四个小伙就围着于某某，我没有看清他们是怎么打的，我听到于某某喊他的腿断了。一会儿110、120都来了。
（3）左某某证实，其系被害人于某某的妻子。案发当晚，于某某被四五个男的打伤了。其证实的案发经过与被害人于某某的陈述基本一致。
（4）于广某证实，案发当晚，我看到于某义与于某某的父亲于金某在吵吵，之后，于某某过来了，于金某就回家了，于某义用手指着于某某对他旁边的一个40多岁的男子说：“给我往死里打”，于某义说完后就走了，这个40多岁的男子拿着一根棍，他旁边还有三个年轻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手里拿了一把匕首，40多岁的男子用棍子打了于某某的腿。
（5）于某义证实，因为村里挖水管的事，我与于金某产生纠纷。案发当晚，杨某某叫我到他家喝酒。我们在喝酒的时候于金某又到杨某某家的院子里骂我，被他儿子于某某和杨某某的妻子拉走了。我当时气的不行一口喝了一杯白酒，我拿出手机给我侄子王某某打电话，让他赶快过来。打完电话后，我离开杨某某家，路过于金某家门口时，于金某的妻子又骂我，我也骂她。这时，于某某从家门口跑过来抓住我的衣服领子，我俩撕扯起来，被战某某、杨某某、杨某某的妻子拉开了。我气的要命坐在地上，当时村里有几十个人在围观。这时，王某某开车来了，我看到王某某后用手指着于某某对王某某说：“砸这个X”。于金某的五弟于金平拉着我走，一会儿，110民警就来了。当时天黑，我又喝多了，没有注意看车上是否有其他人，王某某是否动手我也不清楚。我与战某某、杨某某关系特别好，经常在一块喝酒，加上于永寿被村里人戏称为“四人帮”。
（6）迟某某及证人吕海涛、于群（于某义之女）均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现场附近站着，但没有动手参与。迟某某还证实，案发当晚，其看到于某义与于某某在厮打，村里的人在拉架。
3、书证
（1）龙口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载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3年4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2）龙口市公安局现场笔录载明，案发当晚，民警接指令赶到北马镇前寨村案发现场，在现场有几十名群众围观，当时是晚上，光线太暗，经现场询问群众得知于金某的儿子于某某被人打了，民警找到在路边坐着的一名男子，该男子称其叫于某某，其被本村的于某义找的四五个男子打了，右膝疼痛不能动弹，询问过程中120急救车赶到，于某某上了急救车，民警在现场找打人的四五个男子未果，后村委主任带民警到于某义家，于某义喝多了酒未给开门。
（3）龙口市公安局辨认笔录二份载明，被害人于某某、证人杨某某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辨认过程。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的医疗费单据证实，原告人于某某因伤在龙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医疗费28508元。原告人于某某的工资表明细载明，其工作单位及月收入情况。
（5）原告人于某某及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证明，证实原告人及被告人的身份。
4、鉴定意见
（1）龙口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害人于某某右膝部有外伤，术中见前交叉韧带断裂、半月板有损伤，现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其损伤构成轻伤。
（2）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害人于某某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建议休治时间为4个月，住院期间1人护理；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某某供述，案发当日，其去给其叔叔于某义送工钱，到了以后，看到于某义和他本村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打架，他们为什么打架其不知道，后来听于某义说是因为村里挖水管，于某义与那个男子的父亲发生了纠纷。其没有参与打架，也没有带其他人去。后来，其看到110民警来了，120急救车也来了，其站在110民警南面20米左右，民警旁边围了一大帮人，其没有去他们跟前，其与于某义一起去了于某义家，把工钱给了于某义女儿。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他人的纠集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侵害的对象明确，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但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审理中，能够预交赔偿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关于“案发当日，其是给于某义去送钱，并不是去帮助于某义打架。其没有动手打被害人于某某，也没有召集任何人去案发现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于金某与于某义在村里挖自来水管事宜产生矛盾而引发，被告人王某某到达现场后，于某义指使被告人王某某殴打亦到达现场询问情况的于金某之子于某某，其侵犯的对象明确，且致人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是案发后公安机关短时间内取得的笔录，被害人于某某的陈述与证人左某某、于春某、于广某、杨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尤其是本案的证人杨某某，虽然与被害人具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但杨某某与于某义关系特别好，经常一起吃饭、喝酒，还被村里人戏称为“四人帮”，因此杨某某的证言比较中立，可信度更高。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迟某某的证言及出庭作证的吕海涛、于群的证言，此三人作证的时间时隔案发近两年，三人在公安机关均未作证，系被告人王某某找到此三人让三人作证，且证人于群与被告人王某某系亲戚关系，此三人的证言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可信度低。公安机关的出警证明证实，被害人于某某在公安人员出警的第一时间，便向公安机关表明其被四五个男子打伤，被害人于某某在案发之前并不认识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当晚，围观人员众多，若被告人王某某没有任何行为，与被害人于某某没有任何语言交流，被害人于某某在与别人发生争执时不可能注意到被告人王某某，并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辨认。虽然被告人王某某对参与殴打于某某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但本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本案的参与者于某义亦供述其指使被告人王某某殴打于某某，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王某某的辩解与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虽然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由于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据此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于法有据，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于某某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原告人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建军
人民陪审员 王庆玉
人民陪审员 姜 琪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承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