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二终字第0004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兴义，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研究生文化，捕前住沈阳市和平区，原系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厅主任（曾任北市税务所、新兴税务所所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韩冰，辽宁卓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兴常，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学文化，捕前住沈阳市铁西区，沈阳沈古河电缆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宏斌，辽宁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红，女，1975年10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捕前住沈阳市和平区，无职业。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被告人刘兴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出售发票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杨晓红、高兴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沈中刑三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兴义、杨晓红、高兴常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被告人刘兴义、杨晓红、高兴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事实
2006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刘兴义通过变更工商登记等方式，成立辽宁易隆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隆达公司）、沈阳昊隆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隆祥公司），分别以被告人杨晓红及杨晓红的弟弟杨某某为法定代表人，并在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办理了税务登记，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2008年末，被告人刘兴义取得准备办理税务注销的沈阳圣光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光亚公司）的手续，将杨晓红加入为该公司的发票领购人。2007年9月至2010年4月间，被告人刘兴义在明知易隆达公司、昊隆祥公司、圣光亚公司以及其妻子李某某实际经营的沈阳祥泰隆工业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隆公司）等四家公司与被告人高兴常经营的沈阳沈古河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古河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与被告人高兴常合谋以上述四家公司名义向沈古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97组，由被告人杨晓红交付给沈古河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收取票面金额8%至9%的开票费（好处费），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48710200元，其中增值税款人民币7077550.69元，已抵扣税款7070227.62元。
另查明，被告人高兴常归案后被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期间，主动提�网上逃犯李某某的经常居住地等线索，沈阳市公安局监管支队在高兴常的配合下于2012年11月9日将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犯罪的网上逃犯李某某成功抓获。
2008年7月末，沈阳胜盈科技有限公司与沈阳市铁路局苏家屯车辆段进行交易后，因胜盈科技有限公司无一般纳税人资格，无法为该车辆段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被告人刘兴义介绍昊隆祥公司代胜盈科技公司为苏家屯车辆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7组，价税合计3039600元，其中税款441651.29元，已全部抵扣。胜盈科技有限公司付给昊隆祥贸易有限公司开票费441651元。2008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杨晓红在明知易隆达公司与图们铁兴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龙市鑫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图们鑫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收取罗某某6%的开票费，以易隆达公司名义为上述三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5组，价税合计人民币1668690.59元，其中税款人民币242459.35元，已全部抵扣。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杨晓红在明知易隆达、昊隆祥、祥泰隆公司与盘锦新时代实业有限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该三家公司名义向盘锦新时代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6组，价税合计人民币1497034.5元，其中税款人民币217517.78元，已全部抵扣。
、被告人刘兴义非法出售发票犯罪的事实
2009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刘兴义指使被告人杨晓红、李逊等人以易隆达、祥泰隆、沈阳市昊麒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麒公司）、沈阳兴易隆达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兴易隆达中心）四家公司名义申领增值税普通发票，后非法出售给辽宁华阳药业有限公司和辽宁普诚医药有限公司4338组，该二家医药公司在向沈阳市奉天医院等多家医院出售药品时将上述发票使用。
、被告人刘兴义滥用职权犯罪的事实
2010年3月至2011年10月被告人刘兴义在任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新兴税务所所长期间，明知该所监管企业富益和讯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益和讯公司）存在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无煤炭经营资格却实际经营煤炭等情况，违反相关税收法规及国家税务机关规定，未对该公司进行有效监管，使该公司被批准注册成立并成为一般纳税人，又在该公司大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使其通过注销检查，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833740.47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兴义、高兴常、杨晓红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或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刘兴义并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向他人非法出售增值税普通发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票罪；又在担任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新兴税务所所长期间，滥用涉税事项审批职权，致使国家税款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刘兴义、高兴常、杨晓红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和第四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兴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非法出售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五万元。被告人高兴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杨晓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上诉人刘兴义的上诉理由是：其未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非法出售发票犯罪；其是按审核程序在相关审批手续上签字，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内容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杨晓红的上诉理由是：其在刘兴义、高兴常实施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只是按照刘兴义的授意将信封内的物品交给沈古河公司的财务人员，不明知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上诉人高兴常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高兴常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兴义、高兴常、杨晓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有证人刘某某、史某某、陈某、黄某、马某、牛某某、李某、任某、温某、曹某某、刘某甲、王某、冉某某、罗某某、许某某、黄某某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易隆达公司、祥泰隆公司、昊隆祥公司、圣光亚公司、沈古河公司的税务登记表、发票领购单，辨认笔录、辽宁易隆达商贸有限公司、沈阳沈古河电缆销售有限公司、沈阳祥泰隆工业工具有限公司、沈阳昊隆祥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圣光亚贸易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发票领购单、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四份及随附情况一览表、收条六张、盛京银行转账支票四张、中国光大银行转账支票一张、中国强林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一张、沈阳市第一看守所提供的情况说明、沈阳市公安局监管支队监管工作简报、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滨海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抓捕经过及取保候审决定书、合同、收料单、报销单�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27张、和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招商银行进账单、易隆达公司向图们金环公司、和龙市鑫环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图们铁兴经济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培值税专用发票、沈阳昊隆祥、祥泰隆、易隆达开具给盘锦新时代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货清单、电汇凭证、认证结果清单、沈阳市公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及上诉人刘兴义、高兴常、杨晓红的供述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兴义非法出售发票犯罪事实有证人李某、刘某乙、乔某某、付某某、付某、张某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沈阳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沈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情况说明、沈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关于涉案增值税普通发票进行真伪鉴定的情况说明、各医院发票明细、医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通发票、沈阳强林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进账单、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刘兴义账户情况、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及上诉人刘兴义、李晓红的供述予以证明。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兴义滥用职权犯罪的事实有证人王某、宋某、魏某某、冯某某、任某、刘某某、吕某等人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刘兴义干部任免审批表、和平区国税局对其任职情况的说明、户籍底卡、沈阳富益和讯经贸有限公司税务稽查卷、（2013）沈铁西刑初字第989号、931号刑事判决书、和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统计表等相关证据及上诉人刘兴义的供述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刘兴义、高兴常、杨晓红及辩护人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刘兴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未实施�沈阳沈古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收取现金及支票的收条、转账支票、对账单、证人任某、温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杨晓红、高兴常和刘兴义供述，足以证明上诉人刘兴义控制或参与控制为高兴常实际经营的沈古河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涉案四家公司，并在明知上述四家公司与沈阳沈古河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收取开票费，而应上诉人高兴常的请求，以四家公司的名义为沈古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指使上诉人杨晓红具体操作的事实。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晓红所提其在刘兴义、高兴常实施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只是按照刘兴义的授意将信封内的物品交给沈古河公司的财务人员，不明知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晓红在侦查机关曾供述其按刘兴义指使，明知转交给沈古河公司财务人员的信封内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而杨晓红在每次转交时均收取对方大额现金或支票，给对方出具收条，随后将大额现金或支票存入到刘兴义实际控制公司的账户，且杨晓红本人经营五金公司，熟悉发票的管理办法，足以认定杨晓红明知且参与了刘兴义利用易隆达等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好处费的事实。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兴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未实施通过昊隆祥公司向苏家屯车辆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甲、王某某、冉某某证实昊隆祥公司代胜盈科技公司向苏家屯车辆段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另刘洋亦证实系刘兴义介绍昊隆祥代为开具此发票，并有书证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胜、盈�技公司向昊隆祥公司转账40余万元的银行进账单佐证。可证实刘兴义通过昊隆祥代胜盈科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好处费的事实。故对此节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兴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未指使杨晓红、李逊以易隆达公司、祥泰隆公司、昊麒公司、兴易隆达中心四家公司申领增值税普通发票，由其卖给华阳、普诚药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杨晓红的供述均证实受刘兴义指使，大量购买涉案四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交给刘兴义的事实，上诉人刘兴义在侦查机关曾供述其将四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卖给郭某的事实，而华阳、普诚公司开给多家医院的发票有4338组与涉案四家公司认领的发票号码重复，且证人付某、付某某及相关转款凭证证实华阳、普诚多次给付刘兴义钱款的事实，故足以认定上诉人刘兴义非�出售增值税普通发票的事实。对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兴义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是按程序在相关审批手续上签字，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宋某均证实王某在富益和讯公司注册时已将该公司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不符、无煤炭经营许可证却经营煤炭等情况告知刘兴义，而刘兴义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使该公司通过注册、一般纳税人申请及注销检查，造成国家税款损失，故上诉人刘兴义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对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兴义、高兴常、杨晓红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或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刘兴义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向他�非法出售增值税普通发票，其行为另构成非法出售发票罪；上诉人刘兴义在担任沈阳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新兴税务所所长期间，滥用涉税事项审批职权，致使国家税款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亦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刘兴义犯有数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判对其并罚正确。上诉人刘兴义、杨晓红作为出票方，在以辽宁易隆达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的名义为沈阳沈古河电缆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中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刘兴义系主犯；上诉人杨晓红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刘兴义、杨晓红作为出票方为上诉人高兴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高兴常作为受票方让刘兴义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刘兴义、杨晓红与高兴常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一方主体，故上诉人高兴常的辩护人所提高兴常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鉴于上诉人高兴常有立功情节，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娜娜
审 判 员 秦铁友
代理审判员 林涌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