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6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德益丰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大紫草坞村。
法定代表人：陈小博，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老凤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西路190号四层、五层。
法定代表人：石力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洁，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市德益丰商贸中心三分店，营业场所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崇各庄村。
负责人：陈小博，经理。
上诉人北京市德益丰商贸中心（简称德益丰商贸中心）与被上诉人老凤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老凤祥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市德益丰商贸中心三分店（简称德益丰三分店）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的（2017）京0106民初2103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4月12日，上诉人德益丰商贸中心、一审被告德益丰三分店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博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老凤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书面提交不出庭声明，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益丰商贸中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老凤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德益丰商贸中心及德益丰三分店没有侵权事实，根据一审公证书及由公证人员现场所拍照片证明所购买在商品为中华牌10支装2B铅笔，而鉴别证明所显示的为HB型贰二十支装的铅笔，与公证处现场所得铅笔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老凤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老凤祥公司是第1540845号“ChungHwa”注册商标和第19710号华表图案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2011年2月老凤祥公司被国家商务部授予“中华老字号”企业称号，“ChungHwa”牌铅笔自1994年以来连续被命名为上海著名商标，在全国文具用品市场上具有巨大影响力。德益丰三分店经营有一处标牌为“德益丰超市”、面积约为100平米的中型超市，该店处于交通要道，人流量较大。2017年4月，老凤祥公司委托的调查人员发现该店出售的“ChungHwa”牌铅笔不是老凤祥公司生产，系假冒产品。之后，老凤祥公司对该店销售商标侵权产品的行为采取了证据保全公证措施。德益丰三分店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老凤祥公司的商标权益，极大伤害了老凤祥公司的商誉，给老凤祥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鉴于德益丰三分店是德益丰商贸中心的分支机构，德益丰商贸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法律规定，德益丰三分店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德益丰商贸中心承担。诉请一审法院：1.判令德益丰三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老凤祥公司第1540845号、第19710号注册商标权益的商品；2.判令德益丰商贸中心支付商标侵权赔偿2万元及老凤祥公司为制止本次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6000元。
德益丰三分店、德益丰商贸中心一审辩称：不同意老凤祥公司诉讼请求。德益丰三分店、德益丰商贸中心认为老凤祥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德益丰三分店从未发生过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情况，一直依法经营，均通过合法渠道进货销售，且老凤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本身存在矛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979年10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中国铅笔一厂取得第19710号中华牌“”华表图案商标（简称第19710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第60类，包括“绘图笔，晒图笔，速写铅笔”；1992年10月20日，该商标核准转让注册人名义为中国第一铅笔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5日，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老凤祥公司；该商标经多次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2月28日。
2001年3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国第一铅笔股份有限公司取得第1540845号“ChungHwa”商标（简称第1540845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包括“绘图笔，晒图笔，橡皮擦，铅笔，彩色铅笔，削笔器，铅芯，文具礼盒，特种铅笔，活动铅笔”，注册有效期限自2001年3月21日至2011年3月20日；2010年12月15日，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老凤祥公司；2011年3月24日，该商标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1年3月20日。
2016年1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上述第1540845号、第19710号商标为上海市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我国商务部颁发编号为209079号的中华老字号证书，认定中国第一铅笔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中华牌”为“中华老字号”。
2017年5月6日，老凤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会同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房36区间”公交车豆各庄村北站(北京市第十三中学青龙湖分校斜对面)“德益丰超市青龙湖店NO.003”，店内悬挂“北京市德益丰商贸中心三分店”字样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老凤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支付5元购买了一把共10支外包装印有“中华牌高级绘图铅笔”字样的铅笔，并因该购买行为取得该商铺出具的收据一张。针对上述公证过程，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于2017年5月15日出具（2017）沪长证字第2830号公证书及公证物。2017年5月11日，老凤祥公司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00元。经当庭勘验，涉案一把铅笔数量为10支，外部有纸质包装，包装左上角显示华表图案，图案右下角有??标识，每支铅笔笔杆上均标注有华表图案及“CHUNGHWA”字样。经比对，涉案铅笔外包装上的华表图案与第19710号商标图案相同，笔杆上的华表图案与第19710号商标图案基本相同，笔杆上的“CHUNGHWA”字样与第1540845号“ChungHwa”商标相比，两者仅存在字母大小写的差别。将涉案铅笔与老凤祥公司正品铅笔进行比对，二者笔杆的木质不同，涉案铅笔木质较差；二者笔杆上印刷字迹的清晰度不同，涉案铅笔笔杆印刷字迹不清晰。一审庭审中，德益丰三分店、德益丰商贸中心认可公证书中显示的涉案店铺系德益丰三分店经营，公证购买的涉案铅笔系德益丰三分店销售。德益丰三分店当庭表示其主要经营范围是销售文化用品包括文具，并主张涉案铅笔系其从房山区一个专门经销文具的经销商处进货，但对该主张不能提供证据。
2017年5月11日，老凤祥公司出具《鉴别证明》一份，内容为：产品类别铅笔，产品来源德益丰超市青龙湖店NO.003北京市房36区间豆各庄村北北京市第十三中学青龙湖分校斜对面，商标中华牌，结论：经鉴定，以上产品并非我司或我司授权的任何一家公司生产的产品，系假冒本公司注册商标的产品，特此证明。
2017年10月10日，老凤祥公司向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元。老凤祥公司一审当庭表示该费用包括诉讼代理费和调查费，调查费具体包括前期调查费、取证费、交通费及住宿费。经查，老凤祥公司在本院起诉销售侵权铅笔的类似案件有65件，每个案件的案情、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均一致，上述案件均由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包括本案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内的三名律师代理，每个案件中均主张了包括调查费、差旅费和诉讼代理费在内的6000元律师费。老凤祥公司表示其在北京地区进行商标维权的类似案件共有二百余件，案件所涉及的案情、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法律依据及代理律所等情况亦均基本一致，每案中亦均主张6000元律师费。
经询，老凤祥公司表示正品铅笔的批发价为每支0.5元至0.6元，市场零售价为每支1元。德益丰三分店涉案铅笔的销售价为每支0.5元。
经查，德益丰商贸中心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德益丰三分店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
老凤祥公司系第1540845号和第19710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且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内，老凤祥公司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实施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二）、（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或者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亦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涉案铅笔属于第19710号及第1540845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在铅笔上突出使用与第19710号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华表图案标识，并使用与第1540845号“ChungHwa”商标近似的“CHUNGHWA”字样，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且经比对，涉案铅笔与老凤祥公司提供的正品铅笔存在明显差异，故本院认定涉案铅笔属于侵犯老凤祥公司第19710号、第154084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德益丰三分店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老凤祥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且其不能提供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个人独资企业承担。鉴于德益丰三分店为个人独资企业德益丰商贸中心的分支机构，现无证据证明德益丰三分店系独立经营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老凤祥公司主张由德益丰商贸中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老凤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或德益丰三分店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正品铅笔及涉案侵权铅笔的销售价格、涉案店铺所处位置、经营范围、经营规模及德益丰三分店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对于老凤祥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有相关票据在案佐证，系为本案诉讼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对于老凤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综合考虑到如下三项因素：一是该费用包括诉讼代理费和包含前期调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在内的调查费，但本案中老凤祥公司仅提交了律师费发票，未提交代理合同及其支出有关调查费用的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二是由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代理的老凤祥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的商标侵权的类似案件有65件，每个案件的案情、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均一致，整个北京地区的类似案件有二百余件，批量案件的代理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律师进行调查、出庭的成本及诉讼代理的工作量；三是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综合上述情形，老凤祥公司在包括本案在内的二百余件类案诉讼中均要求每个案件按6000元赔偿律师费，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结合上述情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对本案的律师费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德益丰三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老凤祥公司第1540845号、第1971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德益丰商贸中心赔偿老凤祥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德益丰商贸中心赔偿老凤祥公司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5000元；四、驳回老凤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老凤祥公司提交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22688号公证书复印件、（2016）沪东证经字第22689号公证书复印件、（2017）沪长证字第2830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正品铅笔、《鉴别证明》、上海市著名商标证书复印件、中华老字号证书复印件、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或者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亦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老凤祥公司系第1540845号和第19710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且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内，老凤祥公司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实施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德益丰商贸中心主张，老凤祥公司所出具的《鉴别证明》中所载铅笔的型号和数量与其公证购买的铅笔型号和数量不同，老凤祥公司虚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德益丰三分店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老凤祥公司将其在德益丰三分店购买涉案铅笔的过程及实物进行了公证，公证购买的证物是进行勘验比对并判断德益丰三分店是否销售了侵权产品的基础。根据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及所附照片可知，一审法院系在德益丰商贸中心、德益丰三分店及老凤祥公司均确认公证实物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当庭拆封进行勘验。经对比，公证购买的铅笔上突出使用了与第19710号商标几乎相同的华表图案及与第1540845号“ChungHwa”商标近似的“CHUNGHWA”字样，德益丰商贸中心、德益丰三分店亦认可该对比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并未直接采信《鉴别证明》，而是在当庭勘验公证实物的基础上认定了涉案铅笔属于侵权产品。德益丰商贸中心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德益丰三分店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老凤祥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且未能提供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鉴于德益丰三分店为个人独资企业德益丰商贸中心的分支机构，且无证据证明德益丰三分店系独立经营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老凤祥公司关于由德益丰商贸中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妥。
德益丰商贸中心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涉案商标的知名度、销售价格、经营规模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之处。关于合理支出，老凤祥公司对其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提供了相应证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类似案件的数量及案件难度等因素，对律师费仅酌情部分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德益丰商贸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德益丰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晖
审 判 员 卓 锐
审 判 员 崔 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阳
书 记 员 谢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