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雷州，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辉，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鑫，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陈雷州、杨晓辉因与被上诉人杨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雷州、杨晓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杨光提交诉状之初要求上诉人归还的欠款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万元，并附证据，而后杨光增加诉讼请求至3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允许有违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另外一审法院接收了杨光在超过举证期限之后提交的证据并予以了质证也属于程序违法。其次，本案几份借条的借款期限是不同的，被上诉人还款是针对2013年1月10日的借款，其他几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再次，双方之间长期以来一直相互有资金拆借，陈雷州已经全部归还了杨光的欠款，现在其实是杨光尚欠陈雷州夫妇钱款未行归还。在一审查明的陈雷州向杨光转款之外，陈雷州还向杨光有数笔大额转款。陈雷州作为女婿比较听杨光的话，杨光让陈雷州写什么陈雷州就会写什么，本案不能以借据认定借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光辩称：之所以开始起诉150万元是考虑诉讼费及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之后杨光修改了诉状，一审法院在程序方面并无违法之处。杨光从未向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只有上诉人向杨光借款。陈雷州所陈述的之前向杨光转款均是归还之前杨光向陈雷州的出借款，有杨光向陈雷州的转款记录为证。杨光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雷州、杨晓辉连带返还借款300万元；2、陈雷州、杨晓辉连带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日，陈雷州向杨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陈雷州向杨光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利息半年一付。”2011年10月10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1年11月26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2011年12月30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2年6月19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2年8月18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4.7万元。2012年11月3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4.5万元。2012年11月24日，杨光先后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和44万元。杨光主张上述8笔转账系针对2012年12月1日100万元借条的钱款交付。2012年12月30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当日，陈雷州向杨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陈雷州向杨光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2013年1月9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3年1月10日，陈雷州向杨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陈雷州向杨光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为期壹年（2013年元月10日—2014年元月9日）。”2013年4月1日，陈雷州向杨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陈雷州向杨光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为期一年（2013.4.1—2014.3.31）。”2013年3月16日，王某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3年5月4日，王某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杨光认为上述两笔转账系针对2013年4月1日100万元借条的钱款交付。
一审另查明，2011年10月22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1年11月6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2012年7月14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11.2万元。2012年12月3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2,500元。2013年10月25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9万元。2014年1月13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13.5万元。2014年1月15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2015年2月13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2015年5月9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3,500元。2016年1月19日，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
一审再查明，在（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28号杨光诉沈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中，针对2013年3月16日王某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的50万元，杨光与作为该案证人的陈雷州均当庭一致表示该50万元系双方的合作投资款。陈雷州、杨晓辉系夫妻，于2011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杨光与王某系夫妻，于2005年1月11日结婚。
一审庭审中，针对2011年10月22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的5万元，杨光主张系陈雷州归还涉案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的还款，陈雷州则辩称系其出借给杨光的借款。针对2011年11月6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的2万元，杨光主张系陈雷州归还涉案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的还款；陈雷州则辩称系其出借给杨光的借款，且2011年11月26日杨光向陈雷州转账2万元即是对该笔借款的还款。此外，杨光主张，2012年7月14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11.2万元、2012年12月3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2,500元、2013年10月25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9万元、2014年1月13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13.5万元、2015年2月13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1万元、2015年5月9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3,500元、2016年1月19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5万元，均系陈雷州对涉案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归还。陈雷州则辩称，2012年7月14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11.2万元、2013年10月25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9万元、2014年1月13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13.5万元、2014年1月15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5,000元，均为陈雷州针对2013年1月10日50万元借条的还款；2012年12月3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2,500元，系杨光与陈雷州之间的临时资金拆借；2015年2月13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1万元、2015年5月9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3,500元、2016年1月19日陈雷州向杨光转账5万元，均是陈雷州出借给杨光的借款。
一审庭审后，杨光表示放弃部分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将“要求陈雷州、杨晓辉连带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陈雷州、杨晓辉连带支付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光持有陈雷州签名的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证明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借款的具体金额，法院认为，其中2012年12月1日100万元的借条和2013年1月10日50万元的借条，鉴于杨光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证明其已完成100万元和50万元借款的交付，故可以分别确认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和50万元。其中2012年12月30日50万元的借条，鉴于杨光仅提供了40万元银行转账的交易明细，故应按照实际交付确认借款金额为40万元。其中2013年4月1日100万元的借条，虽然杨光提供的转账凭证可证明案外人王某分别于2013年3月16日和5月4日向陈雷州转账两笔50万元，但在（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28号杨光诉沈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中，针对2013年3月16日王某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的50万元，鉴于杨光与陈雷州均当庭一致表示该50万元系双方的合作投资款，且考虑到2013年4月1日100万元的借条形成于（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28号案件之前，故法院采纳他们在（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128号案件中的陈述，仅认定2013年5月4日的转账50万元为借款，故该张借条的借款金额根据实际交付金额确认为50万元。据此，本案借款总金额为240万元。在该240万元借款中，由于2011年10月10日的15万元、2011年11月26日的2万元的转账时间发生在陈雷州、杨晓辉结婚登记之前，故该17万元依法认定为陈雷州的个人债务；剩余的223万元借款因发生在陈雷州、杨晓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视为陈雷州、杨晓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中杨光和陈雷州所提及的陈雷州向杨光银行账户转账的全部交易，鉴于其中2011年10月22日的5万元，因双方均确认与本案无关，故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剩余转账，虽然陈雷州仅认可2012年7月14日11.2万元、2013年10月25日9万元、2014年1月13日13.5万元、2014年1月15日5,000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但陈雷州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他几笔转账作出合理解释，故应采纳杨光的解释，将其余数笔转账均认定为对涉案借款本金的归还。鉴于陈雷州陆续归还杨光借款，涉案诉讼时效因陈雷州归还借款而中断，且最后一笔转账发生在2016年1月19日，故本案明显未过诉讼时效，陈雷州、杨晓辉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同时，由于杨光与陈雷州、杨晓辉对清偿的债务及清偿抵充顺序未有明确约定，陈雷州的给付尚不足以清偿其对杨光所负的涉案四笔债务，且涉案四笔债务均已到期，故法院依据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先抵充陈雷州的个人债务，后抵充陈雷州、杨晓辉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杨光主张2016年1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根据借款本金的归还情况予以调整。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雷州、杨晓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光借款197.2万元；二、陈雷州、杨晓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杨光以197.2万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期限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杨光负担10,552元，陈雷州、杨晓辉负担20,24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雷州、杨晓辉负担。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0日，杨光向陈雷州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非一审认定的2012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光修改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之前，且一审第一次庭审即是围绕的杨光修改后的诉讼请求所展开，并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在第二次庭审中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亦无不可。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的审理存在程序违法，本院不予认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长期存在互相拆借资金，然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杨光曾有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反而在案的是一系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诉人主张，在一审查明的陈雷州向杨光转款之外，陈雷州还有多笔向杨光的转款，均是归还借款或向杨光出借款项，然杨光主张该些转款均是上诉人归还其之前的借款，并向二审法庭提供了之前杨光向陈雷州的部分转款记录。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存在多张借条指向一笔借款的情况，二审期间针对未收到借款的借条，又主张是陈雷州比较听话，杨光让写什么即写什么，上诉人的该解释明显于常理不符，本院无法采信。在双方均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认定杨光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所做判决亦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雷州与杨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8元，由陈雷州与杨晓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许鹏飞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