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69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春明，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西省乐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31日被抓获，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春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晋刑初字第25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春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泉刑终字第127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3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春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吴思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春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6月1日晚，被告人钟春明在晋江市陈埭镇湖中村一菜地上，与李某因琐事发生口角，李某的丈夫被害人缪某乙前往劝架，双方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钟春明持铁棍打伤被害人缪某乙的头部及腹部，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缪某乙右颞顶部及腹部损伤程度均达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案发后，被告人钟春明的儿子赔偿被害人缪某乙人民币八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缪某乙的陈述、证人李某、曾某甲、曾某乙、聂某、缪某甲的证言、疾病证明书复印件、住院病历、出院小结、身份证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调解书、谅解书、收条、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辨认笔录及照片、工作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正审查意见书、关于伤者缪某乙损伤程度鉴定的工作说明、补充说明、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钟春明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春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钟春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钟春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钟春明诉称：本案案发至被害人缪某乙报案已有13年，超过了追诉时效；本案系因缪某乙的妻子李某用开水烫、用脚踩其种的蔬菜而引发，后缪某乙持铁棍冲到其家对其实施殴打，其才持棍防卫反击，被害人一方过错在先，且其行为属防卫过当；其在案发时仅持棍打了缪某乙一下，不可能导致缪某乙两处重伤，且缪某乙在案发后时隔13年才作伤情鉴定，期间还因交通事故受过伤，原判认定其致被害人两处重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应免除其刑事处罚；即使不能免除其刑事处罚，也应考虑上述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日晚，上诉人钟春明在晋江市陈埭镇湖中村一菜地上与被害人缪某乙夫妇发生争执。后上诉人钟春明持铁棍打伤缪某乙的头部及腹部，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缪某乙右颞顶部及腹部损伤程度均达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案发后，被告人钟春明的家属赔偿被害人缪某乙人民币8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缪某乙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0年6月1日17时许，其与妻子李某在陈埭镇湖中村苏埭自然村租种的菜地干活，与邻县江西乐安县的老乡钟春明发生争执。钟春明回去拿了一根铁管过来，打了其头部一下和肚子数下，其老乡“小兵”劝了后钟春明就跑掉了。其受伤后被送至晋江市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17日出院，头部受伤作了开颅手术，腹部也受伤作了手术。案发后李某有报警，民警过来时钟春明夫妻已经潜逃，后民警在钟春明的住处找到了钟春明夫妻的身份证，钟春明案发时所持镀锌水管也被其拿回去。之后民警多次到菜地蹲守，都没有抓到钟春明。其住院后昏迷，后又转院，与民警失去联系，其不懂法，所以当时就没有作伤情鉴定。其出院后，每年都去钟春明老家找他，但都没有找到，钟春明的父母一开始有答应要赔钱，但说要等钟春明赚钱了才有钱赔，后来就说他们也不知道钟春明人在哪里，所以其只能又到公安机关报案。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及CT片是2000年6月出院后就一直保存着的。其报案后，民警有××证明书及CT片，但是医院病案室的人说，因为其住院时是昏迷状态，没有登记住院手续就直接动手术了，且当时医院管理比较乱，故找不到当时的档案。其报案后有与钟春明一方协商，达成调解协议，对方赔偿其人民币8万元，其谅解对方。
2、证人李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0年6月1日，其与丈夫缪某乙在苏埭村租种的菜地干活时与钟春明发生争执，后钟春明回去拿了一根铁管过来打缪某乙头部和腹部，缪某乙倒在地上，钟春明就跑了。其将缪某乙送医后到陈埭派出所报警，民警赶到钟春明住的棚户，发现钟春明夫妇已经潜逃，身份证等物没带走，民警就将钟春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钟春明妻子胡小花的临时身份证交给其，说有找到就报警。医院说缪某乙头颅严重损伤，腹部内出血，当时缪某乙的弟弟缪某甲也有到医院照顾缪某乙。缪某乙昏迷多日，随后又转院，因为不懂法，就没有再与民警联系上，也没有做伤情鉴定。其并证实案发时在场的有“小兵”、“辣子”和“里丁”等老乡。
3、证人曾某甲（绰号“里丁”）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份的一天19时许，其吃过晚饭后跟老乡曾某乙一起出去玩，后到缪某乙种菜的棚子。附近有一个种菜的老乡过来找缪某乙吵架，其有劝他们不要打，后他们各自回去拿了一根棍子，其看缪某乙和那个老乡都拿了棍子就跑开了，回头就看见缪某乙倒在地上，其就帮着将缪某乙送上一辆送菜的三轮车，将缪某乙送到晋江市医院治疗。其只知道那个种菜的老乡是乐安县的，现在无法辨认出来，缪某乙当时头部受伤，其不清楚还有无别处受伤。
4、证人曾某乙（绰号“辣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0年6月的一天19时许，其与老乡曾某甲出去玩，后到苏埭镇缪某乙家的菜棚子，缪某乙的妻子李某就招呼其二人。后其听到外面打起来了就出去劝，钟春明拿一根铁棍，不知怎么就把缪某乙打倒在地，后其帮忙将缪某乙送上老乡“小兵”的三轮车，其没去医院，不知道缪某乙的伤情。
5、证人聂某（绰号“小兵”）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0年6月1日19时许，其听到隔壁菜棚子里吵架的声音，过去后看到缪某乙倒在地上，钟春明拿着一根铁管要打缪某乙，其就将钟春明拉开。其过去扶缪某乙，看到缪某乙头部受伤，留了很多血，就和一老乡一起将缪某乙用三轮车送到陈埭派出所，向派出所求助。因派出所的车都出去了，其就再拦了一辆摩托车，抱着缪某乙坐摩托车去医院，到医院后医生就组织抢救。具体情况其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医生说缪某乙头部和腹部都有淤血，后来头部和腹部都做了手术，当时住院手续是其办的。这件事情过后一段时间，缪某乙有回到菜棚，其看到他头部和腹部都包着纱布，后来缪某乙就经常戴一个帽子，有脱帽子让其看过头上的伤，其看到凹陷下去一大块。其并证实除此事外，没有听说缪某乙因别的事情受过伤。
6、证人缪某甲的证言，证实2000年6月2日，其母亲打电话给其，说其哥哥缪某乙被人用铁棍打成重伤，骨头都打断了。后其与父亲从江西赶到晋江市医院，其到的时候，缪某乙已经手术完了，但人还是昏迷的，其就在医院照顾他半个多月才出院。当时缪某乙的头部和腹部都受伤。缪某乙有告诉其是因种菜的事情，被一老乡持铁棍打伤，民警当天有去那个菜地蹲守，但是没有抓到人，后来民警去医院给缪某乙做笔录时，其也有在场。
7、身份证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缪某乙处调取一个一米多长的铁棍及钟春明与胡小花的身份证复印件。
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钟春明的身份情况。
9、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钟春明的到案经过及本案的侦破情况。
10、调解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上诉人钟春明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缪某乙8万元，缪某乙对钟春明的行为表示谅解。
11、调取证据清单及疾病证明书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害人缪某乙处调取到一份晋江市医院疾病证明书复印件，上载2000年6月1日，缪某乙来院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2.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3.腹腔内出血（肠系膜破裂出血）；住院手术治疗，2000年6月17日自动出院的事实。
12、泉州成功医院住院病历、出院小结，证实2006年5月23日被害人缪某乙因车祸入住泉州市成功医院，既往病史为“三四年前因外伤在晋江市医院行开颅去骨瓣及开腹手术”，查体悉“颞部可见马蹄形切口愈合疤痕及8＊5cm²颅骨缺如”，CT检查报告单体现“右额骨骨折、颅底骨折，右颞骨缺如，多为术后所致”，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脑挫裂伤、颅骨开放性骨折、颅底骨折、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颅脑外伤开颅术后”的事实。
13、晋江市公安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表示因晋江市医院2002年才开始使用电脑归档，故缪某乙的住院记录、CT片及手术记录等材料无法找到，当时的主治医生也已经去世，无法取证；缪某乙称当时有报案，但是无法找到当时的报案记录，无法证明缪某乙当时有报案的情况。
14、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文证审查意见书、工作说明，证实根据疾病证明书及活体检查，结合案情调查，伤者缪某乙右颞顶部损伤致右颞顶部头皮血肿、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量达42ml），腹部损伤致腹腔内出血、肠系膜破裂出血，予行开颅手书及剖腹手术治疗，其右颞顶部及腹部损伤均构成重伤二级。
15、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关于伤者缪某乙损伤程度鉴定的工作说明、补充说明，综合证实根据伤者缪某乙2000年6月1日21：49摄于晋江市医院颅脑CT、2013年7月1日摄于厦门市第一医院复查颅脑CT、2000年6月17日的《晋江市医院疾病证明书》及案情调查、活体检验，分析认为缪某乙右颞顶部头皮瘢痕与材料及颅脑影像提示的损伤部位吻合，腹部瘢痕与材料提示的损伤部位吻合的，故右颞顶部及腹部损伤可以明确；被害人缪某乙2006年的车祸外伤史与2000年的外伤并无直接联系和冲突，故不可能影响到2000年外伤的损伤程度鉴定结论。
16、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说明，证实缪某乙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
17、上诉人钟春明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2000年端午节前后的一天晚上，其与被害人缪某乙因搭建菜棚的问题产生争执。后其与缪某乙各持一根铁棍对打，其忘记打到缪某乙什么部位及打了几棍，只记得缪某乙最后一下打到其左边肩膀，其用棍子撑了一下地，就朝缪某乙一棍子扫了过去，当时“辣子”和“小兵”等老乡在场。后来老乡越来越多，其当晚就跑去莆田躲了起来。案发后，缪某乙有到其江西老家找其，其不在老家，缪某乙就找其父母，其父母在其回老家后有告诉其，其种菜打了缪，缪找上门来了，还说其把缪某乙打到住院，伤的很重。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钟春明对被害人缪某乙伤情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缪某乙的陈述及证人李某、聂某、缪某甲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发时被害人缪某乙头部和腹部均有受伤，并都进行手术治疗，上诉人钟春明亦曾供认其不清楚打了缪某乙几棍及打在何部位，故上诉人钟春明提出其只打了缪某乙一棍，不可能致缪某乙头部和腹部两处伤情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结合2000年6月17日的《晋江市医院疾病证明书》、案情调查及被害人缪某乙活体检验，对被害人缪某乙因本案所致的伤情进行综合评判，认定缪某乙因本案所致的右颞顶部及腹部损伤均构成重伤二级，且缪某乙2006年的车祸外伤与本案伤情无直接联系和冲突，不足以影响到本案伤情鉴定结论。该伤情鉴定程序合法，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足以认定被害人缪某乙因本案致两处重伤二级，故上诉人钟春明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春明故意非法损害公民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两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追诉时效为15年，上诉人钟春明提出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应免除其刑事处罚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钟春明因琐事纠纷持械殴打被害人，伤害故意明显，其行为不具备防卫性质，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被害方过错在先，故上诉人钟春明提出被害方过错在先，其行为属防卫过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钟春明的家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钟春明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爱玲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