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咸中民终字第00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林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禄林。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飞，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阮超，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安宁东路1号（安宁庭院16号楼3单元303室）。
负责人杨庆军，该公司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咸红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张全万，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鹏，该公司员工。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韩林科、刘禄林因与被上诉人吴龙、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吴杰、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4）渭城民初字第011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林科、刘禄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军，被上诉人吴龙、吴杰共同委托代理人阮超，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鹏、刘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甲方吴龙、乙方北京大邦实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西安办事处（韩林科、刘禄林）、丙方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吴杰）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把兰州市政府部门对兰州市锅炉技改项目形成文件形式，由山西蓝天集团生产的高效煤粉锅炉作为指定的技改项目的产品。由甲方负责做到兰州市形成文件性明确指出技改项目需用的山西蓝天生产的煤粉锅炉，并和兰州市政府达成前期框架协议。由甲方负责技改项目上政府给予的相关政策与当地兄弟企业同等的待遇。协助甘肃省政府部门政策文件的资金补贴和对技改客户使用煤粉锅炉的政策和资金的奖励的相关事宜。为了表示诚信，由乙方打入壹佰万元人民币放在丙方处作为保证金，该保证金分两次支付在丙方指定的账户上，如果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不能与政府部门达成以上要求必须在12月31日前全额退回乙方壹佰万元保证金，如甲方不予退还，由丙方负责无条件退还壹佰万元保证金。2012年8月29日甲方吴龙、乙方韩林科、刘禄林、丙方吴杰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协调兰州市有关部门出台燃煤锅炉技术改造的文件，在上述文件中指定“蓝天”煤粉锅炉作为技术改造专用产品之一，协调兰州市有关部门出台相关政策及文件，确定兰州市推广使用“蓝天”煤粉锅炉市场指标，与兰州市有关部门达成协议，将“蓝天”煤粉锅炉作为强制淘汰传统燃煤锅炉的部分替代产品。为表示诚信，乙方打入壹佰万元人民币放在丙方处作为保证金，如果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不能与政府部门达成以上要求必须在12月31日后全额退回乙方壹佰万元保证金，如甲方不予退还，由丙方负责无条件退还壹佰万元保证金。
另查明，2012年8月30日、2012年9月29日韩林科通过其账户分两次支付给吴杰账户共1000000元保证金，后吴杰将1000000元保证金给付吴龙。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但是要明确、具体，并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甲方吴龙、乙方北京大邦实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西安办事处（韩林科、刘禄林）、丙方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吴杰）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为甲方负责把兰州市政府部门对兰州锅炉技改项目形成文件形式等。2012年8月29日甲方吴龙、乙方韩林科、刘禄林、丙方吴杰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吴龙作为居间人协调兰州市有关部门出台相关文件等，上述两份协议均是让兰州市政府出台文件作出行政行为，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受任何单位或个人的干涉，本案中的两份合同显然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无效的原则，吴龙应返还1000000元保证金，故而原告要求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退还保证金之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保证金退还给韩林科、刘禄林一节，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该保证金是从韩林科的账户转出的，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1000000元保证金是韩林科、刘禄林的，故其要求退还1000000元保证金给韩林科、刘禄林的请求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该保证金应该返还给韩林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吴龙、北京大邦实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西安办事处（韩林科、刘禄林）、丙方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吴杰）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合同无效。甲方吴龙、乙方韩林科、刘禄林、丙方吴杰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吴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林科保证金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韩林科、吴龙各半承担。
宣判后，韩林科、刘禄林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渭城区人民法院（2014）渭城民初字第011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吴龙返还韩林科、刘禄林保证金100万元，由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吴杰对被上诉人吴龙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100万保证金，在原审审理中，两上诉人对该款系共同出资并通过韩林科账户转账支付的事实无异议，属自认范畴，原审法院无理由主动区分两原告之间的权利归属，应由吴龙向两上诉人返还。2、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金10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9万元，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该项请求未处理，属于漏判。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龙、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在未列明违反禁止性规定的具体条款下，认定无效错误。我国法律没有政府出台技改意向除政府之外其他人不能参与的规定，更没有禁止政府在出具文件时其他人员不能参与，上诉人为了其代理销售的节能锅炉服务兰州百姓，让被上诉人吴龙协助政府作出行政行为，并支付其一定劳务费的约定，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既使无效，担保条款亦被认定无效后，依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吴杰的法律责任。4、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吴杰应当对吴龙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约定吴龙若在限定时间无法达成约定要求，吴龙应当退还案涉保证金，在吴龙不予退还时，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无条件退还。在协议履行期间，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责该笔资金的安全，并承担该资金的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其企业法人依法应承担因分支机构所产生的连带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及其甘肃分公司均在原审认可其与吴杰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吴杰亦在担保人签字，应认定挂靠双方均对协议约定的100万元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事实及理由为：1、本案所涉合同和居间事务均是山西蓝天集团借其公司员工韩林科委托被上诉人吴龙作为居间人，而刘禄林既与蓝天公司无关，又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未起任何作用。委托人分两次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都是由韩林科支付的，被上诉人吴杰亦是向韩林科出具的欠条。居间合同的同一方主体的认定不属于自认范畴，故原审判令退还保证金给韩林科并无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明确合作内容是“兰州市有关部门针对蓝天煤粉锅炉在该地区的推广应由出台政策支持及资金扶持文件，且指定蓝天煤粉锅炉作为兰州市燃煤锅炉技术改造产品”。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意图利用上述协议达到由行政机关直接以行政权力限定相关企业购买蓝天集团产品的这一目的，该目的违反了市场经济下公平竞争这一基本原则，同时也违反了行政行为的作出必须符合公证、公开这一基本原则，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3、上诉人要求吴杰、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无论是从合同内容、形式，还从合同所要达成目的来看和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条款，应属无效。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故该主张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100万元保证金是否由上诉人韩林科、刘禄林共同出资，原审判令退还韩林科是否正确。2、如何认定《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3、上诉人诉请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否支持。4、上诉人诉请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逾期利息90000元应否支持。
关于本案所涉100万元保证金是否由上诉人韩林科、刘禄林共同出资。本案所涉合同乙方当事人处虽载有韩林科、刘禄林两人名字，但证据显示该保证金是从韩林科个人账户转出，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保证金系韩林科、刘禄林共同出资。虽韩林科、刘禄林共同委托代理人出庭表示该款为两人出资，但因其委托权限为代为调查、收集证据，代为参加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并不包括代为承认和放弃的权限，故该陈述不能视为韩林科对这一重大事实的自认。原审判处将10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韩林科正确。若刘禄林与韩林科因该出资产生纠纷，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另案处理。
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均约定，由吴龙（甲方）负责达成“兰州市有关部门针对蓝天煤粉锅炉在该地区的推广应由出政策支持及资金扶持文件，且指定蓝天煤粉锅炉作为兰州市燃煤锅炉技术改造产品”，即是让兰州市政府出台文件作出行政行为。该合作目的违反了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的基本原则，同时也违反了行政行为的作出必须符合公证、公开的原则，故该合同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归于无效。
上诉人诉请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成立。《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约定，为表示诚信，由乙方（韩林科、刘禄林）打入100万元在丙方（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吴杰）处作为保证金，如甲方（吴龙）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达成合作目的，则由丙方负责退还该保证金。故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吴杰的担保责任系合作协议的从合同，现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后，其担保条款亦无效，且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责任，原审驳回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吴杰以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诉请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逾期利息90000元一节。《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其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关于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韩林科、刘禄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军伟
审 判 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张丽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