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和，江苏宏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
负责人：全先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彩，男，汉族，1944年2月生，江苏省滨海县人，住江苏省滨海县，系死者张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长珍，女，汉族，1948年10月生，江苏省滨海县人，住江苏省滨海县，系死者张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铁，男，汉族，1968年2月生，江苏省滨海县人，住江苏省滨海县滨淮农村一管区，系死者张某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杨，男，汉族，1991年12月生，江苏省滨海县人，住江苏省滨海县滨淮农村一管区，系死者张某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汉族，1983年11月生，安徽省宿州市人，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杰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号美景雅苑*幢***室。
法定代表人：任兆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帮华，句容市下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理，男，汉族，1976年4月生，安徽省六安市人，住安徽省六安市寿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龙，男，汉族，1966年6月生，江苏省启东市人，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起凤大楼四、五层。
负责人：陈志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萍，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捷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广月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吕德宝，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灵发交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马山峰影路48号。
法定代表人：秦玉安，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张浩、南京杰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田公司）、张道理、张宝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南京捷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达公司）、无锡市灵发交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蜀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支持超载商业险扣赔10%，与法无据。2、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张浩与张道理、张宝龙均为次要责任，却判张浩承担比张道理、张宝龙多一倍的责任。3、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已经就我司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张浩事发时是否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提出质疑，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4、被保险车辆投保的是非营业用途车辆，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从事运输工作，运输的为五月花餐巾纸，此行为属于营运行为。
上诉人安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标准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依据城镇标准，无合理依据。2、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3、李运铁所载木桶损失价值认定不合理。从现场照片看，木桶并无损坏。
被上诉人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辩称：本案之前的案件法院作出的判决内容和今天本案的内容是基本一致的，李运铁在之前的案件中作为上诉人提出了上诉，但在之前的案件中，所有保险公司都没有上诉，也没有提出刚才本案中所提出的理由。且在之前的案件中，所有保险公司都没有到庭。而今天的上诉人将本来应在之前的案件中的陈述放在本案中来陈述了，上诉人可以通过再审程序来改变之前的案件的结果。综上，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杰田公司辩称：对于人保公司的上诉状的理由，我方在卷宗中查看张浩的笔录，张浩称连车带货是16.7吨，不存在超载的事实，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安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人寿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基于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关系，与我公司没有实际性的关联。
被上诉人张浩、张道理、张宝龙、顺达公司、灵发公司未进行答辩。
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浩、张道理、张宝龙、人保公司、安邦公司、人寿公司、杰田公司、捷顺达公司、灵发公司连带赔偿张永彩等人因该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赔偿费用1011798元（1、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1200元；2、丧葬费27180元；3、死亡补助金6869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211284元、母亲305188元，按1/4计算为129118元；女儿李某1173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张浩、张道理、张宝龙、人保公司、安邦公司、人寿公司、杰田公司连带赔偿李运铁车载货物损失33600元，车辆损失29000元（以实际评估价格为准）；3、判令张浩、张道理、张宝龙、人保公司、安邦公司、人寿公司、杰田公司、捷顺达公司、灵发公司承担施救费、评估费和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4时30分许，李运铁驾驶苏Ｂ×××××号重型普通货车，沿31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312国道295公里加400米附近时，追尾与停驶在路边的张道理所驾苏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苏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前移又与停驶在路边的张宝龙所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事发后，李运铁所驾苏Ｂ×××××号车失控横向停驶在北侧机动车道上，随后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张浩所驾苏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此事故导致张道理、张浩、李运铁车上乘坐人员张某受伤，张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四车不同程度损坏，李运铁货车所载货物油桶损坏。该事故经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运铁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道理、张宝龙、张浩承担此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张某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李运铁驾驶的苏Ｂ×××××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灵发公司，该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支公司投保了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张道理驾驶的苏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系捷顺达公司，该车在安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张宝龙驾驶的苏Ｆ×××××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张宝龙，该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张浩驾驶的苏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系杰田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案所涉事故共造成两人受伤一人死亡及相关财产损失，张道理已先行起诉，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道理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056元（医疗费项下431元、伤残项下625元）；捷顺达公司已先行起诉，由人寿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3031.8元（其中交强险项下赔偿1000元）；张宝龙已先行起诉，安邦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宝龙1000元（未生效）。
还查明，李运铁事故车辆所载货物油桶购置价为34800元。李运铁因事故支付油桶现场施救及搬运费共计2500元，拖车费5100元。2015年6月，经句容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苏Ｂ×××××号重型普通货车车损为29000元，木桶损失价值为33600元。李运铁支付评估费2000元。
再查明，死者张某生前为江苏省国营滨淮农场一分场职工，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张永彩系张某父亲，郭长珍系张某母亲，张永彩、郭长珍育有长女张贵云、次女张贵兰、三女张某和幼子张贵春。张永彩、郭长珍长期随张某生活。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明、滨海公安局户口摘抄、社区居委会证明、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公安部门制作的调查笔录、张某尸检报告、火化证明及发票、户口注销证明、张某生前工作证明、行政复核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李运铁与渤莱顿制桶厂签订的运输协议、车载油桶价格发票、施救费、句容市价格认证中心车损及物损评估单、鉴定书、评估费发票以及到庭当事人的相关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张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作为张某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公安机关认定李运铁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宝龙、张道理、张浩各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张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虽李运铁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依据事故发生的事实依法作出，李运铁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本起事故存在责任认定错误，故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
关于人保公司的辩称意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为非农户口性质，其为国营农场职工，张永彩、郭长珍长期随张某生活，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对于人保公司“张浩所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我方扣除10%的免赔率”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但人保公司未提交张浩或者杰田公司签章确认的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证明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人保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受害人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但是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案情酌定为40000元。
关于人寿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的死亡虽并非系张宝龙直接侵权所致，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为整体行为，各行为之间彼此有关联不可分割，故对人寿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损失为：1、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2、丧葬费25637元；3、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4、张永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52821元（23476元/年×9年÷4人）；郭长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6297元（23476元/年×13年÷4人）；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7380元（23476元/年×10年÷2人），共计24649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苏Ｂ×××××号重型普通货车车损为29000元；6、李运铁所载木桶损失价值为33600元；7、施救费7600元。以上合计1070255元。上述款项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375元；由安邦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1000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余款736880元由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和人寿公司、安邦公司及人保公司按7：1.5：1.5：3的比例赔偿分担赔偿责任，故人寿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人民币85024.6元；安邦公司赔偿人民币85024.6元；人保公司赔偿人民币170049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95399.6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96024.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8204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苏Ａ×××××投保单一份，发动机号为50861867，拟证明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单涉及的第三者三责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在投保单第2页特别约定部分作了明确记载，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投保险种等内容，在投保人签名盖章部分有杰田公司的印章。保险条款加盖了齐缝章，也有杰田公司的印章，在需要介绍的相关内容上标注了相关黑体字，以说明公司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张永彩、郭长珍、李运铁、李杨、李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关于特别约定的理解，并不是特别约定四个字就是上面的内容是特别约定，特别约定的方式必须字体与其他字体有区别，从内容来看，显而易见与其他不一样的时候，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是真正的特别约定，上诉人可能是将特别约定认为是特别提醒，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杰田公司质证认为：保单原件上都有打勾，在承办保单时，承办人让投保人在其所说的打勾地方上盖章，当时投保时并没有将相关原件给投保人。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人寿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与其无关。
苏Ａ×××××投保单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张浩车辆是否超载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事故时未认定张浩有超载的违法事实；公安部门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张浩称连车带货是16.7吨，而苏Ａ×××××车辆投保单明确载明核定载质量14.9吨，整备质量9.84吨，故连车带货超24.74吨方为超载；且人保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张浩车辆超载的充分证据以支持其主张。因此本院认定张浩车辆不存在超载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超载商业险扣赔10%问题，因上诉人人保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苏Ａ×××××车辆存在超载的事实，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事故责任划分问题，张浩与张道理、张宝龙虽均为次要责任，但张道理、张宝龙系在路边停车，而张浩系冰雪道路行驶速度较快，两者比较，张浩的责任更大一些，一审法院认定张浩承担较多的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对张浩事发时是否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提出质疑，但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事故时未认定张浩有相关违法行为。人保公司提出被保险车辆投保的是非营业用途车辆，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从事营运行为。本院认为，张浩驾驶的苏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系杰田公司，该车为杰田公司从事运输工作，不属于营运行为，人保公司认为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为他人运输货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安邦公司主张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死者张某生前为江苏省国营滨淮农场一分场职工，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张永彩、郭长珍长期随张某生活，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李运铁所载木桶损失价值认定问题。安邦公司认为从现场照片看木桶并无损坏，但照片仅能反映现场的部分情况，不能显示全貌。句容市价格认证中心受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木桶损失进行数量清点和价值评估，其评估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5646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5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奚松伟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