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金联华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购物中心四楼。
法定代表人李树林，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先锋，沭阳县纺织品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雷鸣，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凡，沭阳县金联华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兼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雷鸣，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人民中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马先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雷鸣，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沭阳县金联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先锋、俞凡、沭阳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初字第0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联华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李树林、委托代理人左华，被上诉人俞凡及马先锋、俞凡、纺织品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雷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1月28日，纺织品公司（甲方）与金联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常熟市投资经营沭阳县购物中心金联华大酒店项目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在沭阳注册登记具有法人资质的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甲方提供的购物中心第四层餐饮、娱乐休闲中心，百货大楼四、五、六层。……租赁经营期：8年，从正式开业日起计算，租金：第一年48万元，第二年58万元，第三年68万元，第四年至第八年每年88万元人民币（年租金中含百货大楼每年5万元租金）。付款方法：全年按季度付款。每3个月付款1次。
2004年2月18日，金联华公司（甲方）与马先锋、俞凡（乙方）以及纺织品公司（丙方）签订财产租赁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二条：本合同规定的租赁财产为甲方现存的酒店所有设施、设备，租赁经营期间，乙方维护、修缮甲方的财产，做好消防安全工作，并办理财产保险。第三条：本合同规定的租赁期限为8年，即自2004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1日。第四条：2003年10月20日至本合同终止之日的所有债权债务归乙方所有，现存财产中属租赁的财物，租赁费用（包括房屋租金）由乙方负责。第五条：本合同自2004年5月1日至2007年4月31日，乙方向甲方给付150万元，由乙方代甲方清偿甲方前期债务（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日前所代付的债款经双方确认后属150万元之内，算第三年还款计划），乙方每月另向甲方交纳租赁费用1.5万元。自2007年5月1日起，乙方向甲方每月交纳租赁费用5.5万元，租赁费用的支付采取按月支付、先付后租的方式。租赁费用的支付于支付月的前15日，乙方将上述款项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中，逾期，甲方每日按乙方应交租赁费用的5%收取滞纳金；逾期超过10日，甲方可终止合同。乙方为甲方清偿债务，必须得到甲方的确认同意后方可支付，同时，甲方欠常熟装饰公司的债务必须优先偿还，不能免除乙方为甲方清偿150万元债务的义务。若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免除乙方为甲方清偿150万元债务的义务。若2007年4月31日前，乙方清偿债务的数额少于150万元的余款归甲方所有，乙方应在2007年5月1日前将此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第八条：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得擅自变更，终止合同，若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第九条：丙方对乙方的违约行为向甲方承担保证责任，丙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
2013年7月19日，金联华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因马先锋、俞凡经营不善，导致纺织品公司于2008年2月26日单方终止与金联华公司的财产租赁合同，并强行接管金联华公司的经营场所，造成财产租赁经营合同无法履行而终止。期间，马先锋、俞凡所欠租赁费用208.5万元，经多次催要，一直未能给付。马先锋、俞凡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金联华公司对酒店的早期投入无法收回。请依法判令：1、马先锋、俞凡立即支付租赁费208.5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纺织品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马先锋、俞凡、纺织品公司承担。
马先锋、俞凡答辩称：1、与金联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事实，但马先锋、俞凡实际经营至2007年3月。租赁期间费用已全部支付。2、金联华公司诉称马先锋、俞凡经营不善导致合同终止与事实严重不符。马先锋、俞凡租赁经营的场地系金联华公司租赁纺织品公司的房屋。因金联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纺织品公司租金，2007年3月份被纺织品公司断水、断电。加之金联华公司未进行工商年检导致马先锋、俞凡无法正常经营。此后，因金联华公司仍未履行支付租金义务，2008年2月被纺织品公司强制清场，导致马先锋、俞凡彻底停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马先锋、俞凡造成经济损失。3、马先锋、俞凡租赁期间，金联华公司涉及多起诉讼，严重影响了马先锋、俞凡的经营。4、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即使法院支持金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减。5、金联华公司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08年2月酒店被纺织品公司强制清场后，金联华一直没有向马先锋、俞凡主张权利。金联华公司股东会议在2010年11月16日就已经决定对本案纠纷采取诉讼途径解决，但至本案起诉前，金联华公司从未提起诉讼。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金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纺织品公司答辩称：1、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纺织品公司提供的保证效力有异议，该合同仅加盖纺织品公司的合同章，无经手人，担保手续不合法。2、金联华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纺织品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3、2008年2月26日接管金联华公司经营场所属实，系金联华公司违约造成。4、纺织品公司曾替金联华公司垫付了部分债务，该垫付债务应予扣除。请求驳回金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在原审法院2013年11月21日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金联华公司自认以下事实：（1）2007年3月份之前马先锋、俞凡每月均向金联华公司支付1.5万元租金；（2）2007年3月，由于金联华公司没有按时向纺织品公司支付租金，纺织品公司对酒店进行停电停水造成马先锋、俞凡经营的酒店停业；（3）纺织品公司于2008年2月接管马先锋、俞凡经营的酒店；（4）2007年、2008年金联华公司的营业执照没有年检，2009年金联华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金联华公司目前现在处于被吊销未注销状态；（5）2007年3月之前，马先锋、俞凡已经为金联华公司代付150万元债务，金联华公司同意扣除该150万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为：马先锋、俞凡向金联华公司支付租金58.5万元，违约金100万元，纺织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在2014年1月14日开庭过程中，金联华公司对马先锋、俞凡已经代付150万元债务以及2007年3月之前马先锋、俞凡按月向金联华公司支付1.5万元租金的事实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本案中，金联华公司的代理人系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故金联华公司代理人在本案中自认的事实应当依法予以认定。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2007年3月份之前，马先锋、俞凡已经按照约定每月向金联华公司支付租金1.5万元并代付150万元债务，即2007年3月份之前马先锋、俞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金联华公司主张2007年3月份之前的租金，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马先锋、俞凡租赁的房屋系金联华公司从纺织品公司租赁，由于金联华公司未按时向纺织品公司支付租金，导致纺织品公司采取停电、停水的措施，进而接管涉案酒店，导致马先锋、俞凡经营的酒店停业，该后果系金联华公司的原因造成，故金联华公司主张2007年4月至2008年2月期间的租金，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金联华公司主张马先锋、俞凡违约，没有依据，故对金联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金联华提供的邮件详情单，马先锋、俞凡、纺织品公司均不予认可，且该邮件的邮寄方式系寄到金联华公司或纺织品公司，而非马先锋、俞凡的住址，该证据不能证明马先锋、俞凡收到该邮件，故金联华公司于2013年7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马先锋、俞凡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金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联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80元，保全费1657元，由金联华公司负担。
宣判后，金联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11月21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金联华公司对马先锋、俞凡已经代付150万元债务以及2007年3月之前马先锋、俞凡按月向金联华公司支付1.5万元租金的自认不符合事实。因为庭前交换证据程序混乱及方言交流障碍，导致记录不符合客观实际。在签署笔录时上诉人代理人因为信任法院认为笔录不会有大的出入，由于时间关系，对笔录没有细看或不看就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一审经济纠纷案件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的若干规定》第5条的规定，开庭前可以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证据应当记录在卷，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在开庭审理时如双方当事人不再提出异议，便可予以认定。庭审中金联华公司对自认问题已经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2、被上诉人马先锋、俞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原审法院认定金联华公司未按时向纺织品公司支付租金有误，应当是马先锋、俞凡未按时以金联华公司的名义向纺织品公司支付租金。根据2004年2月18日的租赁合同第四条及第六条“乙方有权在酒店合法经营管理范围内，对外代表酒店行使权利，有权签订与酒店经营活动相关的合同。乙方应当依法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根据该约定金联华公司向纺织品公司交纳的租金应当由马先锋、俞凡以金联华公司的名义交纳。是马先锋、俞凡之间因经营产生矛盾引发了与纺织品公司之间的矛盾，导致2008年2月纺织品公司强行清场。（2）金联华公司经营地点于2008年2月被纺织品公司强行收回，造成无法通过工商年检，是马先锋、俞凡的违约责任。且2007年、2008年公司未年检并未对马先锋、俞凡的经营产生影响。（3）马先锋、俞凡经营期间涉及的多次诉讼，有金联华公司前期所欠债务，更多是马先锋、俞凡在经营期间所欠债务，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马先锋、俞凡代付或支付，因马先锋、俞凡未能履行合同义务造成诉讼，责任在马先锋、俞凡。（4）马先锋、俞凡答辩称2008年2月被纺织品公司强制清场，因此应从2004年5月起至2008年2月止，计算租金。3、关于诉讼时效。金联华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多次向三被上诉人及相关部门以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了主张权利的函件，本案诉讼时效未超出规定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金联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由被上诉人马先锋、俞凡支付租赁费208.5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被上诉人纺织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先锋、俞凡、纺织品公司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称证据交换笔录是在原审诱导性发问、程序混乱、语言障碍、记录错误等基础上形成的违背客观事实的笔录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涉案问题均是直接发问、用语规范。关于马先锋、俞凡代付债务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原审代理人是在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同康通过手机联系后才向法庭陈述回答，并相应的变更了诉讼请求。诉讼参与人的座位均设有电脑同步显示，同步显示书记员的记录。笔录记录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庭审情况，庭审结束后其在笔录上的签名当然视为对内容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二条，“本院过去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上诉人以1993年11月1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一审经济纠纷案件适用普通程序开庭审理的若干规定》第5条规定于法无据，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作出判决正确。2、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同原审中答辩意见。3、关于诉讼时效。2010年11月16日上诉人股东会决议已经明确不同意纺织品公司的补偿承诺，决定对纺织品公司及本案提起诉讼，但是2011年6月宿迁中院受理的上诉人诉纺织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没有按照股东会决议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高法审委（2005）17号会议纪要第7条意见对主张权利的函件采用的是发出主义，同时规定债务人有证据证明没有收到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8）11号司法解释第10条对此采到达主义。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确定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函件是否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的邮寄通知的地址均非答辩人的住址或住所地，2010年11月16日股东会决议中记载了俞凡在内的各位股东的通信地址，纺织品公司的住所地是沭阳县人民中路10号，但邮寄单据上的地址表明是沭阳县上海中路作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住址或住所。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金联华公司对马先锋、俞凡已经代付150万元债务以及2007年3月之前马先锋、俞凡按月向金联华公司支付1.5万元租金的事实予以否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29日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根据俞凡的申请，裁定受理金联华公司强制清算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3）沭商清算字第000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担任金联华公司清算组。
二审庭审中，关于合同约定的代偿债务150万元的组成，上诉人金联华公司主张为江苏省新颖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5万元、南通南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公司）工程款56万元、无锡新世纪公司调解款11.5万元、马先锋垫付款项30万元，合计162.5万元。其中俞凡、马先锋仅偿还无锡新世纪公司11.5万元、马先锋垫付款项30万元、南天公司9万元，即合计偿还50.5万元，没有偿还其他债务。金联华公司当庭再次变更其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为208.5万元减去代偿债务9万元，为199.5万元。被上诉人俞凡陈述150万元是金联华公司请上海人员经营期间所欠债务，主要是欠供应商、工程设备款、水电税金等，并且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债务在2004年签订租赁协议时还未确定，不可能包括在150万元以内。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马先锋、俞凡是否欠金联华公司租金，租金数额如何确定。2、马先锋、俞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系违约，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3、金联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
（一）关于马先锋、俞凡是否欠金联华公司租金，租金数额如何确定。
1、2004年2月18日，金联华公司与马先锋、俞凡签订财产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联华公司将现存酒店所有设施、设备租赁给马先锋、俞凡，马先锋、俞凡按期缴纳租赁费用。在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07年3月，由于金联华公司没有按时向纺织品公司支付租金，纺织品公司对酒店进行停电停水造成马先锋、俞凡经营的酒店停业，纺织品公司于2008年2月接管马先锋、俞凡经营的酒店。金联华公司抗辩是因为马先锋、俞凡未向纺织品公司支付租金导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纺织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可马先锋、俞凡并未欠付经营期间的租金，而是由于金联华公司租金欠付导致。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金联华公司提供企业使用房、地产权证明书一份，其中写明金联华公司于2003年12月1日向纺织品公司租用生产营业用房，而房屋装修后2003年12月20日就交给俞凡、马先锋经营，因此金联华公司不欠纺织品公司租金。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用于工商注册登记时附在审计报告后面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登记表上记载的租赁时间、面积、费用等内容应当以租赁合同为准，纺织品公司从未放弃向上诉人主张租金的权利。本院认为，该企业使用房、地产权证明书在原审期间已经形成，金联华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交，且金联华公司以其中记载的租赁时间来证明其不欠付纺织品公司的租金，依据不足，纺织品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由于金联华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保证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其向马先锋、俞凡主张2007年4月至2008年2月的租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2007年4月以前的租金，其中包括双方约定的150万元代付款及每月1.5万元租赁费用。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金联华公司承认马先锋、俞凡已经代付150万元债务以及2007年3月之前马先锋、俞凡按月向金联华公司支付1.5万元租金的事实。原审法院在2014年1月14日开庭过程中，金联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金联华在原审开庭过程中撤回承认，但被上诉人并未同意，金联华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自认。
金联华公司在二审开庭时又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208.5万元减去代付欠南天公司债务9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金联华公司提交2003年10月14日马先锋与俞凡签订的金联华国际大酒店合作经营合同，证明马先锋替金联华公司垫付了30万元外债。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俞凡与马先锋合伙的内部约定，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在原审期间已经形成，金联华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交，且金联华公司在诉讼中自认马先锋为其垫付了30万元，该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金联华公司一方面不承认150万元的债务全部偿还，一方面又承认其中马先锋偿还的30万元已经偿还，调解款11.5万元已经偿还，又在二审庭审中首次承认南天公司的9万元已经偿还，未偿还的债务明显存在前后矛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清偿债务，必须得到甲方的确认同意后方可支付，现金联华公司主张俞凡、马先锋未替其偿还150万元债务，又不能证明150万元债务的组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金联华公司向马先锋、俞凡主张2007年4月之前的租金，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认与事实不符。综上，金联华公司向马先锋、俞凡主张2007年4月之前的租金，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马先锋、俞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系违约，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在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07年3月，由于金联华公司没有按时向纺织品公司支付租金，纺织品公司对酒店进行停电停水造成马先锋、俞凡经营的酒店停业，纺织品公司于2008年2月接管马先锋、俞凡经营的酒店。因金联华公司原因导致马先锋、俞凡无法使用租赁物，其主张是马先锋、俞凡未能按时交纳租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金联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通过特快专递寄送的通知，寄送的收件单位是沭阳县纺织品公司，地址是沭阳县上海路、上海中路，没有具体的门牌号码，而纺织品公司的住所地为沭阳县沭城镇人民中路10号，且上诉人金联华公司仅提交了寄件人联，没有签收的记录，也没有收件人签收的信息，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收到。综上，金联华公司不能证明其通过信函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到达或者应当到达被上诉人，故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2013年7月19日，金联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联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0元，由上诉人沭阳县金联华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蔚
代理审判员 邰虓颖
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