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提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蒋荣天。
委托代理人：金孝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徐俊洪。
诉讼承担人：张仙云妹，女，194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海市汛桥镇汛桥村汛汇路***号，身份证号码：3326211948********，系被申请人徐俊洪。
诉讼承担人：徐倩，又名徐亚倩，女，199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3310821995********，系被申请人徐俊洪。
诉讼承担人：徐翔，又名徐才翔，男，200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3310822005********，系被申请人徐俊洪。
徐翔的法定代理人：蒋秋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蒋秋芳。
申请再审人蒋荣天因与被申请人徐俊洪、蒋秋芳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1）台临商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浙台民申字第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徐俊洪意外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张仙云妹，其女儿徐倩、儿子徐翔，三人在接到本院相关法律文书后，未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蒋荣天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孝敏，被申请人蒋秋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徐俊洪的诉讼承担人张仙云妹、徐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荣天于2011年3月10日向临海市人民法院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欲与被告合伙开办船场。2008年3月2日两被告收到原告164万元，由被告蒋秋芳亲笔出具收据1份。收据上收款事由中明确注明：投资款收条，今收到蒋荣天投资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原告投资后，双方一直无合伙开办起徐俊洪船场，故原告要求被告退回投资款164万元，现催讨无着，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归还投资款16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徐俊洪、蒋秋芳答辩称：被告徐俊洪、蒋秋芳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被告蒋秋芳是收据的经办人，投资对象是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不是蒋秋芳的船场。收据可以证明原告投资到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徐俊洪的船场的名称是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被告徐俊洪是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是投资在徐俊洪的股份内的股东，原告是隐名股东，故本案被告应当是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本案案由应当是隐名股东的股权纠纷，不是原告与被告徐俊洪的合伙纠纷。原告出资，两被告出具给原告，收据明确记载投资到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原告将投资款投入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收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徐俊洪之间是要约与承诺的关系，徐俊洪出具收据给原告，同意原告的要约请求，成为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收据也是一个合同，是股权纠纷。被告认为等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清算之后，如果盈利，返还给原告，如果亏空的，原告应当承担。在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没有清算之前，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投资，这涉及诉讼时效，收到原告投资款是2008年3月2日，如果返还，按《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原告应在2010年3月4日之前向两被告主张，原告应在2010年3月2日之前向两被告主张，原告于2011年3月10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3月2日两被告收到原告164万元，由被告蒋秋芳亲笔出具收据1份。收据上收款事由中明确注明：投资款收条，今收到蒋荣天投资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2008年3月10日，被告徐俊洪出资1287万元与自然人周祥宗及宁波巨能宏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一起注册成立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4500万元。2008年6月17日，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出资4200万元，浙江中润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出资1800万元，共同注册成立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临海市涌泉镇西洋村，经营范围为船舶制造及机械制造。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9月28日征用了坐落于涌泉镇西洋村的52606.63平方米的土地来造船。原告通过被告徐俊洪将资金投资到该船场，是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
一审审理认为，原、被告系亲戚关系，原告蒋荣天自愿将资金投资到被告徐俊洪与他人合办的船场，其投资经营关系明确。原告投资后，因遇金融危机，造船行业严重不景气，被告与他人合办的船场亦趋停滞状态，但该船场目前尚在运作，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荣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原告蒋荣天负担。
蒋荣天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申请人与两被申请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两被申请人没有完成委托事务，没有使申请人成为中润船业的股东，况且被申请人连自己都不是中润船业的股东，应当返还申请人投资款及利息。
本院再审查明除“原告通过被告徐俊洪将资金投资到该船场，是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外，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另查明，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工商核准登记的股东有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和安润集团有限公司，二股东出资数额分别为4200万元和180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处理的前提在于对双方当事人行为性质的判断。申请再审人蒋荣天将164万元款项交付给被申请人徐俊洪、蒋秋芳，由蒋秋芳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款事由“投资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至此，双方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即蒋荣天委托徐俊洪代其向“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进行投资，或成为中润船业的显名股东，或成为隐藏在徐俊洪名下的隐名股东。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的民事法律关系。该种法律关系要求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独立地向第三人为意思表示，其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归属于被代理人，代理人未依约完成委托事务的，构成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代理人滥用代理权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还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涌泉西洋村徐俊洪船场”指的是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该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是两个法人，即安润集团有限公司和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再审人蒋荣天并非该公司的股东，被申请人徐俊洪亦非该公司的股东，因此不能确认蒋荣天系隐匿在徐俊洪名下的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徐俊洪称其将投资款先用于注册成立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再由该公司与其他法人共同注册成立台州市中润船舶机械有限公司，其已经完成投资事务，因公司尚在运作，未清算，故无法返还投资款。经查，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有三名，即宁波巨能宏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周祥宗和徐俊洪，徐俊洪的投资金额为1287万元，占公司股份的28.6%。由于金钱是非特定物、流通物，占有即为所有，现没有证据证明徐俊洪将蒋荣天交付的款项投进了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使得蒋荣天成为隐名在徐俊洪名下的隐名股东，因此亦无法确认蒋荣天是临海市东升投资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鉴于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徐俊洪未依约完成蒋荣天委托的事务，其构成违约，所收取的164万元投资款应悉数予以返还。该笔债务形成于被申请人徐俊洪与蒋秋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蒋秋芳应承担清偿责任。徐俊洪的法定继承人在接到本院相关法律文书后，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接受继承，其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虽然清楚，但对双方当事人行为性质的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申请再审人蒋荣天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1）台临商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蒋秋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请再审人蒋荣天投资款16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1年3月10日开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诉讼承担人张仙云妹、徐倩、徐翔在继承被申请人徐俊洪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合计39120元，由被申请人蒋秋芳及徐俊洪的诉讼承担人张仙云妹、徐倩、徐翔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亮
审判员 陈永领
审判员 王安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