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仝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家显。
委托代理人邹建生，广东本色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曾启南，广东本色商标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学工业产品开发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75321号凯道赛75号。
法定代表人阿梅勒·拉维斯，董事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李娜，北京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学民，北京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谭家显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1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5239912号“SEPPIC”商标，由谭家显于2006年3月2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是第1类：工业化学品（生产化妆品的化学原料和媒介物）、工业化学品（生产洗发香波的化学原料和媒介物）、表面活性化学剂、皮革表面处理用化学品、工业用粘合剂、催化剂等。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化学工业产品开发公司（简称化学工业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11年8月3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6720号裁定（简称第26720号裁定），认为化学工业公司称谭家显恶意抄袭、摹仿、抢注其在先商标并侵犯其商号权证据不足，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化学工业公司不服第26720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其主要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与化学工业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国际注册第943829号商标相同，且与化学工业公司企业名称显著部分相同，被异议商标是对化学工业公司在先商标及字号权的恶意抄袭和摹仿，其注册违反了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2013年7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27846号《关于第5239912号“SEPPIC”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27846号裁定）。该裁定认定：化学工业公司的法文全称中，“SEPPIC”无固定含义，相对于“SOCIETED’EXPLOITIONDEPRODUITSPOURLESINDUSTRIESCHIMIQUES”，更能够起到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作用，可认为是化学工业公司的商号。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化学工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SEPPIC”作为其商标和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工业化学品等相关商品上在中国经过长期的宣传、使用已具有一定影响或知名度，故消费者在接触到被异议商标时一般不会将其与工业化学公司联系在一起或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化学工业公司不服第27846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在商标评审阶段及一审诉讼阶段，化学工业公司为证明其“SEPPIC”字号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类似的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化学工业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注册证明显示其企业名称为“SOCIETED’EXPLOITATIONDEPRODUITSPOURLESINDUSTRIESCHIMIQUESSEPPIC”；
二、1992年至2006年化学工业公司的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客户销售账单。这些账单的左上角均显示“SEPPIC”，收货方涵盖北京、天津、甘肃、内蒙古、江苏、广东等地区的企业，在装箱货物描述部分显示“SEPIGEL305”、“MONTANIDEISA206”、“MONTANOV202／82”等，该些字母组合是化学工业公司的商标。上述证据虽然均形成于域外，但化学工业公司提交了这些证据的公证认证件；
三、化学工业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注册商标：1、国际注册第994350号“SEPIGEL305”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类的化学合成物，即用于化妆或皮肤化妆合成物的增稠剂、稳定剂或乳化剂；2、国际注册第599479号“MONTANOV”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类的化妆品、药品和保养制品用的乳化剂；3、第5629866号“MONTANIDE”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类的用作乳化剂或疫苗组合物佐剂的表面活性剂；4、国际注册第930127号“SEPIGEL”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类的化学合成物，即用于化妆或皮肤化妆合成物的增稠剂、稳定剂或乳化剂。
上述事实有第27846号裁定、被异议商标档案、异议复审申请书、第26720号裁定、化学工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化学工业公司提交的企业登记薄记载了其企业名称，由此可知“SEPPIC”是其企业名称的简称，化学工业公司享有“SEPPIC”的字号权益。化学工业公司提交的1992年至2006年在北京、天津、广东、内蒙等地区的销售账单及其在中国的商标注册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化学工业公司的字号“SEPPIC”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类似的“化妆品、化学合成物”等商品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化学工业公司的字号“SEPPIC”并非固定词汇，属于臆造词，而被异议商标与该字号完全相同，且化学工业公司的字号“SEPPIC”的使用区域涵盖了谭家显所在的广东地区，由此可见，谭家显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抄袭摹仿化学工业公司的字号“SEPPIC”的恶意。被异议商标与化学工业公司的字号“SEPPIC”共存于市场，将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损害化学工业公司的在先字号权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规定。第27846号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7846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谭家显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27846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化学工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销售账单等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27846号裁定的依据，而且销售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销售账单中的部分材料未附相关中文译文，应当视为未提交；其余附中文译文的材料仅为化学工业公司及其客户可见，并不直接面向实际消费者，不足以证明“SEPPIC”作为商号经使用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化妆品、化学合成物等物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谭家显的主要上诉理由是：“SEPPIC”仅仅是化学工业公司的企业简称，不是其字号。化学工业公司提交的销售账单无法证明发生了真实的交易，而且销售账单上亦未体现化妆品、化学合成物等产品信息，不足以证明“SEPPIC”作为商号经使用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化妆品、化学合成物等物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
化学工业公司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企业商号属于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
化学工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产品销售账单及中文翻译件，但这些证据未经公证认证，其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又补充提交了履行过公证认证手续的上述产品销售账单，一审阶段补充的证据系对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的补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述证据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产品销售账单记载的销售活动真实发生过，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
化学工业公司提交了其企业工商注册登记副本及主体资格证明文件，这些文件都显示化学工业公司正式登记注册的公司名称为“SOCIETED’EXPLOITATIONDEPRODUITSPOURLESINDUSTRIESCHIMIQUESSEPPIC”。由此可知，“SEPPIC”不仅仅是化学工业公司的公司名称的缩写，它还是化学工业公司正式登记注册的公司名称的一部分。根据化学工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该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将“SEPPIC”作为其企业简称和商号使用，据此可以认定“SEPPIC”是该公司的商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化学工业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以证明其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类似的商品领域使用了“SEPPIC”商号。这些证据包括三部分：（1）1992年至2006年在中国销售化工产品的销售账单；（2）SEPIGEL、SEPIGEL305、SIMULGEL、MONTANOV、MONTANIDE、MONTANIDEGEL商标的注册信息；（3）1997年至2003年在中国销售的产品宣传手册，包括MONTANOV82、MONTANOV、SIMULGEL等产品介绍和说明。以上证据中包括37份商业发票（帐单）及与之配套的货物装箱单。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在1992年4月到2006年11月期间，化学工业公司向北京6**号厂区、甘肃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上海的SWISSCAB公司、中国化工供销总公司、北京K**化学品有限公司、广东南海国际运输和服务有限公司、无锡中瑞进出口集团、中国昊华化工（集团）公司、中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生物制药厂、上海塞福化工发展有限公司等多家中国企业出售了货物描述为“MONTANIDEISA206、SEPIGEL300SF、SEPIGEL305、SEPIGEL501、MONTANOV68EC、SIMULGEL”等的商品。该货物描述不是商品的通用名称，而是化学工业公司注册和使用在具体商品上的商标。从商标注册信息可见，“SEPIGEL”、“SEPIGEL305”、“SIMULGEL”、“MONTANOV”、“MONTANIDE”、“MONTANIDEGEL”是化学工业公司注册在第1类“化妆品合成物用的增稠剂”等商品上的商标。化学工业公司在中国印发的产品手册也能证明化学工业公司的产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化学工业公司生产经营的化妆品用的化学品，具有特殊的性质，这些产品的相关公众不是普通的个体消费者，而是化妆品的生产厂家。综上，以上证据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化学工业公司将“SEPPIC”作为商号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类似的“化妆品、化学合成物”等商品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使用，使得该商号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化学工业公司的商号“SEPPIC”并非固定词汇，属于臆造词，而被异议商标与该字号完全相同，且化学工业公司的商号“SEPPIC”的使用区域涵盖了谭家显所在的广东地区，由此可见，谭家显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抄袭摹仿化学工业公司的商号“SEPPIC”的恶意。被异议商标与化学工业公司的商号“SEPPIC”共存于市场，将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损害化学工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规定。第27846号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谭家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谭家显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耿巍巍
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