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
负责人王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鄢麟，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世芳，女，汉族，1971年2月7日出生，住隆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参，男，汉族，1987年10月28日出生，住隆昌县石碾镇徐家祠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任，男，汉族，1990年7月8日出生，住隆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礼琼，女，汉族，1933年1月27日出生，住隆昌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曾利，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信星，男，汉族，1983年1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张信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4）隆昌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鄢麟，被上诉人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及其委托代理曾利，被上诉人曹礼琼的委托代理人曾利，被上诉人张信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5时许，李光友驾驶川K402**摩托车与张信星驾驶的川K497**小型客车于周隆10KM＋200M处对向相撞。李光友随即被送至隆昌县人民医院诊疗，入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2.左侧腓骨头骨折；3.头部皮肤软组织搓裂伤；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搓伤。经隆昌县人民医院对应处理后，于2013年11月2日转至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炎；2.肺部感染、败血症；3.左胫腓骨骨折。后因医治无效，李光友于2013年11月7日死亡，住院16天，李光友死亡时57岁。内江市法医学会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李光友符合左胫腓骨骨折后继发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死亡。隆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光友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信星负事故次要责任。庭审中，经双方协商，委托四川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交通事故对死者李光友死亡原因为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请求判令赔偿：1.死亡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447，360元；2.丧葬费41，795元／年×50%＝20，897.50元；3.交通费2000元；4.误工费90元／天×16天＝1440元；5.护理费90元／天×16天＝14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6天＝240元；7.医疗费6577.75元＋5000元＝11，577.75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6，343元／年×5年×1／6＝13，61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计528，574.25元。
另查明：川K497**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0万元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死者李光友2008年起至发生车祸时在隆昌县石碾镇黄桷树酒楼打工。死者李光友分别系袁世芳之夫、李忠参之父、李忠任之父、曹礼琼之子。被扶养人曹礼琼居住、生活在农村，有6个子女。张信星垫付了医药费3300元，借支15，000元，支付尸检费6000元，施救费500元，车辆维修费4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参与度，鉴定意见为“李光友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李光友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加重的过错，不是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过错，不是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过错，因此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为40%，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就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应按100%予以计算，再根据事故责任确定赔偿。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其各项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光友于2008年起至发生交通事故前，在隆昌县石碾镇黄桷树酒楼打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四川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
关于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的损失问题。其损失认定为：一、医疗费用10，117.75元。1.医疗费9877.75元（张信星支付了3300元，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垫付医疗费6577.75元，另5000元医疗费无票据，不予认定）。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有病历卡、医疗费收据及清单等为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地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每天15元计算，住院治疗16天，计240元。二、死亡赔偿费用506，063.33元。1.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住院治疗16天，其收入酌情按每天70元计算，计1120元；2.护理费，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每天以80元计算，住院治疗16天，计1280元。3.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情支持3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酌情认定3万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013年度四川省为6127元）计算。李光友之母曹礼琼81岁，有6个子女，曹礼琼丧失劳动能力，除6个子女扶养外，又无证据证明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其居住、生活在农村，按农村居民标准，6127元／年×5年÷6人（被扶养人有6个子女）＝5105.83元。6.死亡赔偿金22，368元／年×20年＝44736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3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计算。7.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2013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20，897.50元。三、鉴定费1300元，以票据为据，予以认定。四、张信星的财产损失4750元：施救费500元，车辆维修费4250元，以票据为据，予以认定。五、张信星垫付尸检费6000元。以上一至五项共计528，231.08元。
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医疗费扣除15%医保用药目录外（即自费药）药费问题。因李光友治疗的用药由医生根据不同病人的伤情、体质不同，由医生掌控，李光友作为病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用药，且医保用药目录外用药，会减少医保用药目录内用药，故平安保险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问题。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李光友驾车越过中线的违法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较大，张信星未按操作规范操作的违法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较小，故隆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光友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信星负事故次要责任是适当的，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因张信星的川K497**小型客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订有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金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财产限额0.20万元）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因李光友死亡的死亡赔偿费用11万元，医疗赔偿费用1万元。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费用396，063.33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赔偿费用117.75元，共计396，181.08元，因张信星负事故次要责任赔偿30%，由其赔偿396，181.08元×30%＝118，854.32元。根据就川K497**小型客在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理赔118，854.32元。张信星的车辆维修费4250元，施救费500元，计4750元。按交强险相关规定，由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先予赔偿2000元，余款2750元，按主要责任，由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赔偿70%为1925元，计3925元；张信星垫付尸检费6000元，由张信星承担1800元，由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承担4200元；张信星垫付了医药费3300元；张信星借款给原告方15，000元，共计26，425元，在判决中抵扣。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赔偿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各项损失共计238，854.32元；其中，支付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共212，429.32元，支付张信星26，42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鉴定费130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480元，由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承担2000元；由张信星承担480元（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已预交，张信星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径付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已预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径付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对死因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交通事故对死者死亡原因的参与度为40%，因此，本案交通事故只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违法否定该鉴定结论不当；2.原判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有误。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光友在城镇居住和务工的事实。综上，请求改判：1.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应按40%予以计算；2.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张信星承担。
袁世芳、李忠参、李忠任、曹礼琼辩称：1.交通事故对死者死亡原因的参与度鉴定意见与本案无法律关联。李光友死亡是交通事故后因骨折继发感染造成的死亡，是一种正常的疾病发展的结果；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光友的死亡是本案交通事故意外的因素造成的。因此，本案的责任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2.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信星辩称，交通事故责任书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光友死亡原因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
关于李光友死亡原因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的问题。本案鉴定意见认定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0%，李光友的死亡是交通事故后因骨折继发感染造成的，但李光友个人体质状况等因素并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0%并无不当。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李光友虽属农村居民，但发生交通事故前在隆昌县石碾镇打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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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夏飞
审 判 员 郑洪
代理审判员 夏欣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