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男，汉族，1961年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彩明，四川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彬，女，汉族，1969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勇，男，汉族，1967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立与被上诉人贺彬、王志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成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立、贺彬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37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成都中院重审后，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2）成民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彩民，被上诉人贺彬、王志勇的委托代理人许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5日，贺彬作为甲方（转让方）、陈立作为乙方（受让方）、王志勇作为丙方（转让方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四川省好利尔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利尔公司）作为戊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好利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1万元，贺彬是好利尔公司的股东之一。该协议将贺健作为丁方（受让方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列明，但贺健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中与本案纠纷相关的约定包括：双方确认公司净资产为280万元，每1%的股权为2.8万元。协议约定贺彬将其所持好利尔公司51%的股权以14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立。具体付款时间为：1.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陈立向贺彬支付60万元作为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股权变更后3个月内，陈立向好利尔公司交付82.8万元，作为陈立向贺彬支付的其余股权转让款，贺彬同意该款作为贺彬和刘玉琴向好利尔公司的追加投资款；3.股权变更后3个月内，陈立向好利尔公司交付86.18万元，该款作为陈立向好利尔公司的追加投资款。若未按期支付，每迟延一日，陈立向贺彬支付未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60日的，贺彬有权解除合同，陈立向贺彬承担股权转让款20%的违约责任。在协议第四条“陈述与保证”中，贺彬陈述、保证并声明如下：……3.……目前，目标公司的主要资产和全部负债见《财务清单》（附件二）。若贺彬在附件中所列资产或负债有虚假，贺彬向陈立赔偿虚假部分双倍的款项。……6.……本协议涉及转让方或目标公司的附件资料是真实、合法和有效的。如有虚假，则赔偿陈立双倍的相应款项。……8.贺彬保证附件三所列的所有证书的有效性（或已经有效提出续展申请，并保证能续展成功），否则，每一证书赔偿陈立100万元。
《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一包括2009年5月20日好利尔公司与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及次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
《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二《财务清单》载明：双方确认从2008年12月好利尔公司已实际支付的款项共307.626万元，其中包括已付的购买农药生产相关证书216万元、好利尔公司邛崃市羊安工业园新厂土地平整费10万元、建筑工程设计费4万元、地质勘探费1.296万元、新厂搭建临舍费用21.29万元、新厂打井费1.5万元。双方确认公司净资产为280万元。
《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三（证书及续展资料共12份），其中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7年3月5日颁发给好利尔公司、编号分别为HNP51023-A0960、HNP51023-A5630《农药生产批准证书》，有效期至2010年3月5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给好利尔公司的PD85105-76《农药登记证》，有效期至2010年2月2日；编号分别为SY200703336、SY200702458、SY200703726、SY200702457的《农药田间试验批准证书》，有效期至2010年3月。另：中国农药信息网载明好利尔公司的登记证号为PD85105-76、登记名称为敌敌畏的《农药登记证》有效期已续展为自2010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2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20日，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好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彬）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好利尔公司在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投资兴建农药生产项目的相关事宜。同年5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协议未尽事宜予以补充。2010年5月21日，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作出《关于解除〈四川省好利尔生物化工有限公司农药生产项目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的通知书》，随即送达好利尔公司。2010年8月20日，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好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根据《项目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书2》，就好利尔公司在邛崃羊安工业园区变更项目用地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政府对原选址地块上所有附着物不予赔偿。2011年9月16日，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好利尔公司签订一份《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解除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全部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补充协议2等。
2008年12月18日，好利尔公司股东贺彬、刘玉琴制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3.6%杀虫大粒剂、25%乐果……生物鱼肥、生物复混肥；加工三环唑可湿性粉剂、稻瘟灵乳油、敌敌畏乳油……批发零售化工原料（不含易制毒化学品及危险品）。
2010年8月20日，贺彬与陈立制定好利尔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经营范围为销售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营业期限：2010年8月10日至永久。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贺彬、陈立与王志勇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陈立诉请贺彬承担违约金680万元，主要基于贺彬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声明协议的附件资料均真实、合法、有效，否则赔偿陈立双倍的相应款项，同时声明该协议附件三中的所有证书均真实、合法、有效或已经有效提出续展申请，并保证能续展成功，否则，每一证书赔偿陈立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陈立对好利尔公司现状是知晓的，即《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三中的HNP51023-A0960、HNP51023-A5630《农药生产批准证书》、PD86182-5、SY200703336、SY200702458、SY200703726、SY200702475《农药田间试验批准证书》等6份证书已过有效期；其次，农药证书续展系行政许可行为，贺彬的该承诺并不能取代行政许可行为，况且陈立变更为好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控制公司经营、掌握公司公章，证书续展的提出对象应当是好利尔公司。好利尔公司的经营范围后来进行了变更，客观上亦无法办理农药证书续展。最后，因为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确了好利尔公司的净资产为280万元，贺彬转让股权的价值仅为142.8万元，而作为好利尔公司资产一部分的农药证书不能续展的违约责任明显与各方实际履行能力不符。另一方面，作为贺彬，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存在六份农药证书过期失效的情形，但是仍然与陈立签订合同并承诺承担相应责任，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案涉各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赔偿应为违约金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因双方均未提交损失金额的证据，原审法院结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附件确认的公司净资产内容、转让标的金额、兼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同时，因原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2）成民终字第411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陈立应当支付贺彬违约金16.56万元的事实等因素，酌定由贺彬向陈立支付16.56万元违约金。
既然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因陈立向贺彬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0万元，陈立要求贺彬返还，贺彬亦不持有异议，对陈立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王志勇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以贺彬的连带责任担保人身份签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之规定，王志勇应就贺彬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贺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立支付违约金16.56万元；（二）贺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立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三）王志勇对贺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志勇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贺彬追偿；（四）驳回陈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贺彬、王志勇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4200元，由陈立负担37100元，由贺彬、王志勇负担37100元。
宣判后，陈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立上诉称：（一）因贺彬没有提交证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证据，故贺彬提出调减违约金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审判决判令贺彬承担的违约金过低，不足以弥补陈立的损失。陈立的损失表现在，好利尔公司因案涉土地被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收回，造成损失为82.686万元，因6份农药证书不能续展造成损失为158万元，而陈立占好利尔公司51%的股份，因此陈立因土地被收回导致损失应认定为42.17万元，因6份农药证书不能续展导致损失应认定为80.58万元，二者合计122.75万元。（三）原审判决判令贺彬承担的违约金过低，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和公平原则。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其约束力应受到法律保护，任意一方违约，均应按照约定来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贺彬向陈立支付违约金159.575万元（按122.75万元的1.3倍计算）。
贺彬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在另案作出的（2012）成民终字第411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陈立已经不是好利尔公司的股东，公司的盈亏和价值已经与陈立无关，不会导致陈立的损失。陈立以自己在好利尔公司占有51%的股份计算出的损失金额，于法无据。（二）案涉土地红线图被取消和农药证书过期是陈立自身原因造成，并非贺彬违约。最终导致案涉土地被取消的文件《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解除协议》是陈立自行与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农药证书过期是陈立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导致农药证书续展不能造成的。（三）陈立利用自己担任好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以公司为担保借款上百万元未归还，导致公司和贺彬为此承担了100多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给好利尔公司和贺彬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勇的答辩意见与贺彬一致。
二审中，陈立和贺彬、王志勇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事实。
二审中，贺彬提交原审法院在该院另案受理的（2012）成民终字第4520号生效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陈立在受让股权后担任好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名义担保陈立和贺彬二人共同对外申请借款270万元，收到借款后陈立自用了其中的170万元，由于陈立没有按约归还该170万元款项，导致好利尔公司被相关债权人起诉，形成（2012）成民终字第4520号案件，好利尔公司在该案败诉并被法院强制执行，从而遭受重大损失。陈立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二审另查明，在陈立与贺彬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陈立与贺彬发生纠纷，互相指责对方违约并先后向不同的法院提起合同违约之诉。其中，陈立于2011年5月17日在原审法院起诉，以贺彬在其单方提交的作为协议附件的好利尔公司的农药证书和项目用地文件上存在严重违约和虚假承诺为由，请求判决贺彬向陈立支付违约金820万元，同时请求判决担保人王志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受理该项起诉后，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该院（2011）成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即本案纠纷的原一审判决。陈立、贺彬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37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原审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本院二审立案以前，贺彬以同一《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另案于2012年1月13日在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起诉，以陈立违反协议约定，存在逾期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和追加投资款为由，请求判决解除该协议，并判决陈立按协议向贺彬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贺彬的该项起诉后，于2012年3月20日作出该院（2012）邛崃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陈立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9月6日作出该院（2012）成民终字第4114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基于陈立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判决陈立应当支付贺彬违约金16.56万元。2012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根据本院（2012）川民终字第376号民事裁定关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决定，对陈立诉贺彬股权转让纠纷案立案重审。陈立在重审中，鉴于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在另案中被原审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4114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这一新情况，遂将其原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贺彬向陈立支付违约金680万元，并判决贺彬返还陈立股权转让款60万元；王志勇对贺彬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陈立上诉请求的具体表述分析，其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提出上诉，且将其重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再次进行了变更，具体讲，陈立将其请求判决贺彬向其支付违约金的数额，由680万元减少为159.57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陈立对这一诉讼请求的变更，属于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自愿原则，应予准许。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了贺彬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存在好利尔公司的六份农药证书过期失效的情形，但是仍然与陈立签订合同并承诺承担相应责任，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这一认定，贺彬没有提起上诉。因此，结合陈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贺彬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原审判决在确定贺彬应付违约金数额时，对协议约定违约金标准予以调减的处理，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案应认定陈立因贺彬的具体违约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并且为此应当在贺彬和陈立二人中正确确定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中明确规定：“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这一规定，贺彬对陈立因违约受到的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陈立主张协议中涉及贺彬一方的违约金约定是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截止目前，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立受到的实际损失和协议约定违约标准的合理性，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的实际情况，在协议约定基础上酌定贺彬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具有法律依据。
在二审中，虽然陈立减少了对贺彬的违约金数额的主张，并且对其新的主张进行了相应的说明，即认为因贺彬的违约行为造成好利尔公司在项目用地问题和农药证书问题上形成损失各为82.686万元、158万元，而陈立在好利尔公司占有51%的股份，故陈立的损失可量化为上述两项损失相加再乘以51%即122.7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主张仍然不能成立，因为：（一）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确了好利尔公司的净资产为280万元，贺彬转让股权的价值仅为142.8万元，而现陈立主张贺彬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与各方实际履行能力不符。（二）关于好利尔公司在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内的工业项目用地涉及的损失问题。虽然在贺彬与陈立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以前，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就曾于2010年5月21日签署过《关于解除〈四川省好利尔生物化工有限公司农药生产项目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的通知书》并随即送达好利尔公司，单方解除了双方2009年5月20日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和2009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陈立就此向贺彬提出了异议，反而有证据证明陈立在成为好利尔公司控股股东并担任好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了解情况后，于2010年8月20日代表好利尔公司与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以前述《项目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为基础，签署了《补充协议书2》，好利尔公司据此重新在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内获得了其他交易条件基本相同、只是园区内具体位置不同的工业项目用地。至于此后好利尔公司在陈立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1年9月16日与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再次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书解除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此前的全部投资协议，这属于好利尔公司自愿放弃项目用地，并且自愿放弃用地的原因正如好利尔公司于2011年7月7日向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管委会提交《关于退还300万元保证金的申请》的记载，是“我公司（即好利尔公司）的后续资金无法到位，严重影响项目建设，以致到目前也没有启动”。综上所述，即使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贺彬提交的项目用地资料完全虚假，陈立主张由此给好利尔公司造成82.686万元财产损失，也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成立。（三）关于贺彬未能保证好利尔公司持有的农药生产和田间试验证书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有效续展给好利尔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及其责任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正如原审判决的认定，案争6份农药证书能否续展属于行政许可行为，贺彬向陈立所作的承诺并不能取代行政许可行为。同时，因为案涉农药证书权利人是好利尔公司，所以申请办理农药证书续展只能以公司名义进行，即使作为股东的贺彬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承诺农药证书真实、合法、有效或能有效续展，但亦不能以其个人名义申办，只能以公司名义申办。陈立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成为好利尔公司控股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发现证书问题后，及时催促过贺彬办理续展手续，相反，本案证据显示，在陈立入股公司后很短时间内，即通过与贺彬协商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方式，将好利尔公司经营范围和经营方式中的农药生产和加工一项取消，而公司不再从事农药生产、加工，导致公司丧失办理农药生产证书续展的前提条件。因此，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农药证书失效或不能续展责任完全是贺彬一方。
综上所述，陈立在二审中提出的实际损失的主张，仍然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基于其阐明的具体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情确定贺彬应当向陈立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陈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4200元，由陈立负担37100元，由贺彬、王志勇负担3710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1.75元，由陈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代理审判员 梅华军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