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民一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俊，男，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
委托代理人孙树坤，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卫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勇，男，1968年8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
委托代理人何兴瑞，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段志恒，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何发达，男，1975年9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农民。
上诉人唐俊因与被上诉人何发勇、原审第三人何发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建水县人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树坤、徐卫民，被上诉人何发勇的委托代理人何兴瑞、段志恒，原审第三人何发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双方各投入资金96万元合伙经营建水县虾洞铅锌矿10号矿坑，股份比例各占50%；协议还约定了原告唐俊保证矿洞手续合法，承包期届满后可以顺利续签，如唐俊没有做到，被告何发勇可以要求原告无条件退回投入资金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被告何发勇支付原告唐俊合股资金96万元。此后，在矿洞经营过程中，被告又投入资金10万元；原告亦分别于2008年4月15日投入资金8万元、5月7日投入资金10万元，两次共计18万元。以上双方投入的资金都打入矿洞财务管理人员何发达账户，用于矿洞井下开拓工程，包括续挖井道200多米，购买炸材、空压机等设备材料及支付人工工资等。后双方因履行《合资协议》发生纠纷，2012年12月14日，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2）西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定“一、原告（本案被告）何发勇与被告（本案原告）唐俊于2008年4月11日签订的《合资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本案原告）唐俊返还原告（本案被告）何发勇投资款人民币106万元；三、由被告（本案原告）唐俊支付原告（本案被告）何发勇利息损失人民币97181.54元……”。宣判后，唐俊不服，上诉至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昆环保民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3月18日，原告唐俊又以其投入资金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未作处理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何发勇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人民币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后，当事人依据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但返还财产的范围限于因履行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原告唐俊与被告何发勇签订的《合资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原告唐俊对其请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投资款为被告履行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原告虽已投入资金18万元，但系用于虾洞公司10号铅锌矿的矿洞开拓工程，而被告何发勇既非虾洞公司10号铅锌矿的产权人，也非采矿权人，未实际取得及享有原告的18万元投资款，不属于合同无效后被告应当返还的财产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8万元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唐俊负担”。
宣判后，唐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人民币1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7003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合计250031元；并支付2014年4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上诉人投入的18万元已用于虾洞公司10号铅锌矿的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未实际取得及享有18万元投资款缺乏证据，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否认收到18万元投资款，在法院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后，又辩称这18万元投资款已投入矿洞的生产经营，但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在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以品格证据规则认定其系虚假陈述；其次，合伙期间10号铅锌矿洞的实际经营人是被上诉人，第三人何发达与其系兄弟，何发达是其自行委托的财务管理人员，18万元投资款项实际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是否用于矿洞经营、购置了何种资产、用了多少从未告知上诉人，更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核算。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相互返还。2、原判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相抵触。被上诉人投入虾洞铅锌矿10号坑的10万元，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相互返还，但原判却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相抵触，导致因同一份合同无效而出现单方面返还，这对上诉人不公平。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唐俊支付的18万元投资款依法不属于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的财产范围。首先，一审中，上诉人诉称双方于2008年4月11日签订合资协议后，分别于2008年4月15日、5月7日分别打款8万元、10万元至原审第三人何发达账户上，用于10号矿坑的经营，据此可知，被上诉人并未取得18万元投资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就此款项予以返还。其次，被上诉人既非虾洞公司10号铅锌矿的产权人，亦非采矿权人。上诉人辩称，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且应以“品格证据规则”认定系主观臆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何发达系兄弟关系但非同一主体，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品格”既非物证、亦非书证，更不是其他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返还财产的范围仅限于因履行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本案中，上诉人拥有建水虾洞公司10号井坑的承包经营权，《合资协议》已被确认无效，18万元投资已用于矿洞的前期经营，并非《合资协议》取得的财产，不属于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的财产范围。2、一审判决合法、合理。首先，鉴于《合资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入股金96万元及投入到矿山的15万元符合合同相对性原理。而上诉人向其自有的10号井坑的投资款却要求合伙人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其次，无论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存在，上诉人都会向其拥有承包经营权的矿井进行投资开发，而并非受合伙关系影响。
原审第三人何发达口头答辩称，唐俊打款18万元在本人的账上，但该款已经全部用于矿洞的开拓、购买机器设备、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时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而且矿山是何发勇、唐俊和赵全叫我去的，本人到了也是要听他们三人的。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8万元及其利息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4月11日签订的《合资协议》，已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2）西法民重字第1号及昆明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环保民终字第7号两审判决确认无效，现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资协议》后，虾洞铅锌矿10号矿坑已实际经营约6个月，且上诉人也认可投入18万元的目的是用于该矿洞的经营，但双方对经营期间的盈亏未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并非双方合资经营的10号铅锌矿的产权人或采矿权人，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的18万元未投入虾洞铅锌矿10号矿坑的经营，而由被上诉人占有。故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唐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宗 伟
审判员 白家华
审判员 宋安娥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