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方博通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高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江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龙，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瑞昌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法定代表人：陆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红，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万方博通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瑞昌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万方博通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尚未验收合格。系争货物虽然已经安装完毕，但是验收只有在投料运行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而由于整体工程尚未完工，被上诉人所供货并安装的设备无法进行验收。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争货物已经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质保金及相应利息均于法无据。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三份《采购合同》中载明的付款条件条款为格式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洛阳瑞昌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辩称，系争货物早在2015年6月前已经完成了交付、安装、验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客户服务表》中亦载明“设备验收合格”，因此上诉人理应及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洛阳瑞昌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价款3,673,424元；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以3,673,42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WF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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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011(以下简称011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中国石油云南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常减压装置加热炉”项目的燃烧器及配件，规格型号、数量及标准、规范均见技术附件，总额为2,617,120元。付款方式为总价的10%作为定金，于签约起14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50%作为发货款，于货物生产完毕，上诉人验收合格、收到被上诉人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30%作为工程款，于货物运到现场，安装验收合格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预计到货后4个月内安装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装置运行期满18个月后，设备考核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燃烧器的质量保证期为投用之日起18个月。同年9月18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61,712元定金，10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11月28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308,560元发货款，2014年12月16日及17日，上诉人签收了系争货物。2014年4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WF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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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0010(以下简称010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中国石油云南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蜡油加氢装置加热炉”项目的燃烧器及配件，规格型号、数量及标准、规范均见技术附件，总额为1,803,340元。付款方式同011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投用之日起18个月，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单中写明质量保证期为设备使用之日起12个月或到货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报价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6日。同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11月28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80,334元定金，2015年1月5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901,670元货款，2015年1月17日，上诉人签收了系争货物。2014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WF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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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004(以下简称004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中国石油云南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重整装置加热炉”项目的燃烧器及配件，规格型号、数量及标准、规范均见技术附件，总额为4,763,100元。付款方式同011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投用之日起18个月，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单中写明质量保证期为设备使用之日起12个月或到货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报价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同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月5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857,860元货款，同年3月27日，上诉人签收了系争货物。2016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制作了《客户服务表》，载明内容为常减压、蜡油加氢、重整项目，上诉人工作人员吴伟写明：“常减压、蜡油加氢、重整燃烧器验收合格，等待下一步烘炉工作。”上诉人提供了上述三份合同对应的《技术协议》，主张燃烧器作为特殊设备，需要投料开车后根据火焰燃烧情况判断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目前设备没有开车是因为业主调整工程进度，工期延长。为此，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中国寰球工程公司签订的《常减压联合装置常压、减压加热炉成套设备模块化设计、供货及安装合同》，其中载明上诉人负责该项目加热炉的设计、采购和安装，合同约定2014年12月30日完成全部施工安装工作，达到烘炉、调试、试运条件。上诉人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中石化洛阳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蜡油加氢裂化装置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安装工程设计、采购和施工EPC分承包合同》，载明上诉人负责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安装工程，约定设备材料开始到场时间为2014年3月1日，中间交接为2014年11月30日(合同中约定“中间交接”是指单机试车结束，总承包方组织验收、召开交接会议并签字确认，是装置保管、使用责任的移交，不解除上诉人对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应负的责任)。上诉人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中国石油集团东北炼化工程有限公司吉林设计院签订的《连续重整-
芳烃联合装置四合一加热炉项目承包合同》，载明上诉人负责加热炉的制造、运输、安装等，约定工程节点为2014年12月30日安装完成，2015年4月30日最终接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恪守合同义务。系争三份合同均约定合同总价的30%作为工程款应于货物运到现场并安装验收合格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诉人对于收到货物并无异议，辩称应为运行验收合格才具备付款条件，该说法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6年8月11日表明涉案燃烧器验收合格，故上诉人应依约支付价款共计2,755,068元，该款按约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上诉人至今未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将计算时间调整为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系争合同中均约定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装置运行期满18个月、设备考核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上诉人以因业主延迟工期、设备未投产为由，认为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对此无法认同，理由如下：首先，三份《采购合同》均系上诉人打印制作供双方签约，合同载明的付款条件均无法更改，应属格式条款，上诉人并未在合同中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或说明；其次，合同中约定质保金在装置运行期满18个月之后支付，但并未写明装置运行的时间，上诉人现也无法明确系争装置何时可以运行，即作为付款条件的上述约定内容实际上无法据以确定付款时间，这对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来说，其货款请求权无法得到保障，显属不公。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的合同来看，相关装置的施工安装工作均约定在2014年底前即应完成，而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系争合同的实际情况来看，时间最晚的一份合同所涉货物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底前签收，距今业已超过十八个月，上诉人也未以诉讼方式向发包方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以前述条款为由拒不付款，显属不妥；最后，质保金本身具有担保属性，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暂扣部分价款并以该款项作为其货物质量的保证金，本案中，上诉人至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将所扣款项支付被上诉人。同时，合同中约定了货物的质保期，如果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可另行依法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价款918,356元，对于该款，因双方对付款条件和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万方博通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洛阳瑞昌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价款3,673,424元；二、上海万方博通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洛阳瑞昌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2,755,06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洛阳瑞昌石油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87.39元，减半收取为18,093.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093.70元，由上海万方博通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理应按约履行自身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3月份之前及时履行了各份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而根据2016年8月11日的《客户服务表》，已能证明系争货物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合同所约定的30%总价款，并无不妥。上诉人称必须待总体工程完工后才能对系争货物进行运行和验收，系对合同条款的误读和扩大解释，将货款的支付条件与其他合同外的不可控因素过度关联，也侵害了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故对于上诉人的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质保金的支付问题，及《采购合同》付款条款是否为格式条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详尽论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重复赘述，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87.39元，由上诉人上海万方博通石油化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