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刑一终字第00017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84年出生于铜川市耀州区，汉族，中专文化，捕前在西安打工。2015年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30日被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涛，陕西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耀刑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建利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回到耀州区的姨夫柯某甲家，与柯某甲及其亲属用自制的烤肉炉子用木炭作燃料烤肉吃。19时许，同村的柯某甲表弟胡某甲来到柯某甲家称其姐胡某乙、姐夫杨某甲一家来拜年，家中住不下，晚上让杨某甲在柯某甲家中借宿。柯某甲同意并安排杨某甲住在平时刘某某所住的平方套间。当晚刘某某与柯某甲等人吃完烤肉后，刘某某考虑他住的平房套间比较潮湿，就想着把烤肉炉子放到那个房子能烘暖一下。刘某某便让柯某甲之女柯某乙帮他将装有未燃尽木炭的烤肉炉子搬进他平时所住平房套间。21时许，胡某甲之父胡某丙领着杨某甲来到柯某甲家中。杨某甲提出借宿的平房里的床大就把他儿子杨某乙叫来同住。22时许，杨某甲领着杨某乙来到柯某甲家，在刘某某平时所住的、放有烤肉炉子的平房套间借宿。柯某甲告知刘某某安排了杨某甲、杨某乙父子住在平时刘某某所住的平房套间。刘某某和同村人打麻将至近第二天凌晨1时，便到柯某甲之弟柯某丙家中去住宿。2月21日早上胡某丙到柯某甲家来叫杨某甲父子，发现杨某甲、杨某乙父子已经死亡。经法医学司法鉴定，死者杨某甲心血中一氧化碳含量为66.7%，杨某乙心血中一氧化碳含量为69.8%，两人均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及其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了人民币4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检验工作记录及照片、证人柯某甲等证言、毒物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刘某某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将未燃烧尽木炭的烤肉炉子放进有人住宿的封闭房间内，应当预见到会产生一氧化碳致人中毒，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造成他人中毒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某某的主观过失程度较小，属情节较轻。刘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能够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陕西省铜川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偏重，同时辩护人认为证人柯某甲、柯某乙、廖某某、胡某丙、胡某甲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刘某某明确知晓被害人入住人数及入住时间。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某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2月21日8时许，耀州区演池乡郑家河村村民柯某甲报警称，2月20日晚在其家借宿的杨某甲、杨某乙父子死亡。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检验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套间里间。里间地面上摆放着一长2米、宽1.5米的席梦思床。床上并排躺有两人，两人均是头部朝西脚朝东。北侧是一名青年（杨某乙），南侧是一名中年男性（杨某甲）。上前观察二人，生命迹象已经消失。复勘时发现铁质架子一个、烤肉炉子一个，分别拍照提取。
3、毒物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杨某甲心血中一氧化碳含量为66.7%；死者杨某乙心血中一氧化碳含量为69.8%。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是，死者杨某甲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死者杨某乙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5、辨认笔录及照片记载，廖某某对其发现杨某甲、杨某乙死亡时烧烤炉所处位置及其后将烤肉炉搬出后放置的位置进行指认。
6、证人证言
（1）证人柯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2月20日下午，他和外甥刘某某等人在他家用自家的烤肉炉烤肉吃，木炭是自制木炭。烤完肉后，谁收拾的炉子他不清楚。21时许，同村胡某丙的女婿及外孙杨某甲、杨某乙到他家借宿。他就安排二人住在他外甥刘某某平时所住一房间内。在杨某甲父子去睡觉以后，他和刘某某等人还打了一会麻将。打麻将时，他对刘某某说，让刘打完牌就和杨某甲父子挤着睡，不想挤就去柯某丙家住。2月21日早，其妻廖某某叫醒他，说住在平房里的杨某甲父子死了。他到院子看见胡某乙和她女儿在门口哭。他问刘某某把烤肉炉放到何处了。刘某某说因为自己住的房间（即杨某甲父子借宿的房间）有些潮，就把炉子搬到那房子烘一烘、增加些热量。他因害怕是烤肉炉造成杨某甲父子死亡的，就让刘某某把烤肉炉子搬走了。
（2）证人柯某乙证言证明，2015年2月20日，她和家人在家里吃烤肉，用的燃料是自制木炭。吃完烤肉大概是19时，她和父母及刘某某在家里待着。一会，胡某丙领着其女婿杨某甲来了，一会又走了。又一会，杨某甲和其儿子来了，在他家客厅谝了一会就去她家一套间睡觉了。第二日早上，她听见院子有人哭，后听说是在她家住的杨某甲和其子死了。又证，烤肉炉子是她和刘某某收拾的。收拾时炉子没有明火、有温度，想着把炉子拿到平房睡人的套间，给刘某某烘烘房子。放炉子时还不知其他人要在套间里睡觉。炉子放后不到一个小时杨某甲父子二人到她家借宿。发现两人死亡时炉子应该还在房子。事发之后，她听家人说死人房间里的烤肉炉子被人挪出了，害怕是炉子惹的事。
（3）证人廖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2月20日下午，她丈夫柯某甲、外甥刘某某等人在客厅门前用炉子烤肉吃。晚9时许，杨某甲、杨某乙父子到她家借宿，先在客厅坐了一会，杨某甲还喝了杯水。期间刘某某说杨某甲父子俩准备睡的房子冷得很，烤肉炉还有火，不如将炉子搬到二人住的房子取暖。后刘某某就将炉子连同架子搬进了杨某甲父子二人准备睡的房子。一会，有人要打麻将，杨某甲父子就去睡了。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后在客厅听到杨某甲父子俩睡觉的房间有女人哭。她进了杨某甲父子睡觉的房间，看见杨某甲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当时意识到可能炉子把乱子惹下了，就将炉子搬到了自家房的一杂物间，后又将架子也搬到了杂物间，分开放的。
（4）证人胡某丙证言证明，2015年2月20日，女婿杨某甲一家到他家拜年。晚上，女婿杨某甲和外孙杨某乙去柯某甲家借宿。2月21日早9时许，他发现杨某甲和杨某乙死在柯某甲家。
（5）证人胡某乙证言证明其丈夫杨某甲、儿子杨某乙在柯某甲家借宿死在柯家的事实，并证在案发现场发现一烤肉炉子。
（6）证人杨某丙证言证明其父亲杨某甲、弟弟杨某乙在柯某甲家借宿死在柯家的事实。
（7）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和刘某某等人打麻将的事实。
（8）证人胡某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9时许他去柯某甲家给柯某甲说让杨某甲在柯家借宿的事实。
（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在柯某甲家吃烤肉并打麻将的事实，并证他去打麻将时烤肉炉已不在客厅门口。
7、上诉人刘某某供述证明，2015年2月20日下午，他和姨夫柯某甲一家人在柯某甲家做烤肉吃。下午6时许，菜和肉吃完了。他等了有十分钟，炉子应该不烫了、也没火焰了。他想着自己住的平房房子有些潮，就想着把烤肉炉子放到里面，把房子的潮气烘一下。他就让柯某乙帮他抬炉子。他和柯某乙将炉子连同架子抬到平房房间。晚7时许，胡某甲对柯某甲说，家里来了亲戚，要在柯家住。柯某甲说行。晚9点多，胡某丙领了一中年人来到柯家，并说让那中年人住下。柯某甲说行。又一会，中年人领了一个小伙娃来了。在那中年人和娃在客厅坐时，他去外面找人打麻将。他和刘某等人在客厅打麻将时，中年人和小伙娃已不见了。他打完麻将时，想着平房里住人了，就去三叔家睡觉了。翌日早9时许，他听柯某乙说20日晚在屋里睡觉的两人死了。他姨廖某某说估计是烤肉炉子惹的事。他跑到平房里去看，发现炉子连同架子放在平房杂物间。他把架子放到杂物上，把炉子抱到门外，把炉灰倒了，将炉子放到院子棚。后他给柯某乙说，要是公安局的人问，就说他们吃完烤肉，他和柯某乙将炉子抬出去将炉灰倒了。之前公安机关调查时，他说了假话，没有说烤肉炉子的事情。
8、上诉人刘某某户籍证明信在卷。
9、领条在卷，记载被害人亲属领取杨某甲、杨某乙丧葬费4万元整。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某应当预见自己将未燃尽的木炭炉放置于他人借宿的房间可能发生致人死亡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未预见，造成两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刘某某基于烘暖房子将未燃尽的木炭炉放于卧室，由于疏忽大意而造成危害结果的发生，主观过失较小，其犯罪情节较轻。刘某某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柯某甲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某某明确知晓被害人入住人数及时间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某某将未燃尽的木炭炉放置房间后，对有人将要借宿其间是明知的，此事实有证人柯某甲、廖某某、柯某乙的证言、上诉人刘某某的供述等证明，被害人何时入住及入住人数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刘某某中专文化程度，应当清楚一氧化碳会使人中毒、甚至死亡，故刘某某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刘某某的犯罪行为导致二人死亡，原审法院根据刘某某的犯罪情节及自愿认罪等酌定情节，已对刘某某从轻处罚，对刘某某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并无不当。故对刘某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仝 伟
审 判 员 韩永乐
代理审判员 刘明旗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玺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