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民终字第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军。
委托代理人王秀利，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樊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慧英。
委托代理人王建，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小军、上诉人孔樊凤因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苏小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秀利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孔樊凤、被上诉人赵慧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被告苏小军向原告借款124万元。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28日被告苏小军和原告协商利息为36万元。2014年6月28日，被告苏小军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现因本人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赵慧英借款160万元。利息按每月2.5%按月支付。在2014年6月28日前所有借款条作废。”被告苏小军已经支付原告利息28万元。另查明，被告苏小军与被告孔樊凤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出具的借条和原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被告苏小军向原告实际借款本金为124万元。被告苏小军辩称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原告认为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124万元是借款。因被告只提供个人合作协议，不能证明合伙成立，故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条，对被告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苏小军应当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24万元。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012年6月28日至2015年4月28日的利息832981.04元，被告苏小军已经支付原告28万元利息，故被告苏小军还应支付原告552981.04元的利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被告苏小军与孔樊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小军、孔樊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赵慧英借款124万元及利息552981.04元（截止2015年4月28日），之后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7380元，被告负担242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苏小军、孔樊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两审诉讼费及本案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苏小军向被上诉人借款124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苏小军提交了合作协议，证实了上诉人苏小军、被上诉人赵慧英与，刘志平、常爱清四人合伙开办采矿工厂，四人约定合作期间从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赵慧英与常爱清出资248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慧英提交的证据汇款凭证及苏小军给赵慧英所出具的借条恰恰证实了四方的合作关系。因合作期间四人发生矛盾，致使本案发生，被上诉人赵慧英起诉上诉人苏小军要求归还借款160万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赵慧英又称借款是124万元，余下的36万元系利息。在被上诉人赵慧英并未提供借款124万元给上诉人苏小军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24万元，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24万元借款从2012年6月28日至2015年4月28日的利息552981.04元是错误的。首先，借款124万元不属实。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关于利息的表述是在2014年6月28日，上诉人苏小军为被上诉人赵慧英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每月按2.5%支付利息。那么，即使有借款的存在，也是从2014年6月28日起计算利息，而不是从2012年6月28日起计算利息。再次，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要求从2013年6月28日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从2012年6月28日支付利息，显属错误。3、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苏小军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证实苏小军向被上诉人赵慧英支付了28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了此28万元。一审法院却将此28万元认定为支付的利息，显属错误。
被上诉人赵慧英未到庭，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借款本金124万元，上诉人苏小军承诺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28日的利息为36万元，2013年6月28日后未算利息，故2014年6月28日苏小军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本金为160万元。认可上诉人苏小军总计已归还其利息35万元。请求利息支付至2015年12月28日。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苏小军、上诉人孔樊凤与被上诉人赵慧英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如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苏小军、上诉人孔樊凤抗辩上诉人苏小军与被上诉人赵慧英在内的四人合伙开办采矿工厂，赵慧英与常爱清出资248万元；但庭审中，上诉人苏小军亦承认，合伙协议已履行，并且已清算，清算后打的160万元欠条。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已由四人间的合伙关系转变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对案由的确定正确。上诉人苏小军、上诉人孔樊凤主张的本案款项系合伙关系产生的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虽然2014年6月28日苏小军出具的借条中标明借款本金160万元，但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苏小军与庭后调查中被上诉人赵慧英均承认借款本金为124万元；双方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124万元本金数额均表示认可或不持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慧英亦向法院出具了付款凭证，证实此款已足额支付苏小军。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故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借款本金数额124万元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往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故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而不再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对本案一审判决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原《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计算利息的部分，依法予以纠正。
经庭审查明，2012年6月，上诉人苏小军已收到被上诉人赵慧英124万元的借款，并协商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28日的利息为36万元，但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小军实际支付被上诉人赵慧英利息款28万元。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赵慧英则认可上诉人苏小军总计实际已归还其利息为35万元。但均无证据表明是支付的哪一借款年度的利息。本院认定，此利息约定及支付并未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中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36%自然债务标准，故本院依法不予扣减。
另经庭审查明，2014年6月28日，上诉人苏小军向被上诉人赵慧英所出具的《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60万元，利息为每月2.5%，并约定如到期不能归还，按每月末还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因双方均确认此笔借款本金为124万元，故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推定《借条》中的160万元的组成系124万元本金与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28日的利息或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双方约定利息36万元之和。出借方主张160万元本金，意味着主张124万元本金以外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26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只支持双方约定的36万元利息中未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297600元，其余部分则不予支持。至于《借条》中约定的5%的违约金，因双方未明确还款期，且5%违约金的约定归结为利息后已超过24%的年利率，故本院对违约金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经本院核算，双方约定的每月2.5%的利率已超过规定利率的上限。法院可以支持的上诉人苏小军应付被上诉人赵慧英从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的利息上限为446400元。与法院可以支持的2012年6月28日至2013年6月28日的上限利息或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28日的上限利息297600元合计，上诉人苏小军共应支付利息最多为297600元＋446400元=744000元。上诉人苏小军的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系与上诉人孔樊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孔樊凤应当与上诉人苏小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对原判利息部分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苏小军、上诉人孔樊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赵慧英借款本金124万元及截止到2015年12月28日的利息747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赵慧英负担7380元，被告苏小军、被告孔樊凤负担2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7元，由上诉人苏小军、上诉人孔樊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明
代理审判员 张晨曦
代理审判员 王利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