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3刑初282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某某，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德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包工头，住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泉丰检公诉刑诉（2016）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咚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以来，被告人顾某某先后挂靠福建省东辰岩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丰泽区北峰溪墘安置小区的基建工程。尔后，被告人顾某某又分别与何某、韦某某、雷某某、任某某、杜某某、唐某某等6人签订施工协议书，将溪墘小区的泥水、木工、水电、钢筋等作业分包给何某、韦某某、雷某某、任某某、杜某某、唐某某等6个班组，协议商定，由被告人顾某某按工程进度支付上述6个班组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自2009年4月份至2013年9月份，何某、韦某某、雷某某、任某某、杜某某、唐某某等6个班组先后到溪墘小区进场施工，完成相应的工程进度。尔后，被告人顾某某以清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拖欠上述6个班组77名工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3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1月23日，何某、韦某某、雷某某、杜某某等6个班组的77名工人在多次要求被告人顾某某支付工资未果的情况下，前往泉州市丰泽区信访局集体上访，请求政府帮助追讨欠薪。同日，泉州市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该案，并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1月24日两次电话通知被告人顾某某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顾某某于2014年1月25日到案说明情况，并在其拖欠的工人工资表上签名确认数额。同年1月29日，泉州市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被告人顾某某在2014年2月7日前支付所欠工人工资，被告人顾某某到期未予支付，也未到案说明理由。经查证，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顾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共存入1197500元，但在此期间，被告人顾某某仍未支付上述所欠工人工资。2015年2月16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顾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予以立案侦查。2015年3月4日，被告人顾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陆续支付了拖欠的工人工资计103万元，尚欠35万元未付。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施工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案件移交书、身份证明、归案经过、工作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某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9年以来，被告人顾某某先后挂靠福建省东辰岩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丰泽区北峰溪墘安置小区的基建工程。尔后，被告人顾某某又分别与何某、韦某某、雷某某、任某某、杜某某、唐某某等6人签订施工协议书，将溪墘小区的泥水、木工、水电、钢筋等作业分包给何某、韦某某、雷某某、任某某、杜某某、唐某某等6个班组，协议商定，由被告人顾某某按工程进度支付上述6个班组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自2009年4月份至2013年9月份，何某、韦某某、雷某某、任某某、杜某某、唐某某等6个班组先后到溪墘小区进场施工，完成相应的工程进度。尔后，被告人顾某某以清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拖欠上述6个班组77名工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3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1月23日，何某、韦某某、雷某某、杜某某等6个班组的77名工人在多次要求被告人顾某某支付工资未果的情况下，到泉州市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于同日受理该案，并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1月24日两次电话通知被告人顾某某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顾某某于2014年1月25日到案说明情况，并在其拖欠的工人工资表上签名确认数额。同年1月29日，泉州市丰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被告人顾某某在2014年2月7日前支付所欠工人工资，被告人顾某某到期未予支付且逃匿。经查证，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6日，被告人顾某某名下的银行账户共存入1197500元，但在此期间，被告人顾某某仍未支付上述所欠工人工资。2015年2月16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顾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予以立案侦查。2015年3月4日，被告人顾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陆续支付了拖欠的工人工资计103万元。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顾某某将其尚欠35万元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何某的陈述及其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收条、承诺书、混凝土搅拌浇筑分项工程施工协议，证实其系顾某某承包的建筑工程混凝土班组长，该组共有17名工人，共被顾欠23万元的工资，至2015年6月8日顾已将所欠工资全部付清。
2、被害人韦某某的陈述及其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模板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补充协议、收条、承诺书，证实其系顾某某承包的建筑工程木工班组长，该组共有16名工人，共被顾欠32万元的工资，顾于2016年7月9日将所欠工资全部付清。
3、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及其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收条、承诺书、泥水施工劳务合同，证实其系顾某某承包的建筑工程泥水班组长，该组共有14名工人，共被顾欠23万元的工资，顾于2015年7月13日将所欠工资全部付清。
4、被害人雷某某的陈述及其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承诺书、收条，证实其系顾某某承包的建筑工程泥水班组长，该组17名工人共被顾欠23万余元的工资，至2015年7月6日顾已将所欠工资全部付清。
5、被害人杜某甲、杜某某的陈述及其二人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泉州溪墘小区（水岸假日二期）水电安装施工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证实杜某某系顾某某承包的建筑工程水电班组长，至2015年2月15日该组6名工人共被顾欠23万元的工资，顾于2016年7月9日将所欠工资全部付清。
6、被害人任某某的陈述及其辨认被告人照片的辨认笔录、承诺书、收条、钢筋制安施工劳务合同，证实其系顾某某承包的建筑工程钢筋班组长，该组共7名工人被顾欠14万元的工资，至2015年7月16日顾已将所欠工资全部付清。
7、劳动保障监察案件移送审批表、立案审批表、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情况照片、涉案工人被欠工资情况及自述材料、调查报告等证据，证实2014年1月29日泉州市丰泽区人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顾某某拒不支付工人工资所进行的调查及相关处理情况。
8、户名为顾某某的农业银行、中国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这两个账号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6日的进出账情况。
9、被告人的供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人顾某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顾某某能主动投案，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认定为自首，对其给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顾某某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顾某某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劼
人民陪审员 彭和平
人民陪审员 叶 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子凡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免除刑事处罚的，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赔礼道歉。
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造成严重后果，但在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