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汤胜洪，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少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春，男。
委托代理人毛克均，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上诉人陈仁春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知民初字第0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夏少文、陈仁春委托代理人毛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一审诉称：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是专辑《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的著作权人。两专辑收录了《最炫民族风》、《擦肩而过》等3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正大国际制作音乐中心是专辑《爱的奉献》的著作权人，该专辑收录了包括《承诺》等6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收录了21个著作权人共343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20部、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38部、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44部、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41部、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3部、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26部、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部、中国唱片总公司5部、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2部、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9部、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6部、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15部、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7部、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7部、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部、上海音像有限公司1部、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9部、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8部、中国唱片广州公司37部、刘媛媛3部。上述部分著作权人对本案所涉MTV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
音集协分别与上述所列22家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分别将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曾就版权使用费缴纳事宜多次与陈仁春商谈，要求其按照规定缴纳版权使用费，合法使用音集协信托管理的包括本案所涉MTV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所有著作权作品，但陈仁春至今尚未缴纳版权使用费，并继续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包括本案所涉的MTV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陈仁春：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308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在《江海晚报》上向音集协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40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7914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取证费400元、差旅费464元、查档费50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音集协明确指控陈仁春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将诉讼请求1和2分别变更为：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27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在《江海晚报》上向音集协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38000元。
陈仁春一审辩称：1、涉案作品系音乐作品的简单加工即音像制品，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音集协与涉案作品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其没有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故意，使用的涉案作品是通过购买点播系统自带，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音集协无权主张赔礼道歉，要求赔偿138000元的数额过高，主张为诉讼支付的费用不合理。
一审法院查明：
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008年至2012年期间，音集协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刘媛媛、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对著作权人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著作权人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著作权人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分别为一年或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内音像作品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或三年。依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出具的声明，其在上述合同期满前六十日内均未以书面形式对合同续展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至今依然在双方约定的有效期内。
音集协提交了《凤凰传奇》、《擦肩而过》、《爱的奉献》及《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四部合法出版物，涉案27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具体名单见附件）分别收录于《凤凰传奇》、《擦肩而过》、《爱的奉献》及《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中。《凤凰传奇》、《擦肩而过》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凤凰传奇》）、“ISRCCN-F18-08-404-00／V.J6GDG-2347”（《擦肩而过》）等版权信息，并附有“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的声明。《爱的奉献》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上标有“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制作”、“著作权人：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ISRCCN-A65-11-489-00／V.J6”等版权信息，并附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外包装盒及内附光盘（共十七张）上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CN-A01-11-374-00／V.J6”等版权信息，并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盒内装有一本印有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名称的小册子，小册子载明相关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刘媛媛等。17盘光碟的盘芯刻有“CDVD-308ISRCCN-A01-11-（374-390）-00／V.J6”字样（其中374-390之间共有17个号码，每一盘光碟对应一个号码，除此处之外其它部分均相同）。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涉案27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相关的情景、画面，围绕其艺术主题，在演唱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所营造的意境相结合。
2013年8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公证处的公证员蒲轶、公证人员吴慧敏和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汤胜洪一起来到位于南通市任港路景华城美食汇3F的一处悬挂有“星麦迪量贩式KTV”招牌的场所，汤胜洪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A23”包间进行消费。汤胜洪进入包间后在公证人员的面前使用点歌器点播了《最炫民族风》等歌曲，然后使用其携带的摄像机对前述点播的歌曲的片段依序播放情况进行现场拍摄，内容附光盘。全部消费过程结束后该场所提供了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3）宁白证经内字第3041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内所附的《歌曲名单》、《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的复印件、已封存的光盘均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所附《歌曲名单》上记载有314首MTV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在本案中起诉其中的27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崇川区星麦迪歌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仁春，经营场所位于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景华城8幢301室，经营范围包括KTV、预包装食品零售。
当庭播放公证封存的上述光盘，经比对，公证取证的所有歌曲中，涉案的27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的演绎者、词曲、音乐旋律、音色演唱内容、背景画面等，与音集协提交的《凤凰传奇》DVD、《擦肩而过》DVD、《流行歌曲经典》作品精选集DVD、《爱的奉献》DVD等音像制品出版物中收录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相同。
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2000元、取证消费400元、调档费100元等。2013年5月25日，音集协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一份，由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进行诉讼，双方约定在一审判决结案后由音集协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作品是否属于音乐电视作品；2、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即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3、陈仁春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作品属于音乐电视作品
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的本质内涵在于其独创性。涉案276部MTV，是以歌曲为题材，将其主题思想通过演员在相应场景中的表演加以体现，通过摄影、录音、灯光、剪辑、合成等创作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放映，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构成要件，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受到保护。陈仁春认为涉案作品系音像制品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音集协提供的正版DVD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等22家单位，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三、陈仁春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为证明陈仁春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供了公证书，陈仁春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公证书足以证明陈仁春经营的星麦迪歌城播放了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
根据著作权法及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陈仁春作为KTV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星麦迪歌城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害。对于陈仁春辩称涉案作品在其购买点播设备时即已存在故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陈仁春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点播设备来源，另一方面，即便其在购买点播设备时作品即已存在，陈仁春作为专门从事KTV行业的经营者，在购买相应的点播设备时，应当知道相关作品的商业性复制及放映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并应对设备内作品的授权情况给予适当的审查，其未审查即购买并用于经营，存在主观故意，故该行为亦构成对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侵犯。陈仁春就其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陈仁春侵害的系著作权财产权利，而非人身权利，音集协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陈仁春侵权所受损失或陈仁春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陈仁春开业至音集协取证时间尚不足三个月，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陈仁春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情节，考虑到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仁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放映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二、陈仁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14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陈仁春负担。
音集协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陈仁春承担诉讼费。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低于涉案作品应当缴纳的版权使用费；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律师费，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音集协的上诉请求，陈仁春答辩称：1、音集协没有要求撤销判决第三项，其上诉请求没有意义；2、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过小，是认定事实问题，不是法律适用问题；3、对于律师费问题，一审判决对证据没有认定，不是没有判决给付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问题，不是适用法律问题。
陈仁春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作品不能全部认定属于“作品”，应该听取专家意见；2、音集协未能提供授权合同的原件，公证人员不是审查证据的主体，不能充分认定音集协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
针对陈仁春的上诉请求，音集协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涉案作品的性质以及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2、陈仁春对于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并未考虑曲库整体授权和部分授权计费的差异，计算结果必然导致其侵权成本远远小于授权成本，违背了著作权法全面赔偿的原则，不能客观体现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也不利于对侵权行为的有效制止，陈仁春关于赔偿数额高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一、涉案作品属于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
涉案276部MTV是采取摄影、录音、灯光、背景设置、剪辑的方式，将演员表演与歌曲演唱制作成有机结合的连续音乐电视画面，该作品体现了创作者在音乐电视的画面选择、编排、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方面所投入的独创性劳动，并且作品可以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依法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而且陈仁春上诉称涉案作品不能全部认定属于“作品”，应该听取专家意见，但是其并未能指出涉案作品中具体哪些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故其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音集协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著作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音集协主张其持有与相关著作权人签订的授权合同仅一份原件，且该合同原件需要存档备查，不便将该合同原件直接对外使用，但为了办理相关音像作品著作权的起诉、维权等事宜，需要提交授权合同，于是向公证处申请对授权合同原件进行保全。相关公证书表明公证人员并非是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文本内容进行审查公证，而是由公证人员采用公证处的复印机对涉案授权合同文件进行复印，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复印件与涉案授权合同原件相符。公证人员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的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因而，音集协提供经公证的涉案著作权授权合同复印件，即是音集协获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授权的有效合同依据。陈仁春所提音集协提供的授权合同不是原件，公证人员不是审查证据的主体，不能充分认定音集协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
本案因无证据证明音集协受到的损失以及陈仁春的侵权获利，依法应按照侵权行为情节确定赔偿数额，但在考量陈仁春的侵权情节时，既要充分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也应考虑陈仁春实施侵权行为时具体情形。陈仁春是一名从事卡拉OK经营行业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规模不是很大；陈仁春开业至被音集协发现侵权仅三个月，实施侵权的时间较短。另外，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关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公告明确指出：“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
一审法院根据本案陈仁春实施侵权行为的主客观情节，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调查取证及委托律师的合理费用，结合本地卡拉OK经营状况，参照上述公告的规定，在收费标准的一定范围内进行适当下调，确定本案的具体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音集协上诉所提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低及未支持律师费用的理由，以及陈仁春上诉所提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综上，音集协、陈仁春所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675元，由陈仁春负担人民币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茂仁
代理审判员 曹美娟
代理审判员 宋 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