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和平，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奎，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众兴汽车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范关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斌，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原审第三人：张杰，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西园新村***号***室。
上诉人钱和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兴汽车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奎，被上诉人众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斌、原审第三人张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和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钱和平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钱和平于2013年7月28日进入众兴公司工作，担任公交客车驾驶员，专开青金线。钱和平与众兴公司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工作期间钱和平由众兴公司指派、管理。2015年9月30日，众兴公司与钱和平解除劳动关系，众兴公司应支付钱和平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以众兴公司将青金线承包给张杰、张斌为由，认为钱和平系承包人所雇佣，驳回钱和平诉讼请求不当。众兴公司与承包人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无约束力，钱和平为众兴公司已工作两年，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众兴公司辩称：钱和平不是众兴公司员工，钱和平由张斌录用，劳务报酬也是钱和平和张斌协商确定，由张斌雇佣的人员进行管理，工资也是由张杰、张斌支付，钱和平在仲裁时明确其是为张斌工作的，故钱和平与众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钱和平的诉讼请求。
张斌、张杰未作答辩。
钱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钱和平与众兴公司2013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众兴公司支付钱和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3,500元(2.5个月×5,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众兴公司支付钱和平2014年5天、2015年3.74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5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和平系上海市户籍从业人员，经查询，无众兴公司为钱和平缴纳上海市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012年1月10日，众兴公司与张杰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1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承包协议书》。2014年10月1日，众兴公司与张斌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青金线承包协议书》。上述两份承包协议书均约定：乙方(张杰、张斌)上交甲方(众兴公司)管理费，经营成本由乙方承担；承包期间，双方是承包关系，乙方根据营运需要所雇用的驾驶员、售票员必须具备公交车司、售人员的资质，并经甲方审核后予以备案，乙方如需为其将要雇用的人员办理相关从业证书，甲方可以自己的名义为乙方办理，所有办证费用均由乙方或雇佣人员自行承担；承包期间，乙方及乙方雇佣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工伤赔偿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
钱和平于2015年11月9日申请仲裁，要求众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14年5天及2015年3.7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015年12月4日仲裁庭审中钱和平补充请求，要求确认2013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30日与众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审中，钱和平陈述：由承包人张斌负责排班及油卡事宜；张杰承包至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日开始由张斌承包。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钱和平与众兴公司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要素，并裁决对钱和平的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钱和平陈述：2013年7月28日其通过朋友介绍进入众兴公司担任青金线司机，工作至2015年9月底，离职原因系众兴公司不给钱和平缴金，并认为钱和平车子开的不好，双方有矛盾故离职。工作期间从未签过劳动合同，由张斌负责对钱和平进行管理、调度，工资由张斌发放。入职时亦未告知过钱和平青金线是承包的，但钱和平知晓中间承包人变更。工资按天结算，由张斌发放。调度室每天对钱和平进行考勤，调度室属于众兴公司，不是由张杰、张斌考勤。钱和平受众兴公司雇佣，当时是以众兴公司名义招录的钱和平，且青金线是众兴公司承包的，不是张杰、张斌承包的，众兴公司与张杰、张斌之间的关系是内部关系，对外仍是众兴公司承包的青金线，与钱和平无关。
钱和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七点规定、排班表。证明钱和平受众兴公司管理，众兴公司将相关规定及排班表发给了钱和平，规定没有原件，发到的就是复印件。钱和平受众兴公司管理，众兴公司安排钱和平驾驶的车辆及与谁搭班。
众兴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确认，认为即使规定是真实的，也是众兴公司对承包人所承包线路的整体管理，不能证明钱和平与众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排班表是承包人因内部管理需要制作安排的，不是众兴公司制作的。
张斌与张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钱和平不是由众兴公司管理的，是由张斌管理的，排班表也是张斌制作的。
2、朱建明发给各驾驶员短信截图1份。朱建明是众兴公司的管理人员，是专门在汽车站负责管理的，若开车遇到台风、暴雨等，会给驾驶员发通知注意安全。截图上显示的“重明”就是朱建明，150开头的电话号码就是朱建明的电话。
众兴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朱建明也不是众兴公司员工，是承包人自己雇佣的。
张斌称朱建明是张斌个人雇佣过来进行管理的。
张杰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
3、众兴公司停车证。证明对每辆车，众兴公司都会发停车证，每天晚上将车停在停车场，停车证是发给每个司机的。
众兴公司认为停车证抬头不是众兴公司，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应承包人要求发放的，因为车辆对应的驾驶员众兴公司并不清楚。
张斌认为停车证是青浦场地管理单位发放的，与众兴公司、张斌都没有关系。
张杰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
4、青金线时刻表、出车记录。证明时刻表是众兴公司发给钱和平的，钱和平按照众兴公司的安排准时发车。出车记录是售票员记录的，证明每天的司售人员及卖票金额。
众兴公司对青金线时刻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由承包人上报后，众兴公司制作成表格。对出车记录表示不清楚，司售人员收到的票款是直接交给承包人的，不是交给众兴公司。
张斌与张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青金线时刻表是承包人制定的，每天的营业额都上交给承包人。
众兴公司陈述：钱和平进单位不是众兴公司录用的，是通过承包人进来的。录用的时候是张杰招录了钱和平，钱和平与众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钱和平入职从事车辆驾驶是与张杰联系，由张杰安排其驾驶，张杰不承包后，由张斌接手并询问原司售人员是否继续愿意工作，钱和平也是同意的，钱和平的工作安排是张斌管理的，工资是由张斌发放的，钱和平与张斌是雇佣关系，与众兴公司没有关系。
张斌陈述：从2000年就开始承包青金线，钱和平是张斌的员工，众兴公司是张斌的上家，张斌承包众兴公司的车子。钱和平的工资是张斌发的，考勤由售票员记录，由张斌每天管理。
张杰陈述：其早就开始承包青金线了，自2015年开始不承包青金线，钱和平是张杰招录的，众兴公司是张杰的上家，张杰承包众兴公司的车子。
一审法院认为：钱和平提供了规定、排班表、出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众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众兴公司与张斌、张杰均认可上述证据均系由张杰、张斌制作并以此约束钱和平。而另一方面，根据两份承包协议书，众兴公司已将“青金线”车辆承包给张杰、张斌，且钱和平在仲裁庭审中也陈述知晓张杰、张斌承包“青金线”的时间，亦在本案庭审中认可其工资由承包人发放，并由承包人对其进行工作管理，故对众兴公司主张其与钱和平不存在劳动关系，钱和平系承包人雇佣，予以采纳。综上，钱和平要求确认与众兴公司于2013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众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00元、2014年5天及2015年3.74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55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钱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付出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等身份证件，是否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员工名义工作等。钱和平工作的线路虽系众兴公司经营线路，但根据众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该期间上述线路系由张杰、张斌承包，钱和平对此亦是清楚的。钱和平在仲裁、一审中均表示其工资由张斌发放，由张斌对其实行管理，钱和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众兴公司形成身份隶属关系，故钱和平要求确认其与众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妥。基于钱和平与众兴公司无劳动关系，故钱和平要求众兴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钱和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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