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林。
委托代理人陈渭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辅星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玉良。
委托�理人应维益。
上诉人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辅星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辅星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时代公司下属的下沙营业部由朱力盛承包，该营业部于2010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后2011年10月朱力盛与时代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包括朱力盛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及下沙营业部应当使用合同专用章（5）等内容。
2011年5月5日下沙营业部与天辅星公司签订了《旅游委托接待合同书》，约定天辅星公司为下沙营业部承接的游客团队2011年5月9日至2011年5月17日的北京旅行提供地接服务。合同第三条付款和结算方式载明地接团款28272元，双方操作均以确认的传真为准，团款实行一团一清。合同签订后，天辅星公司履行合同，提供了北京导游服务。2011年5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通过传真形式下沙营业部确认了应付天辅星公司地接团款28272元。该款项下沙营业部一直未付，QQ记录反映天辅星公司曾于2012年1月多次联系时代公司员工要求结清欠款，时代公司员工则提到朱力盛联系不上，要求天辅星公司直接联系时代公司。后天辅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时代公司支付旅游团费28272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有二：1、游客接待合同是否存在及天辅星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义务；2、天辅星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旅游委托接待合同及结算单虽然为传真件，但结合游客评议表及时代公司员工周冰炳的证言，上述证据�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天辅星公司与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之间的游客接待合同确实成立且天辅星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天辅星公司提供的QQ记录能够证明其员工于2012年1月多次向时代公司人员催讨，故其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系时代公司的分支机构，时代公司对其下属分支机构的债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辅星公司地接团费282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时代公司负担。时代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时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一、主体认定不明。根据天辅星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旅游委托接待合同书》载明，依据《旅行社条例》、《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甲方委托乙方接待旅游团。《旅行社条例》，第十一条明确规定，“旅行社服务网点不得从事招徕，咨询以外的活动”。《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服务网点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财务、统一招徕、统一咨询服务规范。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作为时代公司的网点，它不得从事招徕、咨询以外的活动。没有从事经营活动和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所以“时代下沙”与“天辅星公司”所签合同是不合法的，是无�的。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合同成立是不妥的。二、真伪辨别不明。1、天辅星公司提供委托合同上盖的“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下沙营业部”的章是不存在的，均为伪造。时代公司与朱力盛（身份证号码××）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将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交由朱力盛承包，约定“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时代公司仅为朱力盛提供“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5）”，供时代下沙在经营业务时签订合同用。承包期开始后，朱力盛就把合同专用章（5）拿走使用。据此，凡是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对外发生的业务，都应盖有“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5）”。而天辅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上所盖的章是“杭州时代旅行社下沙营业部”，上诉人认为这枚章是不存在的，是伪造的。至于是朱力盛�造还是天辅星公司伪造，时代公司无从得知，只是根据常理，朱力盛经营合法业务明明有时代公司授权的章可用，实在没有必要去伪造，综上，天辅星公司无法凭此章证明确和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有过业务，并有债权债务关系。2、原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天辅星公司提供的9份传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①天辅星公司提供的诉讼标的和一审法院判决的28272元不知从何而来，天辅星公司2012年2月5日与时代公司潘姐QQ聊天时称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欠27132元。②《合同书》上约定的是双飞团，后成了一飞一高，没有变更的补充合同和任何说明。③《合同书》已明确载明付款和核算方式，“为确保机票和接待，请于11月23日将全额机票款及地接款80%汇入以下接受委托旅行社账户，余款回杭后一周内结清，超过五天按4%利率收取滞纳金”。④《委托书》解除或变更的条件中载明：“�果甲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按照约定的付款方式来付清团款，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保留向甲方提出赔偿损失的相应权利”。以上已说明，这样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钱已付，团成行，另一种是钱未付，团未成行，何来欠款28272元呢？甲方已在出团前按约定支付了机票款和80%的地接款，如不付，就违约，此团就不能成行。⑤天辅星公司补充的QQ截图有剪辑行为。天辅星公司提供的2012年2月1日时代潘姐QQ聊天，剪去了27132元的金额部分。周冰炳的书证材料中称她是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的副总经理，工作至2012年10月。周冰炳确是下沙营业部朱力盛招聘的员工，工作时间至2011年12月31日止，因朱力盛承包期至2011年12月31日止。周冰炳不可能超过朱力盛的承包期，时代公司也从未任命周冰炳为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副总经理。高轩是何许人时代公司不得而知，天辅星公司也无法�供证人证言。⑥天辅星公司提供2011年5月20日朱力盛签字的结算单和游客签字的费用增减确认书和意见书都是不真实的。朱力盛的签字时代公司掌握朱力盛在2011年10月以后才用此签名。至于游客意见表明显作假、合同约定游客餐饮自理，何来对旅行社餐厅环境和饭菜质量的评价。游客所留的电话号码为189673789698共12位，根本不存在，原审原告无法证明证据上的签字为朱力盛和游客当时所签，亦无法提供证人证言。综上所述，时代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天辅星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尤其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辅星公司对所提供的证据的三性，特别是真实性无法证明，应承担败诉的后果。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辅星公司的全部诉求。
被上诉人天辅星公司答辩称：一、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为时代公司所开设的分支机构，时代公司依法应承担起该分支机构所有的债务，原审判决并不存在主体认定不明的情形。《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旅行社服务网点，不具有法人资格，以设立服务网点的旅行社的名义从事条例规定的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的责任和后果，由设立社承担。《旅行社条例》第十一条及《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均是对旅行社设立网点的管理性规定，而时代公司只断章取义引用部分条文，并以此为由主张委托合同无效，显然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不存在真伪辨别不明的情形。1、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使用何种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均代表时代公司。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使用“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下沙营业部”的印章与天辅星公司及其他合作伙伴签订相关委托合同，均经时代公司授权，属于表见代理。时代公司主张委托合同上所盖章均为伪造，其应当举证证明。且即使下沙营业部盖章是假的，作为管理人的时代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2、时代公司开设下沙营业部与天辅星公司签订旅游委托接待合同书并委托天辅星公司接待游客，但时代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天辅星公司支付团款。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进行了详细的查明，不存在未严格审查证据的情形。委托合同签订后，经双方确认将原来的“双飞”改为“一飞一高”，且对原定旅游内容进行相应的调整，变更经双方确认，并不需要签订补充合同和说明。天辅星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和游客签字的确认书和意见书证明天辅星公司已按照委托接待合同书履行了合同义务。时代公司否认结算单上朱力盛的签字的真实性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游客留的电话号码有做假等问题并不影响天辅星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旅行社条例及实施细则，欲证明营业网点不得从事招徕，咨询以外的业务。
2、旅游委托合同，欲证明时代公司萧山营业部与天辅星公司签的委托合同用的是时代公司业务专用章。
3、旅游合同（节选），欲证明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对外签订合同用的是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5。
4、2012年1月12日和2012年2月1日的时代公司委托代理人应维益和时代公司的小潘QQ聊天记录，欲证明天辅星公司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删除了27132元欠款金额。
5、房屋租�合同、收条，欲证明朱力盛的真实签名和天辅星公司一审提供的2011年5月20日结算单上朱力盛的签名是不符的。
被上诉人天辅星公司向本院提交朱力盛签字按手印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确实与天辅星公司于2011年5月5日签订了委托合同并确认仍有团款28272元未付。
被上诉人天辅星公司对上诉人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时代公司断章取义；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时代公司各个经营部的公章使用情况天辅星公司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天辅星公司当时的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存在催讨行为，不存在刻意删除欠款记录的问题。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朱力盛的签名前后可能出现变化。
上诉人时代公司对被上诉人天辅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无法确认朱力盛签名的真实性，该签名和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天辅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上的签名均不一样。
本院认为：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1为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天辅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合同上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的公章系伪造；证据4天辅星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不能证明天辅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朱力盛的签名系虚假。对天辅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且时代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从事经营活动的责任和后果，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承担，《旅行社条例》第十一条虽规定旅行社服务网点应当接受旅行社的统一管理，不得从事招徕、咨询以外的活动，但该规定应属管理性规范，旅行社服务网点违反�规定从事经营活动，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设立该服务网点的旅行社承担。时代公司以其设立的下沙营业部交由他人承包经营，又以营业部违法从事经营活动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关于委托合同是否履行及时代公司欠付款的确认，本院认为天辅星公司一审提供了委托接待合同、游客评议表、结算单、下沙营业部副经理周冰炳证言、天辅星公司与时代公司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等证据，二审又提交了下沙营业部承包人朱力盛本人的证明，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天辅星公司已履行委托合同，时代公司下沙营业部确认欠款28272元，时代公司对朱力盛的签名存在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天辅星公司证据链的反驳证据。关于QQ聊天记录中，天辅星公司曾经主张的欠款金额为27132元的问题，天辅星公司关于当时是按财务部门的预挂账主张的解释符合情理，下沙营�部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为28272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杭州时代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