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6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凤群，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新建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公市，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秀利，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北城街北堡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白山市惠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柳河县宏宇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德生，经理。上诉人胡凤群因与被上诉人穆秀利、原审第三人柳河县宏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60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凤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抵顶协议》为有效合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穆秀利和宏宇公司就转让房屋事宜作出过承诺的意思表示，胡凤群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当然对穆秀利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认定《抵顶协议书》无效。胡凤群认为，该判决如此认定事实是因为采信了穆秀利提供的虚假证据，错误适用法律所致。穆秀利辩称，胡凤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宇公司二审未有答辩意见。穆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凤群与宏宇公司签订的抵顶协议书无效；2、胡凤群返还房屋给穆秀利。事实与理由：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欠宏宇公司白山项目部工程款，穆秀利为实际施工人，兴达公司将涉案房屋（兴达花园16号、24-28轴线、位置一层、二层、兴字012号）抵顶给穆秀利作为工程款。穆秀利取得该房屋手续，于2013年7月因涉嫌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2016年7月8日服完刑后，发现该房屋被胡凤群侵占，且向穆秀利提供了一个假的抵顶协议，胡凤群提供的抵顶协议是伪造的。此房屋为穆秀利所有，没有穆秀利的签字。而且宏宇公司的公章也是伪造的，所以协议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穆秀利诉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9年5月29日，宏宇公司出具了一份《法定代表人委托书》，载明“我马德生系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委托穆秀利为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负责白山市兴达花园小区D区建筑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被委托人无转委托权”。2009年7月，宏宇公司中标兴达公司开发的兴达花园B区工程。2009年9月2日，兴达公司向穆秀利开出一份兴字012号房票，载明“抵顶项目：8号-15号楼；抵顶楼性质：购水泥；抵顶楼栋号：16号房屋、24-28轴线、位置一层二层门企房、东数第六门洞；抵顶楼面积：壹佰柒贰点伍平方米；抵顶金额：172.5㎡×5800=1000500元”等内容。该房票中间骑缝处上、下各加盖“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达地产售楼专用章”和“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白山项目部”两枚印章。开出后分为左、右各一半，骑缝处印章变为半枚，右半部交给穆秀利，加盖“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兴达地产售楼专用章”和“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白山项目部”两枚完整印章。建设单位负责人处有张富国签名，施工单位负责人处为空白。后胡凤群在前述房票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签上其姓名。现涉案房屋由胡凤群自行换锁后入住。穆秀利自认将该房票交付给案外人王丽群购水泥，从王丽群处收到16万元，后购水泥未成功，王丽群告知该16万元是一个姓高的人的。兴达公司曾在2010年8月10日的长白山日报中缝处发布一份《声明》，内容为“白山市兴达房地产房票﹤兴字12号﹥于2009年9月4日被挪用至今，此人下落不明，查无音讯，特此声明，此房票作废”。2014年6月12日，法院执行局就崔立志申请执行涉案房屋一案向兴达公司财务主管刘俊杰核实有关情况，其证实穆秀利挂靠宏宇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在兴达公司财务帐上涉案房屋已抵顶给宏宇公司。2014年12月22日，穆秀利在接受法院执行人员询问时自认欠高乐成（胡凤群丈夫）16万元。胡凤群（乙方）提供了一份其与宏宇公司（甲方）签订的《抵顶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兴达花园小区16号楼底商，抵顶建筑材料一事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用建筑材料（水泥），抵顶兴达花园小区16号楼。该房的用途为门市，属框架结构，建筑层数为17层。三、按建筑面积计商品房的价款。面积为177.53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门市房价为人民币每平方米4500元，总金额为壹佰万零伍佰元整。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房款以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小区物业交物业公司统一管理”。并另有胡凤群自认由其手写的“欠叁拾肆万元整”的内容。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了一枚“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胡凤群签名。胡凤群自认该协议系其与案外人王丽群签订，口头约定房屋价格76万元，其已付现金20万元，并交付一辆奥迪车，作价22万元，尚欠34万元房款。2016年11月23日，宏宇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未在2009年9月2日与胡凤群签定‘抵顶协议书’。该‘抵顶协议书’是胡凤群伪造我公司公章私自制作的虚假事实，我公司特此证明该‘抵顶协议书’无效，并保留追究胡凤群的违法责任。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兴达公司作为工程款抵顶给挂靠在宏宇公司名下实际负责施工的穆秀利的，作为被挂靠方的宏宇公司对此并未主张权利，而在报纸上公告房票作废的行为并不代表所有人就房票原记载的权利的丧失，即穆秀利的主体身份适格。胡凤群自认《抵顶协议书》系案外人王丽群与其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王丽群有权代表宏宇公司或穆秀利，宏宇公司也否认协议上所加盖的是该公司印章。且即使印章为真，宏宇公司也无权处置涉案房屋。胡凤群虽自认已将部分房款或抵顶车辆交付王丽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据穆秀利自认，其从王丽群处收到胡凤群丈夫高乐成的16万元，但并未认可该款系购房款。在房票上施工单位负责人处理应由实际施工方负责人签名，而胡凤群自行在房票上签名及控制房屋的行为均难以认定其曾与宏宇公司或穆秀利就买卖房屋达成合意。无证据表明穆秀利和宏宇公司就转让房屋事宜作出过承诺的意思表示，胡凤群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当然对穆秀利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抵顶协议书》无效，胡凤群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凤群与柳河县宏宇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抵顶协议书》无效；二、胡凤群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立即将白山市兴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具的兴字012号房票所涉房屋（兴达花园16号、24-28轴线、位置一层二层门企房、东数第六门洞）返还给穆秀利。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凤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穆秀利提供了兴达公司抵顶穆秀利工程款各楼号单元明细表及浑江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笔录各一份，以此证明兴达公司将本案争议房屋抵顶给穆秀利本人，穆秀利有处分权。胡凤群质证认为，对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明细表没有加盖兴达公司公章，且明细表体现的时间是2011年3月15日，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对执行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胡凤群对执行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明细表系复印件，且胡凤群对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以采信。二审中，胡凤群称其去宏宇公司项目部时，有一姓徐的财会人员将其介绍给王丽群，称王丽群已经有穆秀利给他的房票，可以购买本案所涉房屋。王丽群是宏宇公司的副经理。当时，王丽群持抵顶协议书到其位于南平小区的一串店找其签订的，当时有其、王丽群、其丈夫高乐成及另一个人（与王丽群一起的人）在场。签订协议时，抵顶协议书上就盖有宏宇公司的公章。其丈夫交给王丽群20万元，并用一辆奥迪轿车作价22万交给了王丽群，尚欠34万元。王丽群没有给其出具收到20万元现金的收条，其丈夫与王丽群亦没有对车辆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其将车辆交给王丽群时，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相关的凭证。另，二审时，胡凤群递交一份申请书，要求二审法院依职权到浑江区法院或白山市公安局调取穆秀利、王丽群和高乐成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该三份笔录涉及穆秀利是否授权王丽群出售本案所涉房屋、王丽群是否取得代理权、是否代表穆秀利将房屋卖给胡凤群并收取胡凤群购房款等事实。本院认为，书证大于言词证据。胡凤群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王丽群系受穆秀利委托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给胡凤群并完成了交易过程，穆秀利本人亦不承认其委托王丽群出售本案所涉房屋。故胡凤群二审所提申请事项，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宏宇公司向穆秀利出具委托书，由穆秀利负责兴达花园小区建设项目施工事宜。兴达公司将本案所涉房屋以工程款抵顶的方式抵顶给实施施工人穆秀利，穆秀利有权利就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主张。胡凤群自认其与案外人王丽群签订《抵顶协议书》时，其交给王丽群20万元，并用一辆奥迪轿车作价22万元抵顶房屋价款时，王丽群未给其出具收条，其与王丽群亦未就车辆更名过户等相关事宜签订手续。本院认为，胡凤群没有证据证明王丽群系受穆秀利委托出售本案所涉房屋，且胡凤群所述交易过程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亦有违常理。另从抵顶工程款楼房具体位置（兴字012号）房票中，实施施工人穆秀利本人亦未在施工人负责人处签字。现有证据不能证据穆秀利授权王丽群出售本案所涉房屋，胡凤群亦未有证据证明王丽群有权代表宏宇公司或穆秀利处置本案所涉房屋。故胡凤群与案外人签订的抵顶协议书对穆秀利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胡凤群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凤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綦家通审判员  朱济生审判员  林 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