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肇端法民一初字第350号
原告：盘宁，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原告：盘华，女，汉族，住广�省肇庆市端州区。
原告：盘翔，男，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上述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温根强，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桂标，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系盘宁的丈夫。
被告：肇庆市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俞伟洪，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咏希，该医院员工。
原告盘宁、盘华、盘翔诉被告肇庆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8月12日、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盘宁、盘华、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温根强、黄桂标，被告肇庆市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俞伟洪、易咏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2月23日盘烽到肇庆市中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入住前，2011年10月19日，盘烽吃早餐后突发头晕，急送一院入住神经科，经检查诊断：小脑大面积梗塞，住院24天，病情好转，转住华佗医院41天，病情继续好转。为进一步康复治疗，转入肇庆市中医院，却得不到实实在在的康复治疗，使康复治疗全落空，而医方错用药、滥用药，且高血压不予降压治疗，12天后竟被医至脑出血。肇庆市中医院从12月23日至2012年每天使用肝素钠针1支（封留置针），阿斯匹林肠溶片1粒，加重了脑出血的危险，诱发了脑出血。医方错误使用舒血宁滴注，引发患者烦躁，也是致脑出血的重要原因。2012年1月4日转入ICU，误诊误治，不做好预防隔离工作，仅两天就感染铜绿假单胞菌，明知当时仅呼吸不畅，并非呼吸困难，不存在切气管的理由，也未告知家属患者肺部感染和手术风险，1月20日错误施行春节预防性气管切开术，耽误了早期肺部感染宝贵的治疗时机；气管切开后，多种致命细菌从切口直接侵入，1月26日、2月9日送检的痰培养，相继出现鲍曼／溶血不动杆菌、金黄色葡萄球菌，肺部严重感染；但医方耽误救治，且不将肺部感染的严重情况告诉家属，患者病情急剧恶化，病入膏肓。经家属强烈要求，于2月28日下午转入市一院呼吸科。转一院后，虽经大力救治，但已回天无术，终因重症肺炎，循环呼吸衰竭于2012年6月3日死亡。由于肇庆市中医院的过错致盘烽死亡，要求赔偿的损失有：医药费43213.22元（含自费药品5100元）、营养费20000元、伙食补助费7600元、陪护费13843元、护理用品500元、精神损失及交通费50000元、丧葬费15113.34元、死亡赔偿金151133.55元，合计301403.11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1403.11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诉讼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292617.45元（①医疗费43213.22元，××死亡赔偿金32598.7元／年×5＝162993.5元，③丧葬费29672.5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0元，⑤陪护费22960元，⑥营业费20000元，⑦护理用品2000元，⑧交通费2000元，⑨鉴定费4500元，⑩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其中①至⑨项合计303739.22元由医方承担70％即212617.45元；医方赔偿80000元精神抚慰金，共计292617.45元）。
被告辩称：一、我院对患者盘烽的病情诊断准确，用药正确、手术等治疗措施恰当。我院的治疗行为没有违反医学管理规范，患者盘烽的死亡××我院的治疗不存在因果关系，我院不存在过错。患者盘烽在2011年12月23日入我院治疗，在2012年1月4日，告知患者家属病情，经家属同意转ICU进一步监护治疗，进行脱水降颅压，减轻脑水肿、止血、护胃、抗感染、营养神经、吸氧、营养心肌以及对症营养支持等治疗。1月20日经家属同意行气管切开术，术后患者心率、血压均较前改善。2月28日，患者的痰液较前减少，继续予以试管封，家属表示希望转市一院巩固治疗，我院已向家属××患者病情还重和途中出现病情加重的风险，家属表示理解后办理出院。二、原告称我院存在用错药、滥用药、延误救治时机、误诊误治，不做好预防隔离工作、错误施行气管切开手术、××患者及家属知情权和选择权等情况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事实的。1、患者住院期间，肝素钠是用于留置针风封管，而不是用于治疗缺血性脑血管。2、患者已明确诊断为左小脑大面积梗塞，且彩超提示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并多发斑块形成，舒血宁作为一种银杏叶制剂，有明确的使用指征。××患者静脉使用�血宁时并未发生××书提到的如过敏性皮炎、胸闷、心悸等各种可能不良反应。3、××患者伴随症状做相关对症处理，无违反治疗原则用药，无违反药品××书用药，不存在滥用药物。4、××患者，有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脑动脉硬化症，有××理基础，在过度降压治疗会××脑灌注不足而加重脑缺血，我院严格按照缺血性脑血管疾病的治疗原则及用药××书执行。5、原告称患者在1月3日出现病情恶化，值班医生没有及时救治不符合事实。根据检查记录，患者在1月3日并无出现病情加重的情况。××患者出现病情加重恶化的情况。6、患者入住我院时能自行咳嗽，当时行痰培养已有病菌，××入院时已存在感染。患者脑出血并发肺部感染，经抗感染、稀化痰液、吸痰等积极处理，仍存在呼吸急速、心率失常、血压升高等临床表现，考虑脑出血之后××的舌根后坠，神经源性所致的呼吸不畅所致，同时患者有××，建议行气管切开术，改善呼吸状态，不行气管切开术可能××呼吸循环衰竭而危及生命，我院是××患者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行气管切开术。7、患者转入ICU时，我院已告知患者家属病情，家属也签字同意我院可能采取的救治方法，因此，我院已履行了告知病情及相关治疗解释义务，不存在对患者、××患者安全的选择权。综上，我院对患者盘烽的诊治行为不存在过错，原告起诉要求我院承担赔偿责任是缺乏依据的，请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9日，盘烽（下称患者）因餐后突发头晕，入住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查头颅MRI提示：左侧小脑梗塞（大面积），右侧基底节区枕叶腔隙性脑梗塞。予脱水、降颅压治疗，并予康复处理，病情好转出院。同年11月11日，患者转入华佗医院综合科治疗，共住院41天。2011年12月23日，患者转入肇庆市中医院康复科，入院体检：神志清楚，查体欠合作，言语欠清，表达内容正常，视力粗查正常，双侧视野无缺损……。中医诊断：中风、中经络。西医诊断：1.左小脑大面积梗塞，2.右侧基底节区枕叶腔隙性脑梗塞，3.高血压2级（极高危组），4.××，5.脂肪肝，6.高尿酸血症，7.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8.前列腺增生。2012年1月4日，患者转入ICU予常规重症监护，院方向其家属发出病危通知书。1月6日，肇庆市中医院请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医师会诊协助治疗。1月20日，行气管切开术。2月28日，家属要求转院治疗，并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西医诊断：左侧颞顶叶区脑出血，多发性脑梗塞（左侧小脑大面积、右侧基底节区、枕叶），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肺部感染，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低蛋白血症。同日，患者转入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2年6月3日，盘烽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
在诉讼中，根据肇庆市中医院的申请，本院委托肇庆市医学会对“盘烽在肇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引致的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4月24日，肇庆市医学会出具肇庆医鉴（2014）0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例属于一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三原告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再次鉴定。本院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对盘烽医案作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4年12月29日，广东省医学会出具广东医鉴（2014）09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一）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医疗过失行为。1、患者入院后医方联合使用的药品过多。医方在使用阿司匹林的同时合用多种活血化瘀的中成药制剂，增加脑出血的风险，治疗期间没有监测凝血功能�目前不能排除这些活血化痰的药物对患者脑出血的发生有影响。2、医方对患者的诊断和治疗方面存在缺陷。患者入院后出现发热、痰量增加，医方未及时行胸片或胸部CT检查，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肺部感染的诊断和治疗……医方对患者的病情观察不够仔细，在诊断和治疗上存在延误，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治疗时机。3、患者合并肺部感染后，医方在抗感染治疗方面用药针对性不强。①医方作为三级甲等综合医院，一些重要的敏感药品欠缺，存在药品供应管理不足，造成只能用其他抗生素代替。××2012年1月30日痰培养发现鲍曼不动杆菌后，医方估计可能是标本污染所致，但并未进行再次痰培养予以排除，也未用抗生素治疗。4、医方行紧急气管切开的手术指征不足。患者家属当时未同意医方行气管切开术，未签署《知情同意书》，医方因判断患者舌根后坠而行紧急气管�开术的依据不足，增加了患者后期肺部感染的风险。另外，行气管切开术的手术记录也不规范。5、医方护理不到位。患者在医方住院过程中，出现较严重的褥疮，医方护理工作存在缺陷。（二）对患者的死亡原因分析。患者的死亡是多种因素造成。××患者，有脑干出血、脑梗塞、高血压等多种基础疾病，再次出现脑出血、脑梗塞的机率很高。××患者再次出现脑出血后，长期卧床，机体免疫力低，本身易合并肺部多种细菌感染，且感染难控制，致多种器官功能损害，病情反复并逐渐加重。③医方存在一些医疗过失行为。××患者病情加重，增加了转院后的治疗难度，患者转院3个月后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三）医疗过失行为××患者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患者在住院过程中发生脑出血是病情的重要转折点，是××后期出现肺部感染、褥疮等并发症，最终因�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重要因素。××患者发生脑出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患者存在十余年的高血压，高血脂，高尿酸血症等中风的危险因素，并且4年前曾出现脑干出血，加之2012年1月3日恰逢出现寒潮，这些是××患者出现脑出血的主要原因。医方用阿司匹林治疗，符合诊疗常规，用肝素是为静脉穿刺封管，符合诊疗常规，但合用了过多的活血化瘀作用的中成药，增加了出现脑出血的风险，可能是该患者在住院过程中再次发生脑出血的原因之一，为次要原因。××患者后期继发了肺部感染，并且合并褥疮等并发症最终死亡的原因。患者吸烟数十年，存在××，出现脑出血之后长期卧床，排痰不畅，是发生肺部感染、并出现褥疮、且难以治愈，在转院后医治3个月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院方存在ICU设置不能达标、抗生素使用不规范、护理不到位等过失，也是原因之一。患�于2月28日转院时意识清，生命体征平稳，××当时肺部感染及褥疮没有明显影响到生命体征。综上所述，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的上述过失行为对患者的损害后果起次要作用，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结论为本医案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三原告认同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五点过失行为，但对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院负次要责任的结论有异议，认为医方应承担医疗事故的主要责任。肇庆市中医院对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结论缺乏足够依据，应不予采纳。肇庆中医院支付肇庆市医学会的鉴定费用3500元，三原告支付广东省医学会的鉴定费用4500元。
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三原告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肇庆市中医院认为本案已进行了医疗事故鉴定，依法不应再进行医疗过错鉴定。
另查明：盘烽是1933年9月8日出生，是非农业家庭户口。李衍民是盘烽的妻子，盘宁、盘华、盘翔是盘烽××李衍民的子女。李衍民、盘宁、盘华、盘翔认为肇庆市中医院在诊疗中存在过错并应承担完全责任，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李衍民于2014年6月17日因病去世，本案原告依法变更为盘宁、盘华、盘翔。三原告实际支付肇庆市中医院的医疗费16820.02元，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1293.2元，自购药费为248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医疗损害责任的承担问题。盘烽到肇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过程中发生脑出血以及出现肺部感染、褥疮等并发症，经转院后，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诉讼中，根据被告的申请，经肇庆市医学会鉴定属于一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三原告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再次鉴定，经广东省医学会出具广东医鉴（2014）09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广东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具有真实性、科学性和公正性，可作为本案证据。由于本案经广东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且鉴定结论为构成医疗事故，故三原告再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缺乏理据，本院不予准许。结合本案事实和上述鉴定意见，肇庆市中医院对三原告因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三原告认为肇庆市中医院承担70％的主要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肇庆市中医院认为其对盘烽的诊治行为不存在过错的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肇庆市中医院应赔偿数额问题。三原告在第二次庭审终结前提出应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有关损失，三原告的该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三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三原告主张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的医疗费38113.22元和自购药费5100元，但其根据医生处方的自购药仅为2480元，本院认定医疗费为40593.22元（38113.22元＋2480元）。2、死亡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62993.5元（32598.7元／年×5年）。3、丧葬费。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六个月计算为29672.5元（59345元／年÷2）。4、住院伙食补助费。盘烽住院16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400元（100元／天×164天）。5、护理费。三原告主张盘烽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按140元／天计算，但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情况，可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费，按�1人80元／天计算，同时盘烽在ICU重症监护期间的56天（2011年1月4日至2月28日）应予扣除，护理费为8640元（80元／天×108天）。6、营养费。结合盘烽的病情、年龄和住院天数，本院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7、护理用品费。三原告主张护理用品费2000元，但并无提供证据证实，本院酌定护理用品费为500元。8、交通费。交通费是盘烽及其护理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实际费用，三原告并无提供任何交通凭证证明其主张，鉴于交通费是事实存在的，结合盘烽住院、转院的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以上合计为262599.22元，肇庆市中医院应承担30％的责任，即肇庆市中医院应赔偿三原告78779.77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盘烽经抢救无效死亡，肇庆市中医院在对盘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确给三原告带来了精神损害，三原告××要求肇庆市中医院支付精神损害抚�金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其要求80000元的数额过高，鉴于肇庆市中医院的过失行为××盘烽的死亡后果属于次要责任，本院酌定为20000元。综上，肇庆市中医院应向三原告赔偿的款项为98779.77元。三原告要求肇庆市中医院赔偿各项损失209467.4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份，本院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份，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肇庆市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盘宁、盘华、盘翔98779.77元。
二、驳回原告盘宁、盘华、盘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盘宁、盘华、盘翔承担4000元，被告肇庆市中医院承担1800元。被告肇庆市中医院应承担的受理费1800元已由原告预付，本院不另作退收，由被告肇庆市中医院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原告。本案鉴定费8000元（原告已交纳4500元，被告已交纳3500元），由原告盘宁、盘华、盘翔承担4500元，被告肇庆市中医院承担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相应的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廖铭道
审 判 员 葛雪媚
人民陪审员 潘婉云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应 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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