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黑中民终字第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李敬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泳，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范希发，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海，男，汉族，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乔世范，嫩江县嫩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黑河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永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嫩江县人民法院（2013）嫩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于泳、范希发，被上诉人蔡永海及其委托代理人乔世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蔡永海在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7月10日，蔡永海驾驶黑ND33**号现代越野车，行至S208线由南向北行至105公里加55米时，翻入左侧道下，由于右前车门被甩开，将乘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蔡永海妻子鄂小君抛出车外，后鄂小君被砸伤导致死亡。因蔡永海的车辆在黑河人寿保险公司参加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黑河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黑河人寿保险公司却以鄂小君属于车内人为由拒不理赔。虽然鄂小君在事故发生前确系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鄂小君被抛出车外，被侧翻的车辆压于车下致死，存在一个身份转化的事实，即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其死亡时应视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蔡永海要求黑河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交强险赔偿金1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金50，000.00元，共计160，000.00元。
原审被告黑河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蔡永海的诉请不能成立。因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共同之处就是发生事故的受害人不包括车内人员，不论死者是在车内还是车外均不能改变事故发生时车内人员的身份。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只要属于车内人员，在交通事故中伤亡，不论是哪一种伤亡均不属理赔的范围。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10日，蔡永海驾驶黑ND33**号现代越野车，行至S208线由南向北行至105公里加55米时，因驾驶不当车辆翻入左侧道下，造成车内乘车人鄂小君死亡。蔡永海的车辆在黑河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事故经嫩江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嫩江交警大队）认定，蔡永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鄂小君无责任。黑河人寿保险公司以死者是车上司乘人员，不是第三者为由，拒绝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国务院发布的《交强险条例》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蔡永海与黑河人寿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约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等组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根据《交强险条例》和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如果在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保险车辆的本车上人员，则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反之则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所以判断受害人是否属于本车上人员，必须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本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非本车人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车上，本车上人员和非本车上人员均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死者鄂小君在事故发生前确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已被抛出车外，置身于车辆之外，故鄂小君为非本车人员，因交通事故死亡，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蔡永海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黑河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蔡永海赔偿款16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00元、减半收取650.00元，由黑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判决宣判后，黑河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交通事故发生时，鄂小君如何死亡的事实不清，没有交警部门及黑河人寿保险公司最原始的现场查勘拍照和记录，不能证明造成鄂小君死亡的真实情况。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鄂小君已被抛出车外无事实依据。现无证据证实鄂小君死亡的真实状态。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因原审法院判决已认定鄂小君在事故发生时是车内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由于时空的变化被抛出车外，故又转化为非本车人员，此种认定与《交强险条例》的规定相悖，是对法律的扩大解释，显属有误，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但此条强调的是对合同的履行，原审法院判决当中明确了保险合同是由保险条款和投保单等组成，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不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的死亡者不包括车上的人员，不存在所谓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况。况且在商业三者险中又有责任免除的约定，同样不包括本车上的人员及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这均是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但原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黑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显属于法律法规相悖。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蔡永海的诉讼请求，由蔡永海承担上诉费用。
在本院庭审中，蔡永海的委托代理人乔世范申请证人王秀荣出庭作证，证明事故发生时王秀荣乘坐在蔡永海驾驶的黑ND33**号车辆里，车翻后王秀荣从车门爬出后发现鄂小君被车压住。
黑河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希发认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的内容与其在嫩江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在嫩江交警大队询问时陈述出事后鄂小君压在车轮下，在法庭上证明鄂小君压在车棚下，而鉴定结论是挤压造成窒息死亡。
经本院庭审质证认为，王秀荣在法庭上陈述鄂小君被压在车底下的事实经核对与其在嫩江交警大队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一致，故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7月11日嫩江交警大队询问王秀荣时，其证明2013年7月10日14时20分左右，蔡永海驾驶黑ND33**号现代商务轿车，蔡永海的妻子鄂小君抱着孩子乘坐在副驾驶位置，车辆在行使过程中翻在左侧路上，待其从车中出来后，看到蔡永海趴在路上，鄂小君抱着孩子在右侧前车门的地下压着。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刘子祥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7月10日下午其去地里干活，看见一辆车翻在道边，车是四脚朝天翻的，将车抬起来个缝救出一个女人，人是在车底下压着的。窦战勇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7月10日下午其去地里干活，看见一辆车翻了，有个人压在车底下，帮忙把车抬起来，从车下面将人拉出来。周建华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7月10日下午其去地里干活，看见有辆车翻在道边，车是四脚朝天的，帮忙抬车，把车抬起来一个缝将人拉出来，从车下救出的一个女的，人被压在车下面。
本院认为，2013年7月10日14时20分，蔡永海驾驶黑ND33**号现代商务轿车沿S208线由南向北行使，蔡永海的妻子鄂小君乘坐在副驾驶位置，因蔡永海驾驶不当车辆翻入左侧道下，造成鄂小君死亡的事实清楚，有嫩江县交通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卷为证。虽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鄂小君乘坐在黑ND33**号现代商务轿车内，但嫩江交警大队对王秀荣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刘子祥、窦战勇、周建华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鄂小君被压在黑ND33**号现代商务轿车车下。鄂小君在事故发生前虽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时已被抛出车外，置身于车辆之外，故鄂小君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黑河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蔡永海交强险110，0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50，000.00元，故黑河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鄂小君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邮寄费8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柳怡
审 判 员 沈洋洋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