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崂民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宗慧。
委托代理人：宗东。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仁淑。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权五吉。
委托代理人：李仁淑。系权五吉妻子。
宗慧与李仁淑、权五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6月16日作出（2012）崂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宗慧不服该判决，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青检民抗（2012）51号民事抗诉书，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3）青民抗字第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蕾、王金良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宗慧委托代理人宗东，被申诉人李仁淑，被申诉人权五吉委托代理人李仁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4日，原审原告宗慧诉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自2009年12月26日起，两被告因经营需要分四次向原告借款33万元并出具借条，后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拒绝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33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至本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李仁淑、权五吉辩称，1、33万元中的3万元不是借款，是投资款。2、被告与原告的儿子具有合作关系，原告的儿子欠被告货款，30万元是以原告偿还被告货款的用途借给被告的。3、被告向原告偿还了13000元借款。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26日、2010年1月30日、2010年6月20日，被告李仁淑分三次向原告借款30万元，每笔10万元。2010年5月12日，被告李仁淑向原告出具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宗慧姐的人民币叁万元（￥30000）。2011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0000元。2011年2月24日，被告向原告汇款3000元。在庭审中，被告对于30000元不认可为借款，并且提供王齐琮与权五吉二人作为代表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这30000元是因为被告权五吉被刑事拘留，被告李仁淑为疏通关系向其借款，并提交刑事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对于被告李仁淑向其汇款13000元，原告提交中介合同一份，证明王齐琮系二被告公司的员工，该13000元是支付给其的工资。
被告李仁淑与被告权五吉于2011年3月27日登记结婚。
原审认为，被告李仁淑向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应当在原告催要后及时支付借款。关于收条中载明的30000元，因被告不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仅提交刑事拘留决定书、逮捕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于该30000元欠款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3000元是否是其向原告的还款，原审认为，即使原告的儿子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但是该13000元并非直接支付给王齐琮，且原告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13000元系被告支付给王齐琮的工资，故本院确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3000元。因被告李仁淑与被告权五吉是夫妻关系，该二人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逾期还款，还应当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仁淑、权五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宗慧借款本金人民币287000元。
被告李仁淑、权五吉偿还原告宗慧利息，该利息自2011年11月4日起以28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上述一、二项被告应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本案争议的3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宗慧主张收条的3万元是因为权五吉被寿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李仁淑为疏通关系向其借款。提交三张借条、一张收条、两份证人证言、刑事拘留决定书、逮捕通知书、申请取保书各一份。收条与借条的时间存在连续性。2010年5月12日，收3万元款的期间权五吉羁押在寿光看守所。该3万元也是在寿光看守所门前交付给李仁淑的。李仁淑、权五吉主张3万元为投资款。从其提交的合作协议看，是权五吉与宗慧之子存在合作关系。证人丁某称听权五吉讲其中3万元现金是宗慧的。证人张某称韩国麒麟贸易公司是王齐琮父母投资的，不清楚合作协议是哪两家公司签订的。
从证据上分析，宗慧主张为借款提交的证据在时间、原因、地点等事实要素方面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而李仁淑、权五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宗慧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该3万系投资款。综上，本案中，宗慧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李仁淑、权五吉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应当认定收条的3万元系李仁淑向宗慧的借款事实。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宗慧称，抗诉书的内容符合实际。被申诉人李仁淑、权五吉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载明根据市场的需要继续投资的内容，协议名义上是王齐琮，实际是宗慧夫妻投资。每次投资都是打到个人户或现金收付的。宗慧称3万元是借给李仁淑用在权五吉的取保候是其编造。3万元是李仁淑办权五吉的事在寿光拿到的，是李仁淑叫宗慧来寿光带来的，因权五吉在看守所，麒麟贸易公司发货购原料资金困难，所以跟宗慧说按原料款投入。对抗诉书上载明宗慧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不认可，与这笔是不是借款或者投资款无关系。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2月26日、2010年1月30日、2010年6月20日，李仁淑分三次写给原告借条的共30万元，借款用途为权五吉做生意使用。2010年5月12日，李仁淑写给宗慧收条的3万元，系现金交付，其交付地点在寿光市，该期间权五吉因涉嫌非法拘禁罪羁押在寿光看守所。
再审另查明，原审中李仁淑、权五吉提交的合作协议上乙方处的签名，宗慧认可是王齐琮本人签写。约在2009年11月份，乙方根据协议分两次用现金和转账投资50万元。甲、乙方未依据协议约定在年度进行利润分配。庭审中，李仁淑称经营赔了没有分配利润，宗慧称签协议至今也没有分配利润。
再审庭审中，李仁淑、权五吉提交安丘吉远食品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复印件），欲证明争议的3万元，由李仁淑拿到后当做投资款入到公司的现金账中。宗慧质证认为该证据是他们自己的记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现金账复印件上日期2010年6月18日对应的摘要栏载有吉瑞斯（李仁淑）现金、收入金额栏3万元等。
上述事实，有宗慧提交借条、收条、拘留决定书、逮捕通知书、申请取保书、证人证言，李仁淑、权五吉提交的结婚证、合作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对李仁淑出具三张借条的30万元借款无争议，本院对该3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仁淑写给宗慧3万元收条的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3万元应为借款而非投资款。其理由分析如下：首先，投资一般是以当事人通过制定投资协议的方式作为资金流入的表现形式。而本案中的当事人不仅未有签订投资协议，而且在收条上也没有载明该款为投资款及其“投资”收益的分配等相关内容，因此李仁淑、权五吉反驳称该款为宗慧的投资款不能成立。其次，李仁淑、权五吉提交的合作协议系王齐琮所属公司与权五吉所属公司签订的，其合同主体并不是宗慧与李仁淑，该协议不能证明宗慧与李仁淑之间设立了投资关系，该合作协议对宗慧没有约束力。第三，李仁淑、权五吉提交的现金日记账系复印件，宗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日记账是真实的但其所载明的内容为吉瑞斯（李仁淑），也不能证明系宗慧的投资，且与收款条的日期也不相符。第四，王齐琮所属公司向权五吉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两次投资50万元，约定年度分配利润，但到期一直未分配利润，李仁淑称经营赔了，在王齐琮未取得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宗慧还参与进行投资也有悖常理。第五，宗慧与李仁淑收付该3万元款期间，权五吉正在寿光公安局羁押，且该3万元的现金也是在寿光公安局附近进行的交付，可想而知，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权五吉已被羁押、逮捕，公司的经营前景如何都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宗慧还向其投资也有悖常理。综上，李仁淑、权五吉主张该3万元收款系宗慧的投资，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此该3万元收款应认定为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李仁淑、权五吉在宗慧主张时应予偿还。双方对还款期限未有明确约定，债权人催要后债务人应及时偿还。借款的利息应从债权人诉讼主张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仁淑与权五吉系夫妻关系，该借款虽为李仁淑出借但系权五吉经营所使用，因此李仁淑、权五吉应共同偿还。关于李仁淑、权五吉向宗慧支付的13000元是否为还款的问题。原审中已经阐述，不再赘述。
综上，宗慧主张收条3万元为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仁淑、权五吉反驳为投资款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2）崂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
二、李仁淑、权五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宗慧借款本金人民币317000元；
三、李仁淑、权五吉偿还宗慧利息，该利息自2011年11月4日起以31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上述二、三项李仁淑、权五吉应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宗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9元，保全费2520元，由宗慧承担1207元，由李仁淑、权五吉承担8322元（因宗慧已预交，由李仁淑、权五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给付宗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登科
人民陪审员 曲知悟
人民陪审员 朱念香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