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刑初字第0001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海鱼，无业。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4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浠水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乙，务农。
法定代理人乐某，务农。
指定辩护人马晓东，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诉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鱼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幼芝、王彬以被告人李海鱼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亦予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彬，被告人李海鱼及其辩护人马晓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李海鱼自认为被害人王某丙说他的坏话，遂持铁锹猛击王某丙肩部、头部致其死亡。经鉴定，王某丙系被锐器暴力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李海鱼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李海鱼的供述、证人李某甲、郭某甲、李某乙、李某丙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佐证。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鱼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海鱼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海鱼无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李海鱼因亲属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而被抓获，到案后亦如实供述罪行，其行为属自首；3、案发时，被害人先辱骂被告人，在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4、李海鱼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8时许，被告人李海鱼携带铁锹前往菜地，当行至本村9组李东国家菜地西侧间道路处，遇同村村民王某丙（被害人，男，殁年74岁），双方发生口角后，李海鱼持铁锹朝王某丙头部、肩部等处连打数下，致王某丙倒地身亡。李海鱼当即丢下铁锹逃离。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丙系被锐器暴力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海鱼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李海鱼的近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2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06年，我的儿子李海鱼因患××医院治疗。数年前，李海鱼还多次殴打我妻子和我哥哥。2014年12月15日8时许，我吃完早饭后便到地里干活，出门时未见到我儿子李海鱼。9时许，我到自家棉花地的途中，听见有人发出声响，走近见同村王某丙倒在地边的水沟中，两腿弯曲，头部被打破，流出很多血，旁边有一个水桶和一筐灰，还有我家的一把铁锹。我当即拨打急救电话，并喊来郭某甲。村民先后赶来，均怀疑是李海鱼将王某丙打死，我赶回家中亦未见到李海鱼。22时许，李海鱼租车回到家中，我打电话给村干部郭又林，让他转告公安机关。
2、证人乐某的证言证实：我儿子李海鱼患有××，曾与王某丙的妹夫李某丙发生过纠纷。案发当天，李海鱼早饭后便离开家中。后我出门见我的丈夫李某乙拨打电话喊救命，并称王某丙被摔伤。我到村中喊人前来，公安民警随后赶到。
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5日8时许，李海鱼的母亲乐某到我家中称，王某丙摔在水沟中很严重，让我去将他背回来。我赶至见王某丙倒在水沟处，头部在流血，已经不能说话，水沟中还见有王某丙的头皮。李某甲前来将王某丙扶至岸边，村干部和民警随后赶到。李海鱼喜欢在村里打骂他人。2012年，李海鱼用石头将我的手砸破，并打伤我的妻子，后我动手打了李海鱼。王某丙是我的舅兄，与李海鱼无其他矛盾，但李海鱼一直扬言要打他。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情况同上。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5日8时许，我到田畈干活时，遇见王某丙挑着土筐和水桶从自家出来。约半小时后，我听到有女的哭声，我赶至见王某丙的妹妹和李海鱼的母亲在场。王某丙头朝水沟，腿部弓着，头上被砍开两个很深的伤口，血浆向外流出，已经不行了。我将他扶到岸上，后公安民警赶来。
5、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5日早饭后，我在新屋听到李某乙喊叫：王某丙在我家后面摔了头部。我赶到屋后，见王某丙躺在水沟中，已经死亡。在此之前，同村的李海鱼从我家新屋门口经过，朝浠散公路方向走去。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5日8时40分许，我从家中出来见李海鱼的父母在前面打电话。后我遇见李火英，李称王某丙摔了，我赶至地边水沟处见王某丙头朝里，脚弯曲，脑浆都出来了。我便称这不是摔伤，是被人杀的，并让李海鱼的父亲报警。不久，村干部及民警赶到。
7、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5日9时许，我回位于浠水县丁司垱镇方郭村9组的娘家时，在路口处遇见和我娘家同湾的李海鱼。我问他干什么，李海鱼说准备乘车。我回到娘家后，听村民说王某丙死亡。
8、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5日8时许，我在湾里的池塘处洗衣服，见李海鱼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匆忙地朝浠散公路方向走去，边走边扭头朝湾里望去。约10分钟后，我听见李海鱼的母亲乐某喊我的公公李某丙：“赶快，你哥摔倒了。”湾里多人朝湾后奔去。后我丈夫李新文回来称，我舅王某丙头被打破，人已死亡。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发案经过。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海鱼于案发当晚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的事实。
3、扣某证实：公安民警提取被告人李海鱼作案工具的经过。
4、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丙及被告人李海鱼的身份情况。
（三）物证
铁锹1把证实：被告人李海鱼杀害被害人王某丙使用的作案工具。
（四）鉴定意见
1、浠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浠）鉴（法）字﹤2014﹥第1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刑事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丙头顶部共有15处创口，左肩部、左小腿中下段有皮肤挫伤，鉴定意见为王某丙系被锐器暴力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2、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法）字（2014）31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现场地面提取的3处血痕、现场秸秆上、菜叶上、土箕上及铁锹口上均检出同一男性人血成分，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血痕为被害人王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现场提取的铁锹柄拭子上检出人类DNA成分，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DNA为被告人李海鱼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
3、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黄冈精院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海鱼经医学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法律能力评定对本案有部分责任能力。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浠水县公安局黄公（浠）勘（2014）12020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浠水县丁司垱镇方郭村9组田畈中。在袁令汉棉花地东侧、李东国菜地西侧间路面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呈头西脚东仰卧地面，头部下方大面积血泊；在李东国菜地西岸沿上，一块松散土壤压伏区上粘附大量血迹和人体组织，且有两条长度13厘米斜状砍痕；菜地西侧发现木柄锄头，柄上粘附血迹和毛发等；外围搜索过程中，在袁令汉棉花地东北角发现一把半旧木柄铁锹插入泥土中，锹面粘附大量血迹，在场村民李某乙见后称，系其家的农具。
2、浠水县公安局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9日13时许，被告人李海鱼向公安民警指认案发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碟1盘证实：公安民警审讯被告人李海鱼的情况。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海鱼的供述：2014年12月16日8时许，我吃完早饭后持铁锹前往菜园，行至何湾的土路处遇见本村的王某丙。我问他为何对别人说我是神经病，还扬言要打死我。王某丙回答称：你就是神经病。我拿起铁锹朝他肩膀和头部连打数下，王某丙被打倒在水沟里。我将铁锹扔到路边，经道寺桥朝兰溪方向逃去。途中，我见李某丙的大儿媳在自家门口洗衣服；我在公路边还遇见李东国的大姐，她问我去哪里，我回答说去浠水玩。22时许，我从兰溪镇租乘出租车回家睡觉，后公安民警将我抓获。
上述证据取得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鱼与他人发生口角后，持械殴打他人要害部位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李海鱼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先行辱骂李海鱼而挑起事端，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海鱼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海鱼虽与王某丙发生纠纷后临时起意报复他人，但其持铁锹并使用锹口砍打王某丙要害部位，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严重损伤或者死亡的后果，而积极追求该损伤后果的发生，客观上造成王某丙死亡，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此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海鱼属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海鱼作案潜逃后回家，其亲属向村干部报告后，公安民警赶至家中将其抓获。因李海鱼对其亲属报警事宜并不知情，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海鱼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李海鱼的亲属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李海鱼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属坦白，均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海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海鱼的刑期自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梅 阳
审 判 员 傅文峰
审 判 员 陈 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姚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