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傅志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乙。
上诉人孙某某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傅志祥、邱平、被上诉人刘甲、被上诉人刘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解元与孙某某于2005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刘乙系刘解元与前妻所生之女。刘甲系刘解元之妹。刘解元于2010年4月28日死亡。
原审中，刘甲诉称：刘甲系刘解元之妹，孙某某系刘解元第二任配偶，刘乙系刘解元与前妻所生之女。2010年4月，刘甲与刘解元父母所遗留之私房新路XXX弄XXX号房屋动迁。4月18日，刘解元与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拆�人应向被拆迁人支付货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77，308元，其中评估价格529，410元、套型面积补贴189，075元、价格补贴158，823元；拆迁人另向被拆迁人支付未见证建筑面积补贴20，000元、一次性签约奖220，000元、集体签约奖20，000元。拆迁人并同意被拆迁人选购配套商品房两套：沪太路H幢106室房屋和桥东三号楼807室房屋。同月21日，刘解元与刘甲以及刘乙签订《关于私房动迁安置房屋的具体安排》（以下简称《具体安排（1）》，约定：1.拟分配安置的桥东三号楼807室房屋归刘乙所有；2.拟分配安置的沪太路H幢106室房屋归刘解元所有；3.动迁安置中应由刘解元支付刘甲私房动迁评估核实价150，000元等内容。2010年4月28日，刘解元病故。《具体安排（1）》中约定的款项未实际向刘甲支付，且动迁补偿款中其他套型面积补贴、价格补贴、未见证建筑面积补贴、签约奖等亦未向刘甲进行分配。另刘解元生前尚欠刘甲债务20，000元，并且沪太路房屋签约拿房时购房差价16，000元亦是刘甲所支付。刘甲认为，刘解元所欠刘甲债务理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现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解元所有的沪太路房屋由孙某某、刘乙共有继承，故刘解元欠刘甲之债务亦理应由孙某某、刘乙共同承担。因刘乙已于2010年11月5日向刘甲支付100，000元。2012年7月19日又向刘甲支付16，000元。据此，1.要求孙某某支付123，270元；2.要求刘乙支付7，270元。
孙某某辩称：2010年4月21日刘解元与刘甲、刘乙有个书面协议，刘甲已经放弃了被动迁房屋的取得，刘解元只向刘甲支付150，000元的款项。该协议签订前，刘解元与动迁组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动拆迁补偿款共计1，159，122元。该动迁款购买了两套房屋，一套是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一套是桥东3幢北单元807室。刘解元生前就表示桥东房屋给刘乙，沪太路房屋是给被继承人刘解元。2012年1月孙某某就动迁事宜进行行政诉讼，该案中，刘甲明确表示一套房屋归刘解元，一套房屋归刘乙，刘甲只主张150，000元。另外（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585号案件及（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67号案件中都明确刘解元的债务只有150，000元。庭审中刘甲也明确刘乙已经向刘甲支付了116，000元。若有债务，被继承人的债务也只有34，000元。刘解元一共有两套房产，该两套房产都是遗产。如果要偿还债务，应该按照继承人所得比例清偿。关于20，000元债务，2010年4月26日孙某某在刘乙和刘甲的授意下，孙某某起草《关于私房动迁安置房屋的具体安排》（以下简称《具体安排（2）》，沪太路房屋归�解元夫妇所有。在这种情况下，刘甲称刘解元还欠20，000元债务，所以就写在安排上。但（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585号案件认定《具体安排（2）》有效，（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67号案件认定《具体安排（2）》无效，刘甲和刘乙在庭审中均认为无效，那么刘甲主张的20，000元债务也不成立。刘解元死亡后，孙某某也支付过刘解元对外所欠的刘焕炳4，000元的债务，由刘甲丈夫付国庆代为归还并出具收条。刘解元丧葬费13，177元，也是由孙某某支付的。综上，债务还剩34，000元，孙某某愿意在继承范围内清偿。
刘乙辩称：1.2010年4月21日刘解元与刘甲、刘乙有个书面协议。但是在2010年4月18日刘解元与动迁组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刘甲不在场，所以刘甲不清楚刘解元与动迁组是如何商谈的。刘解元只告诉刘甲房屋评估价格，其他没有告诉，所以只写了补偿�估价格150，000元，其他没有写。2.在（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67号案件中刘甲知道还有其他补偿，所以向刘乙提出让孙某某、刘乙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归还其他债务，刘乙是同意的。3.在2010年4月21日三人签订的《具体安排（1）》中，约定了沪太路房产归刘解元一人所有，桥东房产归刘乙一人所有，所以桥东房产归刘乙一人所有，沪太路房屋才是遗产。4.孙某某写了一份只有其一人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26日的安排，该份安排中孙某某自认刘解元欠刘甲20，000元债务。5.付国庆代收的4，000元款项是刘乙对孙某某说的，不是刘甲说的，是孙某某归还了该笔债务。6.孙某某所称的丧葬费，刘乙觉得孙某某和刘解元是夫妻，作为夫妻，支付丧葬费是应该的。刘乙也支付了刘解元医药费16，000元。7.刘解元生病时，2010年5月28日刘乙母亲的朋友称刘解元生前欠了20，000元，刘乙才刚上班，确实没钱，所以刘乙先支付了5，000元，在2012年2月29日又支付了15，000元。8.2012年1月沪太路房屋交房时让刘乙补平方，需要再付16，000元，刘乙当时没钱，向刘甲借款16，000元，后来刘乙于2012年7月29日归还了刘甲该笔钱款。刘乙同意刘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上海市新路XXX弄XXX号房屋系刘解元与刘甲父母所遗留之私房。2010年4月18日，为该房屋拆迁一事，刘解元与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拆迁人刘解元、刘甲等应得货币总款1，159，122元，其中评估价格529，410元、套型面积补贴189，075元、价格补贴158，823元、未见证建筑面积补贴20，000元、搬家补助费504元、设备移转费1，310元、一次性签约奖220，000元、集体签约奖20，000元、按时搬迁补贴20，000元。拆迁人同意被拆迁人选购配套商品房两套，即沪太路XXX号XXX幢XXX室、桥东3幢北单元807室，拆迁人同意在货币款中扣除，不足部分另行支付。
又查明：2010年4月21日，刘解元、刘甲及刘乙签订《具体安排（1）》一份，载明：“本人刘解元，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现就上海市闸北区新路XXX弄XXX号私房动迁安置房屋做如下的具体安排：①拟分配安置的桥东三号楼807室房屋归女儿刘乙壹人所有。②拟分配安置的沪太路H幢106室房屋归刘解元所有。③动迁安置中应由刘解元支付刘甲私房动迁评估核实价壹拾伍万元整。④本人由于病重，动迁安置中相关事宜的操办，全权委托女儿刘乙主持。”罗元海在证人处签名。
2010年4月26日，孙某某执笔书写《具体安排（2）》一份，载明：“本人孙某某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同意丈夫刘解元对于闸北区新路XXX弄XXX号私房动迁所做如下四点安置。1、拟分配安置的桥东三号楼807室房屋归刘乙壹人所有。2、分配�置沪太路H幢106室房屋归刘解元夫妇所有（夫人孙某某）。3、动迁安置中应由刘解元夫妇（夫人孙某某）支付妹妹刘甲动迁评估核实价壹拾伍万元正以及欠刘甲的贰万元正的债务，总计壹拾柒万正由刘解元夫妇（孙某某）于房屋实际动迁之日一次性付清。4、由于刘解元病重，生活无法自理，夫人孙某某久居国外，所以动迁安置中所有相关事宜的操办全权委托刘乙主持。”孙某某在该安排上签名，在场的刘燕燕、戴文樑作为公证人在该安排上签名。
再查明：2010年7月16日，刘乙与拆迁人签订两套房屋的安置房预约单，确定两套房屋的权利人均为刘乙。此后，刘乙向刘甲支付了100，000元。
原审审理中，刘甲称，刘解元欠刘甲债务计246，540元，具体组成为：《具体安排（1）》中约定的150，000元、《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套型面积补贴18，830元、价格补贴15，817元、建�面积补贴1，991元、一次性签约奖21，910元、集体签约奖1，991元、购房款差价16，000元、借款20，000元。债务应该一人一半，每人承担123，270元，所以孙某某应该支付123，270元。因刘乙已支付116，000元，所以被告刘乙还应支付7，270元。
审理中，刘甲又称，2012年1月刘乙出面向刘甲借款16，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差价。2012年7月19日刘乙归还刘甲16，000元。该笔16，000元不属于刘解元欠刘甲的债务，故刘解元欠刘甲债务计230，540元。刘乙已归还100，000元，故刘解元尚欠刘甲债务130，540元。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孙某某、刘乙在继承刘解元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归还刘甲130，540元。
孙某某称，刘乙继承了刘解元相当于4／5的遗产，孙某某只继承了1／5的遗产，如果法院认定刘解元生前的债务，也应该按照遗产继承比例承担债务。
刘乙称，刘乙愿意在继承遗产份额内承担债务。
以上事实，除刘甲及孙某某、刘乙的当庭陈述外，有刘甲提供的《补偿安置协议》、《具体安排（1）》复印件、《具体安排（2）》复印件、安置房预约单、《预售合同》、支付凭证、（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书、（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等、孙某某提供的询问笔录、调解笔录、发票、收据等、刘乙提供的收条、医药费收据、房屋交接书等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0年4月21日刘甲与刘乙、刘解元三方签字确认的《具体安排（1）》系各权利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纵观《补偿安置协议》和《具体安排（1）》的内容，上海市闸北区新路XXX弄XXX号私房动迁安置共得货币安置款1，159，122元，该笔动迁安置款用于选购沪太路XXX号XXX幢XXX室房屋和桥东3幢北单元807室房屋，故2010年4月21日的《具体安排（1）》系对上海市闸北区新路XXX弄XXX号私房动迁安置权益所作的全部安排，而非对部分动迁安置权益所作的安排。根据该《具体安排（1）》，刘解元应支付刘甲动迁款150，000元。现刘甲称，该《具体安排（1）》只是对动迁评估核实价进行协商，刘甲不知晓有其他动迁利益，故要求刘解元支付套型面积补贴18，830元、价格补贴15，817元、建筑面积补贴1，991元、一次性签约奖21，910元、集体签约奖1，991元，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20，000元，《具体安排（2）》系孙某某执笔起草，在《具体安排（2）》中孙某某自认刘解元欠刘甲20，000元，庭审中刘乙也予以认可，故法院对刘甲陈述刘解元欠刘甲借款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刘解元生前共计欠刘甲债务170，000元。刘解元死亡后，刘乙已归还刘甲100，000元，故刘解元尚欠刘甲70，000元。孙某某、刘乙作为刘解�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归还刘甲70，000元。刘甲要求孙某某、刘乙在继承刘解元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归还借款130，540元，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某某、刘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解元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归还刘甲借款70，000元；二、刘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财产保全费563元，由孙某某、刘乙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5.40元，由刘甲负担680.40元，孙某某、刘乙共同负担775元，孙某某、刘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刘甲1，338元。
上诉人孙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两被上诉人在民事、行政案件中是不认可2010年4月26日的《具体安排（2）》，（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67号判决书中已�确认2010年4月26日的《具体安排（2）》无效，故20，000元债务是不成立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乙继承被继承人刘解元五分之四遗产，故应由上诉人归还10，000元，被上诉人刘乙归还40，000元。
被上诉人刘甲辩称：刘解元生前并没有将沪太路房屋给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乙辩称：上诉人户口不在被拆迁房屋内，且一直居住在美国，其在被拆迁房屋中是没有任何动迁利益的。上诉人在刘解元生前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2010年4月26日《具体安排（2）》中上诉人自认刘解元欠刘甲20，000元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生前所负的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应继�被上诉人刘解元遗产的范围和其应负担的债务数额。被拆迁的上海市新路XXX弄XXX号房屋在刘解元与孙某某婚前，因刘解元与刘甲父母去世发生继承而转化为刘解元与刘甲的共同财产。该处房屋动迁后，2010年4月21日刘解元、刘甲及刘乙签订《具体安排（1）》，系该房屋共同产权人及安置对象对各自可享受的动迁利益的处分，具有法律约束力。按《具体安排（1）》载明内容，桥东房屋归刘乙所有，沪太路房屋归刘解元所有，孙某某对该两套房屋无相应的动迁利益。刘解元死亡后，因其未有遗嘱，故沪太路房屋产权由其继承人孙某某和刘乙继承，继承的份额已由生效的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产权份额由孙某某和刘乙各半所有。孙某某、刘乙在继承沪太路房屋时，对于刘解元应按《具体安排（1）》约定的支付刘甲150，000元债务，理应各半承担。对于《具体安排（2）》涉及的20，000元，因该具体安排未经刘甲、刘乙签字确认等原因不生效。但从刘甲对20，000元借款的陈述经过分析和孙某某在该具体安排上的自认，能够认定20，000元借款事实的成立。上诉人以《具体安排（2）》无效为由，从而否认20，000元的借款事实，无相应依据。对于上述涉及的刘解元欠刘甲债务170，000元，在刘解元死亡后，扣除刘乙已归还的100，000元，尚欠70，000元，应由孙某某、刘乙在继承刘解元遗产范围内共同归还刘甲。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孙某某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10.80元，由上诉人孙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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