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前洲大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锦艳。
委托代理人：肖勤裕，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邦德染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红灯。
委托代理人：汪君瑞，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乘航伟业铸造厂。
投资人：钱惠高。
委托代理人：钱科。
上诉人无锡市前洲大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邦德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公司）、张家港市乘航伟业铸造厂（以下简称乘航伟业）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4）金浦民初字第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邦德公司诉称：2012年12月，原告从他人处购买了被告大同公司生产的XGZ-1350三足式变频脱水机。2013年6月2日，该脱水机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爆裂事故，导致原告的两名工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为处理后事，原告先后支付医药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120万元。后浦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浦江县安监局）委托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浙江省质检院）出具鉴定报告，认定：1、鉴定对象XGZ-1350三足式变频脱水机存在严重制造缺陷，设备使用过程与维护中也存在一定的问题；2、鉴定对象在电气安全、安全防护上存在较严重的安全隐患。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80000元。2014年2月24日，原告因此次事故被浦江县安监局罚款155000元。原告认为：被告生产的脱水机质量存在严重制造缺陷，在电气安全、安全防护上存在较严重的安全隐患是导致2013年6月2日两名工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应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70%。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4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大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乘航伟业辩称：一、邦德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设备由张燎原购买使用，并非邦德公司。根据浦江县安监局2013年6月3日对张燎原的询问笔录，涉案脱水机设备的购买主体并非邦德公司，而是由张燎原个人从他人处购买并安装使用，邦德公司与张燎原之间仅为单纯的厂房租赁关系，张燎原租赁邦德公司的星宇染色车间进行生产，发生事故的两名工人也均为张燎原所雇佣，与死亡工人亲属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也由张燎原签订，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应为张燎原，并非邦德公司，邦德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涉案脱水机为二手报废设备，发生事故的原因并非大同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涉案脱水机系2010年3月生产，在2010年4月出厂时，附带合格证、保修卡、铭牌和产品使用说明书等全部随机资料，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也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符合GB9439-88《灰铸铁件》国家标准、QB/T2324-1997《服装机械工业脱水机》行业标准等国家和行业标准，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质量要求。涉案脱水机出厂后，几经转手于2012年12月由张燎原从义乌速达染整厂处购得，进行整机转让移装。此前涉案脱水机已由至少2个其他染厂用户长期使用且已严重损坏。由于其他染厂本身也是用户且仍需使用脱水机，就是因为涉案脱水机已经报废才以低价转让给张燎原。根据事故现场照片，也完全证明了该脱水机已经报废（转鼓锥体与转鼓底之间呈现陈旧性圆周形断裂，转鼓底绝大部分碎片之间呈现陈旧性断裂，即转鼓早已报废。缺失重要部件，三组机脚摆杆组件的缓冲弹簧全部缺失）。可以确认张燎原购买了报废的脱水机，事后也未联系专业生产厂家进行维修并安装、调试。显然，张燎原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生产厂家的产品并不存在质量缺陷，大同公司不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三、涉案脱水机的安装调试严重违规，日常维护保养和使用不当。根据浦江县安监局对张燎原的询问笔录，涉案脱水机由张燎原采购后自行安装使用，其采购时也未向转让方索要说明书，安装、调试全凭所谓的经验（实际根本没有脱水机的专业经验），并未联系咨询过大同公司有关现场维修、安装、调试和使用等事项。根据浦江县安监局监察大队和大同公司从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其对涉案脱水机的安装严重违规，未用底脚螺丝将底脚固定在预先浇筑的混凝土地基基础上，反而用砖块垫死，加上缺失机脚摆杆组件的缓冲弹簧，导致底盘完全没有缓冲空间，极易损坏转鼓，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同时，其对涉案脱水机的日常检查、维护和保养也存在严重问题，事故发生前转鼓锥体和底盘早已断裂报废，早应停止使用；操作工也无操作规程，相关操作和维护全凭所谓的口头传达，也未建立设备档案。因此，张燎原对涉案脱水机的违规安装和缺乏日常检查、维修和保养及时排查和消除安全隐患，才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而并非由于大同公司脱水机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故要求大同公司承担事故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四、浙江省质检院出具的浙质检鉴定（2013）质鉴字第513号质量鉴定报告存在明显错误和违反鉴定规范之处。首先，适用技术依据错误。GB／T9439-2010《灰铸铁件》国家标准，自2011年2月1日实施，GB／T7216-2009《灰铸铁金相》国家标准，自2010年4月1日实施。而涉案脱水机的转鼓灰铸铁铸件于2010年3月15日出厂，上述国家标准不适用于本案鉴定。GB9439-88《灰铸铁件》国家标准和GB7216-87《灰铸铁金相》国家标准，才适用于涉案脱水机的鉴定。其次，取样方法及试棒或试块的制取违反了GB7216-87《灰铸铁金相》国家标准和JB／T7954-1999灰铸铁力学性能试验方法的行业标准。试棒或试块的制取，应当采用单铸或附铸试样。切取和制备金相试样时应保证不破坏铸铁的基本组织结构。该质量鉴定报告中选取的样品，是在已使用多年（经常高速运转、负载重量大、易产生金属疲劳，且存在陈旧性裂缝）受环境影响且锈蚀严重（受染厂染液污染、电化学腐蚀严重，整体性能大幅下降）的转鼓铸件上进行取样的。依照标准的有关规定，不能作为鉴定试样。该质量鉴定报告既未做失效分析，也未做断面分析。其技术分析的结果如抗拉强度、碳元素含量等数据已完全没有技术意义。还有，质量鉴定报告中第七项、技术分析（一）的论述内容没有标准依据。根据GB9439-88《灰铸铁件》国家标准第4.9缺陷一节的规定，允许在一定条件下存在一定程度的铸造缺陷。铸件的化学成分也无明确要求。在GB9439-88《灰铸铁件》国家标准和GB7216-87《灰铸铁金相》国家标准中都未明确规定HT150灰铸铁中铁素体和珠光体的具体含量比例，也未明确规定碳元素的百分含量。再有，脱水机出厂时附有铭牌和旋转方向指示，系焊接在外壳上。涉案脱水机几经转手，该铭牌和旋转方向指示早已掉落，这与生产厂家无关。该质量鉴定报告所述产品使用说明书并非变频系列脱水机的说明书。脱水机电机引出线导线截面积为4平方毫米，鉴定报告上为2.5平方毫米明显有误。脱水机电机的接地线是连接电控箱的，为电控箱接地。电机与脱水机大盘连接，有底脚螺丝接地。不存在电气安全隐患。大同公司认为，浙质检鉴定（2013）质鉴字第513号质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法庭应当依法进行司法鉴定。五、脱水机的关键部件转鼓铸件系乘航伟业铸造厂生产，如果因转鼓铸件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则相应责任应由乘航伟业铸造厂承担。六、邦德公司请求的赔偿款数额错误。邦德公司请求的赔偿款数额是张燎原跟死亡工人的亲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金、鉴定费用和浦江县安监局对邦德公司罚款的总额的70%。首先，张燎原跟发生事故的工人亲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经大同公司确认，依法对大同公司不存在约束力；其次，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共计36万元为张燎原自愿对死亡工人的亲属作出的人道主义补偿，不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应由张燎原自行承担；最后，不管是脱水机购买和使用主体还是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赔偿主体，均为张燎原，故浦江县安监局对邦德公司的罚款，跟本案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无关，不应包含在赔偿款之内。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是张燎原与大同公司之间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邦德公司并非与大同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原告主体不适格。同时，邦德公司所诉无确切的事实依据，证据材料有重大瑕疵，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邦德公司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5日，原告邦德公司（甲方）与张燎原（乙方）签订《责任承包租赁合同》，双方约定：1、甲方将邦德公司新厂房，面积1357平方米，新厂房三楼仓库和职工宿舍，面积1170平方米承包给乙方使用；2、承包期限从2011年5月26日起至2014年5月25日止，租期三年；3、在本出租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将承包物按现状交付乙方使用，且乙方同意按承包物及设施的现状承租。合同签订后，邦德公司按约将染色车间（以下简称星宇染色车间，即被告所述的星宇染厂）交付张燎原使用。2012年12月，张燎原从义乌速达染整厂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了一台脱水机（型号XGE-1350），该脱水机系大同公司于2010年生产制造。脱水机购买后，张燎原自行组织他人拆卸、安装后投入使用。2013年6月2日，涉案脱水机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爆裂，致两名脱水工人（郑万峰、陈湘洲）被炸伤。后郑万峰、陈湘洲立即被送往浦江县人民医院抢救，但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6月4日，在浦江县浦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星宇染色车间负责人张燎原与死亡工人的家属达成一致赔偿协议：由张燎原支付陈湘洲死亡补偿金贰拾玖万壹仟零肆拾元，陈湘洲父母赡养费柒万贰仟柒佰陆拾元，丧葬费贰万陆仟贰佰元整，人道主义补偿费贰拾陆万元，合计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由张燎原支付郑万峰死亡补偿金贰拾玖万壹仟零肆拾元，郑万峰父母赡养费壹拾叁万零玖佰陆拾捌元，丧葬费贰万柒仟玖佰玖拾贰元整，人道主义补偿费壹拾万元，合计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履行方式、时限，以火化证明书为凭，一次性付清。2014年6月4日，上述赔偿款已由原告邦德公司履行完毕（以上120万元中的110万元由原告邦德公司通过其员工张金霞农行账户62×××17汇入浦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张中伟农行账户62×××64）。另查明，浦江县安监局在事故发生后进行调查取证，并于2013年6月4日委托浙江省质检院对事故脱水机的质量及是否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况进行鉴定。2013年6月7日，浙江省质检院组织相关专家到达事故现场进行现场勘察、取样，邦德公司与大同公司双方代表均到场配合。2013年7月4日，浙江省质检院作出浙质检鉴定〔2013〕质鉴字第513号鉴定报告，认定：鉴定对象XGZ-1350型三足式变频脱水机转鼓存在严重制造缺陷，设备使用过程与维护中也存在一定的问题；2、鉴定对象在电气安全、安全防护上存在较严重的安全隐患。鉴定费80000元由邦德公司交纳。鉴定报告出具后，大同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对该报告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后浙江省质检院于2013年7月19日对该异议进行书面回复（浙质鉴字函第2013-038号），对大同公司提出的异议一一作了回复。大同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对浙质鉴字函第2013-038号又作出复函。浙江省质检院于2013年9月11日亦对复函作了回复。2014年2月24日，浦江县安监局根据查明的违法事实及相关证据，出具了（浦）安监管罚字〔2013〕第（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邦德公司处罚款人民币壹拾伍万伍仟元整。该笔罚款邦德公司已缴清。
原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产品的使用人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要求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鉴定报告是否合法有效；赔偿数额及责任比例分配。关于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原告邦德公司与张燎原系车间责任承包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关于星宇染色车间的责任承包租赁合同为据，星宇染色车间是原告邦德公司的组成部分。事故发生后，虽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是星宇染色车间负责人张燎原，但该协议所达成的赔偿款均由邦德公司支付。邦德公司支付赔偿款是对张燎原上述代理行为的追认。故该院认为原告作为本案的主体适格。关于鉴定报告的效力问题。浦江县安监局所委托的浙江省质检院系由相关部门认可入册且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浙江省质检院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鉴定报告系由其在经过现场勘察、取样、检测、分析后出具，合法有效。被告及第三人提出要求重新鉴定，该院认为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法律、事实上瑕疵，故不予准许。因此，对于浙江省质检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院认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可。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该院认为，虽然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了全部赔偿款，但赔付的金额应由法院按相关法律，并结合死者的实际情况统一予以核定。经核实实际赔付金额与协议中的赔偿金额（除人道主义补偿费36万元外）差距不大，故该院对合理的赔偿金额840000元予以认定。对于浦江县安监局对邦德公司的罚没款155000元，该院认为，浦江县安监局是基于邦德公司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及时督促、检查、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导致事故发生的违法事实进行处罚，与被告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原告将该罚款列入诉请中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鉴定费用问题，因鉴定系浦江县安监局委托，鉴定费应由委托人支付，后邦德公司自愿垫付鉴定费。现原告诉请要求大同公司承担邦德公司自愿垫付的鉴定费用，并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840000元。对于责任比例分配问题。依据鉴定报告结论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查明大同公司生产的涉案脱水机转鼓存在严重制造缺陷，在电气安全、安全防护上存在较严重的安全隐患。所以，脱水机的产品质量问题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另邦德公司对涉案脱水机的使用与维护过程也存在一定问题，且原告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对单位的安全管理及对员工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及时检查、发现和消除安全事故隐患，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鉴此，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该院酌定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故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无锡市前洲大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浙江邦德染整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840000元的50%，即4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邦德染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41元，由原告浙江邦德染整有限公司8054元，由被告无锡市前洲大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5787元。
宣判后，大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剥夺了大同公司在司法鉴定程序中依法享有的程序权利，采信了浙江省质检院出具的片面的、不客观的鉴定意见，该质量鉴定报告明显存在错误和违反鉴定规范之处，包括其适用的国家标准均晚于涉案脱水机的转鼓灰铸铁铸件的出厂时间、取样方法及试棒或试块的制取违反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等情况，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事故发生单位系张燎原违法设立的星宇染厂，邦德公司与张燎原之间仅为单纯的厂房租赁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聘用关系，发生事故的工人由张燎原聘用，与死亡工人亲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的也是张燎原，涉案脱水机也是张燎原从他人处购买并在承包的车间内安装使用。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应为张燎原。三、联合事故调查组的事故调查报告、浦江安监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不能采信。四、涉案的脱水机转鼓由承航伟业生产、提供，大同公司也予以认可。如系因其质量缺陷造成本案事故，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
邦德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浙江省质检院2013年7月4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系浦江县安监局委托，且在鉴定过程中，浦江县安监局、上诉人及大同公司均派员到场，鉴定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在经过现场勘查、取样、检测、分析后出具，合法有效。而且浙江省质检院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质量鉴定司法鉴定人名册中的鉴定机构。大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鉴定报告存在法律、事实上的瑕疵，没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二、邦德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浦江县联合事故调查小组经过调查认定张燎原系邦德公司星宇车间的车间主任，且在赔偿过程中，所有的赔偿款均由邦德公司支付给调解员账户和受害人家属，邦德公司因本案事故遭受了财产损失，虽然其并非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但作为用人单位，承担了向受害人履行赔偿责任的法定义务，已遭受了财产损失，故其有权要求大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大同公司认为张燎原与邦德公司之间不存在聘用关系显然违背事实。三、大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脱水机转鼓系从乘航伟业铸造厂采购。即使本案脱水机转鼓系乘航伟业铸造厂生产，但其没有提供在生产本案脱水机时对采购件进行检验、检测方面的证据，其将不合格部件用于生产脱水机，不能减轻其赔偿责任。大同公司生产的脱水机存在严重的制造缺陷，在电气安全、安全防护上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其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生产的脱水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乘航伟业在二审中答辩称：涉案脱水机转鼓是由我方提供的，但没有质量问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大同公司向本院提交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研究院出具的失效分析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在钢材裂纹的形成原因以及旧的裂纹和新产生的裂纹、裂纹的扩展都是可以进行鉴定，在一审中，我公司也提出了鉴定申请，其中鉴定项目的第三项就是要求鉴定脱水机转鼓铸件断裂失效的分析和断面的分析，以证明对本案所涉的脱水机转鼓铸件的失效分析和断裂分析是可以鉴定的，进而说明脱水机转鼓铸件已经报废，脱水机不能使用，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
邦德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质证。补充一点，是否为报废设备的问题，在鉴定报告出具后大同公司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已回函予以明确。
乘航伟业质证意见：没有意见。
邦德公司、乘航伟业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邦德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涉案的星宇车间属邦德公司，由张燎原承包经营。事故发生后，虽然由张燎原与死者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但系由邦德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款，履行了赔偿义务，且因本案事故的发生，浦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邦德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据此，原审认定邦德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的浙质检鉴定【2013】质鉴字第513号鉴定报告的效力问题。该鉴定系由浦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浙江省质检院具有鉴定资质，在事故现场进行情况调查、现场勘查和取样的鉴定过程中，大同公司均在场参与。鉴定报告出具后，大同公司提出了书面的异议，鉴定机构针对大同公司提出的问题均作出了书面的答复，且大同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故原判认定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并予以采纳得当。三、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经鉴定脱水机转鼓存在严重制造缺陷，大同公司抗辩该转鼓由乘航伟业生产，并提供乘航伟业于2010年3月15日开具的送货单一份予以证明，以此主张相应责任应由乘航伟业承担，乘航伟业也自认涉案转鼓由其生产、提供，但本案系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邦德公司系以脱水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事故发生主张损害赔偿，而涉案脱水机系由大同公司生制造，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判决大同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至于大同公司与乘航伟业质检的纠纷，大同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大同公司上诉提出的联合事故调查组的事故调查报告、浦江安监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大同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大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前洲大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