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又栋，＊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战守万，＊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天琴，＊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亦丰，＊生，汉族，住＊＊＊。
法定代理人战彤华（系钱亦丰母亲），年籍详下。
上诉人战守万、范天琴、钱亦丰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陶靖，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战彤华，x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陶靖，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又栋与上诉人战守万、范天琴、钱亦丰因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又栋，上诉人战守万、范天琴、钱亦丰及被上诉人战彤华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陶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战守万、范天琴系战彤华之父母。钱又栋与战彤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7月10日登记结婚。钱亦丰系钱又栋与战彤华之婚生儿子。2011年5月，战彤华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该院审理判决驳回战彤华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2012年12月，钱又栋又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该院审理于2013年7月30日判决准予钱又栋与战彤华离婚。后钱又栋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11月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另查明，2009年7月16日，战守万、范天琴、钱亦丰（以下简称战守万等三人）与案外人xxx（以下简称xxx）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由战守万等三人向xxx购买系争的yyyyyy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该房屋暂测面积为89.20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下同）846，091元。2011年2月23日，战守万等三人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原审再查明，2000年6月24日，钱又栋、战彤华与案外人zzzzzzzzzz（以下简称zzzzzzzzzz）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由钱又栋、战彤华向zzzzzzzzzz购买wwwww房屋（以下简称w房屋），该房屋暂测面积为89.37平方米，总房价款为322，447元。
原审审理中，钱又栋请求判决确认系争房屋50%产权归其所有。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对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即系争房屋归战守万等三人所有，战守万等三人支付其50％的房屋折价款。
战守万等三人辩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在其三人名下，系其三人的共同财产，故不同意钱又栋的诉请。
战彤华述称：钱又栋与其对系争房屋权利人的登记均是明确的，不存在战彤华与战守万等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故不同意钱又栋的诉请。
原审中，钱又栋与战彤华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以及tttttttttttt（tt两套房屋在离婚案件中均已处理）的购房款来源大部分是w房屋的出售款，此外加上钱又栋、战彤华婚后的积蓄以及向银行贷款200，000元。战守万等三人则明确表示其对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上述三套房屋均没有进行出资。
此外，审理中，钱又栋向法院申请对系争房屋市值进行评估。2014年5月23日，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了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鉴定结论为系争房屋于估价时点2014年5月16日的市场价值为1，680，000元。钱又栋对估价报告无异议，战守万等三人及战彤华均认为评估报告没有客观反映房屋的实际价格，该评估价格过高。在庭审中，评估人员接受原审法院询问，就评估价格向原审法院陈述。钱又栋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另，就系争房屋的分割意见，钱又栋、战守万等三人以及战彤华均主张要求取得系争房屋折价款。
原审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虽然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登记在战守万等三人名下，但从系争房屋出资情况来看，实际由钱又栋、战彤华共同出资，现钱又栋与战彤华离婚时，对系争房屋未作分割，故钱又栋现主张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钱又栋拥有系争房屋的份额，考虑到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状况、出资情况等因素，酌定钱又栋、战守万等三人以及战彤华各享有20％的份额。此外，虽然当事人均主张要求取得系争房屋折价款，但考虑到系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战守万等三人，故系争房屋仍归战守万等三人所有，由战守万等三人向钱又栋支付相应的折价款。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的规定，于二○一四年八月四日作出判决：战守万、范天琴、钱亦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又栋位于yyyyyy房屋折价款33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收取9，960元，评估费6，000元，合计诉讼费15，960元，由钱又栋负担3，192元，战守万、范天琴、钱亦丰共同负担9，576元、战彤华负担3，192元。
判决后，钱又栋与战守万等三人均不服，上诉于本院。
钱又栋上诉称：本案当事人均确认系争房屋所有购房款系由钱又栋与战彤华出资，战守万等三人并未出资。系争房屋系一手商品房，完全通过货币购买，无任何其他历史原因。原审法院认定未出资人享有大额房产权利有违公平原则。退一步讲，即便未出资人因产权登记而享有部分权利，也应该是象征性的小部分权利，与出资人对共有物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应明显区别对待。原审法院判决所有人平均享有20%的份额显然侵害了钱又栋的财产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钱又栋的原审诉请。
战守万等三人则不同意钱又栋的上诉请求，并同时提起上诉称：1、钱又栋与战彤华并非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故无从认定系争房屋中有属于钱又栋与战彤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更不存在可以分割的基础事实。原审法院简单地将出资行为等同于可以获取物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产权证是房屋权利归属的法定依据。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绝对的权利，即使权利人在购房时没有出资，但由于其名字记载在产权证上，其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原审法院明知本案系“共有权确认纠纷”，却未作确认即作出分割，明显存在错误。2、原审法院对战守万等三人的抗辩理由一笔带过，对影响本案性质的重要情节只字不提，放纵钱又栋歪曲事实、编造谎言的行为，导致其判决结果违背客观实际。3、原审法院以明显存在瑕疵的估价报告作为判决依据，显失公平。由此，原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钱又栋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战彤华辩称：不同意钱又栋的上诉请求，同意战守万等三人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钱又栋起诉战彤华的（2013）长民四（民）初字第8号离婚纠纷案件生效判决确认，钱又栋与战彤华离婚后钱亦丰随战彤华共同生活。
二审审理中，就系争房屋登记在战守万等三人名下的原因，钱又栋称当时系考虑到可以少交契税以及为规避可能出台的房产税政策，故战守万等三人系挂名持有系争房屋；战守万等三人及战彤华则称，虽然系争房屋少交契税是事实，但此所涉金额非常小，战守万等三人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真正原因是当时钱又栋与战彤华为感谢战守万、范天琴代为照顾钱亦丰故而将系争房屋登记在三人名下，在购房当时房产税政策尚未出台，故钱又栋所述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系争房屋实际出资人为钱又栋、战彤华而产权却登记在战守万等三人名下的情况下，对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如何认定？钱又栋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及其诉请分割的金额能否得到支持？由于系争房屋完全系由钱又栋、战彤华二人出资购买的事实明确，故系争房屋实际权利人应根据双方陈述的系争房屋登记在战守万等三人名下之原因的合理性予以确定。对此，钱又栋陈述系争房屋登记在战守万等三人名下的原因系为少交契税及规避即将出台的房产税政策，而战守万等三人及战彤华则称此系当时战彤华、钱又栋为感谢战守万、范天琴对钱亦丰的照顾而为之，故战守万等三人应实际享有系争房屋产权。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登记在战守万等三人名下确实少交了一定契税，而房产税政策当时虽未正式实施，但在该政策出台前购房人为提前应对由此可能产生的风险尚在情理之中，而在战守万、范天琴对系争房屋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虽然其二人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切实的证据证实钱又栋、战彤华有明确的将系争房屋产权赠与其二人的意思表示，故相比较双方陈述的原因，本院认为钱又栋的主张更符合常理而应更接近客观事实。由此，因系争房屋系实际由钱又栋、战彤华出资，而战守万、范天琴无充分证据证实钱又栋、战彤华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故虽然其二人为系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但其实际不应享有系争房屋产权，钱又栋、战彤华作为出资人而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就钱亦丰而言，其系钱又栋、战彤华二人的婚生儿子，系争房屋购买于钱又栋、战彤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钱亦丰又被登记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之一，故根据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应认为属于钱又栋、战彤华、钱亦丰共同共有。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系争房屋由钱又栋、战守万等三人、战彤华各享有20%产权份额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现钱又栋与战彤华已经离婚，钱亦丰随战彤华共同生活，故现钱又栋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并无不当。根据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以及三人的实际生活情况，系争房屋应判归战彤华、钱亦丰共同共有，并由其二人支付钱又栋系争房屋1／3的折价款，而对战彤华、钱亦丰就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基于战彤华系钱亦丰监护人的关系，本院在此不作分割确认。就折价款的数额，应以原审时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为准。虽然战守万等三人与战彤华对该估价报告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估价报告，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
二、yyyyyy房屋归战彤华、钱亦丰共同共有；
三、战彤华、钱亦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钱又栋yyyyyy房屋折价款人民币5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960元，评估费人民币6，000元，合计人民币15，960元，由钱又栋负担5，320元，由战彤华、钱亦丰共同负担10，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80元，由钱又栋负担4，911元，由战彤华、钱亦丰共同负担3，929元，由战守万、范天琴共同负担6，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范明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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