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玄商初字第991号
原告南京悦雅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华侨路56号大地建设24层。
法定代表人吴凤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阳、黄俊，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正福，男，汉族，1962年3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王玲，江苏荣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悦雅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雅公司）诉被告张正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悦雅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阳、黄俊，被告张正福委托代理人王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悦雅公司诉称：原告于2010年7月30日与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张正福将其对江苏国信象山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持有的债权，即2010年6月8日张正福以自己名义在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法院）诉请国信公司给付的15345469.2元的工程欠款，作价40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约定由原告与被告在该案的委托代理人江苏荣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荣浩律所）协商，由原告承担协商后的律师费和诉讼费、评估费等。
后原告悦雅公司向被告支付了400万元转让款，被告就上述400万元转让款出具了收条。原告与荣浩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并向其支付了20万元律师费。
2012年8月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对张正福诉国信公司支付工程款一案作出了（2011）宁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国信公司未欠张正福工程款，依法驳回了张正福之诉请。张正福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代被告支付了复印费7200元和司法鉴定费40万元。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到的款项并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均被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项460.72万元，并按人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赔偿利息损失（其中转让款250万元自2010年8月1日起算、100万元自2010年9月30日起算、50万元自2010年11月27日起算；20万元律师费自2010年10月10日起算；20万元司法鉴定费自2010年6月15日起算；另一笔20万元司法鉴定费自2012年3月9日起算；7200元竣工图复印服务费自2011年10月25日起算）。
被告张正福辩称，1、不同意解除合同，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是在完全知悉被告与国信公司讼争案件的情况下和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其对案件的诉讼风险完全清楚。且案涉合同的转让标的是诉讼标的，其本身具有不确定性，故原告承担的仅是正常的诉讼风险；第二，双方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且有相关依据。2、《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应返还转让款及相关款项和利息;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7日、同年8月26日，国信公司（发包人）与茂名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国信公司将其开发的“自然天成”A区01-18幢住宅、商业街工程及会所的桩基础、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交由茂名公司承包。合同价款分别为7032065元、2820110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的总价合同方式确定；风险费已含在合同价内不予调整；合同价款包含临时设施费，场地平整费、建筑垃圾清运费以及场内施工道路及现场封闭等费用。承包人已充分考虑……包含在合同价中，且工程量变更后不做调整。所有与本项目工程有关的需要承包人配合施工的项目……承包人已在总价中考虑了这些项目的配合及协调管理费用，并已将此配合费用计入其他项目清单中的总承包服务费中……且工程量变更后不做调整；工程款支付：主体封顶后付合同价款的40%，同时抵扣相应甲供材（含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的相应价款）、赔偿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至合同价款的70%，甲供材（含发包人指定分包工程的相应价款）、赔偿金；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后提供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结算资料，经审计后，承包人负责提交经当地质监部门审核的竣工档案并获得工程竣工备案表后，付至审定价的95%；按审定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相应保修期满后30天内无息付清。……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承包人只能用于本工程有关的劳务、材料、机械等费用。……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详见附表2；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范围为招标文件规定自报价格部分。此后双方又于2007年9月21日，就“自然天成”A区01-18幢住宅、商业街工程及会所售楼处的工程合同调整问题，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
2010年6月30日，张正福起诉国信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至浦口法院。
2010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正福（甲方、转让方）与悦雅公司（乙方、受让方），鉴于（甲方陈述）：1、甲方于2006年6月17日、8月26日分别以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公司）名义与国信公司签订了“自然天成”会所及A区01-18幢住宅、商业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茂名公司进行“自然天成”项目桩基础、土建、水电安装的施工。……4、2008年10月6日，茂名公司将已完成工程的决算资料交国信公司审计，此后审计部门仅对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未对具体工程款数额确认。5、2010年6月8日，甲方以自身名义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国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5345469.2元及相应孳息的诉讼请求。6、甲方在诉讼之前以茂名公司名义取得工程款约2800万元。现由于甲方资金周转紧张，故准备将其对国信公司的未付全部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对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决定以400万元人民币将其对国信公司的未付全部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表示接受。具体履行方式如下：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50万元人民币，同时甲方签署将诉讼权利及因此获得全部未付工程款的权利委托给乙方指定的任何人，乙方可以要求甲方移交与主张诉讼权利有关的全部工程资料，甲方应予以配合。2、乙方应于2010年10月底支付100万元、12月底支付50万元；如2011年1月底之前乙方能以甲方名义与国信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或判决文书已生效，则乙方同意在400万元债权转让款基础上再追加40万元给甲方。3、本协议签订之前原应由甲方承担而已由荣浩律师事务所代垫的诉讼费用及诉讼期间将要发生的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等不再由甲方承担，而由乙方与荣浩律师事务所协商解决。二、由于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已委托荣浩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甲方在本次债权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原则上仍委托荣浩律师事务所继续诉讼，但甲、乙双方及荣浩律师事务所应共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解除原甲方与荣浩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并明确乙方与荣浩律师事务所以后相关委托事项。三、由于乙方非甲方（茂名公司）及国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当事方，故对之前合同履行状况除通过甲方介绍外不甚了解，且即使债权由甲方转让至乙方但仍以甲方名义进行诉讼和工程造价的审计，故甲方仍应在形式上尽诉讼所需全部配合义务。为保障甲、乙双方合法权益，约定如下：1、如在2010年10月底之前未通过法院委托的工程造价审计部门确定工程决算数额，乙方将顺延支付未付部分债权转让款，直至决算数额确定后继续支付。2、如工程决算审定数额与甲方主张数额减少幅度在100万元之内或增加，则乙方仍按约定数额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如工程决算审定数额与甲方主张数额减少超出100万元（系由甲方提供的送审资料虚假或未经国信公司确认的变更签证所造成），乙方有权按照减少数额的相应比例减少支付未付的债权转让款。……四、甲方应保证在债权转让给乙方时，甲方及茂名公司不会对乙方实际享有该债权持有任何异议；否则，对于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应按工程决算审定数额承担乙方预期收益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非因对方根本违约行为不得解除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依约预期可得全部收益的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后，2010年8月9日，原告指示黄某（申请人）向被告张正福（收款人）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90万元的银行本票，原告又汇款47万元给张正福指定的收款人张中华。同日，被告张正福出具了一份收条：“今收到黄某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整。其中本票一百九十万元整，转账给张中华四十七万元整，现金十三万元整。”
2010年9月29日，原告指示王铁宁（申请人）向被告张正福（收款人）开具了金额为4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同日，被告张正福又出具了一份收条：“今收到南京悦雅投资管理公司第二笔债权转让款人民币一百万元整。其中本票四十万元整，由王铁宁开给张正福。现金六十万元整。合计人民币一百万元整”。
2010年11月26日，原告指示王铁宁（申请人）向被告张正福（收款人）开具了金额为46.5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同日，被告张正福又出具了一份收条：“今收到南京悦雅投资管理公司第三笔债权转让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其中本票四十六万五千元整，由王铁宁开给张正福。现金三万五千元整。合计人民币五十万元整”。
2010年10月9日，被告张正福（甲方）与荣浩律所（乙方）及原告悦雅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委托人张正福（甲方）委托荣浩律所（乙方）律师担任委托人与国信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纠纷一案的代理人，经双方协商……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蒋荣春、黄伦泉律师为甲方代理人，……七、甲方同意按照下列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1、甲方于合同签订日支付乙方前期垫付费用合计二十万元整；……八、黄某和悦雅公司作为本协议甲方的担保人（丙方），对甲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协议签订后，悦雅代张正福支付荣浩所20万元律师费（蒋荣春20万元本票）”。九、鉴于丙方已从甲方处受让对国信公司的全部债权，故丙方有权委托喻挺律师与乙方对接，了解办案进度，提出合理化建议；并参与调解，对调解结果代表丙方作出意思表示。同日，原告指示楚维龙向上述委托代理人蒋荣春支付了费用20万元，蒋荣春出具了一份收条。
原告悦雅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0万元；于2011年10月24日支付了竣工图复印服务费7200元；于2012年3月8日又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0万元。
另查明，南京中院于2011年1月24日受理张正福与国信公司、茂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张正福诉称，其通过招投标以茂名公司中标国信公司开发的“自然天成”两个标段，并于2006年6月17日、同年8月26日分别签订了“自然天成”会所及A区1-18幢住宅及商业街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正福为国信公司开发的自然天成项目进行桩基础、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总价款35233165元。合同签订后，张正福按约进场施工，但国信公司一再修改施工图纸，致项目工程拖延，并造成张正福窝工损失。2007年9月21日，双方达成两份补充协议，明确国信公司多次变更施工图的事实，调整预算价款为40512800元。2008年2月2日，张正福承建的工程基本施工完毕，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张正福不再进行后续施工，先做工程尽快决算。2008年10月6日，张正福将全部决算资料报给国信公司，但国信公司迟迟未予审计、答复，直到2009年10月，审计单位审定工程总造价为43259523.7元。补充协议变更了付款条件，并明确国信公司在收到决算资料后的合理审核期限内，审核后立即付清工程款。张正福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对未支付部分的工程款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张正福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国信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5345469.2元及相应孳息。
国信公司辩称，一、张正福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法定资格，无权起诉我公司；二、根据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国信公司应付款1755.35万元，已付工程款1758.99万元，扣除结算总价5%的质保金139.86万元，国信公司还超付工程款143.5万元。故请求法院驳回张正福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正福承担。
茂名公司辩称，一、张正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条件，不具备向国信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涉案工程系由茂名公司和国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茂名公司实际履行施工合同，涉案的工程款应由茂名公司向国信公司主张；二、如果法院认定张正福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茂名公司为涉案工程对外承担的责任，应当全部由张正福承担。
2012年8月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作出了（2011）宁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南京中院判决书），认定：经审理查明……茂名公司为自然天成A区会所的中标人……国信公司与茂名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17日、同年8月26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本工程不准转包或分包……2007年9月21日，国信公司与茂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两份……国信公司先后向茂名公司支付工程款17589903.02元……张正福认可收到茂名公司支付的17589903.02元。国信公司提供甲供材料997万元，茂名公司及张正福对此没有异议。……2010年6月30日，张正福诉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国信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5345469.2元及相应孳息，由国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国信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国信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国信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于2011年11月18日做出改变管辖决定书，决定本案应与国信公司诉茂名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合并审理，将此案移送本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追加茂名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正福与茂名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法律关系，张正福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二、茂名公司欠付张正福工程款数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就该争议问题，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茂名公司为涉案工程成立了茂名公司南京分公司第三项目部，并刻制了“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第三项目部”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第三项目部资料章”各一枚。2006年6月26日，张正福向茂名公司出具的责任确认书载明：1、国信公司的“自然天成”会所工程，属于本人承包范围，在承包施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均由本人承担。2、本人借到茂名市建筑集团南京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章一枚和资料章一枚，……涉案工程由张正福组织的施工队实际施工。张正福与茂名公司之间无合法的人事调动、任免、聘用以及社会保险关系，施工现场的工人与茂名公司之间无合法的建筑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险关系，张正福组织的施工队与茂名公司之间无隶属关系、亦无统一的财务管理。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张正福的申请，本院委托江苏华信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对自然天成ST1-18幢别墅、商业街、会所及售楼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为：本工程结算总价为32383127.88元。华信公司在审价报告中说明：（1）ST1、ST3-ST10、ST13-ST18共15幢别墅的回填土工程量签证单中注明为未夯实，本报告结算时未考虑未夯实对造价的影响；（2）破除风化岩项目，签证单注明为机械破除，因《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中，没有机械破除风化岩定额，仅有人工破除风化岩定额，因此暂按人工破除风化岩定额计价。三方当事人对该说明均有异议。……1、关于ST1、ST3-ST10、ST13-ST18共15幢别墅的回填土工程量签证单中注明为未夯实问题。张正福、茂名公司认为，回填土夯实的工序已经做了，仅是部分回填土压实系数没有达到设计要求，且国信公司委托的中辰三师对工程量所做的审计初步意见未对此提出异议。国信公司认为，回填土未经夯实就是回填土未夯，该部分工程施工队没有施工，因此该部分工程款不应计入工程造价中。就该问题，本院查明以下事实：该签证单由施工单位制作，由国信公司项目经理张为民等签字注明“未夯实”。2、关于破除风化岩项目问题。张正福、茂名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中辰三师确定的每立方米150.2元计价。国信公司认可华信公司计价标准。3、关于会所、售楼处桩基应采用砖砌护壁计价还是钢筋混凝土护壁计价问题。张正福认为，会所、售楼处现场桩基采用的是砖砌护壁。国信公司认为，会所、售楼处现场桩基采用的是砖砌护壁，应当按砖砌护壁计价，而审计报告采用的是钢筋混凝土护壁计价错误。茂名公司向本院提交11份法律文书及该11份法律文书在相关法院执行情况的材料，以证明茂名公司为本案工程被法院执行扣划款项的数额，并主张该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张正福、国信公司对于11份法律文书及法院执行情况的材料均无异议，张正福认为应由其与茂名公司另外结算，国信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上述11份法律文书均为涉案工程的材料供应商等向茂名公司主张权利，法院依法分别判决调解由茂名公司承担责任，茂名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先后被法院扣划执行的欠款本金为3698863元……本院认为，国信公司与茂名公司于2006年6月17日、2006年8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设工程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建筑施工企业的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本案中，茂名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经理为戴福林、郑广洪，并非张正福。在承诺书及相关函件中，张正福为项目负责人并非项目经理。国信公司、茂名公司辩称张正福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项目部的公章和资料专用章由张正福掌握，涉案工程由张正福组织的施工队施工，张正福与茂名公司无严格的人事任免、调动聘用手续、劳动合同关系，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与茂名公司无隶属关系，国信公司支付给茂名公司的工程款，茂名公司均支付给张正福。据此认定，茂名公司承包国信公司的涉案工程后，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张正福施工。国信公司与茂名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不准转包或擅自分包，茂名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正福未取得××国信公司同意，且张正福无施工资质，该转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禁止承包单位违法转包的强制性规定。故茂名公司与张正福因责任确认书及实际履行而确定的转包关系为非法转包。张正福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鉴定报告中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问题。国信公司在ST1、ST3-ST10、ST13-ST18共15幢别墅的回填土工程量签证单中注明为“未夯实”，因该记载内容系国信公司书写，国信公司具有更多的反映自己利益和机会的优势，也负有使记载内容含义明确的义务，因此，在上述记载内容含义不明的情况下，应做出对书写方不利的解释，理解为ST1、ST3-ST10、ST13-ST18共15幢别墅的回填土未夯实而不应理解为未夯。三方一致确认，合同约定遇到工程量清单中没有的子目按2004年《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计价，故华信公司据此按照2004年《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人工破除风化岩定额计价为每平方米109.28元并无不当。关于涉案会所、售楼处桩基应采用砖砌护壁计价还是钢筋混凝土护壁计价问题。会所、售楼处现场桩基采用的是砖砌护壁，故应当按砖砌护壁计价。华信公司对此的结论为:会所、售楼处钢筋混凝土护壁计价为361331.1元，会所、售楼处砖砌护壁计价为190619.2元。各方的当事人对于会所、售楼处采用砖砌护壁计价均无异议。综上，根据华信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32383127.88元，扣减钢筋混凝土护壁和砖砌护壁的差价170711.9元，本案工程造价应为32212415.98元。按照合同约定，本案的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即1610620.799元。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在张正福与茂名公司的非法转包关系中，张正福应与茂名公司进行结算。张正福有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当是茂名公司欠付的张正福工程款数额，国信公司只在其欠付茂名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茂名公司欠付张正福的工程款向张正福承担连带责任。因张正福与茂名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双方对于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除张正福认可其向茂名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的管理费外无其他约定，故张正福与茂名公司之间就本案工程结算方式应在参照茂名公司与国信公司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的基础上扣除1%,故张正福施工工程造价为31890291.8元。合同约定，按审定价格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故质量保修金为1594514.59元因未到给付期限应予以扣除。茂名公司应向张正福支付工程款30295777.21元。但截至目前为止，茂名公司向张正福支付工程款17589903.02元，国信公司向涉案工程提供甲供材料997万元，茂名公司为涉案工程被法院扣划执行款项中仅本金就为3698863元，上述款项合计31258766.02元。且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95%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而会所、商业街虽验收合格，但未备案，尚不具备支付95%工程款的条件。综上，茂名公司并未欠付张正福工程款，张正福主张国信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该判决已生效。
以上事实由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和工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填单）、本票、收条、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和鉴定费及复印服务费发票、（2011）宁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目录，本院的谈话笔录、证人出庭作证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其于债权转让前，单方委托对江苏国信象山自然天成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定并出具了审价报告，上述报告记载工程结算总价为43259523.75元。拟证明其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并有基础和依据的。并已向原告告知了上述审价结论以及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5345469.2元的计算方法，即依据上述单方审价结论扣减其已经收到的约2800万元的工程款；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之前，仅仅口头告知原告上述工程结算总价，但其并未将上述报告书交付原告。且在（2011）宁民初字第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由于原告委托的代理人系被告此前在该案的委托代理人黄伦泉律师，委托代理人实际上系对被告负责，故原告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见到过上述报告。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0年6月张正福向浦口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拟证明其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曾向原告提供案涉工程审价的相关材料。因（2011）宁民初字第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6月30日被浦口法院受理后，原、被告双方才签订了案涉转让协议，故该份证据目录即为该案在浦口法院立案时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据目录项下的证据在浦口法院立案时也已经一并提交了。并陈述因该案于2011年11月18日由浦口法院移送至南京中院审理，故该证据目录与在南京中院审理期间的证据目录一致；原告虽对上述证据目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认可案涉协议签订之前看过被告在浦口法院立案时提交的诉状、立案受理通知书和证据目录，亦知晓被告曾进行过单方审价以及审价金额，但是不认可收到过上述材料和张正福单方审价的报告以及证据目录项下的工程审价有关资料。
关于案涉工程款计算基础即“自然天成”项目的工程审定造价问题，由于两份审价报告得出的结论不一致，张正福单方委托的审价报告中工程总造价为43259523.7元，华信公司的审价报告中工程总造价为32383127.88元。故本院就造成两份审价报告差额高达10876395.82元的原因，询问了原、被告双方：原告认为，因两次审价对工程造价计价方式采取了不同标准：第一，华信公司的审价报告中对人工破除风化岩的计价标准远远低于张正福单方委托的审价报告中适用的标准。第二，扣除了钢筋混凝土护壁造价与砖砌护壁的差价。第三，造成上述计价标准不同的原因，系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被告单方委托进行审价造成的；被告认为，第一，其在（2011）宁民初字第4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中，一直对华信公司的审价报告持有异议，但由于原告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导致适用了华信公司的审价报告作为判决依据。第二，即使两次审价报告有差额，也系债权转让后正常的诉讼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第三，采用砖砌护壁和人工破除风化岩的计价方式，以及华信公司审价报告认定的15幢别墅的回填土“未夯实”，因回填土夯实的工程量高于未夯实，故导致了华信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审价减少。
关于茂名公司被扣划的3698863元执行款的情况，原告认为，被告并未告知原告有上述款项，南京中院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扣划执行款的相关依据就是11份法律文书，上述11份法律文书中张正福都是作为共同被告。且其中10份加盖了第三项目部的公章，而该公章系掌握在张正福手中，故认为张正福对此情况不可能不知悉；被告辩称，因茂名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故11份法律文书中除一份以张正福为被告外，其他10份文书均以茂名公司作为被告，且张正福已经向茂名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管理费、质保金，并有暂扣工程款在茂名公司处，因此茂名公司可以自行抵充无需通知张正福，所以张正福对上述执行情况其亦不知情。
关于现金交付问题，被告虽然就转让款出具了三张总额为400万元的收条，但抗辩没有收到其中三笔合计76.5万元的现金，只是应原告要求书写的收条。
原告为证明支付了上述款项，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黄某于2010年7月13日、7月20日、7月21日以及王铁宁于2010年8月5日的取款凭证，分别为5万、15万、22万元、3.45万元；2、黄某于2010年8月30日、9月7日、9月13日、9月21日分别为1.75万元、6万元、3万元、2万元和王铁宁于2010年8月26日、9月10日、9月21日分别为16.5万元、11.5万元、4.31万元，以及高某于2010年9月20日15万元的取款凭证；3、黄某于11月17日取款10.775万元的凭证；4、证人高某的证言，陈述了三次付款的时间及金额，以及取款凭证上的时间、金额和付现不一致的原因，并称张正福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原告公司取现；5、证人黄某证言，亦称张正福系一人前来原告处提取现金并出具收条，并对原告公司的付款流程和取款的时间、金额与付现不能一一对应的原因作出了解释。又陈述了以现金的方式向张正福付款以及付现的金额，都是按照被告本人提出的要求进行的。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的性质和效力；2、关于合同的履行，即原告已支付转让款及相关费用的数额；3、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能否据此解除合同。
关于案涉合同性质，原告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根本上系买卖合同，只是该买卖合同出卖的标的物为债权，出卖人应对出卖的标的物负有瑕疵担保义务，买受人支付了对价，理应获得适格的标的物，而本案中被告出卖给原告的债权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债权，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认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并非买卖合同，不能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应适用合同法中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原告受让了债权，即应自行承担其法律与商业风险。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与债权转让协议之间的根本区别在于，债权受让人替代了原债权人的合同地位，作为新债权人加入到该债权债务关系中，故其作为该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方可以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出让人即原债权人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再作为合同相对方，无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只与其合同相对方即出卖方发生法律关系，出卖方并不退出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就出让的标的物对买受人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名称，综合该合同转让标的物的特殊性考虑，以及合同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悦雅公司通过涉案的转让协议可以取得替代张正福作为债权人向总包方进行主张的权利，因此，案涉合同性质应为债权转让合同。
本案中，合同内容既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债务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
关于原告合同的履行情况，即转让款中76.5万元现金部分是否实际支付，以及转让款的支付时间问题。就原告是否实际支付了76.5万元现金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抗辩收条是按照原告要求出具的，其并没有收到现金，且认为原告证人高某和黄某陈述的现金交付过程与事实不符，但其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告方提供的收条、取款凭证以及上述证人证言，对其自行书写的收条中的现金部分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其次，高某与黄某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以及被告出具的收条可以相互印证，三者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上述76.5万元现金。
关于转让款的付款金额和时间的问题，原告除按约向被告支付400万元的债权转让款之外，还承担了张正福与国信公司、茂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律师费20万元、鉴定费40万元、竣工图纸复印费7200元。根据双方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向张正福支付250万元人民币，于2010年10月底支付100万元，12月底支付50万元。本案中，原告于2010年8月9日通过开具本票和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237万元，现金13万元；于2010年9月29日通过开具本票支付给被告40万元，现金60万元；2010年11月26日通过开具本票和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46.5万元，现金3.5万元。又于2010年10月9日支付给荣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万元；于2011年6月14日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0万元；于2011年10月24日支付了竣工图复印服务费7200元；于2012年3月8日又支付了司法鉴定费20万元。综上，原告支付了债权转让款400万元，以及律师费、司法鉴定费、复印服务费60.72万元，合计460.72万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因原告受让的债权最后未得受偿，被告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负有担保其转让的债权全额实现的义务，第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转让债权的实现数额发生减少已经做出了约定，即“如工程决算审定数额与甲方主张数额减少幅度在100万元之内或增加，则乙方仍按约定数额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如工程决算审定数额与甲方主张数额减少超出100万元（系由甲方提供的送审资料虚假或未经国信公司确认的变更签证所造成），乙方有权按照减少数额的相应比例减少支付未付的债权转让款。”根据该条约定，如果因为被告提供虚假送审资料或者未经国信公司变更签证，导致原告受让的债权未得受偿时，则被告有义务按约定比例退还原告债权转让款项；如果债权受偿时减少的原因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上述两种情况，则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由此可见，涉案转让协议并未就被告担保其转让的债权全额实现进行约定。
第二，从原告受让债权所支付的对价来看，原告系以400万元的对价受让的15345469.2元的债权，受让价格与债权数额之间差额巨大，并非等价转让。上述约定表明原告对受让债权存在风险理应知晓，受让风险既包括涉案债权受偿的金额又包括涉案债权能否实现的风险；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载明了“由于乙方（原告）非甲方（茂名公司）及国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当事方，故对之前合同履行状况除通过甲方（被告）介绍外不甚了解”，且对张正福的主张与受让债权实现金额之间的差额以100万元为界限，上下浮动时应如何处理，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由此可见，对转让的债权未能全额实现，双方对此均已有预见,该约定并无显失公平之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相对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由张正福提供的送审资料虚假或未经国信公司确认的变更签证造成了工程决算的审定数额与张正福的主张的工程款减少超出100万，原告可以据此相应减少支付转让价款；原告亦无法证明，在债权转让的过程中存在其他可归责于被告原因导致其主张的债权未得受偿。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京悦雅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3658元，由原告南京悦雅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南京市农业银行鼓楼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战秋君
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
人民陪审员 盛 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栾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