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
委托代理人：蒋瑞，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发林，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智强。
原审原告：杨士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沁、梁婷，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荣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三初字第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1月6日，詹智强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士科在詹智强将某假日名居X期某工程分包给王荣相关事宜中，根据詹智强设定的承包价格和条件代为与承包方进行协商及签订合同。
2009年12月6日，杨士科作为甲方、王荣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某工程）》，约定甲方将某假日名居X期某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本工程的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施工方案、技术交底要求的施工范围，具体工作部位以现场划分为准；承包单价为除二次装修以外某安装人工费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3.5元，如保质保量、保进度完成本工程后奖励每平方米1.5元（含设计变更、修改、返工工程量），乙方承包的单价为综合单价，已经包括上述工作内容以及各项费用。一审庭审中，王荣认可杨士科只是作为发包人的代理人签订了该《劳务分包合同》，王荣对于真正的发包人不清楚。詹智强、杨士科认可杨士科受詹智强的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实际由詹智强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詹智强承担。
上述合同签订后，截止至2012年10月，王荣组织工人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
2012年10月11日，杨士科和王荣签订一份结算单，称王荣在某假日名居承包XX、XX楼、某园、某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4535.6平方米。
詹智强提供了现金账本，显示于2012年10月11日前向王荣支付了工程款2549201元。2012年10月11日，王荣出具借条，借到某假日名居（詹智强）项目部XX、XX楼水电班工人工资85000元；2012年10月21日，王荣出具借条，向四川三一某假日名居（詹智强）老板借现金25000元发工人工资。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某工程应当按照建筑面积25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工程款。王荣主张称其于2009年12月6日至2012年10月11日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涉案某工程已经于2012年10月11日竣工；詹智强、杨士科主张涉案某工程从2009年12月6日开始施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3年6月，2012年10月份后王荣失踪，2012年10月份以后是由王荣的员工邱来发组织工人继续施工直至工程竣工，同时詹智强、杨士科提供了邱来发于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月份向詹智强出具的借条，收到詹智强支付的工人工资167826元，詹智强、杨士科还提供了詹智强作为甲方、邱来发等四人作为乙方于2013年6月7日在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海裕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约定由于乙方的包工头王荣下落不明，甲方作为王荣班组的发包方，先行垫付乙方四人工资69852元，证人邱来发出庭称其系王荣聘请的员工，自2012年10月王荣失踪后由詹智强垫付工资至2013年6月，但邱来发和王荣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詹智强、杨士科也无法提供邱来发等人为王荣班组工人的相关证据。
原审另查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作为甲方、詹智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某假日名居项目XX、XX号楼和某工程发包给乙方，建筑面积约9万平方米（以实际竣工面积为准），承包方式为施工图纸以内的全部土建（含所有的水电安装及人防、消防、弱电等的预留、预埋等）周转材料及小型机具，暂定合同价款3465万元，开工日期2009年11月1日（以甲方的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8月30日；本合同工程采取以包工、包质量、包安全文明、包工期、包模板、包机械、包辅助材料费及低值易耗品等的方式进行单价总包干。
2011年9月2日，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和詹智强签订一份《建筑面积结算确认单》，确认詹智强承包的假日名居XX、XX楼及某园、某工程建筑面积85814平方米，此面积作为双方确认的最终劳务承包单价结算面积。
詹智强、杨士科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王荣向詹智强、杨士科偿还多预支的工程款783489元及逾期利息58892.26元（自2013年6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4年8月28日，以后顺延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荣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如何认定；2、涉案某工程结算的标准及数额；3、王荣是否应当返还邱来发等人领取的工人工资。
关于《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如何认定。詹智强主张杨士科受詹智强的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实际由詹智强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詹智强承担，王荣认可杨士科只是作为发包人的代理人签订了该《劳务分包合同》，但王荣称其对于真正的发包人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杨士科只是作为受托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从王荣出具的借条和在现金记账本上签名的行为可以看出，王荣在施工过程中已经知悉涉案工程项目系詹智强转包给王荣，并向王荣支付了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劳务分包合同》直接约束詹智强和王荣，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詹智强将某工程发包给王荣，违反了从事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的法律规定，王荣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不能作为承包建设工程的主体，故双方约定的建设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王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进行了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无效合同参照有效合同处理，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涉案工程款。
关于涉案某工程结算的标准及数额。詹智强、杨士科请求按照杨士科和王荣签订的结算单确定的建筑面积及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款，王荣对每平方米25元的计算标准没有意见，但认为结算单的面积不实且不含二次装修的价款。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王荣承包的单价为综合单价，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5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王荣主张涉案某工程已经于2012年10月11日完工，那么王荣已经于当日和杨士科签订的结算单中确定王荣在涉案工地某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4535.6平方米，应当视为王荣对其所施工的总建筑面积的确认，该面积系王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包含了王荣完成的全部工程，自然也应当包含地下室工程；第三，王荣主张二次装修工程没有结算，但合同约定王荣承包的为某工程，王荣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二次装修中进行过施工，王荣的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詹智强提供的其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深圳分公司确认詹智强承包的工程建筑面积85814平方米，此面积与杨士科和王荣的结算面积存在差异，詹智强当庭已经做出解释，其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深圳分公司的结算面积存在多算的情形，詹智强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深圳分公司的结算面积不能当然认定为王荣的施工面积，王荣的施工面积应当以王荣和詹智强、杨士科之间的结算为准，原审法院确定王荣施工的总建筑面积为84535.6平方米。因此，根据合同的约定单价和王荣确定的结算建筑面积，詹智强应当向王荣支付工程款2113390元（84535.6平方米×25元），根据王荣在现金记账本上的签收的工程款和出具的借条，詹智强已经向王荣支付工程款2659201元（2549201元＋85000元＋25000元），多付的工程款545811元（2659201元－2113390元），王荣应当返还给詹智强，并向詹智强支付占有上述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詹智强主张的2013年6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返还工程款之日止。
王荣是否应当返还邱来发等人领取的工人工资，詹智强、杨士科主张邱来发等人系王荣的工人，邱来发等人收取的工人工资应当视为王荣收取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詹智强、杨士科和邱来发均称邱来发等人为王荣聘请的工人，但均不能提供王荣和邱来发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也没有王荣代邱来发等人交纳社保的证明，在王荣当庭表示邱来发不是其招聘的员工的情况下，詹智强、杨士科和邱来发的口头陈述不能成为认定王荣和邱来发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相应的邱来发等人收取的款项不能认定系詹智强、杨士科代王荣垫付的工人工资，詹智强、杨士科请求王荣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杨士科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王荣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杨士科虽然和王荣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均认可杨士科只是作为受托人签订合同，从詹智强、杨士科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所由工程款均系由詹智强支付，没有证据证明杨士科向王荣支付了工程款，故杨士科请求王荣返还多付的工程款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智强返还多付的工程款545811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6月8日起计至判决指定返还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詹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士科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224元，由詹智强、杨士科负担3708元，由王荣负担8516元。
上诉人王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詹智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王荣在涉案某工程施工过程中，定期向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项目部预支工人的生活费、工资、材料费等（此款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抵扣），而不是向詹智强预支，而且詹智强也不是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授权代表，所以，如果王荣预支的款项超出了最后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也是应当返还给实际支付者即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或者由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返还，而不是詹智强，詹智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二、一审法院认定王荣对涉案某工程的结算面积为84535.6平方米，认定错误。（一）王荣虽然于2012年10月11日在詹智强的委托代理人杨士科书写的结算单中签名确认涉案某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4535.6平方米，但是括号备注了“按甲方面积结算”（被詹智强涂画了），即王荣的结算面积按照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詹智强的结算面积来结算，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詹智强的结算面积为85814平方米，所以王荣的结算面积应该是85814平方米。（二）詹智强在一审庭审时对其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结算的面积和王荣的面积存在差异，解释是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多结算了，但詹智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以王荣应该按照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詹智强结算的面积来结算。（三）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詹智强多结算了建筑面积，詹智强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结算面积不能当然认定为王荣的施工面积。但是，对于多结算的面积的利益，不能仅归于詹智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荣也应享有，否则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对王荣对涉案某工程结算面积认定错误。
三、一审法院认定王荣收到了两份借条的款项，认定错误。（一）单纯从借贷法律关系来分析，借条一可以证明借贷双方就借贷事宜达成了一致，并且王荣收到了该笔借款；而借条二只能证明借贷双方就借贷事宜达成了一致，并不能证明王荣收到了该笔借款。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是借贷纠纷，不能单纯的从借贷关系来认定，需要综合全案的情况来分析；如果单纯的从借贷关系来认定的话，这两份借条就与本案无关，詹智强需另行起诉来主张相应权利。（二）王荣出具这两份借条是为了预支款项，但王荣并没有预支到这两笔款项。1、本案中，王荣预支款项都是按照先写借条，然后在现金账薄上记载签名确认、退还借条，最后领取预支款项的流程来操作的，如：在詹智强提交的证据的第16页最后一行王荣签名后注明了“未给条”、第17页第一行王荣签名后注明了“未退条”，所以，王荣预支的款项金额应以现金账薄上记载的并有王荣签名确认的为准。现金账薄记载的截止日期为2012年10月11日，且该日只有王荣预支了4000元的记载，并没有借条一2012年10月11日借款85000元和借条二2012年10月21日借款25000元的记载。2、借条一内容最后括号注明“已明细单为准，未决算”，“明细单”即指现金账薄。综上所述，因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是借贷纠纷，所以对于两份借条要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来分析，而不能纯粹的从借贷角度来分析。王荣并没有预支到两份借条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王荣收到了两份借条的款项，认定错误。
四、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13年6月8日起计算”错误。1、本案中，王荣是先出具借条然后在现金账薄上记载来预支款项的，王荣预支款项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只是王荣与詹智强开始已经约定好预支款项抵扣工程款。所以，如果王荣多预支了款项，对于多预支的款项应该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因王荣与詹智强对该款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所以王荣无需支付起诉之日以前的利息，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2、因为从王荣施工完之日起至法院裁判生效之日止对涉案某工程款金额及是否应返还存在争议，所以不能据此认定王荣在上述期间无权占有相关款项并要求王荣支付相应利息。3、即使王荣无权占有涉案某工程相关款项，但詹智强于2014年8月28日才起诉王荣要求返还相关款项，并未举证证明起诉之前有要求王荣返还相关款项，视为对起诉之前自己相应权利的处分，所以王荣无需支付起诉之日以前的相关款项的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错误。1、前面已述，对于多预支的款项应按借贷关系处理，并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因王荣多预支款项对方也有过错，所以多预支的款项的利息应按存款利率标准计算来补偿对方的损失，而不应按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使对方从自己的过错行为中获益。2、王荣是定期的预支款项，多预支的款项是多次预支的，不是一次性预支的，所以对于多预支的款项，利息应按照零存整取的方式计算。
五、王荣多预支款项，有违常理，更何况是54万之巨，约占涉案某工程预算款的25%。（一）发包人处有严格的成本预算、成本控制、成本核算体系，不可能发生多预付款项的事情，而且是54万之巨，约占涉案某工程预算款的25%。（二）现实中，建设工程施完工，一般都是施工方很难拿到全部工程款。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发包方多给工程款、施工方多拿工程款的事情，王荣多预支款项，有违常理，更何况是多预支545811元，约占涉案工程预算款的25%。
综上，为维护王荣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王荣无需返还詹智强工程款545811元及利息；3、由詹智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詹智强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詹智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理由如下：1、王荣是与詹智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非是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且王荣预支的所有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等费用，均是向詹智强预支，合同实际履行的主体也是詹智强。王荣向詹智强出具的多张借条上均有写明“今借到某假日明居（詹智强）项目部XX、XX楼某班工人工资……元”证明王荣在施工过程中已经知道该工程是由詹智强转包给王荣的。2、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詹智强，并与詹智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因此王荣主张该费用是向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部预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费用是王荣向詹智强预支，詹智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
二、关于王荣的建筑工程结算面积的认定问题。王荣主张涉案工程的结算面积应当按照詹智强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约定的结算面积85814平方米来结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确定王荣施工的总面积为84535.6平方米是正确的。王荣与杨士科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结算单中确定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4535.6平方米，应当视为王荣对该建筑面积的确认。詹智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作出明确解释，其承包的工程建筑面积与杨士科和王荣的结算面积存在差异是因为詹智强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面积存在多算的情形，且詹智强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是詹智强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王荣无关，王荣的施工面积应当以詹智强与王荣之间的结算为准。
三、关于王荣预支的两份借条的问题。该两份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证明王荣已经领到了该笔款项。关于王荣所说的预支款项流程问题，由于詹智强非法律专业人士，故对这方面的管理不够严谨，而且并不是如王荣所说的预支款项的流程操作，借款内容上的明细单并不是指现金账簿，而是指王荣发给工人工资的明细单，且王荣在2012年10月21日预支完最后一笔款项之后就下落不明，詹智强根本无法联系到王荣。王荣因此而认定没有收到这两笔款项没有任何依据。关于预支款项的流程问题，对王荣的说法不认可，其中一笔款项是由邱来发领取，王荣对该笔款项签字确认，所以该款项没有退条给王荣，另一笔款项是由任中军所领取的，王荣签字确认，所以也没有退条给王荣。
四、关于多预支的工程款的利息认定问题。王荣主张多预支的款项应当按照借贷关系来处理，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6月8日起计算是正确的。王荣在上诉状第三点中写明本案不是借贷纠纷，而在第四点中又说预支款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明显属于前后矛盾。
综上，王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荣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杨士科答辩称：答辩意见与詹智强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杨士科受詹智强委托，与王荣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王荣在签订合同时知道杨士科为发包人的代理人，且在施工过程中通过现金记账、借条的方式向詹智强支取款项，证明其已知悉詹智强为工程转包人，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双方为詹智强与王荣，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詹智强可依据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因王荣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的相应资质，詹智强与王荣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王荣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王荣与杨士科签订的结算单，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为84535.6平方米，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113390元，而王荣签字确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2659201元，超付了545811元，故原审法院判决王荣返还超付款项并支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王荣虽上诉称结算面积应为85814平方米，但该结算结果为詹智强与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基于他们之间的《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书》所计算的结果，王荣并非合同当事人，该结算结果不能直接引用，故王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荣于2012年10月11日、10月21日支取工程款，有其本人签字的借条为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王荣所称未领取相关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本院依法驳回。关于超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双方在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中就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在2012年10月11日对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进行确认后，工程总金额已经确定，王荣即应返还超付工程款，詹智强起诉要求利息自2013年6月8日起计算，是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58元，由上诉人王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伍圣权（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