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民初字第1220号
原告：绍兴市柯桥区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钱建明。
委托代理人：何建航。
委托代理人：潘志根。
被告：绍兴县荣幸服饰有限公司。
负责人：高永清。
委托代理人：王卫兴、喻磊。
原告绍兴市柯桥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诉被告绍兴县荣幸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幸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关水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樊文斌、人民陪审员马学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何建航、潘志根，被告荣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兴、喻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土局诉称：2005年11月18日，被告以并购重组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为由，向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使用的土地补办出让手续，并提交了原绍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关于绍兴县荣幸服饰有限公司享受企业并购重组扶持政策的综合意见”、“企业并购重组确认单”、“企业并购重组政策享受协办单”等资料。据此，原告于当日与被告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就位于柯岩街道州山村、面积为124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补办了出让手续，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去年，原绍兴县公安局依法就柯岩街道州山村集体企业资产被侵占案件进行立案侦查。该局经全面调查，发现被告提供的、据以办理并购重组的“并购协议”（2004年4月18日与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签订）存在重大问题，主要是“并购协议”中所涉标的物已于1998年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处置；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也已于2000年1月21日注销，而原法定代表人吴志兴本人否认在“并购协议”中的签字，且柯岩街道州山村委也未收到“并购协议”中所载明的248.38万元转让款，故认为被告在上述并购中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事实，并以绍县公请（2013）11号请示，报请原绍兴县人民政府处理。原告也依法启动土地违法案件办理程序，并通知被告及相关人员接受调查、提供原始材料，但被告未能提供“并购协议”等原始材料。
原告认为，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为办理并购重组所提供的2004年4月18日与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签订的“并购协议”是虚假的，且其与已经注销的企业所签订的、擅自处分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处置的财产的行为，本身就不存在任何法律效力，故被告以欺诈手段骗取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事实清楚，据此与原告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依法予以撤销。故现原告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于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2005）3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荣幸公司辩称：1、按照当时的材料可以看出涉案土地是在收回后再出让给被告的，并购与土地出让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原、被告双方签订出让合同是平等、自愿的，不存在原告所称的欺诈等情况，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相关出让金的义务。2、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的相关审批手续是齐全的，并经原绍兴县人民政府核准，是符合当时政策的，并不存在欺诈情况。3、双方签订出让合同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利益，原告所称的损害利益是为被告减免了相关的税费，被告认为这是被告应减免的。4、出让后的第二年，相应的出让价格要比原、被告之间的出让价格还要低。5、公安机关的材料并没有后续结果，柯桥区人民政府也没有作出认定，相应的结果应得到人民政府的认可，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欺诈的嫌疑并没有得到最终的确定。6、在并购时原告有责任调查并购是否真实，查清土地出让是否符合政策，并购当时就应该知道撤销事由，至少在2013年上半年公安机关调查时就应该知道，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时限。同时原告在绍兴县石油公司歇业清算小组于2011年12月提出异议登记申请时，已经知晓“并购协议”无效的事实，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认为出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用地单位为荣幸公司的建设用地档案一宗（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关于使用国有出让土地的批复、建设用地受让申请表、实地踏勘表、绍兴县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具体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同意补办厂房项目的批复、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安置情况表、建设用地呈报表、供地方案、统一票据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荣幸公司享受企业并购重组扶持政策的综合意见复印件、企业并购重组政策享受协办单复印件、企业并购重组确认单复印件各1份）。另经原告申请，本院向绍兴市柯桥区发展和改革局调取了关于要求享受并购重组中有关优惠政策的报告、关于荣幸公司享受企业并购重组扶持政策的综合意见、企业并购重组政策享受协办单、企业并购重组确认单各1份，证明涉案土地出让过程的情况。
2、绍兴县公安局关于处置荣幸公司违法并购骗取土地出让手续的请示复印件、关于荣幸公司并购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调查报告复印件、并购协议复印件各1份。另经原告申请，本院向绍兴市柯桥区发展和改革局调取了并购协议1份，向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调取了原绍兴县公安局关于处置荣幸公司违法并购骗取土地出让手续的请示、关于荣幸公司并购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调查报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绍中法执字第53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和询问笔录15份，证明因方全法死亡，公安机关在2013年撤销了案件；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在签订“并购协议”前已经注销，“并购协议”中所载明的转让款村委没有收到；1998年，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将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财产抵偿给了其他公司，故在签订协议时已没有标的物；另外，在2008年1月6日，方全法与石油公司就讼争房屋签订了租赁协议，方全法认为资产也不属于他的事实，以此证明公安机关所调查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3、通知复印件、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各2份、国土资源调查笔录1份，证明原告调查的相关事实。
4、公司基本情况2份。另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1份，证明荣幸公司、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工商登记情况。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5、经被告申请，本院向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不予登记告知书、异议登记申请、行政复议答复书各1份，证明原告于绍兴县石油公司歇业清算小组行政复议时，知晓或应当知晓被告获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经过，即原告知晓或应当知晓其撤销权是否存在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证据1，被告认为，“一书方案”是原告自行制作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被告不清楚，且该证据载明同意出让，并没有涉及到并购；对于出让土地的批复，这也是原告自行制作的，被告不清楚，但可以看出被告办理的手续是经原绍兴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对于建设用地受让申请表，能够看出被告办理手续是经过批准的；对于实地踏勘表，这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对于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虽然该证据中提到了被告系并购重组企业，但被告主要享受的是政策性优惠，体现在价格上，与“并购协议”没有必然的联系；对于预审意见书，该证据能够反映出双方办理的出让合同是原告按照自己的程序办理审批手续的；对于规划许可证、补偿安置情况表、供地方案，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原告的内部资料，具体如何操作被告不清楚；对于补办厂房项目的批复，被告对当时的情况不太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能看出当时的并购是大家所共知的；对于呈报表，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土地是在1996年补办征地手续，但征地并不是出让，被告的出让土地是在2005年办理的，并不构成冲突；对于统一收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已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关的出让金和税费；对于出让合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中并没有载明被告是以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出让金，该费用被告已支付完毕；对于有关优惠政策的报告、扶持政策的综合意见、协办单、并购重组确认单，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并购重组协议或者享受优惠政策并不是土地出让合同的前置条件，并购或者优惠是在土地出让之中所享受的优惠政策，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认为，补偿安置情况表应结合其他证据和本案的事实才能作出认定，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
2、对证据2，被告认为，对于请示，不是公安机关对外发布的文件，且没有给被告申诉的权利，是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且该请示并没有得到人民政府的确认；对于调查报告，没有经过最终的确认，也未经人民法院调查核实，单方的调查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于并购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而且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双方签订的出让手续不能以并购协议作为前提依据；对于裁定书，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清楚，请法庭核实，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租赁合同、协议书，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清楚，但与本案无关，被告并不是合同主体；对询问笔录，被告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中证人陈述的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被告不清楚当时的真实情况，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和协议书因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
3、对证据3，被告认为，对于邮寄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只认可方国华收到了通知，对方国华的笔录也没有异议，但只是嫌疑，并没有最终得到认定，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
4、对证据4，被告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当时知情人已死亡，无法查明；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
5、对证据5，原告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该组证据只能说明石油公司提出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当时已经注销的事实和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证明原告明知或者有权认定并购协议无效的事实；案外人主张并购协议无效，并不能作为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原告是根据原有的资料来审查异议登记，当时并不知道存在撤销的法定情形，是后来经公安机关侦查才发现撤销的事由。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
综合上述认证意见和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属原绍兴县柯桥镇联谊村（现已并入柯桥区柯岩街道州山村）村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吴志兴。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因违法用地，于1996年11月申请补办后取得了1.3334公顷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土地位于原绍兴县柯岩街道州山（联谊花厅畈地段）。1998年，因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未履行（1998）绍中法经初字38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11月14日作出（1998）绍中法执字第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绍兴县越洋化工厂所有的车间、配电房、仓库、门卫、工业用地（具体详见绍市价事估字〈1998〉第215号评估报告）按评估价值一百零八万七千四百一十六元二角三分抵偿给申请人绍兴县轻纺原料物资公司所有。1999年12月，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因企业已停业、无法经营申请注销，并由方全法签名，原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0年1月21日核准注销。
2004年，被告以其并购重组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并与该厂签订了“并购协议”为由，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相关行政部门审查后批准，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总用地面积1.3334公顷，按公路红线退让0.0929公顷，实际补办出让面积为1.2405公顷，同意被告补办1.2405公顷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手续。2005年11月18日，原告根据“并购协议”、盖有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公章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安置情况表”及相关批准手续等资料与被告签订了编号为（2005）3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合同载明：出让人为绍兴县国土资源局（现已更名为本案原告），受让人为荣幸公司；出让人出让受让人的宗地位于柯岩街道州山村（联谊花厅畈地段），宗地面积12405平方米；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出让人同意在2005年11月1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自出让方向受让方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原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出让年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40元，总额为人民币2977200元，应剔除原已缴规费和村补偿费1149331元外，实际补缴土地出让金1827869元；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当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受让人在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日起30日内，应持本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按规定向出让人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出让人应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依法为受让人办理出让土地使用权登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尚需经绍兴县人民政府批准，本合同自绍兴县人民政府批准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交纳了相关费用1827869元，2005年12月8日绍兴县人民政府批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2007年8月23日被告取得了绍兴县国用（2007）第3-1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3年，因涉嫌柯岩街道州山村集体企业资产被侵占，原绍兴县公安局立案进行侦查，鉴于方全法已于2008年死亡，该局于同年9月16日撤销了案件。但该局在侦查中发现，2004年11月18日荣幸公司与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签订的“并购协议”存在下列问题：1、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已于2000年1月21日注销；2、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原法定代表人吴志兴否认在“并购协议”上乙方代表一行签字；3、“并购协议”中所载明的248.38万元转让款，柯岩街道州山村委未收到，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户上也未收到；4、1998年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越洋化工厂所有的车间、配电房、仓库、工业用地抵偿给绍兴县轻纺原料物资公司所有，签订该协议时不存在“并购协议”的标的物。上述情况充分表明荣幸公司在并购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其并购绍兴县越洋化工厂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为此该局于2013年9月16日向原绍兴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有关上述情况的请示，提请原绍兴县人民政府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收回该宗土地的出让使用权。原告以此为由遂诉至本院，酿成纠纷。
另查明，原告提交的并购协议载明时间为2004年11月18日，甲方为荣幸公司，乙方为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协议内容为：一、为盘活存量土地，优化配置，加快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适应市场经济需要，使企业成为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实体。甲方将乙方的厂房、设备及土地使用权总资产为248.38万元，乙方一次性并购给甲方，乙方所涉及的有关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二、甲方并购乙方资产总额248.38万元，分二期付款，一期付款从立协议开始2004年11月18日先付148.38万元，当场付清，二期余款100万元，三月底付清；三、甲方并购乙方厂房总使用面积为12405平方米（折合18.6075亩），总建筑面积为4686.856平方米，土地坐落于柯岩街道州山村（原联谊村花厅畈地段）；四、乙方的电力设备及电器类归甲方所有，并长期使用，甲方在办理土地出让相关权证等乙方应积极支持，密切配合；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签字盖章后即日生效。该协议中甲方栏盖有荣幸公司公章，代表方全法，乙方栏盖有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公章，代表吴志兴。另认定，绍兴县石油公司歇业清算小组于2011年12月向原告提出异议登记申请，认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系错误登记。2012年1月4日，原告收到申请后于同年1月9日作出不予登记告知书。同年3月，绍兴县石油公司歇业清算小组提起行政复议；同年5月10日，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告作出的不予登记告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在办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时是否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骗取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行为即欺诈的行为？二、本案原告起诉有无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或二年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是基于其并购重组原绍兴县越洋化工厂且已签订“并购协议”为由取得相关行政部门的批准手续，原告以此与其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取得涉案国有土地出让手续与“并购协议”存在直接的联系。其次，“并购协议”显属虚构，被告在取得涉案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时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骗取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行为即欺诈的行为，理由是：1、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已于2000年1月申请注销，企业法人随之终止，之后该厂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2、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原法定代表人吴志兴否认在“并购协议”上乙方代表一栏签字，且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协议上“吴志兴”签名的真实性；3、“并购协议”中所载明的248.38万元转让款，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付清；4、1998年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将绍兴县越洋化工厂所有的车间、配电房、仓库、门卫、工业用地抵偿给绍兴县轻纺原料物资公司所有；5、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方全法，系原绍兴县柯桥镇联谊村委党支部书记，应明知在2004年11月18日时绍兴县越洋化工厂早已注销，且涉案财产当时已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处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现原告基于上述理由诉请撤销原、被告于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2005）3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理当正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出让合同时是在涉案土地收回后原告再行出让给被告，双方系协商一致的协议出让，并非以并购协议为根本前提条件，依据是时间为2005年11月18日、盖有绍兴县越洋化工厂公章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安置情况表。本院认为，因2005年11月18日时绍兴县越洋化工厂早已注销，该补偿安置情况表上该厂的公章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出具补偿安置情况表系该厂的民事法律行为，且补偿安置情况表是在出现“并购协议”的情况下形成的，故被告的这一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辩称并购当时原告就应该知道撤销事由，至少在2013年上半年公安机关调查时就应该知道；且原告在绍兴县石油公司歇业清算小组于2011年12月提出异议登记申请时已经知道“并购协议”无效的事实，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或二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不能认定在并购时或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原告就已经知晓了撤销的事由；在异议人提出异议登记时，原告仅是对异议人的申请是否符合异议登记的条件进行审查，“并购协议”的效力不属于其审查、认定的职责范围，原告知道撤销的事由应从公安机关作出调查结论且原告知晓该结论后开始起算，故被告的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原告绍兴市柯桥区国土资源局（原绍兴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绍兴县荣幸服饰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2005）37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绍兴县荣幸服饰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绍兴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账号：09×××27，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关水
代理审判员 樊文斌
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燕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