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朝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山东路402号新时代大厦1308室。
法定代表人滕早华，南京朝腾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福荣，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宏南，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苑，女，汉族，1993年10月30日生。
委托代理人柳国平，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朝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腾公司）因与方苑劳动合同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民初字第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福荣、被上诉人方苑的委托代理人柳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方苑与朝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1份，期限至2014年6月30日，约定工作岗位是电子商务客服，月工资2500元（2200元＋保险补助300元），实际发放亦按照约定的标准，发放形式为银行转帐。朝腾公司未为方苑缴纳保险。2013年10月23日23时10分许，方苑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其线与上高线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朝腾公司未发放方苑2013年10月份工资2500元。2014年3月11日，方苑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宁区仲裁委）申请，要求确认其与朝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朝腾公司支付其2013年10月份工资2500元。同年5月13日，江宁区仲裁委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4）第680号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该案。方苑遂诉至法院，诉讼请求是，1、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朝腾公司支付2013年10月份的工资2500元。
方苑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1、双方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劳动合同期限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试用期2个月，自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8月6日，工作岗位为电子商务，担任客服职务，劳动报酬为月工资标准2500元（2200元＋保险补贴300元），试用期内工资为1800元。另注明：本人方苑，系朝腾公司员工，因本人自身原因，自愿不缴纳社会保险，公司每月已把缴纳社会保险的钱变现补贴给本人（金额为300元／月），若今后因为社会保险问题而导致的纠纷，本人愿意，归还公司发给本人的所有保险变现补贴。2、江宁区仲裁委庭审笔录，记载以下内容：朝腾公司代理人陈述“我们知道方苑是在校大学生”、“签订合同时也和方苑说明了无法给方苑缴纳保险，我们也去方苑的学校开了在校证明。”3、2013年6月4日由朝腾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方苑同学现就职于朝腾公司。4、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方苑在下班途中受伤。朝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方苑系在校学生，劳动合同的性质应当属于实习协议，因方苑是学生无法缴纳社会保险，方苑在合同上注明不要求缴纳社会保险；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双方的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是2014年6月6日，但该证据的出具时间是6月4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方苑提前离开朝腾公司，自行骑电动车未乘坐公司安排下班的班车。
朝腾公司为证明方苑系在校学生，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身份，提供证据：2014年3月27日由江宁技师学院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方苑于2009年9月被我校录取为机电一体化专业学生（五年学制高级），目前为我院五年级学生。方苑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学校已不安排学生学习，学生可自行找工作了。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方苑为证明与朝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根据朝腾公司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方苑是在校学生，朝腾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是明知方苑的身份的，双方签订了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朝腾公司不认可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认为劳动合同的性质是实习协议，理由是方苑的身份系在校未毕业的学生签订合同时为实习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身份，但朝腾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方苑系未毕业的学生身份。
原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方苑与朝腾公司签订了劳动期限至2014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工作岗位、月工资标准、试用期，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方苑的身份虽是在校学生，但方苑以劳动者的身份与朝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朝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方苑为实习生，或是接纳由方苑所在学校的安排到其单位实习的学生，故方苑并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身份的情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方苑主张朝腾公司发放10月份工资2500元，朝腾公司认可未发放的事实，对方苑的请求予以支持。朝腾公司辩解已为方苑垫付了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医疗费，与工资相互抵销，不再支付工资，因医疗费是否应由方苑承担尚不确定，且方苑不同意抵销，故朝腾公司要求抵销无法律依据，朝腾公司仍应支付方苑10月份工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方苑与朝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朝腾公司支付方苑2013年10月份工资25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宣判后，朝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是指达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以从事某种社会劳动获取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自然人。《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勤工助学的，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方苑是在校学生，虽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进行调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方苑有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苑辩称：方苑在朝腾公司期间不是实习或勤工俭学。方苑与朝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接受朝腾公司管理，朝腾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朝腾公司、方苑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方苑作为在校学生与朝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从查明的事实看，2009年9月，方苑被江宁技师学院录取为机电一体化专业学生（5年学制）；2013年7月，方苑年近20周岁，在江宁技师学院已完成4年学业，与朝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也实际履行了劳动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乡镇企业职工和进城务工、经商的农民除外）、现役军人和家庭保姆等不适用劳动法”，上述内容并未将未毕业的大学生包括在内。方苑作为江宁技师学院大四学生，虽尚未从学校毕业，但其亦为劳动力市场的自由劳动者，学生身份并不限制其作为普通劳动者加入劳动力团体。其次，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勤工助学的，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前述内容仅指在校学生不以就业为目的，参加短期或不定期劳务工作以获取一定劳务报酬的情况，而不包括大学生就业情况。第三，在订立劳动合同过程中，方苑、朝腾公司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无期诈、威胁等情形，且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劳动报酬等权利义务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应认定朝腾公司与方苑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依法应为有效。朝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干
审 判 员 韩文利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