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刑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抗诉机关）：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耿某某，男，汉族，吉林省东丰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东丰县。因涉嫌骗取贷款，于2013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丰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吉林省东丰县人，中专文化，原东丰县横道河信用社信贷员，住东丰县。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于2013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范庆江，男，汉族，吉林省东丰县人，高中文化，东丰县横道河镇政府工作人员，住东丰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3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范庆江曾因犯非法采矿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东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的期限从2013年1月7日起至2017年1月6日止。
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耿某某、范庆江违法发放贷款、骗取贷款一案，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龙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耿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某在任东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横道河信用社信贷员期间，与被告人范庆江、耿某某相勾结，违反贷款的相关规定，明知贷款实际使用人耿某某、范庆江编造资金使用项目，使用虚假的贷款申请人，且在贷款申请人和担保人都没有到场办理贷款手续的情况下，于2006年至2012年间违法发放贷款161万元，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追回贷款人民币77万元，现有贷款本金人民币84万元、利息82万元均已逾期未能收回。其中，耿某某骗取贷款人民币25万元，利息人民币16万余元；范庆江骗取贷款人民币37万元，利息42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耿某某、范庆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范庆江已偿还贷款本金37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见卷一P20-44、补充卷P55-67），供述其于2006年至2012年间，在担任横道河镇信用社信贷员期间，在明知范庆江、耿某某编造虚假的贷款用途、且贷款申请人和担保人未到场办理贷款手续的情况下，仍为二人违法发放贷款，造成信用社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4万元的事实。2.被告人耿某某的供述（见卷一P79-83、补充卷P32-50、散页），供述了其编造虚假贷款项目，通过横道河镇信用社信贷员王某某骗取贷款，造成信用社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的事实。3.被告人范庆江的供述（见卷一P45-54、补充卷P51-54），供述了其编造虚假贷款项目，通过横道河镇信用社信贷员王某某骗取贷款37万元，案发后偿还贷款10万元，现已将余下27万元贷款全部偿还的事实。4.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见卷一P55-5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58-60）、证人张某的证言（见卷一P61-6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67-68）、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69-70），均证实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的事实。5.证人吕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71-7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75-76），证实2007年帮助林某甲贷款的事实经过。6.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84-85），证实2009年12月将宋某乙、宋某丙和胡某甲的身份证借给被告人王某某的事实。同时证实没有贷款的事实。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86-8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89-9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92-9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见卷一P95-97）、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98-100），均证实2008年3月28日其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在此期间将身份证借给杨甲的事实。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101-103），证实2008年3月28日其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给别人办理贷款担保，在此期间也没有将身份证借给别人的事实。9.证人任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104-106），证实2008年3月28日其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在此期间将身份证借给林某甲的事实。10.证人吕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107-109），证实其2008年3月30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的事实。11.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110-112），证实其2008年3月28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在此期间其丈夫吕甲将身份证借给林某甲的事实。12.证人吕甲的证言（见卷一P113-115），证实其2008年3月28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在此期间将自己与其妻子许某甲的身份证借给林某甲的事实。1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见卷一P77-78、P116-118），证实其2008年3月30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在此期间将自己与其妻子付某甲的身份证借给林某甲的事实。14.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119-121），证实其2008年3月30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的事实。15.证人杨乙的证言（见卷一P122-124），证实其2008年3月30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给别人担保贷款，在此期间办过贷款并把身份证交给王某某的事实。16.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125-127）、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见卷一P128-130）、证人刘甲的证言（见卷一P131-132），均证实2008年3月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在此期间把身份证借给林某甲的事实。17.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见卷一P133-137、补充卷P89、P96)，证实其在2007年帮助王某某借了12个身份证用来办贷款，并为王某某用其女儿的名字给耿某某贷款做担保的事实。18.证人吕乙的证言（见卷一P138-139），证实了其在2009年12月23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的事实。19.证人杨甲的证言（见卷一P140-141、补充卷P87-88），证实其在2008年借身份证贷款90000元的事实。20.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见卷一P142-145），证实在2006年曾帮助范庆江担保贷款50000元，其弟弟王某戊在此期间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的事实。2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见卷一P146-148），证实其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并将自己和华某甲的身份证借给丛某某，在2010年发现自己和华某甲名下的不知情贷款时，横道河信用社许某乙和王某某答应将其和其朋友的贷款转走的事实。2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149-151），证实其在2006年7月3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其女儿李某丙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范庆江担保贷款的事实。2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见卷一P152-155），证实其与妻子胡某乙在2008年4月28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在此期间将其身份证借给“杨老五”。在其发现自己和妻子胡某乙名下不知情贷款时，找到王某某和范庆江，两人借给其30000元，并出具声明的事实。24.证人华某乙的证言（见卷一P157-159），证实其在2008年4月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2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见补充卷P68-70）、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见补充卷P71-73）、证人路某某的证言（见补充卷P74-76），均证实在2008年3月28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同时证实将身份证借给耿某某的事实。26.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见补充卷P79-82、散页），证实了在2008年3月28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同时证实将身份证借给耿某某等事实。27.证人佟某某的证言（见补充卷P77-7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见补充卷P83-84），均证实在2007年1月25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将身份证借给耿某某的事实。28.证人许某丙的证言（见补充卷P85-86），证实其在2010年1月17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期间将身份证借给过王某某。29.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见补充卷P90-91），证实其在2006年9月11日在横道河信用社给范庆江担保贷款50000元的事实。30.证人王甲的证言（见补充卷P92-93），证实其在2011年3月29日在横道河信用社给范庆江担保贷款30000元的事实。31.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见补充卷P94-95），证实了其在2006年8月17日没有在横道河信用社贷款或给别人担保贷款的事实。3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人于某的证言（见散页），均证实了耿某某养鹿的事实。33.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见补充卷P97），证实其在2008年间帮助范庆江借身份证的事实。34.到案经过（见卷一P5-6、补充卷P11-12），证实了案件揭发、侦破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35.扣押物品清单、发还清单（见卷一P15-16），证实公安机关将扣押的被告人王某某手机等物品返还的事实。36.报案材料（见卷一P160），证实东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核查发现信贷员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后报案的事实。37.身份证明（见卷一P162-164），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系东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横道河信用社信贷员及其任职情况。38.违法发放贷款损失情况一览表（见卷一P169、补充卷P110-115），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及损失认定明细。39.发放贷款一览表（见卷一P171-172），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向范庆江违法发放贷款明细。40.关联人借款情况表（见卷一P173），证实了姜某某等人的借款情况。41.情况说明（见卷一P174），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在2008年4月15日发放联保贷款4笔，金额为19万元的事实。42.王某某发放贷款统计表（见卷二P176-190），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明细情况。43.贷款凭证、借款合同（见卷二P192-418、补充卷P124-176），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及被告人耿某某、范庆江骗取贷款的事实。44.损失情况说明（见补充卷P103-107），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造成信用社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4万元、被告人耿某某、范庆江骗取贷款分别造成信用社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27万元的事实。45.分类认定表（见补充卷P116-123），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的事实。46.情况说明（见补充卷P101-102、P108-109），证实截至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耿某某在横道河信用社未结贷款人民币29.5万元及无法对被告人王某某发放的部分贷款用途及使用情况进行核实的事实。47.收款凭证（见散页），证实了被告人耿某某2006年9月7日支付买鹿款和饲养费的事实。48.证实材料（见散页），证实了被告人范庆江、耿某某自2006年以来没有办过养鹿、养牛场，也没有从事过经营运输业的事实。49.卷宗说明（见散页），证实了被告人范庆江借刘洋名义贷款的情况无法取证的事实。50.东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见补充卷P179-183），证实了范庆江曾因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的事实。51.户籍证明（见卷二P191、419-422、补充卷P184、散页），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耿某某、范庆江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耿某某、范庆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范庆江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还有其他犯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前次判决宣告的缓刑，与本次判决数罪并罚。三被告人在法庭审理中能够自愿认罪，依法可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范庆江归案后积极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弥补造成的经济损失，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某具备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耿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三、被告人范庆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撤销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2）东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范庆江宣告的缓刑，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理由如下：一、对被告人王某某不应适用缓刑。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法定最低刑期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关于缓刑的适用条件的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必须同时符合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这四个条件，才可以判处缓刑，且这四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的被告人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人民币161万元，造成的损失为本金人民币47万元，利息人民币82万元，其违法放贷的犯罪数额所减少的损失，也是由本案的被告人范庆江及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共同归还，王某某没有归还一分钱，其不仅不具有法定处罚从轻情节，也不具有酌定处罚从轻情节，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不能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及具有悔罪表现，而这两个条件是判处缓刑所必须具备的，东丰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王某某具备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可以适用缓刑属适用缓刑不当。二、本判决对同案被告人显失公平。从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出，被告人王某某违法发放贷款人民币161万元，造成的损失为本金人民币47万元，利息人民币82万元，其法定刑期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而本案当中的被告人耿某某，骗取贷款人民币25万元，利息人民币16万余元，法定刑期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且被告人耿某某具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而东丰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中，对被告人王某某适用了缓刑，而对被告人耿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明显有失公平。
上诉人耿某某认为，其当时贷款了20万元，利息到2007年底，这笔钱用在河南三门峡养鹿了，其认为不是骗取贷款，后来都是王某某给转的贷，本人并不知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原审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在二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耿某某当庭表示认罪。但认为量刑过重。
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案发后王某某能够自愿认罪，原审被告人范庆江又已经归还了全部贷款本金，且王某某能够积极缴纳罚金，可以认为其有悔罪的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因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耿某某于2006年借用他人身份证件，在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王某某处贷款25万元，并且至今并未归还，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耿某某具有投案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耿某某主动认罪并表示愿意积极缴纳罚金。庭审后，上诉人已经缴纳了罚金。可以酌定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耿某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审被告人范庆江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耿某某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抗诉，维持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对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维持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耿某某的定罪部分及对原审被告人范庆江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撤销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耿某某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耿某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闯
代理审判员 齐 迹
代理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