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莲刑初字第15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中共党员，2006年9月起在五莲县中至镇卫生院从事临床工作，现住五莲县。2014年6月25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五莲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五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莲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钧，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以莲检公刑诉（2014）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贪污罪，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衍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张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行贿罪
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王某某为在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开展、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多次送给五莲县中至镇卫生院（以下简称中至镇卫生院）时任院长张某乙（另案处理）人民币49.75万元、送给五莲县中至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原操作员张某丙（另案处理）人民币6.195万元，以上共计55.945万元。
（二）贪污罪
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王某某在五莲县中至镇卫生院开展体外碎石业务的过程中，为谋取个人私利，先后与原院长于某某（另案处理）、郑某某（另案处理）共谋，采用虚报支出手段，共同侵吞中至镇卫生院公款共计人民币29.64万元，其中被告人王某某分得人民币14.82万元，于某某分得9.82万元，郑某某分得5万元。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郑某、刘某甲、张某甲、张某乙、汤某甲、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及辩解；同案犯张某乙、张某丙、于某某、郑某某的供述；中至镇卫生院记账凭证、于某某、郑某某任免职批复等书证；抓获经过、政历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的行贿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对指控的贪污事实，辩称其没有职务上的便利，之所以每例手术要提成款200元，是因为碎石设备由其出资购买，碎石技术亦由其自费学习。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某某送给张某乙款项不构成行贿罪，理由是王某某与中至镇卫生院签订了合作协议，其收益不属于行贿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向张某乙、张某丙行贿数额共计55.945万元，数额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不成立，理由是，①碎石设备所有权归王某某，收益不能认定为公共财物；②王某某要求增加待遇，符合上级有关精神；王某某缺乏与于某某等人的共同犯罪故意；③在张某乙、于某某、郑某某三任院长任职期间，王某某的行为具有连续性，但公诉机关将王某某的行为分别指控为行贿罪和贪污罪，与客观事实不符。4、王某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认罪，具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退赃。建议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事实
1、2009年5月，被告人王某某在中至镇卫生院工作期间，向时任院长张某乙提出，其欲跟中至镇卫生院合作，共同在中至镇卫生院开展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具体合作模式是由其出资购买设备，卫生院提供场地，具体碎石业务由其负责，碎石手术费归其个人所有，其他检查费、医药费等相关费用归卫生院所有，手术费参照日照阳光医院和潍坊拖拉机医院的标准每例收取1600元。王某某还表示，如果项目能够开展，其会给予张某乙好处费。张某乙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王某某自费从武汉市江汉美思科技公司以10.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台体外冲击波碎石机。同年5月20日（设备调试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与张某乙签订了一份《王某某与中至镇卫生院共同开展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的合同书》。合同约定“中至镇卫生院成立碎石科，王某某自行投资购买机器，合同期限为三年。合同有效期间，中至镇卫生院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如中至镇卫生院单方终止合同，王某某所购买的碎石设备由中至镇卫生院按原价购买。碎石手术费1600元归王某某所有，其他费用归中至镇卫生院所有”。同年5月，体外冲击波碎石业务在中至镇卫生院正式开展。为感谢体外冲击波碎石业务在中至镇卫生院得以顺利开展，并能长期获得张某乙的关照，以获取大量碎石手术费，谋取巨额利益，被告人王某某以每例碎石手术300元、400元、200元不等的标准给予张某乙好处费，按月结算。其中，2010年11月被告人王某某因治疗的一例××患者发生医疗事故，当月好处费2.6万元未给张某乙。自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王某某共计给予张某乙人民币47.15万元。2011年3月，张某乙决定终止中至镇卫生院与被告人王某某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的合作，并将碎石设备收归中至镇卫生院所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4、5月份，他跟时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张某乙提议，想联系设备厂家在中至镇卫生院开展体外碎石项目，张某乙同意了，并跟县卫生局领导进行了汇报。卫生局领导同意后，张某乙安排他具体联系设备生产商来卫生院投放设备，但设备生产厂家因中至镇卫生院规模太小，不愿前来合作投放设备，因此他就跟张某乙商量能不能由他个人出资购买设备，跟卫生院合作共同开展碎石项目，卫生院仅提供场地，碎石业务具体由他负责。他当时还提出碎石手术费参照日照阳光医院和潍坊拖拉机医院的标准每例收取1600元，该费用全部归他个人所有，其他检查费、医药费等相关费用归卫生院所有。如果这个项目能够开展，到时候他还会给张某乙一点好处费。张某乙对这些事情都同意了。然后他就从武汉市江汉美思科技公司以10.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台体外冲击波碎石机。设备调试期间，他还跟张某乙签订了一份合同，甲方是中至镇卫生院，乙方是他。合同中约定碎石手术费1600元全部返还给他个人，其他费用入卫生院收入。设备调试完毕后，他在5月份就开始了体外冲击波碎石业务。
为了表示对张某乙的感谢，他每做一次碎石手术给张某乙300元钱，张某乙同意了。前三个月，给张某乙好处费的标准是300元；从2009年8月开始，好处费标准提高到400元。2010年6月份，张某乙跟他说，医院只赚取医药费、检查费，挣得有点少，而给他的返还款有点多，要求他将返还款由1600元降到1400元，他不同意。张某乙又提出，将返还款降到1400元，留给卫生院的200元从给张某乙的好处费里出，他同意了，所以从2010年6月到2011年3月，好处费标准是200元。每月给张某乙好处费都是根据当月收款室统计出的结算病号数计算的。但2010年11月份，他治疗的一例××患者发生了医疗事故，他对患者进行了赔偿，张某乙向他提出，当月的好处费不用给了，他就少给了张某乙一个月的好处费。
2011年3月，张某乙终止了他跟卫生院的合作合同，并将设备收归卫生院所有，以后卫生院没再给他碎石手术费返还款，他也不再给张某乙好处费。从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他送给张某乙好处费共计47.15万元。
（2）证人张某乙（中至镇卫生院原院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中至镇卫生院上了一个碎石机项目，该设备由中至镇卫生院医生王某某自己购买。卫生院与王某某签订了一份合同，碎石费全部返还给王某某，患者碎石检查费用归卫生院所有。合同书是王某某起草的，他加了几条，并在他办公室单独与王某某签订了合同。签合同的事他没有跟其他人讲。王某某为了感谢他上这个碎石项目，每一例病人都给他好处费，头三个月每例给他300元，第四个月开始每例给他400元。2010年6月份，他觉得给王某某的返还款比例太高，卫生院赚得有点少，就向王某某提出将返还款由1600元降至1400元，王某某不同意。他说200元从给他的好处费里出，王某某同意了。他的好处费从6月份开始减为200元。2010年11月份，王某某治疗的一个××患者出了医疗事故，王某某想让卫生院承担部分赔偿款，他没有同意。但他提出这个月的好处费不用给他了，王某某便没有给他这个月的好处费。2011年3月，因为给王某某的返还款太大，加上卫生院与王某某合作是否符合上级政策规定，他心里一直没数，害怕了，就决定将碎石设备收回来，王某某继续负责碎石业务，但不再给王某某返还款。因为碎石设备王某某购买时没有要增值税发票，所以一直未入单位固定资产账。在这一年零十个月的时间里，王某某共给他好处费大约48.5万元。
（3）证人郑某（中至镇卫生院原财务科工作人员，被告人王某某之妻）的证言证实：王某某以前停薪留职在南方民营医院工作期间就掌握了体外冲击波碎石技术。2008年2月王某某回到中至镇卫生院工作后，又去五莲县人民医院进修过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王某某跟她说过五莲县境内的卫生机构都没有这个碎石项目，因此王某某想在中至镇卫生院联系厂家过来合作开展体外碎石项目。王某某也跟时任院长张某乙沟通过多次，但具体是如何沟通的她不知道。2009年3、4月份的时候，院长张某乙跟她说，卫生院准备跟外单位合作开展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需向五莲县卫生局申请。张某乙让她写个申请报告，她按照张某乙的要求打印了一份中至镇卫生院关于申请开展体外碎石项目的申请报告，交给了院长张某乙。过了没多久，张某乙组织副院长刘某甲和她召开了一次支部会。会上，张某乙说现在卫生院财政状况比较紧张，职工的工资发放都很困难，为了增加卫生院收入，卫生院准备跟王某某合作共同开展一个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卫生院只负责提供房屋，设备的购买及安装、调试、操作、维护都由王某某具体负责，碎石手术费全部返还给王某某，手术过程中产生的其他检查费、医疗费等费用归医院所有，但当时她记得没有明确说明返还给王某某的碎石手术费是多少。她跟刘某甲都没有提出异议，表示同意。她们开会研究完这件事情不久，院长张某乙给了她一份合同书，说这是卫生院跟王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让她放在财务室保管着。合同约定碎石手术费1600元全部返还给王某某。2010年6月初，院长张某乙决定给王某某的碎石返还款每次降到1400元，剩余的200元钱归卫生院所有。2010年9月份，上级部门出台了单病种收费新标准，其中就包括碎石手术费。院长张某乙又跟她说以后病号只做一次碎石手术的卫生院收取1600元，给王某某1400元的返还款，如果是做了两次及以上碎石手术的，卫生院收取2600元，给王某某2400元的返还款。2011年3月，中至镇卫生院终止了跟王某某的合作后，就没再给他返还款。
（4）证人刘某甲（中至镇卫生院原副院长、现任院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份，当时张某乙担任院长，中至镇卫生院安装了一台体外冲击波碎石机，以什么方式引进的他不知道，班子里也没有讨论研究过这件事。手术开展一段时间以后，他才听说这是与武汉一家公司的合作项目，机器由对方提供，利用他们的业务用房进行合作。碎石收费全部给厂家，他们医院就是挣点化验费、住院费。因为这个项目具体由放射科王某某负责，如何操作的，他不是很了解。2011年春天，这台机器收归中至镇卫生院所有，一直无偿使用到现在。卫生院的财务由时任院长张某乙直接分管，会计郑某是王某某的家属，负责处理账务，账务如何处理他们两个人应该很清楚，院长张某乙也从来没有跟他沟通过这些事情。中至镇卫生院与王某某签订的合同书他也从来没见过。
（5）证人汤某甲（五莲中至镇卫生院收款室收款员）的证言证实：张某乙院长在任期间，卫生院没有上统一的财务软件，碎石费用结算都是由他纯手工进行，每月结算的具体碎石人数及金额只有他这儿有底子，××号前来结算时，他给他们出具一份住院发票，其中还有一联住院发票在他那儿留存。院长无法知道每月的具体数字，所以张某乙就安排他负责统计每月前来诊治的××号及碎石费用。于某某担任院长后，卫生院上了一套财务软件，收款室与财务室、院长室以及合作医疗办公室的数据都联网同步共享，收款室就没再统计上报这些数字。
（6）证人张某乙（女，中至镇卫生院出纳员）的证言证实：碎石项目是在2009年5月左右开始的。那时她并不知道这个项目是卫生院医生王某某个人的设备，以为是卫生院与武汉江汉美思科技公司进行的合作项目，因为每月卫生院都要按照碎石手术情况支付一定数额的合作提成款给江汉美思科技公司。这些提成都是由会计郑某开出支款凭证后，由时任院长签字，然后由王某某到她那里支取。
（7）书证：①《合同书》一份证实：2009年5月20日，中至镇卫生院与王某某签订合同共同合作经营碎石项目。②中至镇卫生院记账凭证及附件等相关财务资料证实：自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付武汉市江汉美思科技公司碎石项目合作分成款共计252.98万元及治疗××病的患者名单及手术收费情况（2010年11月共治疗××患者86人，其中44人做了二次碎石手术，总共130人次，张某乙可得好处费2.6万元）。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无异议。
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2、被告人王某某在与中至镇卫生院合作开展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期间，为××患者，给不符合条件的××患者办理新农合手术费报销，以及采用伪造病历、借用他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等手段骗取新农合医疗报销费用，以每例碎石手术50元的标准给予原五莲县中至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操作员张某丙（另案处理）好处费，按月结算。自2009年5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王某某共计给予张某丙人民币6.19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5月份，他跟中至镇卫生院合作开展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后，前来治疗的××病号在结算时都是通过新农合报销的，而张某丙则在新农合办公室具体负责新农合病号材料手续审核工作。××患者没有参加农村合作医疗，有些是城镇户口，按照规定不能进行新农合报销。如果这些人员的费用不能报销农村合作医疗，病号就不愿意在他这里治疗了，这样他的收入会大幅减少。为了增加他的收入，这些人来治疗时他会让他们自己借别人的合作医疗证使用，有时他也帮他们借合作医疗证使用。然后他们再到中至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办理报销手续，通过张某丙的审核后，都顺利的报销了，享受了农村合作医疗待遇。再就是有××号身上多伪造一次碎石手术套取农村合作医疗资金。
为了让张某丙在审核××病号新农合报销工作中给予以上关照，他就按每个碎石手术50元钱的标准给张某丙好处费，跟张某丙处理好关系。2009年5月底，他支取了当月份的碎石返还款后，就送给了张某丙一笔当月的好处费，大约600元左右，张某丙收下了。从2009年5月到2010年12月，只要当月有××号，到了月底他就会给张某丙一笔好处费，这期间他一共给了张某丙6.195万元好处费。
（2）证人张某丙（五莲县中至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原操作员）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王某某联系厂家在中至镇卫生院上了一台碎石机，主要用于治疗泌尿系××。这项业务从联系厂家进设备到开展碎石业务都是王某某负责，碎石的病人通过他报销农村合作医疗。在5月底的一天，王某某到他办公室找到他，说××人的病例比较多，新农合报销时，他审核病人病例的工作比较辛苦，厂家决定以后每份病例给他50元钱的好处费，到时候碎石医疗患者过来用新农合报销的时候让他帮帮忙，尽量快点把钱给他们报出来。接着王某某给了他一个牛皮纸纸袋，说是厂家给的好处费，把牛皮纸袋放下就走了。他打开纸袋看了看，里面都是百元票面的人民币，大约600元左右。从这以后持续到2010年12月份，每月王某某都会把当月的好处费用牛皮纸袋装着给他，送钱的过程都跟第一次差不多，每次他也都是推辞一下就收下了。2010年12月底，当年度的合作医疗报销都要结帐，王某某从卫生院支取2010年12月款项又给他好处费。他当时觉着收王某某钱挺多的，怕出事，就不想再收钱了。他就说钱他不要了，过了年以后也别再给他了。王某某说过了年再说，这个月的钱数已经算出来了，都拿过来了，非要让他收下，他推辞不过就收下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收王某某钱，2011年1月份开始他再也没有收过王某某给的好处费。
（3）证人韩某、王某甲、李某甲、王某乙、刘某乙、李某乙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他们因患××在中至镇卫生院做的体外碎石手术，手术费用是1000元。做手术前，大夫王某某要了他们的合作医疗证，但具体报销不清楚。
（4）书证
①张某丙简历一份、中至镇卫生院新农合医疗护理人员双审核制度、中至镇新农合村级定点医疗机构工作制度、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操作员职责、中至镇新农合人员编制表等证实：自2003年至2014年4月，张某丙在中至镇卫生院担任合作医疗操作员职务，主要工作职责是对新农合参保人员申报的医疗报销信息进行审核把关。
××患者在中至镇卫生院住院治疗费用情况及补偿费用情况。
以上书证经当庭出示辨认，被告人王某某无异议。
上列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二）贪污事实
2011年3月，被告人王某某与中至镇卫生院签订的共同开展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合同终止，后体外碎石业务量出现大幅度下滑。2011年9月，中至镇卫生院继任院长于某某到任后，经过调查，并召开卫生院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给予介绍××病患者的相关人员每人600元的劳务介绍费，给予王某某加班费补助，加班费按每例手术患者100元支取。由于工作量加大，被告人王某某私下向于某某提议，要求参照外聘专家会诊费的标准每例再增加200元提成，并表示200元与于某某平分，于某某表示同意，遂安排会计郑某以虚报外聘专家会诊费的名义处理该200元提成款。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7月，××患者982例，王某某共计支取提成款19.64万元，并与于某某平分。
2013年7月，郑某某被调整到中至镇卫生院任院长后，对体外碎石业务进行了调研。被告人王某某向郑某某提议，继续按照于某某在任时的模式运行，郑某某表示同意。同年12月份，郑某某认为××患者介绍费、王某某每例××患者支取的100元加班费以及私下支取的200元提成款的问题不符合有关规定，遂决定自2014年1月起予以取消。自2013年8月至同年12月，××患者500例，王某某共计支取提成款10万元，并与郑某某平分。
综上，被告人王某某分别与于某某、郑某某共谋，采用虚报支出手段，从中至镇卫生院共计支出公款人民币29.64万元，予以平分，其中王某某分得14.82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退还赃款14.8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9月份，于某某担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后，碎石业务下滑很厉害。为了能提高业务收入，于某某找他商量如何能提高碎石业务收入。他建议给介绍××病号的相关人员每人600元的劳务介绍费，以增加就诊率，于某某同意了。××患者数量增加后，他工作业务量随之加大，需要经常加班，便跟于某某提议参照外来医生前来会诊的标准支付给他200元钱的补助，于某某说可以。当时他又想到于某某是卫生院的院长，同意给他这200元钱了，于某某也应该跟着沾光得到点好处。他就说要不卫生院直接给他300元钱吧，200元钱是他的，100元钱是于某某的，到时候他帮于某某支出来给于某某，于某某没有推辞直接就同意了。后来，于某某又找到他说直接从卫生院的账上给他300元钱太显眼了，担心其他职工会有意见。他说以加班补助的形式给他100元钱，剩下的200元钱跟那600元劳务介绍费一起处理。这件事情还需要开个支部会说一下，但是那200元钱的事就不说了，只要他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了。接着于某某就召集刘某甲、汤某乙、会计郑某和他一起开了支部会，会上于某某说了这件事情，大家都表示同意。从2011年12月开始，中至镇卫生院就以这种模式重新启动了体外碎石项目。第一个月底，卫生院给了他当月每次手术100元的加班补助，过后他又从出纳那儿支取了当月他跟于某某另外的200元提成款。以后的每个月只要有××号结账，卫生院财务上都会将碎石手术加班补助同工资一起发放给他，另外他再从出纳员那儿支取每一次手术200元的提成款，并把于某某的那一半提成款给于某某。于某某在任期间，他支取了9.82万元的加班补助和19.64万元的提成款，其中9.82万元的提成款给了于某某。
2013年7月底，郑某某接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职务后，找他了解卫生院体外碎石项目开展情况，他如实跟郑某某说了于某某在任时的模式。郑某某是卫生院的院长，也应该跟着沾点光得到些好处，他建议还跟以前一样，院长也有100元的提成款。后来郑某某也同意了。他们就继续用这种模式开展体外碎石项目，除了给介绍××病号的相关人员劳务介绍费外，每做一次碎石手术，单位支付给他100元加班费，他和郑某某另外每人再支取100元的提成，并由他支取后给郑某某。2013年12月底，郑某某提出以后停止发放碎石介绍费、劳务费，他们两个人的提成款也不再领取。从2013年8月份至12月份，他一共支取提成款10万元，给了郑某某5万元。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时任院长张某乙将体外冲击波碎石设备收归医院，并终止了跟王某某的合作，不再给王某某返还款。但王某某仍然作为卫生院的医生开展这个项目，碎石收入全部归医院。王某某没有返还款便不再给介绍病号的医生劳务费，××号大幅度减少，卫生院的收入出现明显下滑。2011年9月，于某某过去担任院长职务后，为了增加卫生院收入，专门召集卫生院班子会研究如何提高××号数量问题。当时参加班子会的有院长于某某、副院长刘某甲、汤某乙、王某某和她。于某某提议让王某某继续负责体外碎石项目，给每个介绍病号的医生600元的劳务介绍费，600元费用从卫生院财务上支出，而王某某在负责体外碎石项目的同时还在门诊工作，因此卫生院给王某某每人次100元的补助，以加班费的名义发放。对于某某提出的这个决定，他们其他成员都同意。会议研究通过后，2011年12月份，中至镇卫生院正式实施了体外碎石项目的新规定。
过了没多久，于某某把她单独叫到了于某某的办公室，说除了班子会上研究决定的碎石手术每人次给王某某100元补助外，另外再支付给王某某200元，这个事情让她不要对外人说。她就问这部分支出怎么处理账目，于某某说放在外聘专家费里处理就行。后来，按照于某某的安排，王某某去出纳张某乙那儿支取这部分款项后，她就把碎石手术每人次200元的提成款以虚开专家会诊费的名义处理了账务。大约在2012年初的一天，王某某跟她说，从卫生院支取的每人次200元提成款中有100元是于某某的。卫生院按照每次碎石手术100元的标准发放给王某某加班费，以每月收款室××号住院发票为准。王某某支取的提成款的计算基数跟加班费是一样的，所以王某某每个月支取的提成款是加班费的两倍。于某某担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期间，王某某一共支取了提成款196400元，其中一半是于某某的。
2013年7月底，郑某某担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职务后不久，找她了解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开展情况。郑某某说以后再继续沿用以前的那种模式开展体外碎石项目，给每个介绍病号的医生500元的劳务介绍费，同时给王某某每人次100元的加班费。她没跟郑某某说给王某某200元提成款的事，这件事是王某某给郑某某说的。王某某跟她说这200元钱的事情跟于某某在任时都是一样的，其中有100元钱是郑某某的。2013年8月份，王某某的加班费是8200元，当月王某某一共支取了16400元的提成款。2013年9月，她被借调到五莲县卫生局财务科工作，以后支取的提成款数额她就不知道了。
3、同案犯于某某（中至镇卫生院原院长）的证言证实：他担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后，为了提高卫生院的收入，他找王某某商量如何增加碎石业务量，王某某提议要继续开展碎石业务，还得给介绍人劳务费600元，600元要从卫生院财务上出。因为600元的数额比较大，他到县卫生局进行了请示。局领导没有明确表态，让他们卫生院自己看着办。他见局领导没有明确反对，就决定这样做。另外卫生院只有王某某会这项技术，王某某还干着门诊大夫，为了调动王某某的积极性，他与王某某商量每做一例碎石手术给王某某300元补助，但他又担心其他医生知道了影响不好，就跟王某某商量对外公开的是每人次卫生院给王某某补助100元，另外200元由卫生院私下里给，这笔费用在外聘专家会诊费里列支。后来他召开了卫生院支部会议对碎石业务进行了研究，并获得通过。但私下给王某某200元的事，支部会上没有研究。因为这笔费用不是公开的，他让会计郑某也不要对外宣传，处理账务时列支在外聘专家费就行。11年12月底，王某某拿着一个信封到了他办公室，说“卫生院给他的200元他不能一个人要着，”也得给他一半，他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7月，王某某共给了他七、八万元这样的钱。
4、同案犯郑某某（中至镇卫生院原院长）的证言证实：中至镇卫生院的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是张某乙、于某某任院长的时候开展的，他来到中至镇卫生院后才了解到这台体外碎石机以前是王某某自己出钱购买的，后来由张某乙院长将该碎石机收归医院所有。因该碎石机没有发票，不能入医院固定资产账目，但设备实际上已经归医院所有，王某某只是作为医院医生具体负责开展这个项目。他到中至镇卫生院担任院长后，就一直关心体外碎石项目。他先是找了会计郑某询问该项目的具体开展情况，郑某告诉他王某某给每个介绍病号的医生500元的介绍费，另外王某某每打一次××还有100元的加班费。他又找王某某了解情况，王某某说于某某在这儿干院长的时候，每打一次碎石，医院都给王某某100元的加班费，同时，王某某跟于某某还有200元钱的提成，每人100元。王某某问他加班费、提成以及介绍费的事情能不能这样顺延下来，继续这么干。他当时说可以给王某某加班费和100块钱的提成，他不要提成，这样做不符合规定。王某某说不会有问题的，于某某干的时候就这么操作的，听王某某这么说后他就同意了。
2013年8月，王某某给了他第一笔提成款8200元。钱是王某某用一个信封装着到他办公室送给他的，说是当月的提成款，他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过后他数了数是8200元现金。从2013年8月到12月，王某某每个月都会给他当月的提成款，一共是5.2万元左右。具体数额以财务上统计的每月××手术次数为准。
2013年年底，卫生局财务科的工作人员来中至镇卫生院进行财务检查。事后，会计张某甲跟他汇报检查结果，说卫生院用白条支付专家会诊费的做法不符合财务规范，要求进行整改。当时他也觉得反腐败形势比较严峻，就跟王某某商量把××病号介绍费、王某某每例××号100元的加班费以及他们每例××号从医院支取的200元停掉，王某某同意了。所以从2014年1月份开始，这些费用就没再支取过。
5、证人张某甲（中至镇卫生院会计）的证言证实：她自2013年9月至今担任中至镇卫生院会计。王某某在开展体外碎石项目过程中，卫生院给相关人员每介绍一个病号500元的劳务费，同时，按照卫生院按照碎石手术每人次100元的标准发放给王某某加班补助。另外，王某某还让她按照王某某提供的数字每次再给王某某200元钱。征得院长郑某某同意后，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通过碎石科加班补助费的方式一共支付给王某某加班补助43000元。同期安排出纳员张某乙另外再打给王某某83600元。该部分款项一部分用临时外聘人员补助发放这种方式处理，不足部分由王某某提供的电极电容发票、试剂发票等入账处理，还有一部分数额较小的用日常购物时积攒的包括加油费、办公用品等单据入账处理。
6、证人张某乙（女，中至镇卫生院出纳员）的证言证实：于某某担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后，以加班费的名义，每做一次碎石手术给王某某补助100元，月底会计计算出金额后支付给王某某。另外王某某还从其处支取过一部分碎石会诊费、手术会诊劳务费，都是王某某给其出具支款条，月底的时候汇总后交给会计，会计审核院长签字后以虚开外聘人员费用或专家会诊费的方式处理账务。王某某从2011年12月份开始每个月都支取这部分款项，一直持续到2013年12月份院长郑某某取消了给王某某的100元加班补助，之后王某某也就没再过来支取这部分款项。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天，碎石设备收归卫生院所有，一直由王某某具体负责开展碎石项目。王某某每做一次碎石手术卫生院给他100元钱。通过查看记账凭证，专家外聘及费用支付情况不相符，其中有部分人员从未前来会诊过，实际参加手术的专家支取的费用也远远没有账务记载的那么多。
8、证人汤某乙（中至镇卫生院副院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天，碎石设备收归卫生院所有，一直由王某某具体负责开展碎石项目。卫生院除了开会研究过给王某某100元补助的事情外，没有再研究过给王某某其他补助的事情。
9、证人丁某、宋某等中至镇卫生院外聘专家均证实：2011年以来，他们从未去中至镇卫生院做过手术，也没有给过他们外聘专家费、聘请专家费等名义的费用。
10、书证：①五莲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证实了于某某、郑某某担任中至镇卫生院院长的情况。②中至镇卫生院记账凭证及其附件证实：2011年12月至2013年7月，中至镇卫生院以加班补助等名义发放给王某某9.82万元，并以外聘专家费用等名义处理费用开支46.74万元。③中至镇卫生院记账凭证及其附件证实：自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中至镇卫生院通过碎石科加班补助的方式支付给王某某加班费共计5万元，其中2013年8月8200元、9月8800元、10月7700元、11月15500元、12月9800元。同时以外聘专家费用名义处理开支15.42万元。④中至镇卫生院手术明细表证实：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该卫生院实际支付给丁洪忠等人的专家会诊费共计5.39万元。
以上书证经当庭出示辨认，被告人王某某无异议。
上列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另外，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6月25日因涉嫌行贿罪被五莲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该案在侦查过程中，侦查人员又发现王某某还有伙同于某某、郑某某贪污中至镇卫生院公款的事实。掌握该线索后，侦查人员于7月15日对王某某进行了讯问，王某某如实供述了该部分事实。
户籍证明、工作简历等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已退赃款14.82万元。
关于2010年11月行贿款的认定问题。被告人王某某与张某乙均供述，在2010年11月份，王某某治疗的一个××患者发生医疗事故。张某乙称王某某想让卫生院承担部分赔偿款，他没有同意。但他提出这个月的好处费不用给他了，王某某便没有给他这个月的好处费。对张某乙的以上供述，王某某当庭予以认可。书证账目记载，该月共治疗××患者86人，其中44人做了二次碎石手术，共计130人次。张某乙可得好处费2.6万元。本院认为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王某某的行贿款合计金额及张某乙的受贿款合计金额均应减掉2.6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五莲县中至镇卫生院工作期间，违反卫生部关于禁止公立医院科室承包、出租科室以及各种名目的营利性合作项目的规定，与时任院长张某乙私自签订合作协议，违规与中至镇卫生院合作经营体外冲击波碎石项目，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张某乙人民币47.15万元；为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送给张某丙人民币6.195万元，王某某的以上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王某某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后与时任院长于某某、郑某某共谋，利用于某某、郑某某的职务便利，采用虚报支出等手段，骗取中至镇卫生院公款共计人民币29.64万元，予以私分，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除行贿数额外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指控行贿数额中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以审理查明的数额认定。因被告人行贿犯罪发生于2009年5月至2011年3月，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王某某的行贿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1日实施的《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送给张某乙的款项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行贿数额事实不清的意见，因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证人张某丙的证言相吻合，并结合中至镇卫生院记账凭证及附件等相关财务资料，被告人王某某向张某丙支付好处费6.19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贪污罪不成立的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王某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认罪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因缺乏自首中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自首不能成立，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分别与于某某、郑某某密谋，利用于某某、郑某某的职务便利，通过虚开外聘专家会诊费的形式，从中至镇卫生院非法获取每例碎石手术200元提成款，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该行为构成贪污罪。对于王某某的合理要求，中至镇卫生院已经院领导集体研究，给予王某某每例碎石手术100元的加班补贴，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某某不构成贪污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某在法庭审理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积极退赃，且对行贿犯罪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一人犯有两种罪行，应实行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七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26年6月24日止。没收财产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贪污所得14.82万元予以追缴，退还被害单位五莲县中至镇卫生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郑 雷
审 判 员 于 红
人民陪审员 许家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德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