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商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北京。到庭。
委托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凯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东阳村。
法定代表人段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到庭。
委托代理人张常宁，南京市建邺区莫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北京与被上诉人南京凯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商初字第00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北京及委托代理人张进，被上诉人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建平及委托代理人张常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理终结。
凯源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起双方建立租赁关系，凯源公司租用韩北京汽车吊用于日常生产。2014年2月23日，凯源公司租用韩北京提供的70吨的汽车吊在凯源公司南京江宁区的基地安装塔吊过程中发生吊绳断裂事故，该事故直接导致凯源公司工人邹德华从高空坠落受伤，他人塔吊受损，已经造成凯源公司经济损失275900元（凯源公司的塔吊损失186300元，他人的塔吊损失17600元，伤者邹德华一年的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43200元），所有款项均由凯源公司垫付。该起事故系韩北京操作不当造成，凯源公司、韩北京在合同签订时约定因汽车吊器具给凯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韩北京承担。此次事故是由于汽车吊绳具折断造成，而绳具由韩北京提供，所以韩北京对这起事故负有完全责任，应当承担全部损失。因伤者邹德华的伤残鉴定未出来，故先不主伤者费用。特诉至法院，要求韩北京承担凯源公司的经济损失203900元。
韩北京一审辩称：凯源公司诉韩北京主体错误的，凯源公司与韩北京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凯源公司与韩北京在2013年签订过租赁合同，但在2014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2014年，韩北京仅仅是应凯源公司的工作需要，向凯源公司介绍过一个70的吨汽车吊给凯源公司使用。该汽车吊的车牌号为苏A×××××，司机叫朱某，实际车主不知道。凯源公司应当起诉实际车主。凯源公司无法证实是因韩北京的车而发生的事故，请求驳回凯源公司对韩北京的诉求。而且凯源公司没有对所受损失申请鉴定评估，无法确定其损失，而且凯源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用应当扣除残值，但没有扣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4日，凯源公司与韩北京签订《吊车零租合同》一份，约定韩北京为凯源公司提供吊车零租服务，8吨的吊车一个台班800元、25吨的吊车一个台班1200元、50吨的吊车一个台班2400元、70吨的吊车一个台班3000元、100吨的吊车一个台班6000元；以上每台班为9小时，每次出车最低为半个台班，超过4小时为一个台班，100吨以上含100吨最低出车一个班；每次凯源公司用车应提前一天通知韩北京，韩北京有所准备保证凯源公司车辆；施工过程中，因吊具出现问题、驾驶员违规操作，造成损失由韩北京负责，因工人造成损失由凯源公司负责；结账方式为每年底结账一次。凯源公司与韩北京于2013年均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并把2013年的账结清。2014年2月23日，凯源公司向韩北京租用70吨的塔吊，韩北京便联系安排一辆70吨的塔吊（司机为朱某）给凯源公司租用。当日晚6点钟许，朱某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青龙社区西龙村口凯源公司仓库操作汽车吊机进行塔吊安装时，吊机钢索突然断裂，致正在塔吊上作业的邹德华摔落在地，凯源公司所有的正在安装的塔吊大臂掉地上受损，邹德华被送到医院抢救。朱某立即报警，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淳化派出所出警。凯源公司打电话告诉韩北京发生了事故。后经诊断，邹德华存在多处骨折。2014年4月20日，凯源公司与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签订《产品加工合同》一份，凯源公司将其所有的受损塔吊送至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维修。因塔吊大臂受损严重，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为该塔吊更换了9节前臂和9根拉杆。塔吊规格为QTZ125，前臂每节单价15000元，9节为135000元；拉杆包括轴销每根5700元，9根为51300元，合计186300元，该价格为税后价，需开发票者另加6%税费。凯源公司基于想减少损失的考虑，于当日向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支付了186300元，未开发票。一审法院根据《产品加工合同》上提供的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的电话189××××5562，打电话向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的朱宜贵核实，朱宜贵称上述《产品加工合同》属实，凯源公司的塔吊9节前臂和9根拉杆受损严重，无法修复，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对此进行了更换，其只按成本价收了凯源公司186300元，开了收据，未开发票，当时如开发票需加6%的税费，因国家政策变动，如今开发票需加7%的税费，运输费用等间接费用没有收取，换下来的前臂和拉杆归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凯源公司还称发生事故时，塔吊落下时还砸到了旁边的塔吊，该塔吊是别人的，凯源公司将该塔吊送至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维修，花去17600元，但凯源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实事故发生时，该塔吊被砸中并受损。之后凯源公司找韩北京协商赔偿事宜，韩北京拒绝赔偿，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凯源公司与韩北京的吊车零租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韩北京所提供的汽车吊机因钢绳断裂，引起事故，造成人员受伤和塔吊受损，凯源公司为此支付了更换其所有的塔吊前臂和拉杆的费用186300元。因该费用未扣除前臂和拉杆的残值，且现在无法确定具体的残值数额和比例，一审法院酌情将前臂和拉杆的残值认定为186300元×4%即7452元，扣除残值后凯源公司的损失为178848元。按照合同约定，韩北京应当承担该损失。凯源公司称该起事故还造成他人的塔吊受损，凯源公司为此花去维修费17600元，但凯源公司所举两个证人一开始均称大臂砸中了高速路边的护栏，未称砸中了其他的东西。尽管证人王某后来改口称还砸中了旁边的一个塔吊，但因其前后矛盾，且与证人夏某的证言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证人王某改口所称砸中旁边一个塔吊的证言不予认可。凯源公司所举的证据无法证实另外的一个塔吊受损系因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故对凯源公司主张的这17600元维修费不予支持。综上，凯源公司要求韩北京赔偿凯源公司经济损失20390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17884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韩北京辩称其与凯源公司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凯源公司无法证实涉案汽车吊机是其提供的，其在2014年只向凯源公司介绍过一辆汽车吊机，司机为朱某，车主不知道，其只是在中间起介绍作用，其不应承担责任。由于凯源公司、韩北京签订的是吊车零租合同，未约定合同期限，写明了每年底结账一次，且双方未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从中可以看出该合同在2014年仍有效。韩北京于2014年2月23日向凯源公司提供的汽车吊机（司机为朱某）为履行该合同的行为，因凯源公司仅依租赁合同与韩北京结算，不论韩北京提供的汽车吊机是否是其自己所有，韩北京都应保证其所提供的汽车吊机的质量，如因吊具出现问题或驾驶员违规操作，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对于韩北京该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韩北京辩称对凯源公司的维修费用有异议，没有申请鉴定评估。由于凯源公司在与韩北京协商赔偿无果的情况下，为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而找人对塔吊进行了维修或更换，且为了减少损失未开票。如果开票，需加6%的税费，维修费用会增加，韩北京所应承担的损失也会增加。韩北京作为汽车吊机的出租方，如认为该维修费用过高，可以申请鉴定评估，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申请。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维修费用是合理的，对于韩北京的该辩称观点不予认可。韩北京辩称凯源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当扣除残值的观点予以认可，并酌情扣除。韩北京辩称凯源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掉落的大臂砸中他人的塔吊，对凯源公司的这一损失不予认可。因凯源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韩北京的该辩称观点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韩北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凯源公司的塔吊损失178848元；二、驳回凯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韩北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判决认为“由于凯源公司、韩北京签订的是吊车零租合同，未约定合同期限，写明了每年底结账一次，且双方未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从中可以看出该合同在2014年仍有效。”是错误的。理由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凯源公司所诉韩北京主体不适格。双方在2013年签订过租赁合同，但在2014年没有签订租赁合同。2014年，韩北京仅仅是应凯源公司的工作需要，向凯源公司介绍过一个70吨汽车吊给其使用，该汽车吊的车牌号为苏A×××××，司机叫朱某，实际车主应当是明确的。凯源公司应将实际车主列为被告进行诉讼，而将韩北京列为被告属主体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该维修费用是合理的，并不过高”与事实不符。理由为：根据财政部于1993年12月23日发布的《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从税务机关领购发票是依法办理税务登记的单位和个人的义务。在凯源公司没有发票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靠收据就认定损失显然是不当的。而且此行为存在偷税的可能，提请二审法院特别注意；再次，本案凯源公司的损失未经过法定的评估程序，无法认定损失数额，一审判决韩北京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扣除残值的比例亦无依据。在没有相关证据说明如何扣除残值数额的情况下，法院判决认定无法让韩北京信服，违背谁主张谁举证基本原则。
综上所述，为维护韩北京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提起上诉，请依法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凯源公司诉讼请求。
上诉人韩北京在二审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证：证据一、2015.3.10日《起重机定期检验结论报告》，证明在凯源公司处进行施工作业的汽车吊的车号及所有人名叫朱香国，该车辆是凯源公司与朱香国之间的口头租赁合同。在二审时提供该证据是基于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知道租赁车辆的车号是苏A×××××，这是凯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上所写的，根据该车号对该车进行查询，查询到该新证据；证据二当天在凯源公司处驾驶汽车吊作业的驾驶员朱某今日二审到庭陈述其刚到在凯源公司处驾驶汽车吊作业不久就发生事故。
被上诉人凯源公司辩称：1.双方存在合同关系，2013年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仅载明计薪期限是一年一结，该合同是长期合同；2.凯源公司在使用汽车吊是通过韩北京安排的，凯源公司与汽车吊车主无直接关系；3.塔吊大臂的损坏是由于汽车吊吊绳断裂而造成的，依据合同约定，该损失有韩北京承担，更换塔吊大臂是经过多方询价的，性价比适中，制作单价远低于塔吊原厂出厂价，至于没有开发票，是因为开发票增加税率，发票随时可以开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开庭审理中，凯源公司对韩北京举证据质证意见为：1.《起重机定期检验结论报告》与本案无关联；2.一审已经查清凯源公司与韩北京签订吊车租赁合同，由韩北京组织施工，与韩北京结算，该车所有人及驾驶员是谁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韩北京所举《起重机定期检验结论报告》及证人朱某只陈述发生事故经过，未涉及其他的事项，故韩北京在二审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韩北京与凯源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吊车零租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维修费用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凯源公司与韩北京于2013年4月4日签订《吊车零租合同》，未约定履行合同的截止期限，并写明了每年底结账一次，双方未终止或解除合同，该合同在2014年仍有效。韩北京于2014年2月23日向凯源公司提供的汽车吊机为履行该合同的行为，因凯源公司仅依该租赁合同与韩北京结算，韩北京在本案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是居间介绍关系，故韩北京称其与凯源公司不存在吊车零租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北京上诉称凯源公司的维修费用没有申请鉴定评估，维修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由于凯源公司在与韩北京协商赔偿无果的情况下，为防止扩大损失，及时对塔吊进行了维修或更换，否则会造成更大损失。凯源公司为此与南京市江宁区朱宜贵机械加工厂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确定对塔吊进行了更换塔吊前臂和拉杆的价值为的费用186300元，因该费用未扣除前臂和拉杆的残值，一审法院酌情将前臂和拉杆的残值认定为186300元×4%即7452元，扣除残值后凯源公司的损失为178848元。韩北京认为该维修费用过高，申请鉴定评估，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申请，视为其对一审法院认定该维修费的认同，其在二审中提出该维修费过高的理由，本院对韩北京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凯源公司与韩北京签订的《吊车零租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在2014年2月23日继续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妥当，本案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5元，由上诉人韩北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代理审判员 仕玉发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黎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