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敏，男，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公民身份号码：×××0014。
委托代理人：王小午，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双。
委托代理人：高峰，广东诚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研，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光敏因与被上诉人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采用要素式审判方式审理本案，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四项，其它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2年7月16日。二、劳动合同签订时间：签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2年7月16日，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三、陈光敏的岗位及工资标准：陈光敏的职位为模具设计工程师。陈光敏主张月工资按12150元／月计算，聚能公司不认可。陈光敏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4年1月、2月、4月、5月、6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8310元／月。2014年10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8410元／月。2014年11月、12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7170元／月，2015年1月、2月、3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8410元／月。2015年4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7708.18元／月。2015年5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1650元／月。四、双方争议：1、聚能公司是否违法停工放假、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陈光敏是否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聚能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光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五、申请仲裁时间：2015年8月10日。六、仲裁请求：1、聚能公司支付陈光敏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未足额支付工资86323.89元；2、聚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378元；3、聚能公司支付变相解雇赔偿金98756元。七、仲裁结果：一、聚能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光敏2015年5月至7月份的工资差额19142.21元；二、聚能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光敏经济补偿金28654.5元。三、驳回陈光敏其他仲裁请求。八、陈光敏的诉讼请求：1、判令聚能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的2015年1月份至2015年7月份工资，总额为44161元（12150×6＋12150÷21.75×15）-（8410×3＋7708.18＋1650×2＋879.61）；2、判令聚能公司支付陈光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496元［（12150×11＋12150）÷12］×3.5。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无争议的事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聚能公司是否违法停工放假、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陈光敏是否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1、聚能公司对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已发放了相关的文件通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一）项中的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情形。陈光敏主张聚能公司违法停工放假，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陈光敏主张聚能公司应按12，15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至7月的工资。根据陈光敏提供的工资条及工资发放情况显示，陈光敏2014年1月至7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8310元／月。2014年8月、9月因请假停发工资。2014年10月至12月均按8410元／月发放工资。陈光敏提供《薪资档案表》及《岗位、薪资异动申请书》主张陈光敏每月工资为12150元，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故对陈光敏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聚能公司已按每月8410元向陈光敏支付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故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关于2015年4月至7月的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的义务是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依据劳动者的劳动支付报酬。本案中，陈光敏原享受的是绩效工资，由于聚能公司经营环境、状况改变，导致业务量减少。聚能公司对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并发放了相关的文件通知，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光敏在停工放假期间未提供劳动，但无法上班并非陈光敏的过错，聚能公司按正常工时的珠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向陈光敏发放报酬，符合规定。陈光敏主张聚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由于聚能公司不存在违法停工放假、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陈光敏主张聚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光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元，由陈光敏负担。
一审判决后，陈光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聚能公司支付未足额支付的2015年1月份至2015年7月份工资，总额为44161元［（12150×6＋12150÷21.75×15）-（8410×3＋7708.18＋1650×2＋879.61）］；3.判令聚能公司支付陈光敏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2496元［（12150×11＋12050）÷12］×3.5＝42496）。以上共计：人民币86657.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聚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关于2014年10月、11月、12月工资。1.珠金劳人仲案字（2015）第75号裁决已经认定“聚能公司主张于2015年2月11日分两笔支付陈光敏帐户分别为1022.07元、1116元，系补发2014年11月、12月工资，并从中扣除了个人所得税，陈光敏当庭也承认收到上述款项，金湾区仲裁委予以认可。对陈光敏主张另有现金发放的工资2240元（3480元-1240元），聚能公司并未作出否认表示，亦未提供工资表及工资支付台帐证明陈光敏工资发放情况，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付2014年11月、12月共为4480元”，裁决“聚能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光敏2014年11月、12月的工资差额4480元。”聚能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补发了2014年11月、12月克扣的工资现金部分。（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38号判决确认“聚能精密公司向陈光敏支付2014年11月、12月工资为10650元／月（7170元＋1240元＋2240元）”，原审法院认定陈光敏2014年10月至12月应发工资为8410元／月不当。2.《陈光敏的薪资档案表》及薛某的《岗位／薪资异动申请表》都可以证明陈光敏的工资构成中存在现金部分、现金部分的数额、2013年单方减薪后的工资总额及工资构成。《陈光敏的薪资档案表》虽然提交的是复印件，但在338号仲裁开庭时聚能公司当庭承认了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二）关于2015年1、2、3月份的工资。2014年12月12日聚能公司召开降薪会议后，陈光敏等6人一直用各种方式表示反对降薪，《12月17日》、《12月19日》、《12月26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陈光敏提出反对意见。2015年1月28日提起仲裁后，聚能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3月30日补发了2014年11、12月份的工资差额，但2015年1月起又只发8410元。本案仲裁裁决及原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错误。2015年1、2、3月份的工资应按2014年10月份即降薪前的标准12150元／月发放，退一步也应按（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38号已确认的工资数额10650元／月发放。（三）聚能公司未足额发放2015年1月、2月、3月份工资陈光敏提异议时间未超过60天。1.聚能公司于每月中旬发放上月工资，陈光敏2015年2月15日左右才知其2015年1月份工资未足额发放，而陈光敏于2015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聚能公司支付2015年1、2、3月份工资，提出异议的时候未超过60天。2.陈光敏于2015年1月28日提起劳动仲裁反对降薪，该反对行为是一个持续的行为，不仅是反对2014年11月、12月降薪，是反对陈光敏在聚能公司单位工作的任何月份未经陈光敏同意的违法降薪和违法停工放假。从2015年1月28日提起劳动仲裁、2015年4月8日提起一审以及其后的二审、2015年8月10日再一次提起仲裁至今，一直都在进行反对降薪、反对恶意停工放假的维权，而聚能公司自2014年11月开始就一直处于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状态。
二、聚能公司恶意停工放假，变相解雇。珠金劳人仲案字（2015）338号仲裁裁决认定“聚能公司未与陈光敏协商，也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进行讨论，直接发出一份《关于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的通知》，责令陈光敏等6人放假并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显然程序不合法，而且聚能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部分岗位无生产任务需要员工放假的事实，因此聚能公司安排陈光敏放假剥夺了陈光敏工作及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应按陈光敏上月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发放放假期间的工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聚能公司只有在企业处于停工、停产的状态时才可以对员工停工放假，而聚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陈光敏等6人作出停工放假决定时处于停工或停产的状态，且公司其他员工均没有放假。因此，本案不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属于可以提供劳动条件而不提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属于该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考虑停工放假的实质条件和程序条件，认为只要用人单位单方发放通知就可停工放假，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一）聚能公司以业务不饱和、开工不足停工放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聚能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业务不饱和、开工不足的情况、更无法证明其对陈光敏等6人作出停工放假决定时处于停工或停产的状态。2.聚能公司生产经营状况正常。首先，黄某、王某的证言和《生产进度表》可以证明：第一，公司整体运营正常，模具部（营业技术部）运营正常；第二，给陈光敏等人停工放假后，又新进了工程师陈某，新提拔了工程师覃愿做陈光敏等人的工作；第三，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公司还会将模具设计和制作工作委托其他公司处理；第四，公司因业务需要新招了大量员工。其次，陈光敏、薛某、冼茂桂、赵某、吴某甲、吴某乙共同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公司人事专员说“上星期进了18个临时工”，2015年6月9日视频文件中公司人事经理董研说“今天上午有6个临时工（入职）”。（二）停工放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条件。1.聚能公司在决定从2015年4月3日起给陈光敏放假这个涉及陈光敏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时，并没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也没有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2.被停工放假员工陈光敏等6人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聚能公司提出不同意停工放假，不同意降工资。在12月17日录音证据、2015年6月5日《警0605-1129》视频文件和（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208号案件庭审中，陈光敏均提出了反对停工放假。（三）停工放假的真实原因是变相解雇。1.2014年12月12日聚能公司召开会议，称从2014年11月起管理人员的工资总额降低1／2，技术人员降低1／3，并威胁称被减薪人员有三种选择：一是同意方案；二是不同意方案，辞职离开公司不给补偿；三是不同意方案，又不离开公司的，公司停工放假，发放最低工资，12月17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2.12月26日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聚能公司承认是强迫员工接受放假或走人。3.视频证据《警0605_1129》证明陈光敏等人是因为不同意降薪，并采取行动维权而被放假。4.放假对象具有针对性，公司其他员工均没有放假，停工放假的只有不同意降薪，通过仲裁维权的陈光敏等6人。聚能公司不是生产经营困难，而是故意不给陈光敏等6人提供劳动条件，以此报复逼迫陈光敏自动离职。（四）聚能公司自2015年4月30日对陈光敏恶意停工放假不适用劳动合同中“四、劳动报酬……（二）甲方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和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调整乙方工资，乙方在六十日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的条款，该条款是对劳动报酬的约定。（五）陈光敏对放假期间的工资发放数额也是不同意的。2015年6月3日庭审中陈光敏提出了反对停工放假，要求补发未足额发放的工资报酬。从2015年1月28日提起劳动仲裁、2015年4月8日提起诉讼及其后二审、2015年8月10日再一次提起仲裁至今，陈光敏一直反对降薪和恶意放假。综上，聚能公司违法停工放假，2015年4月至7月按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显然属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形。
三、即使停工放假合法，聚能公司也未足额支付放假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陈光敏每月拿的是固定工资，从陈光敏的工资条就可看出，除了每月150元的工龄奖外，并无绩效性奖金，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应为5860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无法上班并非陈光敏的过错，就该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聚能公司应在放假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按陈光敏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支付，而非按珠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明确区分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最低工资”。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
四、关于2015年4、5、6、7月份放假期间工资，应按放假前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发放，即2015年3月份工资12150元／月发放，退一步也应按10650元／月发放。
五、关于陈光敏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2014年7月份为1205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均为12150元，退一步也应为10650元。
聚能公司答辩称：陈光敏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一致，其诉请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二审也没有提交新证据，原证据不足以支持陈光敏的主张，因此聚能公司认为陈光敏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时，陈光敏提交证据如下：一、（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38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二审庭审笔录，证明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陈光敏2014年11月份、2014年12月份的工资为10650元，陈光敏在（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204号对2015年1、2、3月份工资提起诉讼；二、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通知书，证明陈光敏在2015年4月8日对聚能公司未足额发放陈光敏2015年1、2、3月份工资提起诉讼，陈光敏对2015年1、2、3月份工资提异议时间未超过60天；三、（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情及其相似的案例在广东省内经过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三个程序都判单位要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也应裁决单位要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四、（2015）珠中法民一仲字第143-147号案件生效证明及庭审笔录，证明聚能公司的证据是在仲裁后才提交的，截止放假前都没有开过职工代表大会。聚能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光敏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相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聚能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光敏的工资条显示，2014年7月应发工资为8310元，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应发工资为8410元，2014年11月、12月为717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为8410元。陈光敏主张每月除工资条显示的工资外，还有现金工资。已经生效的（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查明：“陈光敏工资表显示其2014年11月、12月应发工资为7170元，比2014年10月份减少1240元。双方确认2015年2月11日聚能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陈光敏补发了该部分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仲裁裁决后又按裁决结果补发了2014年11月、12月工资共4480元（2240元×2个月），据此可计算出，聚能公司向陈光敏支付2014年11月、12月工资为10650元／月（7170元＋1240元＋2240元）。”
经审理，陈光敏和聚能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问题，陈光敏主张其每月应发工资应为12150元，但2015年1月至3月聚能公司只支付其每月应发工资8410元，故应补足差额；聚能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没有给陈光敏减薪，其应发工资就是841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聚能公司须对陈光敏2015年1月至3月工资低于其2014年11月、12月工资负举证责任，聚能公司虽主张部分现金是从老总个人账户发放给技术人员，并非每一个月都有，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光敏亦不认可，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情况，陈光敏2014年11月、12月应发工资比2014年10月份减少了1240元，聚能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补发124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仲裁裁决后又按补发了2014年11月、12月工资共4480元，故聚能公司向陈光敏支付2014年11月、12月工资为10650元／月。聚能公司虽对此抗辩称是履行仲裁裁决，并非主动发放，但该仲裁裁决并未生效，聚能公司也并未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故应视为其认可陈光敏工资为10650元／月。最后，如上所述，聚能公司向陈光敏发放的2015年1月至3月低于陈光敏2014年12月工资，但其未能证明系与陈光敏协商一致，也未能证明有其他可以降低陈光敏的工资的合法事由，故聚能公司应按照陈光敏2014年12月的工资标准10650元向陈光敏补足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陈光敏主张按1215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聚能公司已足额向陈光敏支付2015年1月至3月的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计算聚能公司应向陈光敏支付2015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共计6720元（10650元／月×3个月-8410元／月×3个月）。
二、关于聚能公司对陈光敏停工放假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聚能公司提交了2014年12月和2015年6月的《利润表—产品生产》、《2013年和2014年度7—12月订单数及金额对比》、《2014年和2015年度1—6月订单数及金额对比》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安排陈光敏等人自2015年4月起放假是由于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但是，聚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光敏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聚能公司实际并未全部停工、停产，且亦认可只对陈光敏等6人停工放假。由于聚能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遭遇经营困难需要部分停产、确有安排包括陈光敏在内的部分员工放假的必要，故本院认定，聚能公司作出的对陈光敏停工放假的决定违法，原审法院认定聚能公司对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聚能公司是否应向陈光敏支付2015年4月至7月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聚能公司无正当理由安排陈光敏停工放假，导致陈光敏无法正常从事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对此，聚能公司应按陈光敏停工放假前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补足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放假期间的工资。如上所述，陈光敏2015年3月的应发工资为10650元，聚能公司核算陈光敏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的应发工资分别7708.18元、1650元、1650元、879.61元，则聚能公司应向陈光敏补发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工资共计26917.38元（10650元／月×3个月＋10650元／月÷21.75天／月×14天-7708.18元-1650元／月×2个月-879.61元），对陈光敏上诉主张超出本院核算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聚能公司是否应向陈光敏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聚能公司无正当理由降低陈光敏2015年1月至3月工资并要求陈光敏停工放假，放假期间按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向陈光敏支付工资，导致陈光敏无法通过正常工作获得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陈光敏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聚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住房补贴及个人所得税不应予以扣除”之规定，本院查明陈光敏2014年7月应发工资为8310元，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应发工资为8410元，其虽主张每月有现金工资，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光敏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应发工资为10650元，2012年7月16日入职聚能公司工作，2015年7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据此计算聚能公司应当向陈光敏支付经济补偿金为34632.5元［（8310元＋8410元／月×3个月＋10650元／月×8个月）÷12个月）×3.5个月］，对陈光敏上诉主张超出本院核算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光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有理之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
二、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七日内向陈光敏支付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工资差额共计6720元；
三、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光敏支付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工资差额共计26917.38元；
四、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光敏支付经济补偿金34632.5元；
五、驳回陈光敏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