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天健商务大厦07层09-10号。
负责人陈新元。
委托代理人夏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芳。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鸿梅。
原审被告卜津津。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周学芳，原审被告卜津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新民初字第0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5日7时32分左右，卜津津驾驶粤B×××××号小型轿车沿如皋市电信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海阳南路交叉路口右拐弯时，与由东向西由陈宽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宽连受伤，两车损坏，陈宽连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如皋交警大队认定，卜津津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宽连无该事故责任。粤B×××××号小型普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曹久兰，该车辆在被告永诚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号：11220326013001033）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卜津津已垫付5万元。
陈宽连受伤后即被送往如皋市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外伤；2、原发性脑干损伤；3、右侧额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4、脑疝形成（晚期）；5、弥漫性脑肿胀；6、脑挫裂伤；7、蛛网膜下腔出血；8、颅底骨折；9、左侧颞枕头皮血肿；10、左侧枕顶部头皮血肿伴挫伤。出院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外伤；2、原发性脑干损伤；3、右侧额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4、脑疝形成（晚期）；5、弥漫性脑肿胀；6、脑挫裂伤；7、蛛网膜下腔出血；8、颅底骨折；9、颅骨骨折；10、左侧颞枕头皮血肿；11、左侧枕顶部头皮血肿伴挫伤；12、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13、心律失常。住院1天，出院医嘱：1、自动出院；2、120护送出院。支出医疗费35592.4元。2013年11月26日，陈宽连因头部遭受较大外力作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陈宽连（生于1939年7月16日）生前与周维轩（已去世）共生育三女一子，分别为长女周学英、次女周学玉、三女周学芳、子周学明。陈宽连的父母已先于其去世。因如皋市海阳南路南延工程用地，陈宽连家庭承包土地被征用，房屋被拆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损失的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卜津津驾驶的轿车与陈宽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发生事故是事实，如皋交警大队对该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合法，予以确认。对于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由卜津津承担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由该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本起事故中陈宽连死亡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主张35592.37元，保险公司认为票号为7439499、7439498、7439527的三张医疗费票据中“陈宽莲”与本案中“陈宽连”名字不符，要求提供医院的证明以证实两者系同一人，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补充提供了医院的相关证明，可以认定上述三张票据中的“陈宽莲”系本案陈宽连，原审对该三张票据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对此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以及以医保范围规定的、相对应的用药、治疗项目替代的情况，且对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个人自付的费用，双方虽约定保险人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该约定的意思并不能等同于保险人对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个人自付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医疗保险机构确定的个人自付比例系该机构与医疗保险参保对象进行费用结算的约定，将该约定直接适用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故对保险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根据医药费票据等相关证据，共支出医药费35592.4元，但只主张35592.37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元。3、营养费为10元。4、死亡赔偿金，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6年为195228元。保险公司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年限应当计算5年。关于计算标准，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提供了如皋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陈宽连家庭承包土地被征用，对该证明的效力予以确认，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计算年限，陈宽连去世时年满74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6年，故确认死亡赔偿金为19522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主张5万元，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现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6、丧葬费25639.5元。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人3天，参照农业行业标准69.48元／天计算。故该项损失为625.32元。8、交通费酌情确认为300元。9、财产损失，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停车施救费500元。关于车辆损失，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仅提供了2013年1月18日购买电动三轮车时的单据，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车辆实际损失，保险公司要求法庭对车辆损失酌情认定，考虑到交通事故确实导致陈宽连的车辆受损，酌情确认车辆损失为1500元。关于停车施救费，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意见于法无据，予采纳，确认财产损失为2000元。综上，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因交通事故致陈宽连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9413.19元，其中属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家属误工费、交通费计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2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为187413.19元，由卜津津所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187413.19元。故保险公司共计赔偿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309413.19元。因卜津津已向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垫付50000元，该款应由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返还给卜津津，为减少讼累，该款由保险公司从上述赔偿给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给付卜津津。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给付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款计259413.19元。二、保险公司给付卜津津垫付款5万元。以上两项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该款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已预交，保险公司于判决履行时一并给付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
宣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中提交的拆迁资料只能证明被拆迁人为周学明，陈宽连生前居住的地址并非在征地拆迁的范围内，原审仅凭如皋市城南街道姚北村出具的证明就草率判决陈宽连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标准赔偿，与事实不符。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只要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论被害人对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肇事者均不赔偿精神抚慰金，而本案中肇事者卜津津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并已经被提起公诉，肯定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故保险公司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且原审确定的5万元也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辩称：1、陈宽连户口与拆迁地址不一致是因为其在区划调整之前是属于桃北村十五组而区划调整之后属于桃北村十七组，拆迁表的名字为周学明是因一家，且周学明是户主，被拆迁的是周学明的整个家庭，事故发生时周宽连已超过60周岁与儿子周学明生活在一起，并由周学明赡养，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2、根据法律规定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应免除其他赔偿主体的精神损害赔偿义务。陈宽连虽至古稀之年，但如皋作为长寿之乡百岁老人比比皆是，且陈宽连早年受寡四个子女由其抚养成人，陈宽连的离世对子女的精神创伤是巨大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卜津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案涉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及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宽连的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如皋市城南街道桃北村村民委员会及如皋市人民政府城南街道办事处均于2014年1月4日在周学明、周学英、周学玉及周学芳提交的证明上加盖公章，证实因区划调整，如皋市城南街道桃北村十七组48号即调整之前的如皋市桃园镇桃北村十五组46号，目前该地块陈宽连家的承包土地已被征用，房屋被拆迁，对该证据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明确不需质证，故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宽连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卜津津驾驶机动车右转弯时，疏于观察，发现情况迟，未能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陈宽连无责任。受害人陈宽连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了严重精神损害。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并结合赔偿义务人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万元，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妥。又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成为赔偿义务主体，故即使卜津津承担刑事责任，但也不免除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的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保险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