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春海彩板钢构有限公司，注册号321284000020707，住所在泰州市姜堰区张甸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于士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全素华（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祥。
原审被告曹昌平。
委托代理人刘晖（特别授权），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文俊。
原审被告泰州市鑫丰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号：321284000118905，住所在泰州市姜堰区开发区天目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桂林（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泰州市春海彩板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新祥、原审被告曹昌平、马文俊、泰州市鑫丰润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润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姜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泰姜开民初字第00593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春海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曹昌平召集曹新祥、马文俊等人，为鑫丰润公司在姜堰区天目路166号的工程从事钢结构厂房铝合金窗安装工作。2012年1月14日上午，曹新祥在与马文俊共同完成一处工作至另一处工作时，曹新祥未从四、五米高的脚手架上返回地面，直接由马文俊推移脚手架，推移中，曹新祥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至水泥地面受伤。
2、曹新祥受伤当日，被送往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姜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曹新祥进行了“内固定＋同种异体植骨”手术，同年2月12日出院。2014年5月23日，曹新祥再次住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同年6月6日出院。
3、本案审理中，经曹新祥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曹新祥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费、误工期进行了司法鉴定，意见为：曹新祥构成人体八级残疾；营养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180日为宜，护理人数一人；误工期以720日为宜。
4、曹新祥受伤后，曹昌平支付了曹新祥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另，曹昌平先后给付曹新祥各项费用51000元，马文俊给付曹新祥2000元。本案中，曹新祥仅主张其自行负担的第二次住院医疗费9140.44元。
另查明：1、2011年9月9日，泰州市海陵区鑫丰润电器有限公司与春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春海公司承建泰州市姜堰区经济开发区天目路166号钢结构工程，春海公司又将钢结构厂房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曹昌平。审理中，曹新祥和鑫丰润公司均认可鑫丰润公司为工程的实际发包人。
2、春海公司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暂定三级）。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协议书、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手术、出院记录、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曹新祥向曹昌平出具的收条、马文俊向曹新祥转账2000元的回执、钢结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春海公司营业执照等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1、曹新祥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曹新祥受伤所致损失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曹新祥自身是否有责任，各赔偿义务人承担义务的比例；3、曹新祥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依法确定。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曹新祥受伤虽发生于2012年1月14日，但至2014年5月23日第二次住院进行了“内固定取出”手术，同年6月6日出院，治疗终结。曹新祥于2014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春海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义务主体、赔偿比例及曹新祥是否存在过错等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曹新祥、马文俊系曹昌平召集，二人的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均由曹昌平指定，由曹昌平支付报酬，二人与曹昌平之间在工作中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应认定两者为雇佣关系。曹昌平作为雇主，在施工场所搭建四、五米高的脚手架未设置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对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保障义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春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对施工现场未尽安全监督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春海公司将工程中铝合金窗工程肢解分包给曹昌平，曹昌平系个人，春海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春海公司依法应对曹昌平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春海公司辩称曹昌平还承接了其他工程，曹新祥可能在曹昌平承建的其他工程上受伤，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曹新祥和马文俊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目自信，在完成一处工作至另一处工作时，曹新祥未从脚手架上返回地面即由马文俊直接推移脚手架，违反了安全操作流程，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二人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鑫丰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春海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鑫丰润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曹新祥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曹新祥自行承担15%的责任，马文俊承担15%的责任，曹昌平承担50%的责任，春海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春海公司同时应对曹昌平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曹新祥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曹新祥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结合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定。具体如下：
1、医疗费，经审核曹新祥提交的第二次住院的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原件等，确定为9140.44元。审理中，曹昌平请求本案一并处理其垫付的第一次住院医疗费，因曹新祥诉讼请求中未涉及，曹新祥、曹昌平亦未能提交第一次住院医疗费票据原件，且其余当事人对医疗费票据复印件的内容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曹新祥第一次住院医疗费实际发生数额、有无在他处获得理赔等均不能进行认定，故本案中不宜处理，曹昌平可依本案确定的责任及比例另行向本案曹新祥及其他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
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80元（20元／天×住院44天）；营养费确定为3600元（20元／天×180天）、护理费确定为14400元（80元／天×180天）；交通费，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评残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评残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曹新祥提交的票据中部分票据不能证明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但虑及曹新祥该项费用必然发生，结合曹新祥住院天数、评残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
3、误工费。曹新祥提交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各一份，陈述其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10月在通辽市恒源不锈钢构件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6000元，据此主张误工费为144000元（200元／天×鉴定时间720天）。原审法院认为，曹新祥受雇于曹昌平之前的工资标准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曹新祥受伤时的收入状况。曹新祥受伤时从事建筑安装，其误工标准可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46234元计算；关于误工期限，鉴定机构以曹新祥右跟骨骨折呈延迟愈合达24个月等为依据，建议误工期为720日，马文俊、曹昌平等提出异议，认为误工期以360日为宜，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具有合理性，不予采信。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为92468元（46234元／天×2年）。
4、××赔偿金。曹新祥主张195228元（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20年×30%），曹新祥陈述其自16岁起即至城镇从事木工，期间入伍两年，退伍后继续在城镇务工、居住，仍从事木工装修，其虽为农村居民，但不从事农业生产，平常也不在农村居住、生活，且承包农田已被流转，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文俊、曹昌平等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曹新祥为农村居民，应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1、曹新祥受伤即在姜堰城区务工时发生，曹昌平作为雇主认可曹新祥为“熟练工”，并认可早在2011年上半年曾雇佣曹新祥在其他工程从事过铝合金门窗安装，基于以上事实，可认定曹新祥在城镇务工非短期行为；2、案件审理中，姜堰区桥头镇桥头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曹新祥长期在外务工，其承包耕地已由村流转他人，基于以上事实，可认定曹新祥虽为农村居民，但主要收入非来源于农业生产。综合以上两方面因素，曹新祥的××赔偿金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曹新祥主张的××赔偿金195228元，予以照准。
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八级），确定为8000元。
以上各项合计为324316.4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曹新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依法得到赔偿，曹新祥自身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曹新祥的上述损失324316.44元，马文俊赔偿15%计48647.47元，扣减其已给付的2000元，尚应赔偿46647.47元；曹昌平赔偿50%计162158.22元，扣减其已给付的51000元（不含其垫付的曹新祥第一次住院医疗费），尚应赔偿111158.22元；春海公司赔偿20%计64863.29元，同时对曹昌平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曹新祥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文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新祥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46647.47元；二、曹昌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新祥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111158.22元；三、泰州市春海彩板钢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新祥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64863.29元；同时对上述第二项曹昌平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曹昌平、马文俊、泰州市春海彩板钢构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四、驳回曹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7元，司法鉴定费1560元，合计8627元，曹新祥、马文俊各负担1294元，曹昌平负担4313元，春海公司负担1726元（此款曹新祥已预缴，经曹新祥同意其中7333元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马文俊、曹昌平、春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曹新祥）。
上诉人春海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春海公司与泰州市海陵区鑫丰润电器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鑫丰润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泰州市海陵区鑫丰润电器有限公司与鑫丰润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2、曹新祥与曹昌平形成劳务关系，应当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春海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春海公司既承担20%的按份责任，又与曹昌平承担50%的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4、曹新祥受伤发生在2012年1月14日，而曹新祥直到2014年10月16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曹新祥答辩称：春海公司是有资质的企业，其将工程分包给曹昌平，具有一定的过错；自2012年1月14日受伤后，其一直躺在床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
原审被告曹昌平述称：1、虽然泰州市海陵区鑫丰润电器有限公司与鑫丰润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但双方约定的工程地点系姜堰区开发区天目路166号，系鑫丰润公司的注册地址，应当认定鑫丰润公司为实际发包人；2、一审法院判决春海公司承担按份责任和连带责任，主要是基于其有选任无资质单位和未尽安全管理义务的两种过错行为。
原审被告马文俊述称：其和曹新祥在一起打工，曹昌平是老板，曹昌平是否有资质不清楚，但春海公司应当清楚。
原审被告鑫丰润公司述称：1、春海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鑫丰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春海公司，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春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施工合同和图纸，证明实际发包人并不是鑫丰润公司；2、工商查档资料，证明泰州市海陵区鑫丰润电器有限公司与鑫丰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3、收据，证明上诉人与泰州市海陵区鑫丰润电器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4、特快专递送达资料，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判决书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定上诉期限；5、证人王某当庭陈述的证言，证明该工程自2011年11底完工前并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6、证人王某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内容与上述证据5一致。
经质证，对证据1、2、3，原审被告曹昌平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曹新祥受伤涉及的工程与春海公司有直接关联性，至于两公司是不是同一法人并不是本案的焦点；对证据4不持异议；对证据5、6，被上诉人曹新祥认为，后来做的工程属增加项目，是曹昌平授意的；原审被告曹昌平认为，其就增加项目请示过春海公司，证人系春海公司的员工，且证明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证据1、2、3，鑫丰润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其应当知道自认的后果，曹新祥对此亦无异议；同时，春海公司承建的姜堰区经济开发区天目路166号钢结构工程，系鑫丰润公司的注册地址，即涉案工程系鑫丰润公司厂房的工程项目。据此，鑫丰润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春海公司以该证据认为本案与鑫丰润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依据不足。
关于证据4，本案现处于二审上诉审理阶段，说明本院已经充分审查了一审判决书送达的时间和上诉人提出上诉的时间，认可上诉人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
关于证据5、6，证人王某仅仅能证明2011年9月-11月底未发生安全事故，其当庭陈述“2011年11底该工程结束后，其就去其他项目了”，而本案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2年1月14日”，故证据5、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新祥和马文俊在完成一处工作至另一处工作时，××目自信，未从四、五米高的脚手架上返还地面，而直接由马文俊推移脚手架，违反了安全操作流程，二人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曹新祥、马文俊系曹昌平召集，由曹昌平安排工作、支付报酬，曹昌平作为雇主，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春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对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监督管理的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其又将铝合金窗工程分包给曹昌平，其应当知道曹昌平不具备施工资质，其应当与雇主曹昌平承担连带责任。鑫丰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春海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综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认定曹新祥承担15%的责任，马文俊承担15%的责任，曹昌平承担50%的责任，春海公司承担20%的责任，春海公司同时应对曹昌平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春海公司上诉称“其既承担20%的按份责任，又得与曹昌平承担50%的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春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对施工现场履行安全监督管理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判定上诉人春海公司承担20%的按份责任并无不当，同时，其将铝合金窗工程肢解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曹昌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应当与曹昌平承担50%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春海公司承担按份责任和连带责任，系基于上诉人春海公司未尽安全监督管理和违法分包两种不同的过错行为，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春海公司上诉称“曹新祥受伤发生在2012年1月14日，而曹新祥直到2014年10月16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曹新祥受伤虽发生于2012年1月14日，但其在2014年5月23日住院进行第二次手术，至2014年6月6日出院，于2014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7元，由上诉人泰州市春海彩板钢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徐文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