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2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莲花大道以东东泮规划F区***号***层****层。
负责人：李奕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涛，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杰明，男，汉族，1990年9月8日出生，住揭阳市揭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佳，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晓锐，男，汉族，1986年1月23日出生，住揭阳市揭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璇，女，汉族，1986年12月16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杰明、卓晓锐、黄洁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责令黄杰明提交住院期间体温表及临时医嘱，或者依职权依法调取，并重新核定合理的住院天数；2.改判本案护理费，按照黄杰明家属的户籍收入标准计算；3.由黄杰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上诉理由为：一、有关黄杰明的住院天数，出院记录中记载其住院196天，依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黄杰明的住院天数已经明显超过上述文件规定的三期最长时限，即实际住院天数明显与实际伤情不相符，这一点，从广东正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也可以看出，鉴定机构参照上述评定准则，评定黄杰明营养期90天，而评定护理期则完全是按照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进行评定。因此，二审有必要责令黄杰明提交住院期间体温表及临时医嘱单，或者依职权调取上述材料，以排除挂床的可能性，从而确保本案赔偿的客观、准确和合理。二、有关护理费，按司法解释，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的标准，也即是说，伤者住院期间雇请护工的，按当地护工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而黄杰明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雇佣护工进行护理（包括雇佣护工协议，护理费发票等）。按照常理，伤者住院一般是由家属进行护理，因此，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是按照家属的户籍收入标准计算，比较合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在黄杰明并没有证据证明雇请护工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护理费按照当地其他服务业标准78888/年计算，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改判。
黄杰明庭审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卓晓锐、黄洁璇未作答辩。
黄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对黄杰明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86554.88元（详见《赔偿清单》）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杰明120000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卓晓锐、黄洁璇对上述款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266544.88元）按80%计为213243.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保险公司、卓晓锐、黄洁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4时左右，卓晓锐驾驶粤Ｖ×××××号小轿车沿揭阳市区进贤门大道自东往西方向（逆向）行驶，途经榕东厚宅村路口时与由黄杰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杰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1月4日，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一大队作出第20162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卓晓锐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杰明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杰明不服上述事故认定，向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6年11月15日，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一大队作出的第20162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黄杰明被送往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8日出院，其伤情经诊断为：1、胼胝体压部挫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尿崩症；4、脑性盐耗综合症；5、左侧颞部、后顶部头皮血肿及头部软组织挫伤；6、左锁骨远端骨折；7、左侧肩胛骨骨折；8、左桡骨远端骨折；9、左侧桡骨远端、左手第3、4指中节指骨、第5指近节指骨骨折；10、左肺挫伤；11、左侧胸壁皮下气肿；12、左胸壁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并缺损；13、左肩皮肤挫裂伤并皮肤缺损。
另查明：1、黄杰明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与妻子江宝霞生育有儿子黄铠铉（2013年3月21日出生）；2、黄洁璇系粤Ｖ×××××号小轿车的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50万元，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2017年8月21日，经黄杰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正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正理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杰明构成九级伤残；2.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康复费5000元；3.护理期209天，其中伤后前30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179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90天，建议营养费1800元；黄杰明为此支付鉴定费2810元。4、事故发生后，卓晓锐、黄洁璇为黄杰明垫付医疗费用81500元。
上述事实，有黄杰明的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费单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一大队作出的第20162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卓晓锐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杰明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且经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的复核结论，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为粤Ｖ×××××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单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黄杰明在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负责赔偿7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黄杰明的请求，对黄杰明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
1.医疗费137531.7元，按揭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1单住院收费票据、费用结算清单及有相应医嘱需自购药品的2单发票确定；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系必然发生的费用，采信鉴定机构意见。上述医疗费用合计149531.7元。黄杰明主张的1单276.5元发票及1单发票中有购买莲花峰茶1盒的金额无法证明与治疗黄杰明伤情有必然关系，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19400元，黄杰明共住院194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94天×100元＝19400元。
3.营养费1800元，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为1800元。
4．康复费5000元，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康复费为5000元。
5.护理费49962.13元，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黄杰明护理期限按209天计，其中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179天每天护理人员1名，对于黄杰明住院194天期间的护理费，以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888元/年计，对于出院后15天的护理费，应认定为黄杰明的家属或近亲属护理，黄杰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损失，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8888元/年÷365天）×30天×2人＋（78888元/年÷365天）×164天×1人＋（37684.3元/年÷365天）×15天×1人=49962.13元。
6.误工费31902.6元，黄杰明的误工期限可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至定残前一天即2017年8月20日止共309天计，并按照黄杰明的户口性质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的标准计，误工费为:（37684.3元/年÷365天）×309天=31902.6元。
7.残疾赔偿金189603.6元，其中：（1）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黄杰明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0%，按20年计算，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7684.3元/年×20年×20%=150737.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38627.95元，黄杰明的被扶养人有儿子黄铠铉（2013年3月21日出生），自黄杰明定残之日（2017年8月21日）起算，计算年限为13年7个月，由黄杰明夫妇二人共同扶养，并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8613.3元/年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613.3元/年×13年7个月×20%÷2人=38866.4元。
8.鉴定费2810元，按鉴定费发票金额确定。
9.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黄杰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确实需要交通费，可酌定为10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黄杰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上述10项损失共计461010.03元，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11万元）；对余下的341010.03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负责赔偿70%计238707.02元，抵除卓晓锐、黄洁璇为黄杰明垫付的81500元后，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向黄杰明支付赔偿款157207.02元。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黄杰明277207.02元。黄杰明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赔偿数额在保险限额内，故黄杰明请求卓晓锐、黄洁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杰明277207.02元。二、驳回黄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620元，黄杰明负担529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黄杰明存在住院挂床可能性的问题。根据黄杰明在一审提供的揭阳市人民医院病历材料、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等证据，黄杰明住院194天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黄杰明存在住院挂床可能性，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缺乏认定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一审判决在黄杰明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同时本地区没有护工的报酬标准的情况下，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之（十五）“其他服务业”每年78888元计算，出院后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年计算，护理期及护理人数按鉴定意见确定，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家属的户籍收入标准计算黄杰明的护理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汉葵
审 判 员 陈树城
代理审判员 林树坤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郑宋玲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