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1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旭能，务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美友。
委托代理人：白福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务工。
上诉人梁旭能、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温瑞民初字第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7日8时30分许，刘明驾驶其所有的浙c×××××牌照小型轿车，从瑞安市飞云街道宋家埭村蜘蛛王鞋业驶往瑞安市飞云街道马道村方向，途经宋林线3km＋0m即瑞安市飞云街道宋家埭村蜘蛛王鞋业路口地段左转弯时，车辆车头与路边行人即梁旭能发生碰撞，造成梁旭能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7月15日，本起事故经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旭能不承担事故责任。梁旭能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当日9时49分门诊病历记载，梁旭能因车祸致多处外伤疼痛，头顶部轻压痛，下腹轻压痛，软组织挫伤等。当日晚上9时05分门诊病历载明“患者目前神清，生命体征平稳，诉头痛、头晕，有胸闷，告知患者目前尚平稳，如出现头痛加剧，有反复呕吐，呼吸困难，可再行ct等相关检查（鉴于患者处妊娠状态，b超示宫内早孕），患者坚决要求行ct检查，经劝无效（告知行放射性检查易致胎儿畸形，流产等不良反应）”。梁旭能在该门诊病历上签字表示其愿意ct检查。后梁旭能行ct检查。2014年7月8日，医院出具医疗诊断证明书，初诊为多处软组织挫伤，梁旭能因ct检查，建议终止妊娠。梁旭能于2014年7月21日行人工流产术。2014年10月20日，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梁旭能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临床行ct检查、b超检查等，其误工期限为60天、护理期限为20天、营养期限为30天。2014年7月1日及7月2日门诊病历记载，梁旭能不存在先兆流产症状，并且要求生育。另查明，浙c×××××牌照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明已支付梁旭能医疗费用29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梁旭能与流产相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交通事故导致头部受伤，ct检查系常规检查项目。虽医生告知不利后果情况下梁旭能仍选择ct检查，但梁旭能于事故发生前未有中止妊娠的意愿事故发生后也不存在故意行ct检查后流产的可能，以此方式换取赔偿不符人之常情。因此，流产与本起事故存在关联，侵权方应赔偿梁旭能因本起事故导致的包括流产在内的所有合理经济损失。经核定，梁旭能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根据梁旭能提供的门诊收费收据，发票金额为4544.46元，扣除事故发生前医疗费28.15元，为4516.31元；营养费，标准按30元／天计算30天，为900元；误工费，因梁旭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302元／年，计算60天，为5803.07元（35302元／年÷365天×60天）；护理费，因梁旭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护理费金额，故参照上年度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年，计算20天，为2439.07元（44513元／年÷365天×20天）；交通费，结合梁旭能就医时间、地点、次数，酌情支持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虽梁旭能的伤势未构成伤残等级，但亦给其在精神上带来痛苦，刘明愿意在保险范围外赔偿梁旭能该项损失1013元（5000元-已支付医疗费2950元-鉴定费840元-诉讼费197元），予以准许；鉴定费840元，由赔偿义务人按责任比例承担。综上，梁旭能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总额为15711.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梁旭能的损失，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梁旭能13858.45元（医疗分项项下4516.31元，伤残分项项下9342.14元），余下1853元（鉴定费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13元）由刘明自行承担。因刘明已支付梁旭能2950元，故人民保险公司须赔付梁旭能12761.45元（13858.45元＋1853元-2950元），支付刘明保险理赔金1097元（2950元-18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梁旭能12761.45元，款交原审法院转付；二、驳回梁旭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4元，减半收取197元，由刘明负担。
宣判后，梁旭能、人民保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梁旭能上诉称：梁旭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失去了已怀孕47天的孩子，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情合理合法。原判未予支持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梁旭能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针对梁旭能的上诉，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梁旭能行ct检查及次日施行人工流产手术终止妊娠等治疗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
针对梁旭能的上诉，刘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虽导致梁旭能外伤，但未影响其妊娠状态。在医生明确告知梁旭能“目前状态尚稳定”及“行放射性检查易致胎儿畸形、流产等不良反应”的情况下，梁旭能经劝无效，仍执意要求行ct检查，应视为其主观放弃生育，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有关ct检查及人流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缺乏关联性，不应予以支持。二、原判对相关赔偿费用的认定不正确。医疗费中与本案事故无关的费用2862.22元应予以剔除，误工费应按80元／天计算14天，交通事故仅导致梁旭能软组织挫伤，无需营养费和护理费。另，梁旭能医疗费用中有378.74元属医保范围外用药，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梁旭能的合理损失为3002.23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2623.49元。
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梁旭能答辩称：如果不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就不会导致腹中胎儿流产，这样的事谁也不想发生，既然后果已经产生，相关的费用就应该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如果不是发生交通事故，就不会误工两个月，误工费应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刘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梁旭能处于妊娠状态，交通事故致其多处软组织挫伤，并伴有头痛、头晕等症状。为确诊可能存在的病症，梁旭能选择进行ct检查，由此产生的医疗检查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人民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梁旭能经ct检查后出现下腹痛症状，医院方建议施行人工流产手术，遂梁旭能接受人工流产术终止妊娠。因人流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与交通事故亦存在关联性，人民保险公司理应予以赔偿。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要求剔除ct检查及人流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要求将非医保费用予以剔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早孕胎儿流产给梁旭能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梁旭能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原判将刘明自愿赔偿的款项余额1013元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置得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旭能负担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达
审 判 员 厉 伟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