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明书，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平，居民。上诉人包明书与被上诉人袁晓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2071号民事判决。包明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洁婷、代理审判员吴学文（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明书，被上诉人袁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包明书与案外人共同获得了重庆巴马公司县级管理平台资格，负责生命素等产品在长寿片区内的销售，并着手发展乡镇一级代销商即科技服务站。同年3月，袁晓平获得重庆巴马公司邻封科技服务站资格，至此，包明书、袁晓平以及重庆巴马公司形成重庆巴马公司产品销售模式，即重庆巴马公司负责对其产品在各销售环节定价和出货，乡镇科技服务站（被告）向县级管理平台（原告）订货并给付货款、县级管理平台（原告）再向重庆巴马公司订货并给付货款，三方对其权利义务做约定。2013年3月至5月期间，袁晓平在包明书处购买生命素等产品，货物总价值102260元。2013年5月，包明书因退出重庆巴马公司县级管理平台，遂要求袁晓平进行结算，包明书、袁晓平及重庆巴马公司相关人员于2013年5月20日到袁晓平处清点货物后，包明书书写了供货记录一份，并由袁晓平签字确认，其上载明：“动物生命素16包240元，苯醚甲环120瓶×20=2400元……包明书付23500元。包明书，2013年5月20日”。包明书书写余留货物清单和金额记录一份，载明：“生命素34件×1200=40800……合计47195”。袁晓平书写了货物清单一份，载明：“2013年5月邻封科技服务站于本年5月20日止，库存货生命素34件……科技服务站包明书，借货人袁晓明、谢文峰”。之后包明书、袁晓平发生纠纷，2014年2月27日，经重庆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包明书、袁晓平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1、包明书所欠袁晓平药款共计60960元；2、包明书在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0元整给袁晓平，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10000元整给袁晓平……3、在2014年8月30日后如有未销售完的药品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之后袁晓平未按协议履行。另包明书表示对其抗辩在经营、销售期间各项投入、损失共计17725元等不提起反诉，如协商不成，则另行起诉。袁晓平一审诉称：我于2013年3月20日在重庆巴马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巴马公司）取得县级管理平台资格，负责重庆巴马公司生命素等产品在长寿区内的销售。之后我与包明书签订了市场委托管理协议（科技服务站），由包明书得在长寿区的销售权。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都按照先付货款再发货的方式销售产品，但由于包明书资金有限，他在我处购买相关产品均为根据包明书需要先发货，包明书销售或者有资金后再向我支付货款。2013年5月20日，我退出长寿区县级管理平台时与包明书结算，包明书一共购买102680元货物，库存未销售货物共价值47195元。之后包明书向我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按实际出货量计算货款，并由包明书现金结算，于2013年11月25日付清货款”。后包明书一直未支付货款。2013年12月17日，在邻封镇司法所调解下，包明书口头承诺在15日内付清货款。同年12月19日，包明书给付5000元货款后称要在欠条上注明，借机将欠条撕毁。2014年2月27日，在长寿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我与包明书达成协议，确定包明书欠付货款金额为60960元，由包明书分期支付。但之后包明书依旧未按协议书履行，遂诉至法院。现要求包明书立即支付货款60960元，诉讼费由包明书承担。包明书一审辩称：袁晓平是重庆巴马公司县级管理平台管理人员，最初是袁晓平称生命素利润较高，雇请我作为其代销员，并由袁晓平支付工资，但之后袁晓平未按此约定支付工资。在销售生命素等产品期间，袁晓平找我催收货款，我分别于2013年4月15日现金支付800元，于2013年4月21日现金支付14000元，于2013年4月28日现金支付14500元，于2013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9000元，于2013年5月16日现金支付9000元，于2013年5月26日通过银行账户打款支付12000元，于2014年1月9日现金支付5000元，共计支付64300元货款。我在经营、销售期间各项投入、损失共计17725元，袁晓平也应分担一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第一，袁晓平、包明书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包明书辩称其为袁晓平雇佣的销售人员，袁晓平每月向其支付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亦是不要式合同，其成立、有效并不需要具备一定的形式，袁晓平、包明书意思表示一致就可以成立。本案袁晓平、包明书均未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但认可签署了重庆巴马公司制作的《市场委托管理协议（科技服务站）》，该市场委托管理协议，对区域内的经营、销售等进行了相关约定。其中，根据合同内容“第六条，订货及付货。6.01丙方（注：即科技服务站）订货，须向乙方（注：即县级管理平台）传真书面订货单，并由负责人签字及加盖丙方公章。每份订单均构成一份独立的有效合同，本协议的所有条款均可视为对该独立合同的有效补充”的约定，实际明确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后袁晓平、包明书履行合同过程中，虽未采取书面订货单而是以口头约定订货的方式进行交易，即由袁晓平先交付货物，包明书后支付价款，袁晓平、包明书提交的由包明书签名的供货记录、袁晓平出具的收到包明书货款的收条等，均能证明袁晓平、包明书交付货物、包明书给付货款的交易习惯，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包明书尚欠袁晓平货款金额。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出卖人即袁晓平需提供证据证明履行标的物交付的义务，买受人即包明书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货款对价交付的义务。本案首先要确定袁晓平交付货物的总价值，袁晓平依据其提交的供货记录主张102680元，包明书仅就其中生命素的数量记录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该院对包明书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院根据由袁晓平书写，并经包明书签字确认的供货记录记载，认定袁晓平交付的货物总价为102260元。其次，需确定包明书支付的货款金额。包明书辩称已向袁晓平支付货款64300元，其中包明书称于2014年4月15日向袁晓平现金支付800元，袁晓平予以否认，因该笔货款包明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院对包明书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袁晓平认为包明书辩称已支付货款中，2013年4月21日（金额14000元）、2013年4月28日（金额14500元）出具的两份收条系同一笔货款，因包明书短期内多次支付货款导致货款金额累计，袁晓平遂重新出具收条。其中2013年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9000元，与2013年5月16日出具的收条（金额9000元）是同一笔货款，系袁晓平在包明书通过银行转账数日后出具的收条。该院认为，袁晓平出具的收条在先，袁晓平、包明书于2013年5月20日，就发货、存货及已支付货款金额进行结算在后，包明书当时签字确认的实际支付金额为23500元。另外，2014年2月27日，在重庆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袁晓平、包明书就包明书欠付货款金额达成一致。包明书虽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袁晓平的欺诈、胁迫下达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包明书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调解协议系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自愿达成，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的包明书尚欠货款金额为60960元，包明书购买货物总价值为102260元，该金额与人民调解协议确定的尚欠金额之差为41300元。袁晓平、包明书2013年5月20日确认的支付金额为23500元，之后袁晓平、包明书均认可包明书支付货款17000元，以此计算的支付总金额为40500元，该金额与根据人民调解协议计算的差额41300元较为吻合。综上，可以认定包明书实际支付货款为40500元，包明书实际欠付袁晓平货款为61760元（102260元-40500元=61760元）。因此，对袁晓平请求包明书支付货款609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包明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袁晓平支付货款6096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24元，减半收取662元，由被告包明书负担（原告已缴纳，由被告履行生效判决时径给付）。”包明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袁晓平一审诉讼请求；2、袁晓平退还包明书多支付的药款1156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晓平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有：1、一审程序违法，严重超审限办案。本案于2014年4月4日立案，2015年4月20日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超审限。2、包明书实际欠袁晓平货款52735元，实际已支付64300元，品除后袁晓平还应退还包明书多支付的11565元。3、一审认定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错误，调解员在调解中有贪赃枉法之嫌。袁晓平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包明书表示其第二项上诉请求，即要求袁晓平退还多支付的药款11565元，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询问袁晓平是否愿意就此进行调解，袁晓平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另查明：包明书、袁晓平在一审中提交了三次庭外和解申请，共计申请庭外和解11个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包明书在二审中请求袁晓平退还多支付的药款11565元，属于二审中原审被告提出的反诉，因袁晓平不愿就此进行调解，故包明书可另案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对申请再审案件，人民法院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完毕，但公告期间、当事人和解期间等不计入审查期限。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包明书、袁晓平在一审中提出了长达11个月的庭外和解申请，故一审并不存在超审限裁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双方纠纷已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包明书虽称人民调解员涉嫌违法调解，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调解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综上，包明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上诉人包明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磊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