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昆，女，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祥，男，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刘同福，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秀珍，女，195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艳昆与被上诉人刘启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朴永胜、审判员张今强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启祥一审诉称：刘启祥、刘艳昆于2000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一子。2009年4月刘启祥因交通肇事受到惊吓，精神上出现了问题，现正在精神病院治疗。刘启祥在精神不正常情况下与刘艳昆签订了赠与合同，将金奥新城的房子赠与刘艳昆，此合同明显不合常理。1、刘启祥无权单方处分由其父母购买的财产。刘启祥、刘艳昆婚后与刘启祥父母共同居住在鹏程花园五号楼341室，由于刘艳昆婚后急于想将其父母等人以买房落户的形式将户口迁到沈阳，所以刘启祥父母将鹏程花园的房产以总房价23万元卖给张国胜，并将卖房款所得14万元以刘艳昆的名义在2003年10月15日与皮洪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即皮洪伟将其在正洪花园的421号房屋卖给了刘艳昆。随后刘艳昆父母户口落在沈阳。2006年12月，刘启祥父母看好金奥新城的房产后，又将正洪花园421号房以刘艳昆的名义卖给刘淑芝，房款19万元。2006年12月3日刘启祥父母再次以刘艳昆的名义购买金奥新城10号楼212室，房款24万元。根据以上事实，事实上刘艳昆所得到的刘启祥赠与份额，实际上是刘启祥父母购买，刘启祥无权赠与；2、刘启祥因2009年4月交通肇事后，因受惊吓，被医院诊断为反应性精神病，根据民法通则、公证法有关规定，2009年7月2日，刘启祥、刘艳昆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为维护刘启祥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该赠与合同。刘启祥、刘艳昆公证时，没有向公证处提供真实可靠的材料，即金奥新城10号楼212室所有权并非该二人，又隐瞒了刘启祥患有反应性精神病的事实，故请法院撤销该赠与合同。
刘艳昆一审辩称：1、刘启祥是否具有行为能力，患有精神疾病与民事行为能力并不是一回事。对当事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可依据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但当事人患精神疾病是否会导致丧失行为能力，需特别程序进行审理认定。须审查当事人的诉讼行为能力，因当事人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直接影响其诉讼行为是否有效；2、刘艳昆不同意刘启祥的诉讼请求。刘启祥所诉的购买房为其父母所出并不属实，房屋权属问题应另行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赠与纠纷，本赠与合同中南阳湖街7-6号212室为刘启祥、刘艳昆婚后购买，由于购房款大部分为刘艳昆经营幼儿园所得，刘启祥将其份额赠与刘艳昆，签订赠与合同并办理公证，赠与合同为刘启祥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法定撤销理由；3、刘启祥所诉与事实不符。刘启祥2009年4月交通肇事精神出现问题，刘启祥在精神正常情况下签订赠与合同。2009年4月16日2时，刘启祥因交通事故在吉林德惠医院治疗，并进行了头部及身体的全面检查，结果头部无任何问题。半个月后回沈阳继续从事驾校教练工作；4、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刘启祥于2009年7月2日签订赠与合同，并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完全出于刘启祥自愿，公证员也对刘启祥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审查，出具了公证书。综上，刘启祥所诉的请求撤销赠与合同的事实及理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刘启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2000年4月15日，刘启祥、刘艳昆登记结婚，婚后生一子。2006年12月3日，刘启祥、刘艳昆购买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7-6号212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89.88平方米（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登记于刘艳昆名下，由刘启祥、刘艳昆及其子刘展旭，公婆刘同福、张秀珍共同居住。
2009年6月，刘艳昆与刘启祥因夫妻矛盾欲离婚，刘艳昆离家。2009年7月2日，刘启祥、刘艳昆双方签订了《赠与合同》，内容如下：赠与人刘启祥与受赠人刘艳昆于2000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取得房产一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7-6号212室，建筑面积为89.8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沈房权证于洪字第1570**号，二人各有一半份额。现赠与人刘启祥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刘艳昆个人所有，刘艳昆表示接受赠与人赠与的房产份额，上述房产全部为刘艳昆个人所有。
2009年7月2日，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公证处作出（2009）沈于证民字第1002号《公证书》：公证事项赠与合同。注：所赠与的房屋，应当及时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2009年12月31日，刘艳昆将诉争房屋以25万元卖给案外人张丽娜，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2010年1月13日，张丽娜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
2010年6月29日，张丽娜向提起诉讼，要求刘艳昆、刘同福、张秀珍、刘启祥返还该房屋。2013年2月19日，作出（2010）于民二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归张丽娜所有，并判决刘艳昆、刘同福、张秀珍、刘启祥将该房屋腾出，宣判后，刘同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现仍在二审诉讼中。另查明：2009年9月21日，刘艳昆向提起离婚诉讼，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9）于民一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艳昆的离婚请求；2010年7月19日，刘艳昆再次向提起离婚诉讼，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于民一初字第1836号民事判决，再次驳回了刘艳昆的离婚请求；2011年7月21日，刘艳昆第三次向提起离婚诉讼，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于民一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三次驳回了刘艳昆的离婚请求，刘艳昆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3月1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2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0月31日，刘艳昆再次向提起离婚诉讼，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于民一初字第02551号民事判决，刘启祥与刘艳坤离婚（对本案涉诉房屋未予处理），刘启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二审诉讼中。
再查明：2009年4月，刘启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09年11月9日至2009年12月24日，刘启祥在沈阳市铁西区精神卫生中心住院，诊断为反应性精神病并住院，现由父母监护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七条规定：应当尊重，不得损害，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第五十八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民事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无效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2009年6月，刘艳昆与刘启祥因夫妻矛盾欲离婚，刘艳昆离家。2009年7月2日，刘启祥与刘艳昆签订了赠与合同。从上述时间可以看出，刘启祥的赠与行为是在夫妻感情发生裂痕后，为了保障夫妻关系的牢固，维护夫妻和睦、家庭稳定而实施的，与通常情况下夫妻之间进行了相互抚养，基于感情而赠与房屋的情形明显不同。本案刘艳昆在刘启祥赠与房屋2个月后，即2009年9月21日，向提起离婚诉讼，在于2009年12月10日驳回其离婚诉讼请求后，又于2009年12月31日，自行将诉争房屋以25万元卖给案外人张丽娜，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刘艳昆在获得赠与房产后，不但没有尽到对刘启祥应有的夫妻相互抚养义务，而是提起离婚诉讼，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涉诉房屋出售于案外人，可见，刘艳昆通过赠与取得房屋，其目的并不是与刘启祥共同生活，而是以因婚姻生活赠予房屋产权的合法形式，掩盖其不当获取房屋全部产权的非法目的，使刘启祥做出了不符合其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综上，虽然刘启祥与刘艳昆已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其形式上是合法的，但事实上，刘艳昆的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特征，其行为亦违反了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即房屋赠与合同无效。
关于赠与合同无效后，刘启祥能否依无效的赠与合同要求返还房产问题，即涉诉房产的归属问题。因本案涉诉房屋已出售于第三人，且已办理产权过户相关手续，第三人已另案诉讼，故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启祥与刘艳昆于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关于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7-6号212室《赠与合同》无效；二、驳回刘启祥、刘艳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艳昆承担。
宣判后，刘艳昆不服，向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超出原告刘启祥诉讼请求。2、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不是附有条件的赠与合同，且经公证处公证，应当有效。
被上诉人刘启祥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已被刘艳昆于2009年12月31日以25万元卖给案外人张丽娜，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张丽娜已起诉本案双方当事人要求腾房，原审法院作出（2010）于民二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归张丽娜所有，并判决刘艳昆、刘同福、张秀珍、刘启祥将该房屋腾出，宣判后，刘同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已被本院发回重审，现正在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中。且刘启祥、刘艳昆及张丽娜的争议的核心内容为：房屋归属及卖房款的处理问题。故本案赠与合同是否撤销或者无效已经涉及张丽娜的权益，应当在另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刘启祥关于赠与撤销或者无效的主张，可在该案中提出，并在腾房一案中，根据赠与是否可以撤销或者无效情况，判断房屋归属及卖房款的处理问题。故应当驳回刘启祥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启祥起诉。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张今强
审判员 朴永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