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
负责人谈秀芝。
委托代理人陈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时锦明。
委托代理人张健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凌海润滑脂有限公司江都分公司。
负责人郭文杰。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10时10分许，郭文杰驾驶苏KSXX**小型普通客车搭载施灵燕沿G1501内圈由西往东行驶至183k＋300米处时，适逢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的员工张健东驾驶苏ELXX**轿车搭载王计伟、尹玉秀、罗映生沿G1501内圈由西往东行驶，由于郭文杰变道与张健东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使两车受损，施灵燕、王计伟、尹玉秀、罗映生受伤。2013年10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该起事故中郭文杰负全部责任，张健东、施灵燕、王计伟、尹玉秀、罗映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为清理事故现场，苏ELXX**轿车被拖至停车场，远东公司花费施救清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元。2013年10月17日，远东公司再度支付施救费500元。苏ELXX**轿车经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定损后于2013年10月16日至11月1日期间维修，产生车辆维修费37，600元。现远东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郭文杰、凌海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37，600元、拖车费1，200元、停运损失费68，196元、停车费（含抄拓印费、解除电瓶装置）1，149元、车上人员损失（交通费424.50元、医疗费305.98元、误工费1，407.40元、镜框损失480元）2，617.88元，以上费用由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郭文杰、上海凌海润滑脂有限公司江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凌海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1、事故车辆苏KSXX**小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凌海公司，该车在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远东公司为证明其停运损失费，提供1份车辆运行信息统计材料，该材料显示，苏ELXX**车辆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总行程134753.70公里、载客里程75907.30公里、空载里程58846.40公里、总营业额285，043.90元，凌海公司、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对该材料内容无异议，但认为尚不足以证明远东公司的停运损失费；3、苏ELXX**轿车的车上人员王计伟、尹玉秀、罗映生因该起事故额外产生交通费424.50元，王计伟、尹玉秀为就医治疗，产生医疗费305.98元，车上人员携带的结婚照及镜框在事故中损坏，经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定损为480元；4、王计伟于2013年10月11日至18日期间请休病假，被扣除工资1，407.40元；5、远东公司已先行赔付上述车上人员的各项损失合计2，617.80元；6、事故发生后，郭文杰为远东公司垫付1，849元。
原审审理中，关于停运损失费，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陈述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七条，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该条款中并未明确间接损失是否包含停运损失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销售商业三者险时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文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余人员无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郭文杰所驾事故车辆在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依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保险赔付的费用，由郭文杰、凌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远东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郭文杰垫付的费用，原审法院在郭文杰应当赔偿的费用中予以抵扣。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依法确定：1、车辆维修费37，600元、拖车费1，200元、车上人员损失中的交通费424.50元、医疗费305.98元、镜框损失480元，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事故发生在国庆长假前1天，王计伟在国庆长假结束后请假休息亦属合理，法院确认其误工费1，407.40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3、停运损失费，远东公司提供的车辆运行信息统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计算远东公司的停运损失费，并按每百公里运营成本80元、停运1个月零1天核算为15，263.56元。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停运损失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该合同条款系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其中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负有对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告知的义务，但其未提供依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相应义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人民币37，600元、拖车费人民币1，200元、停运损失费人民币15，263.56元、车上人员损失人民币2，617.80元，合计人民币56，681.36元；二、郭文杰、上海凌海润滑脂有限公司江都分公司应赔偿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停车费人民币1，149元，该款与郭文杰先行垫付的人民币1，849元相抵扣，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文杰人民币7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已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停运损失作为免责条款不予理赔，并在合同责任免除一栏内专项列出，且其在投保告知书中以黑体字提示，故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原审判令其仍赔偿停运损失费，明显不当。由此，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中其承担停运损失费部分，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远东公司辩称：事故车辆为其所有的营运车辆，因本起事故维修停运，当然会产生营运损失，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应予理赔。由此，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文杰、凌海公司共同辩称：其不清楚保险单的免责事由，购买保险时上诉人也未提示，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审理中，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提供了由凌海公司纳印的投保告知书及保险条款签收回执，其中投保告知书中以黑体字在特别提示中注明：“请您在本告知书签名前，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以充分理解条款含义，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若有疑问，请随时向业务员或本公司咨询。”在保险条款签收回执中注明：“本人（指凌海公司）在向贵公司（指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投保机动车险并填写投保单前已经收到贵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贵公司业务人员已向我详细说明了条款的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我对贵司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并已知悉《投保单》上的特别提醒内容，同意接受上述条款，愿意履行法律和条款规定的各项义务，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由本人负责。”
上述事实，有凌海公司提供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条款，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告知书及保险条款签收回执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联系本案，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一栏中就停运损失费的承担作为其责任免除条款，且上诉人通过投保告知书及保险条款签收回执的书面形式予以提示，本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据此，远东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停运损失费属于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故原审判决认定长安保险江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停运损失费，有所不妥，本院予以改判。该停运损失费应由郭文杰、凌海公司共同赔偿。另，原审就停运损失费的计算依据，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
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江都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人民币37，600元、拖车费人民币1，200元、车上人员损失人民币2，617.80元，合计人民币41，417.80元；
三、郭文杰、上海凌海润滑脂有限公司江都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停运损失费人民币15，263.56元、停车费人民币1，149元，该款与郭文杰先行垫付的人民币1，849元相抵扣，故应支付人民币14，563.5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5.18元，由郭文杰、上海凌海润滑脂有限公司江都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59元，由郭文杰、上海凌海润滑脂有限公司江都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