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商初字第432号
原告蒋华，女，1978年12月1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爱国，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小进，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49号商贸世纪广场38楼A、B、D座。
代表人刘剑锋。
委托代理人窦兴，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茜，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华与被告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蒋华于2013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立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学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华委托代理人孙爱国，被告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窦兴、姜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华诉称，2009年9月，原告通过保险代理人与被告订立了“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分红型）保险合同”三份。被告签发了保险单并提供了对应的现金价值表等附件，保险合同对应的保险单编号分别为5-10-20140642（被保险人为黄昕晗）、5-10-20139621（被保险人为黄昕旸）、5-10-20175076（被保险人为黄昕晗），原告依约定缴纳了第一期的保费合计57078元，上述保险合同生效。上述保险合同履行二年后，原告要求解除上述保险合同，被告不愿意按照保险合同所附的现金价值表上约定的现金价值40387.6元退回保险费。经多次交涉未果，故原告蒋华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的保险合同，被告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退回原告蒋华已交的保险费40387.6元。
被告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1、同意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但根据保险合同3.4条，原告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应以书面退保申请的形式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9日；2、原告要求退还40387.6元现金价值没有合同依据。双方保险合同解除时间为2013年5月9日，应处于第四个保单年度，根据保险合同3.4条，退保时保险公司计算当日保单现金价值予以退还，同时保险合同条款解释中“现金价值”的释义也是解除合同时根据保险精算原理计算的应退还金额。故被告仅应向原告退还保单现金价值和终了红利共计24142.8元。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保险单编号为5-10-20140642的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黄昕晗，保单生效日为2009年9月21日，主险险种为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为91年，满期日为2100年9月21日，初始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费为3108元，缴费期限20年。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2条约定：“自本合同生效日次日零时起，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下列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是指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年时仍生存，我们按本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二、祝寿保险金；三、满期保险金；四、永久完全残疾保险金。”第3.4条约定：“本合同犹豫期过后，您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您应填写退保申请，并向我们提供下列材料：（1）保险合同；（2）能有效证明您投保时及目前身份的身份证件。本合同自我们收到您填写的退保申请时终止，我们在收到上述完整退保申请材料后，计算当日保险单现金价值，并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您返还该保险单现金价值，如有特别红利的，则同时支付。”第3.6条约定，现金价值为初始保险金额和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分别对应的现金价值之和，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金额根据现金价值表计算。第6条约定：“现金价值指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保险单中附有现金价值表。该表中现金价值表中显示第一年度的现金价值为859.6元，第二年度的现金价值为2200元，第三年度的现金价值为1931元；红利保险金额现金价值表第一年度1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为0.8812000元，第二年度为0.9260900元，第三年度为0.8890300元。
2009年10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保险单编号为5-10-20139621的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黄昕旸，保单生效日为2009年10月19日，主险险种为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为91年，满期日为2100年10月19日，初始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费为3151元，缴费期限20年。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2条约定：“自本合同生效日次日零时起，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下列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是指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年时仍生存，我们按本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二、祝寿保险金；三、满期保险金；四、永久完全残疾保险金。”第3.4条约定：“本合同犹豫期过后，您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您应填写退保申请，并向我们提供下列材料：（1）保险合同；（2）能有效证明您投保时及目前身份的身份证件。本合同自我们收到您填写的退保申请时终止，我们在收到上述完整退保申请材料后，计算当日保险单现金价值，并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您返还该保险单现金价值，如有特别红利的，则同时支付。”第6条约定：“现金价值指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保险单中附有现金价值表。该表中显示第二年度末的现金价值是2217.6元。同时现金价值表上注明：如果您按时交纳续期保险费，则此项“现金价值”所列数字为对应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该保单中现金价值表中显示第一年度的现金价值为866.6元，第二年度的现金价值为2217.6元，第三年度的现金价值为1959.8元；红利保险金额现金价值表第一年度1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为0.8695900元，第二年度为0.9140000元，第三年度为0.8764400元。
2009年10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保险单编号为5-10-20175076的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黄昕晗，保单生效日为2009年10月22日，主险险种为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为91年，满期日为2100年10月22日，初始保险金额为327000元，保费为50819元，缴费期限20年。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2条约定：“自本合同生效日次日零时起，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我们承担下列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是指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每满2年时仍生存，我们按本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二、祝寿保险金；三、满期保险金；四、永久完全残疾保险金。”第3.4条约定：“本合同犹豫期过后，您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您应填写退保申请，并向我们提供下列材料：（1）保险合同；（2）能有效证明您投保时及目前身份的身份证件。本合同自我们收到您填写的退保申请时终止，我们在收到上述完整退保申请材料后，计算当日保险单现金价值，并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您返还该保险单现金价值，如有特别红利的，则同时支付。”第6条约定：“现金价值指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保险单中附有现金价值表。该表中显示第二年度末的现金价值是35970元。同时现金价值表上注明：如果您按时交纳续期保险费，则此项“现金价值”所列数字为对应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该保单中现金价值表中显示第一年度的现金价值为14054.46元，第二年度的现金价值为35970元，第三年度的现金价值为31571元；红利保险金额现金价值表第一年度1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为0.8812000元，第二年度为0.9260900元，第三年度为0.8890300元。同时现金价值表上注明：如果您按时交纳续期保险费，则此项“现金价值”所列数字为对应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审理中，被告根据其内部核算，保单号为5-10-20175076将第二年度末现金价值调整为37833.90元，第三年度末现金价值调整为34632.57元。根据被告核算，该份保险合同第一年度的红利为3270元，第二年度红利为2972元，合计6242元；解除合同时的终了红利为4251元。
另查明，原告均按约向被告缴纳了上述三份保险两年的保险费。2011年10月29日，原告就5-10-20175076保单填写生存保险金给付申请表。该申请表客户声明及签字栏处载明：“本人知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各年度现金价值已包含下一合同生效日对应日在被保险人生存情况下所给付的保险金（如有），在给付该保险金后现金价值也会相应降低。”原告蒋华在申请表上签字确认。同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蒋华发送生存金给付确认信一份，通知原告蒋华将生存保险金29991.78元转入指定账户内。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请示材料、附件及回执，证明被告已将《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保监会）备案，符合保监会的要求。2、《个人分红保险精算规定》，证明被告对于保单的现金价值计算方法确定采用“未来法”计算。3、南京大学金融与保险学系博士讲师袁成出具的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现金价值计算说明，证明“未来法”的原理及计算方法以及本案中原告在没有交纳第三、四年保费且已领取第三年度初生存保险金的情况下计算保单的现金价值时，应当扣除已经领取的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生存保险金。对此，原告质证后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当受到合同内容的约束，被告方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庭审中，经被告申请，证人袁成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了现金价值未来法的计算方式，并说明生存保险金从合同生效之日起生存满两年之后起可以领取，投保人领取生存保险金后，应该交纳第三年的保费，否则，退还现金价值时须扣除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生存保险金。原告质证后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原告领取生存金时需要从现金价值中扣除，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还向法庭提供原告退保所得款项的计算说明一份：就保单号为5-10-20175076保单：原告在交纳了第一和第二保单年度的保险费，已领取第三保单年度初生存金，而又未交纳第三保单年度、第四保单年度保险费的情况下退保。被告应向其支付的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为第二个保单年度的初始保险金额现金价值扣减第三个保单年度初客户已经领取的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生存保险金。即第二年度初始保险金额所对应的现金价值=37833.9元-（327000元×9%）=8403.9元；退保时红利保险金额所对应的现金价值为累计红利保险金额6242元×第三个保单年度的红利现金价值系数0.88903=5549.33元；终了红利为4251元。故被告应向其支付的保单价值=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终了红利，即8403.9元＋5549.33＋4251元=18204.23元。原告质证后对第二年度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调整后的37833.9元认可，其余款项由法院确认。就5-10-20139621保单，被告主张现金价值为2990.58元，初始保险金的现金价值即（2361.4元＋1834.38元（生存金总额）］-20000元×9%=2395.78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200元＋182元）×0.87644=334.8元；终了红利260元，故被告应向其支付的保单价值=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终了红利，即2395.78元＋334.8＋260元=2990.58元。就5-10-20140642保单，被告主张现金价值为2947.99元，初始保险金的现金价值即（2314元＋1834.38元（生存金总额）］-20000元×9%=2348.38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200元＋182元）×0.88903=339.61元；终了红利260元，故被告应向其支付的保单价值=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终了红利。即2348.38元＋339.61＋260元=2947.99元。原告对被告主张的保单号为5-10-20139621、5-10-20140642的保单现金价值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现金价值不包含生存保险金。
上述事实有编号为5-10-20175076、5-10-20139621、5-10-20140642的保险合同、保险单、现金价值表、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生存保险金给付申请表、生存金给付确认信、《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请示材料、附件及回执、《个人分红保险精算规定》、南京大学金融与保险学系博士讲师袁成出具的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现金价值计算说明、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蒋华与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签订的恒安标准恒爱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之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根据保险合同第3.4条约定，蒋华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应填写退保申请，并提供保险合同及能有效证明投保时及目前身份的身份证件，合同自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收到蒋华填写的退保申请时终止。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蒋华主张合同应当在第二年年度末已经解除，但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其以书面形式向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故恒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以蒋华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9日为合同解除日，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退还原告保险单现金价值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6条的约定：“现金价值指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因此，被告应向原告退还解除合同时，即2013年5月9日的现金价值。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个人分红保险精算规定》》第七条规定：“保单年度中保单现金价值根据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按合理的方法确定。”从被告备案的精算报告看，现金价值中就包含了生存保险金。也可以理解为：生存保险金是现金价值的一个组成部分。生存保险金从现金价值中产生。因此当发生生存保险金时，生存保险金即从年度末现金价值中分离出去，此时的保单现金价值已不再是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而应是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减去生存保险金后所得的金额。从本案的保险合同看，合同自生效之日起，每满二年即可按有效保险金额的9%给付生存保险金，因此在每二年期满的当天，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就分离成二部分，一是年度中的现金价值，二是生存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给付申请表客户声明及签字栏处载明：“本人知悉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各年度价值已包含下一合同生效日对应日在被保险人生存情况下所给付的保险金（如有），在给付该保险金后现金价值也会相应降低。”
对案涉保单对应的现金价值，本院认定如下：（1）保单号为5-10-20139621的保险单，调整后的第二年年度现金价值为2395.78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为334.8元；终了红利260元，三部分共计2990.58元。（2）保单号为5-10-20140642的保险单，调整后的第二年年度现金价值为2348.38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为339.61元；终了红利260元，三部分共计2947.99元。（3）保单号5-10-20175076的保险单，原告解除合同时已领取生存保险金，初始保险金对应的现金价值为：调整后的第二年年度现金价值37833.9元-已经领取的初始保险金额对应的生存保险金327000元×9%=8403.9元；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为：（第一年红利3270元＋第二年红利2973元）×第三年度红利现金价值系数0.88903=5549.33元；终了红利4251元，三部分共计18204.23元。本案中通过公式计算年度中的现金价值，对于投保人而言确有难以理解之处，原告以现金价值表上第二个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提出诉讼请求与保险公司未尽到更加谨慎勤勉的说明、提示义务有关。虽然该条款并非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必为此承担赔偿责任，但对引起本案纠纷负有主要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决定由被告承担。原告提出已缴两年保费，应当享受两周年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且已领取的生存保险金不能从现金价值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一是与合同的约定不符；二是与事实状态不符。如果交多少年保费，就可以在解除合同时领取该年度末的现金价值的话，那么根据双方合同，如原告交了第三年保费，其领取第三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对照现金价值表分别为31571.85元、1959.8元、1931元，反而低于第二年度末的现金价值35970元、2217.6元、2200元，不符常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个人分红保险精算规定》》第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蒋华与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5-10-20175076、5-10-20139621、5-10-20140642的保险合同。
二、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蒋华解除保险合同的保险单现金价值和终了红利合计24142.8元。
三、驳回原告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9元，减半收取为444.5元，由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已由原告蒋华向本院预交，被告恒安标准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蒋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南京市鼓楼支行，帐号：10×××76）。
代理审判员 陈学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孔凡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