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3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文明，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
委托代理人吕天生，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金亮，男，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邱宗冰，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法定代表人邱仅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水文，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上诉人王文明因与被上诉人庄金亮、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闽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民初字第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11日、2014年2月23日，庄金亮、王文明签订《模板承包合同》2份，约定由庄金亮承包的由闽南公司承建的石狮世茂摩天城项目第二期工程的模板工程由王文明进行施工。2014年3月8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21日，庄金亮分别支付王文明工程款150000元、550000元、287700元，共计987700元。庄金亮、王文明确认王文明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310000元。闽南公司代王文明垫付工人工资456347.5元，并同意由庄金亮代为向王文明追讨。2014年6月10日，庄金亮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因王文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庄金亮、王文明之间签订的《模板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庄金亮、王文明签订的《模板承包合同》自始无效，故庄金亮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庄金亮、王文明确认工程价款为1310000元。庄金亮已支付的工程款987700元加上由闽南公司代王文明垫付工人工资456347.5元，庄金亮支付给王文明的款项已超过王文明施工的工程价款1310000元，故庄金亮提出超过部份的134047.5元（987700元＋456347.5元-1310000元）王文明应予以返还的请求，予以支持。庄金亮、王文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签订合同，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庄金亮提出王文明应支付其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文明提出庄金亮应支付其奖金100000元、补贴及点工50000元、材料损失30000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00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文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庄金亮款项134047.5元；二、驳回庄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文明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王文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6218元，由庄金亮负担3237元，王文明负担2981元。反诉受理费3500元，由王文明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王文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金亮承担。理由是：一审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一、一审仅将闽南公司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文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闽南公司及世茂实业（福建）有限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共同被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闽南公司及世茂实业（福建）有限公司与诉争标的具有一定的法律关系，应当作为本诉的第三人及反诉的共同被告，且应当与庄金亮对王文明的主张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仅同意追加闽南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明显错误。二、在工程价款及工程量认定上，一审直接依据石狮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调查笔录》、《工作说明》认定诉争工程价款为131万元是错误的。根据《石狮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调查笔录》显示王文明的表述是工程量大约在131万元左右，也即是说王文明对诉争工程量只是说明一个大概，无法实际确定，应当由各方就诉争工程进行结算确认。若各方不同意进行结算或无法结算的，则应当对现场工程量进行现场勘验评估，而王文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勘验评估申请，一审法院当庭作出不予准许决定，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三、在工程资金、补贴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文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按《补充协议》约定奖励条件，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庄金亮所提供的证据《工作说明》载明的内容可以体现诉争工程价款包含了工程款、奖金及补贴，既然庄金亮认可该份证据，应视为其对王文明已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奖励条件是不持异议的，属于庄金亮的自认行为，该事实部分王文明无需为此再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虽然王文明对诉争工程量131万元认定存在争议，但是对庄金亮应支付诉争工程款及奖金、补贴是不持异议的，因此，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四、王文明为履行与庄金亮签订的合同，垫资购买了模板工程所需工具，王文明因被庄金亮阻止继续施工，现全部工具仍遗留在庄金亮工地无法搬迁，虽双方未对垫资进行约定，但是该部分损失应由庄金亮来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之规定，庄金亮应当向王文明支付该部分费用，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五、根据双方签订的模板工程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固定单价，但是钉模板工程做前期工序较为复杂，时间较长，且需购买多种辅助工具，所产生的费用也较高。前期基本都会存在亏损，而主要获利均在上层楼层工作上，法院确认合同无效，间接导致王文明预期可得利益受损，王文明主张20万元的预期可得利益是有事实根据的。
被上诉人庄金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狮劳动主管部门的调查工作结果，包括《调查笔录》、《工作说明》等，仅仅是一种外在形式，实质上，经过充分调查后，王文明对工程量131万元作出了确认，而且是自愿的书面的签字确认。也就是说，王文明在调查过程中对工程量131万元作出确认的意思表示，在法律效果上等同于工程量结算。“大约”是指工程量数额的计算精确度，并不影响王文明对该数额的认可与接受。
被上诉人闽南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王文明对双方确认工程价款131万元有异议。上诉人王文明与被上诉人庄金亮、闽南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一审未追加发包人参加诉讼是否违反程序？2、一审对诉争工程量的认定以及认定的依据是否正确？3、王文明主张的垫资购买工具的费用应由谁负担？4、王文明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王文明与被上诉人庄金亮、闽南公司对该争议焦点的理由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王文明主张一审未发包人作为反诉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存在错误，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其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而发包人并非本诉当事人，因此不得作为反诉当事人。王文明另主张应追加发包人为本诉第三人，并无法律依据，一审程序正确，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根据石狮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调查笔录》、《工作说明》等认定诉争工程价款为131万元，该证据系国家机关出具，依法具有证据效力。王文明在《调查笔录》自认诉争工程量及庄金亮已付工程款数额，其对工程价款的自认虽反悔，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主张在一审中提出勘验评估申请，原审当庭作出不予准许的回复，经查阅一审卷宗，并未有相关材料或笔录体现。据此，一审根据王文明的自认认定诉争工程价款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该款项虽为约数，但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在王文明，在其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应按庄金亮主张的131万元认定。王文明另主张奖金、补贴，但二审中仍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工作说明》中体现该工程款131万元包括资金、补贴、点工在内，其对该证据并无异议，因此其对于资金、补贴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争议焦点3，王文明主张其垫资购买模板工程所需工具的费用应由庄金亮负担，因诉争工程约定王文明包工，包铁钉、铁丝、点心费、雨衣、安全帽、电线、日光灯及模板所需工具费用一次性包干，因此其主张材料损失3万元应由庄金亮负担，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最后，关于争议焦点4，王文明因合同无效主张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王文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718元，由上诉人王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付莉苹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斌斌
速 录 员 金雅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