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翁明照，男，1960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小平，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立，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秉钧，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丽华，女，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
上诉人翁明照与被上诉人姚立、原审第三人陈丽华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3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翁明照之委托代理人翁小平律师、朱博律师,被上诉人姚立先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秉钧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翁明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七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立一审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如履行将会偷逃巨额税款，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上诉人不履行该无效合同是正当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知标的房屋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取得其同意情况下人签约，原审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应予支持。即使合同有效，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未按约申请贷款，贷款额度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房款，上诉人有权单方解约。原判认定合同价格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并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认定错误，且在购房利息、赔偿金、违约金、实际损失及过错责任认定方面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判程序违法，不仅审理期限超过六个月，且未依法调取上诉人申请取证内容，对被上诉人已经放弃的诉请进行判决等。
被上诉人姚立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原审裁判理由及判决结果，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丽华未答辩。
姚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翁明照继续履行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翁明照协助姚立办理过户手续，并将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交付给姚立。2017年2月8日姚立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姚立、翁明照于2015年9月30日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翁明照向姚立返还购房款3,018,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01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翁明照向姚立支付赔偿金11,476元；4.翁明照向姚立支付违约金1,147,600元；5.翁明照向姚立支付实际损失3,667,700元；6.翁明照向姚立支付佣金100,000元；7.翁明照向姚立支付律师费170,000元;8.翁明照向姚立支付评估费23,000元;9.陈丽华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翁明照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姚立与翁明照之间系争房屋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于2006年12月18日核准登记于翁明照名下。
2015年8月7日，翁某代翁明照（出售方，甲方）、姚立（买受方、乙方）与A公司（居间方，丙方，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二、交易条件：甲乙双方明确该房地产的总房价款为5,738,000元。三、本协议的履行：3.1意向金：乙方于2015年8月1日前向丙方支付意向金5万元。3.2转定金：如甲方签署本协议，则乙方同意交付的意向金转为定金（首期定金）。待甲方签订本协议后三日内，乙方应自行或通过丙方补足定金（含首期定金）至500,000元。3.4首期房价款3,000,000元（含已支付的全部定金和尾款2万元）。3.5第二期房价款2,738,000元（贷款）。同日，姚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夏某户名向翁明照户名转账500,000元。
2015年9月30日，翁明照（卖售人，甲方）与姚立（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房屋坐落于XX路XX弄XX号（部位:1106），房屋建筑面积98.57平方米。系争房屋转让价款共计4,49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补充条款（一）5、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未按照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的，每逾期一日需向乙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赔偿金，并应继续履行。甲方签订本合同后又将该房地产转卖、租赁给第三方的；在办理权利转移登记前该房地产有抵押和查封；甲方未按照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的，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甲方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均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应当通知甲方，甲方除需支付十个工作日的赔偿金（按总房价款万分之二每日计）外，还需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甲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已收到的全部房价款，并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2）乙方未按照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的，每逾期一日需向甲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赔偿金，并应继续履行。乙方未按照本合同及各项附件等约定履行的，逾期超过十个工作日的；乙方单独要求解除合同的；均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应当通知乙方，乙方除需支付十个工作日的赔偿金（按总房价款万分之二每日计）外，还需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甲方可从乙方已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违约金、赔偿金，剩余款项于三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乙方，已支付的款项不足支付违约金和赔偿金的，乙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予以赔偿。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一、首期房价款：乙方应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177万元。1.乙方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前支付甲方定金50万元，在签署本买卖合同后，转为部分首期房价款。2.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有）后于甲方偿还贷款当日内直接支付甲方部分首期房价款127万元。……二、第二期房价款：乙方应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270万元。乙方通过如下方式支付：申请贷款：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后15日内向贷款银行等申请贷款，签订相关合同或协议，办理相关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申请贷款手续及提供所需材料。若乙方向贷款银行等申请的贷款未通过或额度不足的，应当在申请产权过户之前将相应部分房价款通过居间方转付或直接支付甲方。……四、交房时间及尾款：乙方应支付甲方尾款2万元。交易中心出具以乙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且甲方已收到除尾款外的其他款项后5日内，双方对该房地产进行验看、清点，确认无误后，由甲方交付给乙方，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并由乙方通过居间方转付或直接支付甲方全额尾款，相关费用的结算日期以交接之日为准。该附件还对交易过户及交易账户等内容作了约定。
同日，翁明照（甲方，出售方）与姚立（乙方，买受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在甲、乙双方已签定的该房地产《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468193）（下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价款为449万元，现乙方所需支付的合同房价款仍按照买卖合同附件三之付款协议所列方式支付给甲方。2、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应在支付该房地产的合同总价款外，再直接支付给甲方装修补偿款1,248,000元，该笔款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当日内直接支付给甲方。3、……本协议第1条和第2条所述价格合计为5,738,000元为甲方出售该房地产净到手价格。若因甲方承诺未经审核通过的，导致多缴纳的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4、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价4,490,000元未能通过该房地产所在地税务机关或税务机关指定及认可的第三方机构审核，甲乙双方同意按税务机关或税务机关指定及认可的第三方机构核定价征税。多出的税费由乙方承担。
同日，姚立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翁明照转账两笔748,000元和1,770,000元。翁明照出具收款收据两份，表示收到购买方姚立支付的购买系争房屋的部分房价款1,770,000元和1,248,000元。
同日，姚立支付A公司购买系争房屋的佣金100,000元。
2015年11月9日，税务机关出具《上海市个人住房房产税认定通知书》认定购房人姚立购买的系争房屋免征房产税。
2015年11月10日，姚立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1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系争房屋，贷款期限自2015年11月03日至2045年11月03日，实际自放款日起计。贷款资金收款人为翁明照，并载明了翁明照的工行收款账号（XXXXXXXXXXXXXXX0605）。同日，姚立、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6年，即从2015年11月3日至2041年11月3日止，借款日期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徐汇支行放款凭证为准，合同中同样载明了全部借款划入翁明照的上述工行账号。
2015年12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分行住房金融与个人信贷部出具《还款证明》，表示借款人翁明照于2005年3月在该行申请的贷款（贷款账号：310XXXXXXXXXXXXXXXXXXXXXX），借款人已于2015年12月9日结清全部贷款。
另查明，翁明照与陈丽华于2003年6月27日登记结婚。
在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中，权利人一栏为翁明照，在其右侧有手写的“陈丽华”。原审案件审理中，陈丽华于2016年6月4日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其为翁明照的妻子，最近得知本案，本案涉及的系争房屋是其与翁明照的夫妻共同财产。因翁明照经常出国在外，两人不生活在同一城市，对系争房屋出售并不知情，也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希望依法解除翁明照与姚立的买卖关系。
经姚立申请，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的价值进行审价，系争房屋2016年12月16日的市场价值为940.57万元，2017年2月8日的市场价值为930.43万元。
2017年4月28日，翁明照向姚立返还购房款3,018,000元。
以上事实，除姚立、翁明照的一致陈述外，另有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还款证明、结婚证、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切实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5年9月30日，翁明照、姚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系签约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与法无悖，就其效力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在该份买卖合同中约定房价为4,490,000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姚立除需按买卖合同支付4,490,000元外，还需支付翁明照装修补偿款1,248,000元，前述金额总和5,738,000元，与双方在中介公司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的系争房屋总房价款5,738,000元是一致的，且姚立在审理中认可房价为5,738,000元，故5,738,000元是双方真实的成交价，应为有效，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就成交价4,490,000元约定条款与实际5,738,000元合同价之间的差价规避了国家税收政策，损害国家利益，故该价格条款应为无效，因为翁明照出卖房屋、姚立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该条款无效并不影响到买卖合同的效力。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姚立、翁明照谁系违约方？二、姚立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赔偿？三、陈丽华对翁明照的支付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姚立已按约分别支付了房价款1,770,000元和1,248,000元，在2015年11月10日办理了相关贷款手续并获审批通过，翁明照未按合同约定配合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显属违约。系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翁明照与其妻子之间的内部财产分配，翁明照的妻子不是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权利人。姚立在交易过程中通过中介公司居间了解系争房屋的产权情况，查阅了房地产登记簿，已尽到了善意购房人的审慎注意义务，翁明照以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姚立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翁明照系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对其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
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果的溯及力及损失赔偿问题，第一，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项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合同性质，以恢复原状为基本原则，并按照违约责任处理损失赔偿问题。因此，合同解除并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认定与损失赔偿处理。第二，房屋买卖合同系以房屋所有权转移为核心给付义务的一时性合同，履行行为不具有持续性，故此类合同解除具有溯及力，即导致合同关系自始消灭，已经完成的履行行为均丧失了合同依据。
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因翁明照违约而解除，姚立认为上述赔偿金及违约金低于因翁明照违约造成损失，故申请对系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要求赔偿系争房屋的差价损失。鉴于姚立系2017年2月8日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请求，故本案以系争房屋2017年2月8日的市场价值930.43万元作为赔偿计算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系争房屋买卖合同虽已解除，但守约方有权主张违约损失赔偿。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该部分损失中即包含了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能够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如果合同继续正常履行，姚立将获得房屋所有权。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因翁明照违约而解除，从违约损失的角度，姚立也随之产生了应由翁明照赔偿的可得利益损失，在买受人未实际占有房屋的情况下，该项损失体现为取得房屋所有权可取得的收益。翁明照虽然提出了违约金过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法院难以采信,且其对系争房屋交易期间房价处于上升的态势，明确知晓。法院以姚立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翁明照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姚立要求翁明照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及实际损失之诉请，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判处。
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利息系姚立已付房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现合同已经解除，翁明照占有房款自始丧失合同依据，款项占有期间产生的孳息构成不当得利，故其应当向姚立返还自收到房款之日起至房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翁明照辩称其不应返还房款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双方就赔偿佣金及律师费没有明确约定，且该项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故法院难以支持。鉴定费系审理中实际发生的费用，由法院予以判决确定。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
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丽华以翁明照将系争房屋出售，侵犯了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陈丽华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姚立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故对姚立要求陈丽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姚立撤回购房款的诉请，系其自主意思的表示，与法无悖，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判决：一、解除姚立、翁明照于2015年9月30日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翁明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立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购房款利息16,842.12元；三、翁明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立支付赔偿金11,476元；四、翁明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立支付违约金1,147,600元；五、翁明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立支付实际损失2,390,381.88元；六、驳回姚立的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翁明照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6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638元，由翁明照负担36,847元，姚立负担15,7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翁明照负担；鉴定费23,000元，由翁明照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翁明照与被上诉人姚立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查明事实，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之成交价4,490,000元约定与实际5,738,000元合同价之间的差价规避国家税收政策、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认定该价格条款无效外，其余条款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此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有效。
上诉人坚持主张本案合同因上述价格条款涉嫌偷逃税款整体无效。经审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网签登记合同文本，双方于之“做低价格”为规避缴纳正常与约定价格间之房屋买卖交易税收。但根据现有证据，双方买卖之意思表示应属真实，其余约款未查见违反强制性法律，所谓整体合同关系无效，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另上诉人主张其未取得其妻原审第三人陈丽华同意情况下签约无效。查陈丽华非本案标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上诉人与之夫妻关系内部财产分配问题，被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通过中介公司了解房屋的产权情况，查阅了房地产登记簿，已尽购房人善意、审慎注意义务。必须指出，即使涉及标的房屋买卖之无权处分，当事人以之主张合同无效者，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无效之主张缺乏依据，原判于之裁决准确，应予维持。
查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并无证据表明双方贷款审批期限问题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已按约分别支付了房价款，办理了相关贷款手续并获审批通过，本案合同履行障碍系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配合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形成，原判以之科责上诉人违约责任，并确认被上诉人之解约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基础。上诉人所谓贷款申请延期即使成立亦不构成实质性违约，其无权就之构成上诉人的法定或约定解约权，原判此部本院应予维持。另关于购房利息、赔偿金等认定上诉人虽异议主张，但二审阶段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或合理论证，本院不能采纳。
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判存在严重程序瑕疵，经审查，原审程序合法、有效，所谓审限、调查申请事宜等，原审举措并无失当，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能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翁明照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70.4元，由上诉人翁明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王振伟
审 判 员 刘 佳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