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刑初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红星，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乐平市。曾于1998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02年5月9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林媚、余东华，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红兵，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乐平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乐平市，2016年6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光庭，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红星犯故意杀人罪、许红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丽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3的亲属李某19、被害人李某2、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金某，被告人许红星及其辩护人余林媚、余东华，被告人许红兵及其辩护人陈光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9日下午15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岳母家吃饭时，因喝酒琐事同妻舅李某13、李某14父子打架，双方被家人拖开，李某14的舅舅即被告人许红星问李某14是否有吃亏，吃亏就打回去，李某14说没有，后各自回家。
下午16时许，李某1同许红星都坐在江罗村吴某1商店内玩，双方发生争吵，李某1的妻子李某4看到二人争吵后就责骂许红星多管闲事，许红星当即打了李某1一拳，李某1便拿起身边的方凳准备打许红星。在一旁的被告人许红兵见状，便同许红星一起打李某1，期间，许红星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李某1腹部刺去，但匕首没有弹开。被害人李某2（李某1儿子）、被害人李某3（李某1哥哥）见李某1被打，赶紧上前帮忙。许红星见李某3上前，就把李某3踹倒在地，接着用匕首朝李某3左胸位置捅刺一刀，将李某3刺倒在地后又继续加入许红兵一起打李某1、李某2。打斗中，许红星用匕首朝李某1腹部刺了几刀，李某2试图将许红星拉开，却反被许红星按倒在桌上。许红星用左手掐住李某2脖子，右手用匕首朝李某2背上连刺了七八刀，见李某2无动静后，和许红兵一起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系被单刃锐器以捅刺的方式刺入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害人李某2背部、身上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李某1腰腹部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当天，被告人许红星在乘坐程某（另案处理）汽车逃离江罗村时被公安人员截获；被告人许红兵逃至乐平市区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李某1、李某2陈述，证人李某4、吴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许红星、许红兵供述，辨认笔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红星故意杀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红兵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的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许红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许红星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对许红星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酌情从轻处罚。3、许红星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从轻处罚。4、许红星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许红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许红兵并未持凶器打击被害人李某1和李某2，仅用拳头打两被害人，两被害人的伤情并非许红兵造成，许红兵与许红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宣告许红兵无罪。2、即使许红兵构成犯罪，其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9日下午15时许，被害人李某1在岳母家吃饭时，因喝酒琐事同妻舅李某13、李某14父子打架，双方被家人拖开，李某14的舅舅即被告人许红星问李某14是否有吃亏，吃亏就打回去，李某14说没有，后各自回家。当日下午16时许，李某1同许红星都坐在江罗村吴某1商店内玩，双方发生争吵，李某1的妻子李某4看到二人争吵后就责骂许红星多管闲事，许红星当即打了李某1一拳，李某1便拿起身边的方凳准备打许红星。在一旁的被告人许红兵见状，便同许红星一起打李某1，期间，许红星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李某1腹部刺去，但匕首没有弹开。被害人李某2（李某1儿子）、被害人李某3（李某1哥哥）见李某1被打，赶紧上前帮忙。许红星见李某3上前，用匕首朝李某3左胸位置捅刺一刀，将李某3刺倒在地后又继续加入许红兵一起打李某1、李某2。打斗中，许红星用匕首朝李某1腹部捅刺，李某2试图将许红星拉开，却反被许红星按倒在桌上，而后许红星用匕首朝李某2背上连续捅刺，见李某2无动静后，和许红兵一起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3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3系被单刃锐器以捅刺的方式刺入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害人李某2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李某1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当天，被告人许红星和许红兵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9日，其和妻子李某4到丈母娘家送节，中午吃饭喝酒时和李某13、李某14发生冲突，扭打在一起。随后被拉开，都准备回家。这时许红星、许红军、许红兵三兄弟和他们的母亲徐某2赶到了，其在远处听到许红星大声音说要弄死他，然后其妻子李某4和许红星在路边吵起来了。回到家后不久其到吴某1商店玩，过了一会其妻子李某4拉其回家，并和许红星发生争吵。许红星冲上来朝其一拳打了过来，其当即朝后面的货架倒了过去。其随手从地上拿起一张小方凳子朝身前乱挥，隐约看到有三、四个人朝其扑过来，随后其顺着货架倒在地上。等其从地上爬起来时，看到其儿子李某2趴在店里的书桌上，抬头看到有人手里拿了把刀走出了商店，其想去追追不上，其跪倒在李某2旁边大声喊冤。之后其家亲戚赶到现场，将其扶出店外才看到其左边腹部在流血，随后其又听说其哥哥李某3也被杀倒在店内。
2、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6月9日14时许，其在祠堂边看到母舅李某13和表弟李某14被好多人拉着，其上前去看情况，其看到母亲李某4拽着父亲李某1站在一边。听到许红星站在李某14边上问他怎么回事，说要弄死他（李某1）。其将父亲李某1拽回家，回家后看到他鼻梁处破了皮。下午15时许，其在商店门口看到许红星和其父亲发生争执，其母亲李某4也往店里进去，之后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其看到许红兵一下子冲过去，用拳头一下朝李某1打过去，将李某1直接打得靠在了里面靠墙的货架上。接着许红兵和许红星两人上前将李某1按在货架边地上打，其立马冲进商店，其用手拉住许红星。这时其感觉有人打其背部，其拉出许红星后，许红星被其拽起身后就转过身来用一只手按住其肩膀朝其背上打，其起不了身，然后背部、颈部、腰部等多处被打，其肚子流了血出来，其当时感觉很晕，趴在桌子上就起不来了。
3、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1的妻子，李某2的母亲。2016年6月9日中午，其和李某1到其弟李春桂家吃饭。吃饭过程中李某13、李某14和李某1发生争执，后许红星、许红兵、许红军三兄弟（李某13的妻舅）和徐某2（许红星三兄弟的母亲）来了，其和许红星三兄弟吵了几句就散了。大概三点钟左右，李某1去了吴某1商店。过了一会，其叫李某2叫李某1回来。其不放心，往商店里去了。等其走进店门，其看到李某1和许红星坐在对面，其和许红星发生了争吵。许红星对其说：“你说什么”。其回复：“你管我说什么，其姓李的自己家的事要你管。”许红星指着其说：“你再说一遍，其弄死你。”其就说：“你敢。”许红星冲上前，一拳朝李某1打过来，将李某1打倒在地，之后许红兵也从外面进来一起对李某1进行殴打。这时其儿子李某2也赶了过来，其看到李某2在柜台外书桌边用手朝柜台里抓，想拉其老公出来，过了一会，李某1的哥哥李某3也从外面跑了进来。其和许红军的老婆李某5扭打在一起。过了一会，其听到有人喊：“海连你还不住手，你家人都完了。”其放开了手，看到李某3仰面躺在地上，李某2趴在书桌上、李某1倒在商店大门口，到医院后发现李某1腹部也有刀伤。
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许红星大到其商店打牌，李某1和许红星面对面坐在一起说话，但没听清楚具体讲什么。后李某4到其店里，李某4进来拽李某1走，李某4边拽边说：“姓李的与姓李的打架，与别的姓不搭架。”许红星就问李某4：“你是不是说我？”李某4说：“你别管我说谁。”后其听到李某1说了句称老子的事。许红星就说：“别称老子。”连说了两遍。其回头看到李某1站在货架边上和许红星说什么，等其回过头继续打麻将时，就听到后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看到李某1和许红星发生撕扯，后来许红星将李某1按倒在货架边地上。后其看到李某2突然扑倒在其旁边的一张木头书桌上，许红星站在其背后，一只手按在他身上，一只手握成拳头状朝李某2背上打下去，其看到李某2背部出血，其跑到商店门口。没过多久，其又到商店内，看到李某3倒在地上，李某2趴在书桌上。
5、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李某1从外面走到其店里，过了十来分钟，许红星也走进店里，许红星走到李某1对面坐下来。又过了一会，李某1老婆进来拽李某1回家，当时没听清李某4说了什么，和许红星吵了起来，之后其看到许红星和李某1扭打在一起。其赶忙上前将两人拖开。两人边打边退，其张开双臂拦在许红星和李某1中间。之后一下子被后面的力量推到在床上，扑在李某1身上。大概十几秒钟，其回头看许红星往柜台外面去了，其和李某1从床上爬起来，等其和李某1出来后，看到李某2趴在书桌上一动不动，身上、书桌上都有血迹，李某4用东西捂住李某2头部。走过来又看到李某3仰面倒在地上，一地的血。李某1走出商店门口，其才看到李某1腹部有几处伤口。
6、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其到江罗村给母亲唐金闺送节，吃饭过程中李某13和李某1不知因什么吵起来了，李某1当时鼻梁破了皮，之后将双方拉开，大家都到了屋外祠堂前空地上，后来许红星、许红军、许红兵三兄弟都到了场，许红星还问了李某14是否打架，还要不要打过之类的话，都被劝住，之后双方都各回各家了。到了下午3时许，其在祠堂外和村里人聊天，听到吴某1店内传来吵架声，其进去见李某4和许红星在吵。其听到李某4说：“我们自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许红星说：“老子就要管，你家的人能拿我怎么样。”说了几句，看到许红星和李某1站起来扭打在一起，商店老板李某6上前隔在两人中间护住李某1，许红星将李某1和李某6挤得倒在床边上，然后许红星转身往外走，正好李某1的儿子李某2赶到店里，走到货架边的书桌旁，拦住许红星。其看到李某2用拳头朝许红星打过去，不知怎的，两人没交两下手，李某2直接趴在书桌上，然后许红星用手朝李某2背上连刺了七八刀。其上前和李某4护住李某2。这时李某3从商店大门口走过来走到其背后，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其看到李某3仰面倒在地上，地面一滩血。
7、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其系许红军的妻子，2016年6月9日15许，李某4在店里大声对店内人说：“其姓李的自己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管。”许红星听到不服气就吵起来。之后其听到打架声。抬头看到李某1、李某2和许红星、许红兵打在了一起。其用手想把李某2推开，李某4在一旁看到上前抓住其，两人纠缠在一起。听到旁边有人喊：“有人受伤了，倒地上了。”李某4才松手，其看到李某3倒在地上，后看到许红星和许红兵往门外走。
8、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在家门口看到许红星，见许红星满脸的血，身上也有血。许红星说自己杀到了李某1、李某3、李某2三个人，现在已经完了，说完往门楼里方向跑了。
9、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许红星和李某1在吴某1的店里玩，没过多久，其听见李某1和许红星吵起来，并打了起来。其躲到外面去了。大概十分钟样子，其听到李某4在里面哭喊讲：“打到人了，其儿子被打倒了。”其听到李某4的喊话后进入店内，看到李某2扑倒在商店的柜台上，李某3仰面躺在地上。
10、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下午，其在吴某1商店玩，其见许红星坐在麻将桌上玩手机，许红兵则在店门口玩，这时其老公的三叔李某1也来商店看人打麻将。不久李某4和李某2来到商店。李某4走进商店就骂李某1并拉他回家，李某2则在商店门口等。过了一会李某3也走进商店玩，李某4拉不动李某1回家，夫妻俩在吵架。李某4说了一句什么话让许红星听得不舒服，许红星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李某1夫妻俩说：“你是什么意思，到底在说谁？”李某1听了想过去打许红星，但是被李某4拉住了。李某1当时喝了点酒，被李某4拉得摇摇晃晃。这时许红兵突然从商店门口冲进来锁住李某1的脖子将他摔倒在地上，并用拳头打李某1的后脑勺处，李某2看到父亲被殴打过来帮忙，后许红兵与许红星一起走出商店，两人一起往村外跑了。
11、证人李某9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许红星来到店内，坐在李某1对面，过了几分钟，李某4到了店内拉李某1回家。李某4和许红星吵了起来。不知李某4讲了什么，许红星问她：“你讲什么？”当时其在打麻将，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许红星和李某1打起来。其跑出来了。大概打了二、三分钟，许红星拿了一把匕首走出商店，许红兵也走出商店，当时许红兵手上没有刀，在走出来的时候，许红兵随身在店内拿了一把刀带走，王某把许红兵的刀拖了下来，其见李某1、李某2身上有血，李某3躺在地上。
12、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下午，其看到李某1一人走进商店，一根烟的功夫，许红星也来了，过了一会，李某4来到店里，拉李某1回家。边拉边说：“其姓李的打架，跟外姓人无关。”说了不知道是两遍还是三遍，许红星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了句：“你说什么。”并向李某4走去，走到面前推了一把李某4。李某4一下子被推到商店的货架上。李某4摔倒后马上爬起来，拉着许红星说：“你还打人了。”李某1站在李某4后面。其看要打架便出去了。后其听到有人说：“杀到了人。”其进去看到李某3躺在地上，头部在流血，李某2头部也在流血，李金炼身上也有刀口在流血。
13、证人叶某1真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许红星走进了商店，随后李某4、李某2走进店内，两人想拉李某1回家，但李某1不肯走。不知道李某4说了一句什么，许红星说了一句：“你的意思就是在说我了。”李某4大声的回了句：“不关你的事。”然后李某1和许红星吵在了一起，没吵几句，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其走出了商店，这时，其看到许红兵也走进商店。过了几分钟，其看到许红星一只手到手肘处都是血，身上和裤子上也有血，向江罗村口的位置走去，许红兵随后走了出来，身上有血迹，手上还拿着把菜刀，但菜刀随后被一个老人家抢走了。然后李某1也走了出来，腰部有血迹，身上也有血迹。当时李某1还去追了许红星，但没走几步被人拉住了。
14、证人李某10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看到李某1、李某4、许红星都在商店，之后其听到李某4很大声像在骂人，接着听到许红星回了一句话，过了没一会就听到打架声，之后听到有人喊李某3倒了。然后其看到地上流出了好多血，大家都往外跑。打完架后，其看到李某1从商店里出来，肚子上有伤口，李某2头上包着白布被人抬出来。
15、证人李某1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在吴某1商店看到李某1坐在凳子上，肚子左边有血迹，李某2趴在店内的柜台上，背上有血，李某3脸部朝上倒在地上，胸口位置全是血。
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见许红兵拿菜刀站在门口，菜刀很干净，没有血迹，其赶紧上去将许红兵的菜刀抢下来。其往店里看，发现李某3躺在地上，倒在血泊里，流了好多血，李某2趴在店里的桌子上，桌子上有好多血。
17、证人李某12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李某1来到吴某1商店，不到十分钟，许红星也来到商店，又过了一会，李某4也到了店里，拽李某1走，李某1不肯走。之后李某4和许红星发生争执。其从商店出来。后听到商店内打架摔东西的声音，其还听到吴某1婆婆王某说：“兵兵，这个刀是我家的，拿不得的，会出人命的。”
1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看到许红星和许红兵从吴某1店里走出来，许红星身上有血迹，并且右手拿了一把匕首，匕首上及手上都有血。许红星和许红兵从店里出来后往门楼方向走了。其走进店内，看到李某2扑倒在进门处的柜台上面，柜台和地面都有血，李某3仰面躺在进门右手桌子边地面上，胸口处流了好多血，衣服上全部是血，肩部及头部下地面上有一滩血。李某1在店里走来走去，李某1肚子周围有一个大刀口，还有几个小刀口。
19、证人李某13的证言，证实其系许红星姐姐的前夫，2016年6月9日，其和李某1喝酒划拳过程中发生争执，并打了起来。后被亲戚拉住了。15时许，其听到外面有激烈争斗的声音，其出来后看到吴某1店门口围满了人，其见李某1肚子上流血，后其走到商店里，发现李某3、李某2也受了伤，李某3躺在店内麻将机旁的地上流了好多血，李某2趴店里的桌子上。
20、证人李某14的证言，证实其系许红星的外甥，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奶奶告诉其许红星在打架，等其起来时，许红星刚好到其家，看到许红星脸上有抓的血迹。其问许红星发生了什么事，许红星说和李某1家打了架，李某1家人被他杀倒了躺在地上。许红星让其开车带李某1等去医院。
21、证人李某15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中午其在李春桂家吃饭，划拳过程中，李某1和李某14不知什么原因吵起来了。两人站起身冲上前做出打架的架势，然后其和钱某2上前将两人拉住。其走到了祠堂外空地上，其见李某1和李某14被人拖出来，其看到李某1鼻梁处破了皮，手肘处也破了皮。两边还在不停的吵，李某1被钱某2往家里拉，这时其看到许红星从不知什么地方跑出来，他跑到李某14身边问李某14有没有吃亏，吃了亏就弄死他们，李某4回了许红星几句：“其姓李家自家人打架与你无关。”之后就散了。下午四时许，其听到有人喊才起来，到商店内其看到李某2趴在书桌上，李某3仰面躺在旁边地上，到处都是血。
22、证人李某16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听说吴某1商店发生打架，其到商店门口，看到李某3躺在地上，李某2趴在书桌上，李某1一人坐在椅子上。
2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许红星给其打电话称摔跤了不能去医院，让其送纱布和消炎水到观峰山。其骑摩托车到观峰山煤矿见许红星衣服上、脸上、手上都流血，右手掌有三、四公分长的伤口，伤口还在一直冒血。其用消炎水处理了许红星的伤口，并用纱布包扎了。包好了伤口后，许红星用左手从自己牛仔裤背后口袋中掏出一把带血的匕首，将包扎伤口多余的纱布割断了，然后将匕首放回牛仔裤背后口袋中。匕首总长10多公分，刀柄都被血染红了。随后许红星用其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三、四分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开一辆中华牌的轿车将许红星带走了。
24、证人李某17的证言，证实许红星和李某1发生争吵后扭打在一起，在撕扯过程中，其看到许红星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其赶紧跑出商店。
25、证人李某18的证言，证实许红星和李某4发生争吵，之后许红兵从门外进来，用拳头朝李某1脑袋打了一拳，随后许红星、许红兵就围着李某1。
26、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其见许红兵从外面跑进商店，跟着李某2也进去了，过了几分钟，其听到里面喊李某3倒了。后其见许红兵站在靠门口的位置，王某走到许红兵跟前把菜刀抢了下来。
2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接到许红星的用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许红星让其赶到观峰山煤矿去。其开车到观峰山见一个40多岁的男子骑了一辆银灰色女士踏板车带着许红星过来。许红星上了其车坐到副驾驶，其见许红星脖子处破了皮流了血，衣服上也有许多血迹，右手受了伤被纱布包着，纱布上也有许多血渗出来，许红星叫其送他去鄱阳，其开了一公里多路的时候，其见前面有一辆警车，许红星叫其调头，后警车追上来并将其拦停了，其和许红星被带到公安机关，车上查获的匕首是许红星藏在其车上的。
28、被告人许红星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9日中午，其在吴某1的商店里打麻将，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其走出商店，看到李某14和李某1在吵架，其上前问李某14打赢了还是打输了，李某14说没打起来，其讲打输了就打过，没打就算了。李金炼的妻子李某4一直在旁边说闲话：“我性李的打架关你性许的什么事情”，一直在那说难听的话，其都没有理她。然后其将李某14拽回去休息。后其又回到了吴某1店里，在店里，双方发生争吵，李某4责骂其多管闲事。其站起身用拳头朝李某1打过去，打到李某1左胸位置，李某1朝后半倒在身后的床上，李某1坐起身，从床边上拿起一张方凳朝其砸过来，其用左手抓住了一只凳子腿，右手从右边裤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朝李某1刺过去，当时匕首刀刃没有弹出来，折叠处刺到了李某1右边的肚子上，这时其感觉左后方有人冲过来，其回头看到是李某3，其转过身体右手握住刀柄，刀尖朝下由上朝下向李某3胸前刺了一刀。后其又转过来拿匕首刺李某1，主要集中在肚子靠左边位置，刺到李某1身上后，李某1往后倒在床上。其起身转过来看到李某2从左前方冲过来，用右拳朝其打过来，其蹲下来躲过去了，然后其用右手握刀，刀尖朝上由下往上刺到李某2肚子，李某2用右臂挽住其脖子，其接着用匕首朝他身上刺了好几刀，然后李某2手臂松开了，人倒在地上。其看到李某2倒地后便朝屋外跑，李某1拿凳子追了几步没有追出商店，其逃出来后跑到了观峰煤矿的小山上，随后徐某1骑给其买了纱布，其将右手伤口简单包扎一下，用矿泉水洗了下脸和手，借徐某1手机给程某电话，叫程某开车来接其。而后程某开了一辆红色的中华牌汽车来接其，车开了一会遇到民警查车，其让程某赶紧掉头，程某停下来调了头往回开。之后被警车追上来抓获。
29、被告人许红兵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9日15时许，其到村里“彩云”商店去玩。走到门口时听李某1在骂其哥哥许红星，其进店后走到李某1后面，用右手手肘朝李某1脖子打过去，李某1被打的直接往货架边踉跄了一下，随后李某1转身面对着其，其用右手朝他脸上打了一拳，其后面有人用凳子打其，其被打的趴在货柜上，回头其见李某2拿着一条四方凳子打其，打在其的额头和后脑。其转身朝李某2脸上打了一拳。双方被拉开后李某1还想拿凳子追其打但是被旁边人拦住了。其四处找东西，看到“彩云”商店有一把菜刀，其拿起来菜刀，被彩云的婆婆王某从其手中拿走了，在商店门口看到李某2身上流了血趴在店里的柜台上。许红星这时站在其身边一米远处，叫其走，其和许红星往门楼里去爬到了后港煤矿就分开了。其头上起了包，左手破了点皮，其在乐平市凤凰城“大浪淘沙”附近被抓获。
30、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9日下午16:52分，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许红星在江罗村吴某1商店内同李某4发生争执继而与李某4丈夫李某1发生打斗，后许红星弟弟许红兵、李某1儿子李某2、李某1哥哥李某3先后参与打斗，打斗中，许红星用匕首先后将李某1、李某2、李某3刺伤，李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1、李某2受伤。
31、辨认笔录，证实许红星、许红兵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李某3、李某2、李某1。
3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1）现场位于乐平市后港镇江罗村吴某1杂货店内。该杂货店为一间坐南朝北的平房，该杂货店为梯形结构。公安机关对该商店内外进行了勘查，现场提取了血泊、点状血迹、擦拭状血迹、菜刀等痕迹和物品。（2）公安机关从许红星正乘坐的一辆牌照为豫Ｇ×××××的红色华晨中华牌三厢轿车内后排右侧车门内侧发现一把折叠匕首，长12.3厘米，将匕首打开，全长21.5厘米，刃长9.2厘米，匕首把手及刀刃上见有大面积的红色可疑斑迹，另外还从该车上提取可疑斑迹5处。
33、扣押清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照片，证实（1）从许红星处扣押抓捕时穿一件短袖T恤，上部为白色，中间为网格状，下部为藏青色，下身穿一件藏青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网鞋，且其右手有包扎。（2）许红兵头部、颈部、小臂有打架受伤的痕迹，小臂有明显伤口。
34、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李某3右侧面部创口7.1cm，形态呈舟状，创缘齐整，创壁光滑。创腔深及肌层，创角左钝右锐，分析单刃锐器以划切的方式所形成；死者左胸部创口，创缘齐整，创壁光滑，创腔深及胸腔，创角左钝右锐，分析单刃锐器以捅伤的方式所形成。根据尸检情况，死者心包膜破裂，右心室破裂，心包腔内积血伴凝血块约130ml，结合死者头部及胸腹腔各脏器未检见明显异常，分析死者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以捅刺的方式刺入心脏破裂死亡。
35、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书，证实李某2背部、身上多处受伤，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李某1腰腹部多处受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36、景德镇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报告，证实（1）送检的许红星白底黑格上衣可疑斑迹及其乘坐红色华晨中华轿车后排右侧储物格内折叠匕首手柄三处可疑斑迹为许红星所留。（2）送检的吴某1杂货店内收银台北侧地面上血泊擦拭物、收银台北侧达利园牛奶花生饮料盒上血迹擦拭物、收银台上黑白相间的上衣上可疑斑迹、店内中间地面上血迹擦拭物、店内收银台上血迹擦拭物、店内从北起第3台麻将机上血迹擦拭物、许红星白色平地鞋上可疑斑迹、店内西北墙角桌子上提取菜刀上可疑斑迹及许红星乘坐红色华晨中华轿车后排右侧储物格内折叠匕首刀刃上四处可疑斑迹为李某2所留。（3）送检的吴某1杂货店内西墙角双开门东侧地面上血泊擦拭物、店内北起第2台麻将机桌脚上血迹擦拭物、店内从北起第2台麻将机上血迹擦拭物上可疑斑迹均系李某3所留。（4）送检的吴某1杂货店内南墙边长凳上血迹擦拭物、店内收银台南侧娃哈哈非常可乐纸箱上的血迹、店内西墙边竹椅上血迹擦拭物及店内北侧水泥路上血迹擦拭物均系李某1所留。（5）送检的许红星蓝色牛仔裤上可疑斑迹及其乘坐红色华晨中华轿车后排储物格内折叠匕首手柄上一处可疑斑迹、副驾驶位车门内侧储物格上可疑斑迹、副驾驶坐垫皮套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许红星、李某2STR分型。
37、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9日下午许红星和许红兵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8、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材料，证实许红星于1998年1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02年5月9日刑满释放。
3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红星出生于1974年10月3日，被告人许红兵出生于1980年5月23日，犯罪时均已成年。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民事部分，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被告人许红星、许红兵亲属除已赔偿害人李某3的亲属汪某、吴某2、李某193万元，且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3的近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万元，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李某3的亲属汪某、吴某2、李某19、被害人李某1、李某2对被告人许红星、许红兵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许红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红星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3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李某3系单刃锐器以捅刺的方式刺入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许红星的供述，证实其持匕首朝被害人李某3胸部捅刺。被告人许红星系成年人，其明知持匕首捅刺他人要害部位的行为会发生死亡的结果，仍然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因此，被告人许红星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导致了被害人李某3死亡的后果发生，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许红星的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许红兵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红兵与许红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无需对被害人李某2重伤、李某1轻伤负刑事责任，被告人许红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人李某4、李某18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许红兵先用拳头打击李某1，随后和许红星一起殴打李某1。被告人许红兵的供述，证实其见哥哥许红星与李某1发生争执，其用拳头打击李某1的颈部和脸部，并用拳头打击李某2。综上证据分析，被告人许红星和许红兵共同对被害人李某1和李某2实施伤害行为，两被告人均应对李某2重伤、李某1轻伤负刑事责任。且被告人许红兵积极参与打斗，在共同犯罪中亦起到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许红兵的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许红星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许红星的供述、证人李某4、李某15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因被害人李某1之妻李某4与被告人许红星发生口角纠纷，被告人许红星未能正确处理，便对被害人李某1等人实施殴打和持匕首进行捅刺，导致他人死伤的严重后果发生。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被告人许红星的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红星因琐事与他人发生打斗，造成被害人李某3死亡、李某2重伤、李某1轻伤的严重后果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许红兵明知被告人许红星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执，仍然和被告人许红星共同对被害人李某2和李某1实施伤害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在共同故意伤害李某2和李某1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红兵积极参与，亦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许红星、许红兵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许红星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许红星、许红兵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红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许红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
三、随案移送的匕首一把、作案时所穿衣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沈晓洁
审判员 刘俊炜
审判员 罗明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唐东勇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份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