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4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庆华，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陈朝辉、高波，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斌，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晓泉，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庆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谢庆华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朝辉，被上诉人张斌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晓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13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垫资协议，约定原告代为被告办理将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兴苑路德缘小区南区3幢2单元负1层102号房屋的过户、垫资还贷、赎证、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等手续事宜，其中，原告为被告垫资300000元用于还贷赎证，被告支付原告105000元用于上述房屋过户的税费和垫资费用，上述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先付80000元，余款25000元于银行按揭贷款到账当日支付，同时，原告为被告办理50万元至55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该笔贷款到达原告账户之日，由原告扣除垫资款项300000元及被告所欠原告上述代办费用25000元后，余款全�转入被告指定账户。另，原被告还约定被告应提供真实有效的过户所需资料，并积极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及银行按揭手续，若因被告提供资料不实造成原告损失，损失由被告承担。被告需归还原告所垫款项300000元并按每月15000元标准支付原告利息。同日，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过户垫资首付款80000元。2013年4月26日，原、被告签订委托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出售昆明市兴苑路德缘小区南区3幢2单元负1层102号房屋并办理相关出售、过户手续，该委托合同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2013年5月7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垫资协议内容约定，原告为被告实际垫付了291851.35元用于被告案涉房屋还贷赎产权证，被告以借条方式确认了原告的上述垫款款项，借条中载明了被告向原告借款292000元，用于垫付被告名下的位于昆明市兴苑路德缘小区南区3幢2单元负1层102号房的还贷赎证，该款于该房交易结束时归还并支付垫资费的内容。2013年5月17日，被告作为卖方委托原告与案外人即买方杨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昆明市兴苑路德缘小区南区3幢2单元负1层102号房屋作价60万元出售给杨艳，该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另查明，昆明市兴苑路德缘小区南区3幢2单元负1层102号房现在的所有权人为杨艳，该房办理过户手续支出费用合计53718.65元。另，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在垫资协议中承诺的为被告（实质为案外人杨艳）办理50-55万元的贷款现暂未办理完毕。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2000元，支付代办费余款25000元；二、被告支付从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借款利息165000元（按合同约定每月15000元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原告�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首先，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在本案中所争议的款项是基于被告委托原告出售房屋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2013年5月7日原告为被告实际垫付291851.35元用于被告归还案涉房屋银行贷款并赎回产权证及被告以借条方式确认原告的上述垫款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结合全案看该垫款行为是属于被告委托原告出售房屋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原告仅凭被告出具的借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明显不妥，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原、被告就案涉房屋所涉款项的争议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界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较为适宜。其次，针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款项292000元并支付代办费�余款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属合同法调整的范畴，根据原、被告垫资协议约定的“原告为被告办理50万元至55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该笔贷款到达原告账户之日，由原告扣除垫资款项300000元及被告所欠原告上述代办费用25000元后，余款全部转入被告指定账户。”内容看，原、被告对该合同义务的履行存在着先后顺序，即原告应先为被告（实质为案外人杨艳）办理50万元至55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后，待银行贷款到达原告账户之日，原告才可扣除垫资款项300000元（原告实际垫资款项为291851.35元）及被告欠付的代办费25000元，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截止庭审中之日，原告并未办妥上述银行按揭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故本案中被告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原告先办妥银行按揭贷款，故在原告并未办妥银行按揭贷款的情形下，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垫资款项292000元并支付代办费用余款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虽辩称案外人杨艳故意阻止合同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因案外人杨艳并非本案当事人，原告也没有证据佐证其观点，故对于原告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关于原告主张利息1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垫资协议约定的内容看，适用利息的条件为被告应提供真实有效的过户所需资料，并积极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及银行按揭手续，若因被告提供资料不实造成原告损失，损失由被告承担，现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违反了上述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530元，减半收取，退还原告4265元，另426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谢庆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本案的法律关系界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委托大致可以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垫资赎证，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归还了银行剩余贷款291851.35元，将被上诉人抵押在银行的房产证赎回；第二个环节是房屋买卖，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将被上诉人名下的兴苑路德缘小区南区3幢2单元负1层102号的住宅一套以60万元的价格指定出售给杨艳，并代为缴纳相关税费、办理完成了过户手续；第三个环节是办理贷款，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协助杨艳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从上述法律关系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债务人，而房屋的买受人杨艳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一审时杨艳明确承认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互负债务”“本案中被告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杨艳未能办理50-55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一事，是上诉人未能完成委托事务，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和杨艳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说明：在签订《垫资协议》时只看到《房产证》复印件的正页在规划用途一栏是“住宅”，没有后面的附图，将房产证赎回后看到附图上所有房间都注明为“储藏室”，该房屋已经不可能贷款到50万元了。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和杨艳后，被上诉人、杨艳双方仍决定以60万元的成交价买卖该房屋，并约定尾款通过银行贷款支付。经过上诉人与多家银行的贷款业务员联系、沟通，建设银行的人员同意就该房屋为杨艳办理38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比例到达63.33%）。杨艳到银行后迟迟不提交申请贷款相关材料、不和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审庭审时才知道杨艳未支付给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所以也就不可能提交申请贷款需要的资料《购房首付款证明》。从上述事实可知银行贷款未能办理一事不可归责于受托人上诉人，反而是委托人被上诉人和杨艳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艳于2013年5月20日向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了办理房屋过户所需要的公证书、原房屋所有权证及完税证，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收件收据，杨艳现未实际持有房屋所有权证。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上诉人垫资赎证的费用？二、如应归还，数额是多少？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按15000元／月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支付垫资赎证费用292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于该费用返还的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垫资协议》第五条约定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的银行贷款到账之日，而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7日书写的《借条》中则约定为房屋交易结束之日，即双方对于该款项归还的时间作出两个不同的约定，在此情况下，应当以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意思表示为准，故本院确定双方约定的归还垫资赎证费用的时间为房屋交易结束之日，此时间应当为房屋买受人杨艳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日。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现杨艳尚未实际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西山区房产管理局房屋档案摘抄表》所载明的内容，杨艳已经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本院以其向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件的时间作为双方房屋交易结束之日，即被上诉人应当于2013年5月20日向上诉人归还垫资赎证的费用。其次，对于具体归还的数额，经审查《垫资协议》的相关内容，双方约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垫资还贷、赎证、办理银行贷款事宜，其中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办理50至55�元的贷款，被上诉人的义务是为上诉人办理《委托公证》、向上诉人支付105000元的代办费（含过户税费及垫资费用）、配合上诉人办理房屋的过户及银行按揭手续、提供真实有效的过户所需资料。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为被上诉人办理50至55万元的贷款，而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为支付105000元的代办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并未为被上诉人办理50至55万元的贷款，也未支付房屋过户费用，即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其现在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5000元的代办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代办费2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代办费80000元，被上诉人还应当向上诉人归还垫资赎证的费用212000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应当于2013年5月20日归还垫资赎证费用，但其至今未付，故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以212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以15000元／月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对此，根据《垫资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如果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不实造成上诉人损失，则被上诉人应按照15000元／月支付上诉人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提供资料不实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谢庆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
三、由被上诉人张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庆华归还垫资赎证的费用人民币21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谢庆华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30元，共计人民币17060元，由上诉人谢庆华承担人民币1706元，由被上诉人张斌承担人民币153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
审 判 长 杨 茜
代理审判员 朱 欢
代理审判员 黄金成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