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臻，女，汉族，身份证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公民身份号码：×××0026。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勋，男，汉族，身份证住址：郑州市金水区。公民身份号码：×××0010。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政龙，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珠海市香洲区。
负责人：黄曙光，行长。
委托代理人：瞿缨，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周欢欢，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臻、张荣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甲方）、秦臻（乙方）签订编号为2012年个字E449号《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1000万，有效期为10年，自2012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8日；本额度由乙方根据需求分次循环使用；本额度项下叙作贷款时，甲乙双方应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同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秦臻（××）签订编号为2012年个字D449号《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为××和债务人秦臻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2年个字E449号的《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以及依据该协议已经或将要签署的贷款合同；自《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所规定的额度有效期届满之日，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主债权；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000万元；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抵押物为珠海市吉大石花东路123号50号别墅；××在与××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即视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有权行使抵押权。2012年7月3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和秦臻就珠海市吉大石花东路123号50号别墅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债权数额为1000万元，权利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
2012年8月1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秦臻（××）就上述《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签订编号为2012年个字J449号《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放款日起算，若为分期放款，则自第一个实际放款日计算；借款用途为购货；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12个月，即从××实际放款日起每12个月重新定价一次；第一个浮动周期内，贷款月利率为5.5‰（此系合同签订日利率，实际放款日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按实际放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重新确定本合同贷款利率）；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作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按月结息和付息，每月的15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若××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同意并授权××将贷款划入××指定的账户（户名：河南国源绿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账号：76×××18）；贷款按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赔偿因其违约而给××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并行使担保物权。
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于2012年9月10日向秦臻指定的上述账户放款1000万元。2013年12月15日，秦臻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申请展期，申请展期金额为8026548.38元。2013年12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乙方）、被告秦臻（甲方）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展期合同》，约定：就秦臻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编号为2012年个字J449号《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项下贷款进行展期，展期金额为8026548.38元；展期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3月11日，展期利率按7.2%计算，秦臻在贷款到期时一次性归还贷款本息；本合同是编号为2012年个字J449号《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秦臻未偿清所欠乙方借款本息前，原合同继续有效，原合同条款适用本合同。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称，编号为2012年个字J449号《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在2013年9月到期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给秦臻展期半年，展期后于2014年3月11日到期，自签订展期合同即2013年12月20日起利率由原来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0%调整至上浮20%，展期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足额偿还本金，截至2014年10月22日，秦臻拖欠本金5734199.07元、罚息366364.86元。由于起诉后秦臻于2015年11月25日还款200万元，该200万元冲抵本金，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提交的证据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截至2015年12月14日，秦臻拖欠本金3534199.07元、罚息994807.8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就本案委托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瞿缨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91011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提交的证据结婚证显示，张荣勋（身份证号码：××）与秦莉平（身份证号码：××）于1994年6月17日登记结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提交的证据户口本显示秦臻曾用名为秦莉平。
原审法院认为：秦臻、张荣勋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未提出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本案应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与秦臻签订的《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个人抵（质）押贷款展期合同》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与秦臻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已依约向秦臻发放了贷款，秦臻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提交的证据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逾期未还款查询显示，至2015年12月14日止，秦臻尚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借款本金3534199.07元及罚息994807.85元，对此，秦臻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秦臻应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上述款项。根据《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个人抵（质）押贷款展期合同》约定，展期后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秦臻逾期还款，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利息，故秦臻应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自2015年12月15日起以人民币3534199.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即基准上浮20%后再加收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
由于秦臻未按期还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为本案委托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出律师费191011元。根据《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的约定，秦臻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需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故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要求秦臻支付律师费1910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与秦臻签订的《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秦臻以其所有的珠海市吉大石花东路123号50号别墅为《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以及依据该协议签署的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承担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与秦臻也对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的抵押权依法设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就《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项下秦臻尚欠的贷款本息及费用对依法处分该抵押房产所得价款在最高额10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由于秦臻逾期还款导致本案诉讼，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为此支出公告费600元，故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要求秦臻支付公告费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秦臻和张荣勋于1994年6月17日登记结婚，涉案贷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的债务，一般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秦臻尚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的贷款本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秦臻、张荣勋应对该笔贷款的本金余额、利息及费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秦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534199.07元及计至2015年12月14日的罚息人民币994807.85元，并继续支付自2015年12月15日起以人民币3534199.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计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二、秦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91011元；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对依法处分抵押物珠海市吉大石花东路123号50号别墅所得价款就上述贷款本息及律师费在最高额人民币1000万元内有优先受偿权；四、张荣勋就秦臻上述贷款本息及律师费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55841元，财产保全费收取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合计人民币61441元，由秦臻、张荣勋负担。
秦臻、张荣勋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1、上诉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偿还贷款本金3534199.07元及计至2015年12月14日的罚息，并继续支付自2015年12月15日起以3534199.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191011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计算罚息违反了案涉合同约定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罚息利率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对贷款罚息利率作出了明确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由此可见，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现行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此区间是一个可变的浮动区间。如当事人约定的罚息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利率上限或低于其下限，则应按法定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当事人的约定无效。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罚息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后再加收50%，罚息利率也不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涉案合同实际约定的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即使一个浮动周期满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贷款利率是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一审认定展后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的贷款罚息利率已经远远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上限标准，故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基础上加收30%至50%计算，具体标准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在此幅度内自有裁量，上诉人认为应当按在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计算。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80%计算罚息不仅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罚息利率的规定，应当予以调整。且合同法已经规定了违约金应以补偿性为主，不能超出实际损失的30%，被上诉人的损失仅是利息部分，其加收80%罚息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该调整。
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或实际发生，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其聘请的律师事务所所在地的省级司法行政部门所作的收费规定，律师费并非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然发生的合理损失。合同中已经规定了罚息损失，相当于违约金。而其又规定律师费部分，属于实际损失。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只能择一行使。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答辩称，罚息和律师费部分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该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律师费转账凭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
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罚息利率如何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而双方在《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第四条部分明确约定了利率标准。合同实行浮动利率，也即借款期间内合同约定利率标准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10%。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签订展期合同，并将此期间合同利率确定为7.2%，相当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因双方明确约定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上加收50%，故原审法院最终确定罚息利率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80%并未超出合同约定，也未违反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利率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此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费用部分。上诉人称双方诉争的标的额本金仅为三百余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诉求数额的变化是因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偿还了部分款项导致，因新的事实变化，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权利义务进行调整，并非被上诉人起诉金额错误而致。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律师收费依据和支付凭据以及具体计算的过程，上述费用数额符合律师收费标准。合同也约定了因违约而导致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由借款方承担，原审法院判令此部分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只能择一行使，属于对法律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0元，由秦臻、张荣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