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8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柏，男，汉族，1973年5月13日出生，福建省莆田市人，新疆阿克苏监狱服刑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彬，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五洲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库尔勒市建国北路87-5号，组织机构代码：79579XXXX。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金叶，男，汉族，1971年6月3日出生，福建省莆田市人，现住福建省莆田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建雄，男，汉族，1972年9月21日出生，福建省莆田市人，现住福建省莆田市。上诉人吴俊柏因与被上诉人巴州五洲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洲男科医院）、黄金叶、陈建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5）库民初字第5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俊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彬及被上诉人五洲男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金叶、陈建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俊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五洲男科医院的股东，确认上诉人占有37.5%的股份并从黄金叶名下分取。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亿豪公司注销时对外有大量的财产（投资）未清算，未进行清算的财产属于原亿豪公司股东。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的案卷中卓志兴的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五洲男科医院在工商登记的股东均为亿豪公司指派，不论如何变更股东，均为亿豪公司指派。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是公司股东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尊重。虽然亿豪公司出资设立了被上诉人五洲男科医院，但在实际操作中又将股份进行了具体分配，这是股东的意思表示；在亿豪公司注销后，由于亿豪公司不是依法清算后注销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对于公司债务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依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法律原则，亿豪公司未清算的财产权益也应由股东享有。根据”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中明确的上诉人占有37.5%的股份，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五洲男科医院辩称，1、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并非财产权益，而是主张股东资格。根据公司法规定，股权取得有两种方式，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存在任何一种取得方式的事实，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被上诉人五洲男科医院是亿豪公司这一法人投资的，而非上诉人个人投资，亿豪公司作为实际出资人却并非股东，那么上诉人更不可能成为股东。3、股东股份一览表并非对股权的约定，是对于各个医院的利润上缴至亿豪公司后，在亿豪公司层面最终流向的问题。在其他案件中上诉人也阐明该一览表是利润最终分配的约定。高院生效的再审判决书也认定该一览表并非合法的股权凭证，而且该一览表中也有个体工商户，所以该一览表并非对股权的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黄金叶、陈建雄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吴俊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巴州五洲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原告占有37.5%的股份并从黄金叶名下分取该部分股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01年7月，吴俊柏与卓志兴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2007年1月亿豪公司出资设立被告五洲男科医院，但没登记在亿豪名下，登记为陈金民和陈建雄两名股东。2008年10月亿豪公司被注销，但经营实体仍然存在，没有进行清算。2010年被告登记股东为黄金叶与陈建雄，认定的依据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亿豪公司股东一览表、工商档案、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吴俊柏所述的股东资格及股份能否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依据(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中第八部分”关于挪用资金犯罪事实及原判决认定职务侵占事实”中的陈述”2001年7月，上诉人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乌鲁木齐共同出资30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注册成立了新疆亿豪贸易有限公司，截止2009年12月，亿豪公司在全疆投资创办及合作的医院共计16家，分别：...巴州生殖健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上述16家医院中均占有股份且持股比例均等”提出确认吴俊柏在被告五洲男科医院的股权为37.5%的请求。但，根据本案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亿豪公司是五洲男科医院的实际投资人，吴俊柏是亿豪公司的股东，亿豪公司在注销时没有清算，经营实体仍然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亿豪公司系五洲男科医院的实际出资人，亿豪公司注销后，原告是否继受了相应的股权，原告未举证。因股权包含一种身份权益，故并不能当然的继受取得，《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的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能如原告诉状中所称”鉴于亿豪公司不再成为合法主体，其投资成立的被告公司的股东权益应由亿豪公司的股东享有，而原告作为原股东应依法享有巴州五洲男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权益”。原告吴俊柏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向五洲男科医院出资或认缴出资或已依法继受取得亿豪公司在五洲男科医院的股权，故，不能根据原告主张的代理意见中按该规定的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经本院第26次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俊柏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是各股东对股份分配的约定还是对利润分配的约定。2、上诉人吴俊柏是否当然成为被上诉人五洲男科医院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在公司设立或者增资中通过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取得股权及股东资格；二是继受取得，即从他人处受让股权。所以当事人之间就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乙方主张其享有股权时，应当证明其具有上述情形之一。本案中，五洲男科医院系由亿豪公司全额投资设立，即亿豪公司通过投入资本而原始取得五洲男科医院隐名股东资格，而吴俊柏作为亿豪公司的股东，并未在五洲男科医院成立时向医院投入资本，故其一审时主张取得股权方式系继受取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吴俊柏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取得了五洲男科医院的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让是指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其他形式是指通过股权赠与协议、股权继承、公司合并、法院判决书等形式继受股权。吴俊柏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或者通过股权赠与协议、公司合并、法院判决书等形式继受取得了五洲男科医院的的股权；并且吴俊柏亦不能通过股权继承取得五洲男科医院的股权，理由如下：首先，吴俊柏作为亿豪公司的股东，要求在亿豪公司注销后继受股东资格而成为五洲男科医院的股东，应当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但对法人股东注销后的股东资格继受问题则未作出规定，而法人股东注销与自然人股东死亡在法律后果上是有明显区别的。其次，上诉人吴俊柏作为亿豪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本应在亿豪公司注销时充分注意到并依法主张公司对外投资的权益，且从本案以及其他同类型案件查明的情况来看，吴俊柏也已详细掌握亿豪公司对外的投资情况，其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与卓志兴在清算时对亿豪公司的对外投资进行清算，而非在亿豪公司经清算并依法注销后，直接主张自己成为五洲男科医院的股东，如亿豪公司注销后，其股东确有发现遗漏了对外投资权益未作处理，应当依法另行向债务人主张和追索，但这并不代表吴俊柏有权直接成为五洲男科医院的股东。再者，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和性，要成为公司的股东，不仅需要有一定的出资额，而且需要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相互信任的关系，正是因为有限责任公司人和性较强，股权的管理属性并不弱于财产属性，而管理属性增强时，股权即具有一定的人身性质。因此，公司法人被注销后，其股东直接继承公司股权不符合公司法立法本意。另外，上诉人吴俊柏提交”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作为其继受取得五洲男科股东身份的依据之一，本院认为该一览表并不是各股东对股份分配的约定。原因如下：虽然该一览表罗列了14家医院的”股东姓名”及”股份比例”，但一览表中的库尔勒中山医院（后更名为库尔勒现代女子医院）营业执照登记其组成形式系”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户”，而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因此该医院显然不存在股份分配的问题；由此可见，”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表面看是各股东对股份分配的约定，而实质上是对利润分配的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俊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上诉人吴俊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凯审判员 刘 燕审判员 赵艳萍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 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