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8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帮祥，男，1989年5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瓮安县，苗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为贵州省瓮安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备，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为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德全，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存安，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建国，男，1993年5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淳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陕西省淳化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全，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跃跃，男，1995年1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居民身份证号码3412241995********，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为安徽省蒙城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转逮捕。
上述上诉人均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帮祥、蒋备、赵存安、罗建国、王海全、闫跃跃犯非法拘禁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0812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当事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六名被告人对判决的刑事部分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人员、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海全、闫跃跃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龙帮祥、蒋备、赵存安、罗建国、王海全、闫跃跃先后将多名被害人骗至传销窝点进行拘禁，并在拘禁期间对被害人实施虐待、恐吓行为，迫使被害人交款加入传销组织。具体分述如下：
1、2016年8月18日14时许，经与被告人龙帮祥、蒋备、赵存安预谋，被告人罗建国以向被害人任某介绍高薪工作为由，将其骗至龙帮祥、蒋备、赵存安负责的淮安市清江浦区计经委宿舍某室传销点。为防止任某逃跑或擅自与外界联系，左某等人收走其手机、身份证等物品；被告人闫跃跃、王海全及徐某1、杨某等人对任某进行看守，其中闫跃跃、徐某1负责全程看守。期间，龙帮祥借故训斥任某，并安排孙某等人“整治”任某。孙某等人对任某实施了用点燃的香烟插鼻孔、湿纸巾捂住口鼻不让其呼吸、恐吓要卖其肾脏、用纸盒扇其耳光等暴力、恐吓行为，闫跃跃假装为其求情，王海全则协助孙某压制其反抗。赵存安以让任某做上下蹲、俯卧撑的方式对其进行虐待，且联系付某、彭某2（均身份不明）“开导”任某，付某等人对任某实施了扇耳光、强制其喝水、让其自扇耳光等行为。拘禁期间，赵存安向龙帮祥、蒋备汇报拘禁任某的具体安排及任某状态。
同年8月23日7时许，任某跳窗逃跑，次日被发现死于传销点附近清安河内。经鉴定，其符合溺水死亡特征。
2、2016年8月初，被害人黄某被翟某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被告人龙帮祥、罗建国负责的淮安市清江浦区清隆家园A区某幢某室传销点。为防止黄某逃跑或擅自与外界联系，被告人闫跃跃等人收走黄某手机、身份证，闫跃跃及叶某、宋某等人对其进行看守，两名传销人员（身份不明）对黄某实施了用湿纸巾捂住口鼻不让其呼吸、恐吓要卖其肾脏、将头按在水里强迫憋气等行为。黄某被看守七天后被迫交钱加入传销组织，但仍无法自由出入该传销点。
3、2016年8月20日左右，被害人王某1被叶某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被告人龙帮祥、罗建国负责的淮安市清隆嘉园A区某幢某室传销点。为防止王某1逃跑或擅自与外界联系，谭某某（身份不明）等人收走其手机、身份证，翟某、廖某等人对其进行看守，两名传销人员（身份不明）对王某1实施了脚踩胸口、点燃纸巾熏眼睛、恐吓贩卖其肾脏等行为，刘某1扇其耳光。王某1被拘禁至同年8月23日。
4、2016年8月2日，被害人熊某被赵某1以介绍工作、谈恋爱为由骗至被告人蒋备负责的淮安市北京新村九区某幢某室传销点。为防止熊某逃跑或擅自与外界联系，廖某等人收走熊某手机、身份证；朱某、吴某（均身份不明）、杨某等人对其进行看守，被告人龙帮祥在蒋备安排下到该传销点对熊某实施恐吓。熊某被拘禁七天后转至淮安市清江浦区计经委宿舍某室传销点。
5、2016年8月14日，被害人代某被方某某（身份不明）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被告人蒋备负责的淮安市北京新村九区某幢某室传销点。为防止代某逃跑或擅自与外界联系，雷某某（身份不明）等人收走代某手机、身份证；赵某1、罗某等人对其进行看守，两名传销人员（身份不明）对代某实施了卡脖子、恐吓贩卖其肾脏等行为。代某被拘禁至同年8月23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六名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黄某、王某1、熊某、代某的陈述，证人左某、徐某1、杨某、彭某1、马某、史某、胡某、徐某2、王某2、侍某、李某、宋某、叶某、翟某、廖某、刘某1、孔某、韦某、冯某、赵某1、刘某2等人证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的发破案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龙帮祥、蒋备、赵存安、罗建国、王海全、闫跃跃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龙帮祥、蒋备、赵存安、罗建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海全、闫跃跃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二人减轻处罚。赵存安、罗建国、王海全、闫跃跃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赵存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龙帮祥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被告人蒋备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被告人赵存安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罗建国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王海全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闫跃跃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龙帮祥、蒋备、罗建国、王海全、闫跃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管某人民币三万元。
龙帮祥上诉提出：其不是赵存安、罗建国的上级，因被刑讯逼供、诱供而作虚假供述；对任某的拘禁由赵存安负责，其未过问；不能确定非法拘禁与任某死亡有关联；其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蒋备上诉提出：其仅听取关于拘禁任某的情况汇报，未授意他人对任某实施暴力；任某跳楼并非受到逼迫，不能确定非法拘禁与其死亡后果有关联；其系初犯、偶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蒋备未对非法拘禁任某作出安排或指示，且非法拘禁与任某死亡后果之间无必然关联，原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且对任某死亡承担责任不当。
赵存安上诉提出：其听取上级安排对任某实施拘禁，系从犯；不能确定非法拘禁和任某死亡有关联；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罗建国上诉提出：任某由赵存安负责管理，被害人受虐待以及死亡与其无关；认定其系主犯不当。
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各上诉人的辩解及蒋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龙帮祥对其供述合法性所提意见，经查，侦查机关的讯问程序合法，且上诉人有多次供述，供述内容与同案犯供述、涉案人员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印证，上诉人龙帮祥所提被刑讯逼供、诱供而作虚假供述的辩解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龙帮祥、罗建国、蒋备提出其未参与非法拘禁任某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三名上诉人均系涉案传销组织中“主任”级别的人员，其中蒋备、龙帮祥是清隆家园、北京新村、计经委宿舍三个传销点的总负责人，罗建国系清隆家园传销点具体负责人。各上诉人均明知该组织规定的“新人考察”套路并进行过具体操作，包括搜走通讯工具、安排专人全程看管以断绝“新人”与外界的联系；对“新人”进行恐吓、体罚、虐待以迫使“新人”屈服加入传销组织。罗建国将任某骗至淮安，并根据与蒋备、龙帮祥、赵存安事先预谋内容，将任某带至由赵存安负责的计经委宿舍传销点进行看管，此后赵存安按照传销组织规定的套路对任某进行“新人考察”，并多次向龙帮祥和蒋备汇报。期间，龙帮祥亲自参与安排人员分工，联系他人对任某进行“整治”。故上诉人龙帮祥、蒋备、罗建国与上诉人赵存安共同参与非法拘禁任某的事实应予以认定。
3、在非法拘禁任某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龙帮祥、蒋备、赵存安、罗建国共同谋议、相互配合，分别在诱骗任某进入传销点、管理及控制任某等方面起到主要作用，四名上诉人均系主犯，原审法院所作认定正确。
4、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非法拘禁与任某死亡之间不具有关联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任某被骗至传销窝点后因拒绝加入传销组织而遭受虐待、折磨，传销人员扣留手机、对其严加看管，客观上断绝了任某与外界联系的手段和正常途径，导致其被迫跳窗逃跑以躲避传销人员的管控和侵害。上诉人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是任某冒险逃跑的直接原因，其在逃离过程中溺水身亡，该危害后果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均应当对此承担刑事责任。
综上，上诉人龙帮祥、蒋备、赵存安、罗建国、王海全、闫跃跃为达到非法传销营利目的，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结合其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所判刑罚适当，上诉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重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检察机关所提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王海全、闫跃跃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龙帮祥、蒋备、赵存安、罗建国上诉，维持原判。
二、准许上诉人王海全、闫跃跃撤回上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锐
审 判 员 李贻德
审 判 员 冯 旭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纪森
书 记 员 刘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