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刑终字第70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雪锋，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彝族。2013年2月24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红，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苟建生，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雪锋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覃丽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雪峰及其辩护人杨红、苟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8月中旬，韩金龙（已判处）经邹文英、米建刚（均已判处）的介绍，到缅甸境内的小勐拉找被告人张雪锋购买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邹文英、米建刚还委托韩金龙在张雪锋处为二人代购一部分甲基苯丙胺片剂，并承诺事成后向韩金龙支付相应的运费。之后，邹文英、米建刚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张雪锋支付了购买毒品所需的费用。同年8月下旬，韩金龙携带从张雪锋处购买的毒品返回四川省西昌市，并于8月26日将代购的毒品交给米建刚。在米建刚的安排下，邹文英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韩金龙支付运费1.3万元，米建刚则将收到的毒品存放在与邹文英共同居住的房间内伺机向他人贩卖。在此期间，米建刚又收到张雪锋安排他人送来的部分甲基苯丙胺片剂。8月29日1时许，韩金龙、按拉曲（另处）驾驶川Wⅹⅹⅹⅹⅹ号白色东风悦达起亚轿车行至成雅高速公路成都收费站时被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该车副驾驶座工具箱背后安全气囊处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袋，净重554克。米建刚携带张雪锋送来的甲基苯丙胺片剂从西昌市乘火车到成都后，又转乘火车准备到北京将毒品予以贩卖。8月29日4时许，公安人员在成都开往北京的T8次列车上将米建刚抓获，从其随身携带的棕色皮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2袋，净重378克。当日8时40分，公安机关在西昌市邹文英住处将其抓获，在该房间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袋，净重594克。经鉴定，在上述三处查获的毒品共计152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均为12%。
2013年2月24日12时许，公安人员在打洛边防检查站将张雪锋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2月24日11时40分打洛边防检查站执勤人员发现一名男子未驾驶车辆进入入境车辆通道，上前询问该男子无证件，且动作、神情异常。经用该男子自述名字与全国在逃人员信息库比对，发现该男子系在逃人员张雪锋，遂将其抓获。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张雪锋的身份等个人基本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2010年8月29日9时30分，公安人员在成雅高速公路成都收费站挡获按拉曲驾驶、韩金龙乘坐的川Wⅹⅹⅹⅹⅹ白色汽车1辆，当场在该车副驾驶工具箱背后查获红色圆片状颗粒物1袋；（2）2010年8月29日，公安人员在成都开往北京西T8次列车上抓获米建刚，从其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查获红色圆片状颗粒物2袋等物；（3）2010年8月29日，公安民警在西昌市邹文英住处查获红色圆片状颗粒物6316颗等物。公安机关对查获的上述物品均予以扣押。
4.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0年8月13日，邹文英向户名为傅某某的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同年8月26日，邹文英向户名为李某某的银行卡转款1.3万元。
5.通话清单，证实邹文英使用号码为151ⅹⅹⅹⅹⅹⅹⅹⅹ、151ⅹⅹⅹⅹⅹⅹⅹⅹ的手机与张雪锋使用的号码为158ⅹⅹⅹⅹⅹⅹⅹⅹ的手机在2012年8月有多次通话记录；米建刚使用的号码为151ⅹⅹⅹⅹⅹⅹⅹⅹ的手机与张雪锋使用的号码为158ⅹⅹⅹⅹⅹⅹⅹⅹ、137ⅹⅹⅹⅹⅹⅹⅹⅹ的手机在2012年8月有多次通话记录。韩金龙使用的号码为135ⅹⅹⅹⅹⅹⅹⅹⅹ、152ⅹⅹⅹⅹⅹⅹⅹⅹ的手机与张雪锋使�的号码为1581216****的手机在2012年8月有多次通话记录。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张雪锋尿液甲基安非他明、吗啡、氯胺酮检测均呈阴性。
7.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从川Wⅹⅹⅹⅹⅹ白色起亚轿车内提取的红色圆形固体物1包净重为554克；从米建刚行李中提取的红色圆形固体物2包共净重378克；从邹文英住处提取的红色圆形固体物1包净重为594克。以上三处提取的红色圆形固体物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其中甲基苯丙胺含量均为12%。
8.银行监控记录，证实2010年8月26日21时43分许，邹文英通过西昌市风情园路31号中国农业银行自动取款机转款给韩金龙的情况。
9.手机通信录照片，证实邹文英、米建刚、韩金龙手机保存的张雪锋手机号码的照片等相关情况。其中三人手机中保存的张雪锋的手机号码均为158ⅹⅹⅹⅹⅹⅹⅹ�。
10.被告人韩金龙供述和辩解，邹文英是其以前在监狱服刑时的管教民警。2009年底，邹文英曾向其借款1万元，但两三个月后就还清了，之后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往来。其经常去缅甸的小勐拉，一般是去赌博，也认识“廖哥”、“建哥”、“辉哥”等一些贩毒的朋友。其与李某某是朋友关系，经常借李某某的车使用。2010年，其开李某某的车出过一次事故，修车费是其先垫付的，在保险公司赔付时，李某某将他的银行卡交给其去办取款手续，之后这张卡一直由其在使用。2010年8月28日，其和按拉曲驾驶从李某某处借来的川Wⅹⅹⅹⅹⅹ号白色起亚轿车从西昌到成都，行驶至成雅高速公路成都收费站出口时被抓获，公安人员从车上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袋。其手机号有两个，卡号分别是135ⅹⅹⅹⅹⅹⅹⅹⅹ和152ⅹⅹⅹⅹⅹⅹⅹⅹ。
辨认笔录，证实韩金龙�认出米建刚、邹文英和按拉曲。
11.被告人按拉曲的供述，证实2010年8月28日，其和韩金龙借用李某某的Wⅹⅹⅹⅹⅹ白色起亚轿车，修车时将基苯丙胺片剂1包藏在副驾驶位置的工具箱后面，之后与韩金龙从西昌开车前往成都。29日2时左右，二人在成雅高速公路成都收费站出口被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该车工具箱内查获基苯丙胺片剂554克。
12.被告人米建刚的供述，证实其与邹文英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仍居住在一起。邹文英是韩金龙在监狱服刑时的管教民警，关系比较好。韩金龙知道其和邹文英的同学张雪锋在缅甸贩毒，便提出想去缅甸购买毒品，其和邹文英就让韩金龙代买些甲基苯丙胺片剂回来，并承诺会支付一定的费用。之后邹文英将张雪锋的电话号码给了韩金龙以便韩到缅甸后直接联系张雪锋。同时，其将委托韩金龙购买甲基苯丙胺片剂之�电话告知了张雪锋，并让邹文英把钱打入张雪锋提供的个人账号内。2010年8月26日，韩金龙回到西昌后将代购的甲基苯丙胺片剂交给其，其让邹文英付给韩金龙1.3万元的运费后，将该部分甲基苯丙胺片剂存放在与邹文英共同居住的房间内。8月27日前后，张雪锋给邹文英发短信称托人带来了一些甲基苯丙胺片剂，让其取回来带到北京交给张雪锋的朋友。其到西昌市文汇路取到毒品，之后邹文英托人将其带上西昌到成都的火车。其到成都后，又于8月28日上午11时40分坐火车去北京，到洛阳时被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其棕色挎包内层查获张雪峰让其带的甲基苯丙胺片剂。
辨认笔录，证实米建刚辨认出张雪锋、邹文英、韩金龙和按拉曲。
13.被告人邹文英的供述，证实其是韩金龙在监狱服刑时的管教民警。2010年6月，韩金龙想去缅甸的小勐拉买毒品，其就让�金龙到缅甸找米建刚的朋友张雪锋。韩金龙到缅甸后，其一共给张雪锋打过3次款，一次5000元，一次2.5万元，第3次给张雪锋提供的户名为傅某某的农行卡打了7万元。2010年8月26日前后，韩金龙回到西昌后，将买回来的甲基苯丙胺片剂交给了米建刚，其按米建刚的要求向韩金龙提供的李某某的银行卡打了1.3万元的运费。之后，张雪锋又给其发短信，让其到一个朋友那里拿“果子”，其让米建刚看了短信，米建刚就将张雪锋带来的甲基苯丙胺片剂取回来放在家里。8月27日，米建刚要去处理毒品，但买不到火车票，其就找朋友将米建刚带上西昌到成都的火车。8月29日早上，公安人员在其家中查获基苯丙胺片剂1袋。
辨认笔录，证实邹文英辨认出张雪锋、米建刚、韩金龙和按拉曲。
14.被告人张雪锋供述和辩解，2010年初其偷渡到缅甸的小勐拉。2010年四五月时，其在缅甸小勐拉宾馆里吸毒，米建刚和他的表弟过来找其耍，当时还有一个叫付某某的人在一起，大家一起谈到过毒品。同年8月，米建刚、邹文英给其打电话说要到小勐拉来，其拿了5000元给付某某让他带二人去耍，之后就没见过米建刚、邹文英了。2010年8月，邹文英打电话称有个叫韩金龙的朋友要来缅甸耍，让其接待一下，韩金龙到了以后，其让付某某带他到赌场等地方去玩过。2013年2月24日，其从缅甸小勐拉走路到打洛口岸想看国旗时被抓获。
辨认笔录，证实张雪锋辨认出米建刚、邹文英，未辨认出韩金龙、按拉曲。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雪锋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向他人贩卖甲基苯丙胺类毒品1526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张雪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雪峰不服，提出上诉。
张雪峰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贩卖毒品的证据仅有米建刚、邹文英夫妇的证言，直接购买毒品的韩金龙并未证实在其处购买过毒品，且银行转款记录及交易记录均不能证实邹文英将毒资汇给了其，故本案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原判认定其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其无罪。
张雪峰的辩护人杨红以相同意见提出辩护。
张雪峰的指定辩护人苟建生提出，张雪峰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雪峰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雪峰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其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1526克，数量大。关于张雪峰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张雪峰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韩金龙在米建刚、邹文英二人介绍下到缅甸找张雪峰购买毒品及米建刚携带张雪峰的毒品到北京进行贩卖的事实，不仅有米建刚、邹文英相互印证的证言证实，且有相关手机通话及漫游记录、银行转款、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其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雪峰的辩护人所�张雪峰系初犯、偶犯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对其请求对张雪峰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雪峰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马雪晴
代理审判员 徐睿先
代理审判员 范 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所有财产的一部或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