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必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洪杰。
委托代理人张志良，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邑通道具设计制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强。
委托代理人别延峰，上海金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慧菊。
上诉人必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达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必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良，被上诉人上海邑通道具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别延峰、朱慧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0日，必达公司与邑通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必达公司将其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8号国金中心42楼04-07室的办公室装饰工程交邑通公司装修；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万元，必达公司应于签订合同三日内支付245，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171，500元，消防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49，000元，合同5%的质保金24，500元于工程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3年1月11日准备大厦和消防相关工作，正常施工从2013年1月14日开始至2013年2月28日结束；本工程由邑通公司设计施工方案，方案经必达公司书面确认后实施；施工过程中，必达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及增减项目需提前与邑通公司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双方商定；工程验收，邑通公司应提前72小时通知必达公司，如验收不合格，邑通公司在限定时间内整改后重新验收；如工程符合规范要求，验收48小时后必达公司不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可视为必达公司同意，如工程不符合规范要求，可约定第三方维修整改，维修费用和维修日期经双方确认后才开始施工，任何单独的施工行为将视为无效行为；除出现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可以延长工期的情况外，邑通公司不得延长工期，由于邑通公司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邑通公司按必达公司已付款的1%向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必达公司因邑通公司逾期竣工而造成的损失；邑通公司提供必达公司三年的施工保修期，保修期从竣工验收通知之日起算。合同签订期间，双方就系争工程的施工方案、施工图及效果图进行了确认。合同签订后，邑通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开始施工。3月5日，邑通公司向必达公司发出竣工验收明细单，其中载有“插座面板（部分未装，等家具安装完后安装）”、“前台区域，孙总要求重新布局，由我们设计师重新画效果图，孙总确认后再调整”、“插座面板（部分未装，等家具安装完后安装）”、“以上是简单验收标准，等客户3月15日家具安装后，现场再修改调整”等内容。同年3月7日，双方签署《会议纪要》，内容有：门缝更换、重做，前台大理石材料选取、加工、安装，隔断不结实的解决方案，孙总房间油漆，整改工程完工时间（大理石从即日起2周内完成，其余工程力争在3月15日前完工）……。之后，因邑通公司重新设计的前台方案未获必达公司认可，该项工作未予进行。同年3月13日，系争工程所在大厦物业公司针对必达公司的验收申请予以回复，预定3月15日进行内部装修竣工验收工作。3月15日，物业管理部门就系争工程签署了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同日，必达公司自行定制的家具进场，邑通公司将插座安装部分的工作予以完成（该项工作需在家具进场后才能实施）。
原审中，必达公司认为，由于装修质量存在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邑通公司未正式申报验收。同时，由于邑通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装修工程，逾期达一个月之久，致使必达公司在外承租的国金大厦2期8楼的房屋超期，只能在系争工程无法验收的情况下提前入住。至今装修工程缺陷一直未解决，邑通公司亦未提交正式的验收申请。邑通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必达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其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99，960元及必达公司实际损失340，795元（其中国金大厦2期8楼房屋延期占用损失98，923元），合计440，755元。为此，必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邑通公司支付合同逾期损失440，755元。
原审中，邑通公司辩称，必达公司所述不实。邑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进场施工，2013年2月28日全部完工，同年3月2日验收，并办理了书面验收手续。次日，必达公司老板提出不喜欢邑通公司的装修风格，要求对前台按国金大厦30楼一家外资银行前台的模式重新设计和装修。为此，邑通公司又提交重新设计的效果图，但未获必达公司确认。事实上系争工程在2013年2月28日已经全部竣工，之后发生拖延，是由于必达公司多次发生变更设计。合同中约定的工期是指完工日期，并非验收日期。且必达公司所指的验收还包括不属邑通公司施工的消防系统改造项目工程，因此，验收结果与邑通公司无关。另，由于必达公司办公家具尚未进场，也致使就系争工程涉及的电路及网络线路无法安装。综上，必达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邑通公司不予同意。
原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必达公司已付邑通公司工程款416，500元，必达公司尚余73，500元（包括保修金）未予支付。关于邑通公司撤离施工现场的时间，必达公司陈述是在2013年2月28日至3月15日期间陆续分批撤场，根据电梯使用记录，邑通公司最后在3月19日还曾来做过保洁。邑通公司认为，其是于2013年2月28日全部离场，此后几次较短时间的进入只是做工程上的调整，并非施工。3月15日是去安装插座，此项工作必须要等家具进场后、确定电线孔位之后才可以实施。之后的保洁也是针对家具所做。
原审审理中，必达公司就其诉称的由于邑通公司逾期完工导致其另租房屋损失一节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为：1、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案外人签订的《许可使用协议》和《补充协议》，《许可使用协议》中约定：租期自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止，租金为每月12万元，网络及电讯套餐标准月费2.4万元，出租方提供的办公室单元号为860-863，含包办公桌等设施；《补充协议》中约定：上述《许可使用协议》将从2013年3月1日顺延至2013年3月25日，租赁期间的租金及网络电讯月费共计96，774元，其他条款不变。2、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述合同的出租方支付租金等费用的付款凭证。邑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亦无法确认。
原审另查明，就本案系争工程所在房屋的租赁，必达公司是以其名义承租并缴纳租金及物业费用。
原审再查明，根据系争工程所在大厦使用电梯登记记录，在2013年3月，邑通公司曾于该月的2、3、9、10、15、18日使用过电梯至系争工程现场。邑通公司称3月10日之前前往工地只是进行工程上的细微调整，3月15日、18日是配合必达公司家具进场后的插座安装及保洁。
原审法院认为：必达公司与邑通公司之间就系争工程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约，遵循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系争工程竣工日期的确定。合同中关于工期的约定是“从2013年1月14日开始至2013年2月28日结束”，虽然其中就工程竣工是否以验收合格为标准未予明确，但原审法院综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最后两笔款项应于消防及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建筑行业的惯例，认为工程竣工日期并非邑通公司所述之实际完工之日，而是验收通过之日。本案中，无论是邑通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出具的竣工验收明细单，还是双方3月7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中，均可以看出，虽然邑通公司在2月28日之前已基本完工，但3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确有需要整改项目（隔断不结实等）的施工。至于3月15日之后由于必达公司自行定制的家具进场导致邑通公司安装插座及保洁的施工延后，责任不在于邑通公司。由于双方最终未能签署验收合格的文件，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以及必达公司家具进场的时间、邑通公司使用系争工程所在大厦电梯登记情况和系争工程所在物业管理部门签署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的日期（3月15日），确认系争工程竣工之日为2013年3月15日。必达公司认为邑通公司逾期一个月及邑通公司辨称其已于2013年2月28日竣工的意见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由此，邑通公司逾期竣工15天，系违约，应依照合同约定按必达公司已付款的每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即违约金62，475元（已付款416，500元×1%×15天）。关于必达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必达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的凭证，均非其本公司签订和支付，并不能证明必达公司存在实际租金损失，故必达公司要求邑通公司支付上述租金损失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邑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必达公司违约金62，475元；二、对必达公司其余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必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了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但没有客观认定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国金中心42楼房屋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实际损失的事实，更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该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混淆、遗漏了诉请。同时，对必达财务公司属于上诉人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代上诉人签约、付款的事实虽有认定，却没有支持诉请，属错误且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其违约造成的国金中心8楼和42楼房屋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实际损失共计208，028.34元。
被上诉人邑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提到的质量问题和逾期完工问题，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装修质量是没有问题的，是合格的；至于逾期交付，双方在装修工程结束之后有一个会议纪要，由于上诉人要求对施工进行变更，所以施工期的延长是自然而然的，不属于违约的范围。2013年2月28日之后虽然还有一些修整和保洁工作，但这并不表示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装修工作。对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逾期竣工15天，被上诉人虽有意见，但也尊重原审判决。可是，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余万元损失，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产生损失的原因是复杂的，并不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故被上诉人不应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上诉人于2014年3月10日支付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98，923.28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是国金中心8楼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承租人，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只是代上诉人签约和付款。对此，被上诉人表示，银行汇款凭证的日期是2014年3月10日，是事后补的，被上诉人不认可；且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与必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根据上诉人的说法，就相当于是必达公司的财务部门，其出具的证据效力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损失应否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由于被上诉人逾期竣工致其另租房屋（即国金中心8楼房屋）所产生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损失，由于上诉人所提供租赁合同及向出租人支付费用的凭证，并非上诉人签订及支付，故无法证明上诉人就此存在实际损失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供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汇款凭证，但该情况说明及银行汇款凭证形成于2014年3月10日，即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加之上诉人与杭州必达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国金中心8楼房屋延期占用所产生之租金和物业管理费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系争工程所在房屋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损失，虽然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逾期竣工的事实，但被上诉人逾期竣工的事实与上诉人向其出租人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只不过对上诉人使用系争房屋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而就此原审法院已经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就系争房屋所产生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损失，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必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