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2刑终140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天津中兴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销售部经理，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住天津市河东区。2016年3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牛丽峰，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乃平，天津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6）津0116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健为帮助朱某1（另案处理）募集资金，于2014年4月向朱某1提议并协助经办，在天津市空港经济区注册成立天津鼎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泉公司”），并向朱某1介绍李某（另案处理）、刘某2甲参与鼎泉公司经营管理，后向朱某1、李某提供津悦华庭（夏某花园）客户购房合同原件十余份，由李某等人制作虚假抵押债权用于向投资人承诺担保。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李某及其下属员工以拨打电话、发放传单等方式向不特定群众公开宣传虚假投资项目、承诺高息回报并伪造虚假债权予以担保，分别与各投资人签订投资协议，累计募集90余名投资人投资款共计2600余万元，其中1400余万元已兑付。朱某1、李某将所募集的部分款项用于公司运营、归还个人债务或挥霍等，致使30余名被害人共计1100余万元投资款无法归还。
2015年9月21日，鼎泉公司投资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侦查机关在侦查朱某1、李某非法集资案件中发现被告人张健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遂于2016年3月22日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张健于2016年3月23日到达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健供述，证实2013年4月初，其开始在中兴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津悦华庭（夏某花园）楼盘做销售主管，负责房产销售。2014年4月，朱某1向其借钱时，其建议朱某1成立公司从民间吸揽资金。朱某1委托其在空港经济区成立鼎泉公司。鼎泉公司成立的目的是用社会资金去放贷，赚取利息差额。其介绍李某、刘某1到鼎泉公司，朱某1、李某向其讲要通过塘沽金福公司接受房屋抵押借款做债权转移，要求其提供购房合同，其在2014年4、5月的某日，向朱某1、李某提供其所掌握的空港津悦华庭楼盘的购房合同若干份。2015年初，其到鼎泉公司换灯时，听到李某向公司业务员交代工作时提到了转让债权中出现了几个名字是其提供的购房合同的购房人，其意识到其所提供的购房合同被鼎泉公司用作债权吸揽资金。鼎泉公司在南开金融中心6楼、19楼的装修是其以其名下的天津美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鼎泉公司向其支付了装修费40万元。
2、同案犯朱某1供述，证实2014年4、5月，其为解决资金问题，听取张健向社会募集资金的建议成立鼎泉公司，张健称要和其合伙一起做，张健向其介绍李某，其系鼎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鼎泉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李某负责，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张健向其提供购房合同，并告诉其通过把购房合同登记成债权列表可以作为债权转让给投资人，之后李某把购房合同登记为债权列表，在投资人投资时有财务总监刘某1以转让的形式分配给投资人。张健于2014年4月、2015年两次向其提供购房合同。公司日常经营有张健和李某负责操作运营，后张健于2014年10月左右退出公司。李某向社会上散发传单、电话推销等方式，招揽社会人员在鼎泉公司投资，到期返还本金及收益。客户投资款一般通过POS机进入其名下银行卡，由其支配，少数客户将钱款打进李某银行卡，由李某转入其银行卡。截至案发，有1200万元没有兑付投资人。其向张健名下的装修公司支付装修费约70万元。
3、同案犯李某供述，证实2014年4月，张健介绍其认识朱某1，张健对其讲，朱某1想成立一家公司进行融资，再放贷出去，从中获得，其表示同意。除了朱某1，鼎泉公司就是张健管理，公司刚成立时员工都是直接向张健请示、接触不到朱某1，员工都知道张健是鼎泉公司的二老板，主管公司的业务工作，刘某1也听张健的，鼎泉公司在南开区金融中心租赁办公地点的选址和装修是张健操办的。鼎泉公司决策方面的事情都是朱某1决定，包括吸揽资金的收益点位、佣金点位、员工工资、公司选址、租房、装修、大额物品购买都由朱某1决定，公司吸揽的资金都由朱某1支配。2014年11月起其任鼎泉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吸揽存款、管理团队，鼎泉公司派业务员发传单，客户与公司鉴定《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公司收到客户款项后，给客户出具收款确认书和债权列表，丙方实际借款人不是真实的。鼎泉公司借P2P形式，对外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揽资金，不是正规的P2P运作模式。
鼎泉公司给客户出具的债权列表不是真实的，是张健拿来的购房合同，刘某1做的债权列表从这些购房合同中挑选。当时朱某1说对外吸揽存款必须有债权，是张健给朱某1出的主意。朱某1和张健告诉其可以使用这些债权转让给投资人以便吸收资金。张健特意把购房合同原件给其看过。
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4年5、6月份，其通过张健介绍应聘到鼎泉公司。张健每次来鼎泉公司，有时会和员工闲聊几句，问问公司业务怎么样、资金上来了多少、业务员招聘的怎么样。其在鼎泉公司负责保管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公章、财务章、分配债权。鼎泉公司的吸揽资金业务由李某负责，李某给朱某1打工。2015年3、4月份的一天，张健拿着标有夏某花园标志图案的档案袋来找李某，当时李某没在公司，张健就把那个档案袋交给其，其把档案袋放在李某的办公桌上。转天李某把档案袋交给其，之后李某告诉其那个档案袋里装的是购房合同，其可以根据购房合同制作债权列表。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鼎泉公司与客户签订约155份合同，其中约48分合同尚未兑付。
5、集资参与人李洋陈述，证实2015年4月，其到鼎泉公司工作，经李某动员，其向鼎泉公司投资25万元，约定月息1%，公司转让25万元债权给其，双方签署《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2015年8月26日存款到期，鼎泉公司未支付其本金25万，仅支付了利息7500元，鼎泉公司共有1200余万元未兑付。
6、集资参与人张长松陈述，证实其于2015年三次分别向鼎泉公司投资23万元、11万元、5万元，累计投资39万元，约定年收益率为10%至12%，除上打息支付利息外，实际投资37.2万元，取得2700万利息，到期未付实际损失36.93万元。张长松与鼎泉公司签订三份《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第一份协议用款单位为天津鼎天立行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后两份协议用款单位为塘沽金福投资理财有限公司。
7、集资参与人王露陈述，证实2015年5月至8月期间，王露及其母亲肖俊影共计向鼎泉公司投资3221000元，约定年息20%左右，已兑付利息97000元，其余本金及利息均未兑付。
8、集资参与人李涛陈述，证实2014年12月，其经鼎泉公司业务员王东电话介绍，三次向鼎泉公司投资人民币310000元，截至案发有116700元尚未兑付。
9、集资参与人刘某3陈述，证实2015年3月，鼎泉公司业务员通过电话、发传单的方式，吸引其向该公司投资200000元，其中187500元未兑付。
10、集资参与人陈某新陈述，证实2015年4月，其经鼎泉公司业务员电话推介，向鼎泉公司投资150000元，其中142500元未兑付。
此外，还有其他20余名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共同证实了鼎泉公司通过拨打电话、发放传单、口口等方式向其公开宣传虚假投资项目、承诺高息回报并伪造虚假债权予以担保，签订投资协议，吸收存款，到期不能兑付的事实，集资方式与以上六位集资参与人基本一致。
11、企业资质材料，证实天津美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由张健于2014年6月设立，2016年3月转让给林静。
12、营业执照，证实涉案单位天津鼎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成立，住所位于天津空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为朱某1，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项目，但不包含吸收公众存款范围。
13、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朱某1、张健银行账号内转账资金情况。
14、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合同，证实鼎泉公司与张健名下的美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合同总额360000元。
15、鼎泉公司账目，证实鼎泉公司账目中记录的签订合同的金额、实际入账金额、已兑付金额、未兑付金额等情况。
16、协议书、收款确认书，证实鼎泉公司虚构转账债权与投资人签订协议，投资人向鼎泉公司（朱某1账户）转账相应资金。
17、投资人与鼎泉公司所签订的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证实本案中集资参与人与鼎泉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及已兑付和未兑付的相关情况。
18、借款合同，证实鼎泉公司使用的伪造的塘沽金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藏俊红等13名房屋所有人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
19、资金流向统计表，证实侦查机关根据朱某1、李某等人银行账户查询记录、投资合同、营业收入明细等核算出，鼎泉公司合同投资款总额为2699.925万元，各银行投资款进账总额为2607.325万元，已返合同部分返款金额为1493.64万元。2014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朱某1共向张健转存1260503元，张健向朱某1转存222000元，差额共计1038503元。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塘沽金福投资理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即鼎泉公司成立之前被吊销营业执照。
21、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证实鼎泉公司对外宣传所使用的虚假抵押债权系基于冒用朱某2的购房合同与塘沽金福公司（已吊销）之间所伪造的借款合同。
22、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复印件，证实鼎泉公司承诺高额回报，使用虚假债权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从投资人处募集资金。
23、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健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记录。
24、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21日，鼎泉公司投资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侦查机关在侦查朱某1、李某非法集资案件中发现被告人张健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遂于2016年3月22日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张健于2016年3月23日到达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健伙同朱某1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健通过帮助注册公司、介绍员工、提供购房合同制作虚假债权列表等方式对朱某1、李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起到了帮助作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对被告人张健违法所得财物依法予以追缴（以上由政府处理非法金融活动相关部门成立处置组执行）。
原审被告人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关于涉案投资人数、投资金额、损失方面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张健系从犯、初犯、偶犯，具有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张健没有非法获利。请求判处缓刑。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上诉人张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互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健伙同朱某1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张健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关于涉案投资人数、投资金额、损失方面的事实，有公安机关调取的鼎泉公司账目等书证予以证实，该书证能够证实鼎泉公司账目中记录的签订合同的金额、实际入账金额、已兑付金额、未兑付金额等情况，该书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且有证人刘某1证言予以佐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量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了其具有从犯、自首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量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之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健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彬
审判员 张玉军
审判员 王自力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车怡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