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刑初字第161号
公诉机关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飞，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525021978********，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初中文化，系云顶国际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锡林浩特市锡林盛世小区12号楼6号。2014年4月15日因故意伤害罪被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4年5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27日经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锡林浩特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锡林浩特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合鑫，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桂英，女，1953年7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525021953********，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初中文化，个体，捕前住锡林浩特市锡林盛世小区**号楼*号。2014年5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27日经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锡林浩特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锡林浩特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进，内蒙古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树林，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525021955********，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初中文化，个体，捕前住锡林浩特市锡林盛世小区**号楼*号。2014年9月2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锡林浩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锡林浩特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娃，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公诉刑诉（2015）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飞、王桂英、陶树林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9月7日以锡检公诉刑变诉（2015）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乌恩其、道日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飞及其辩护人谢合鑫、被告人王桂英及其辩护人于进、被告人陶树林及其辩护人高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锡林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陶飞、王桂英、陶树林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38，006，386元，其中被告人陶飞共参与非法吸收资金34，087，040元、被告人王桂英共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25，116，286元、被告人陶树林共参与非法吸收资金666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陶飞、王桂英、陶树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未辩解。
被告人陶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没有异议，虽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是缺少证据，被告人没有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也没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行为，被告人是通过亲属、朋友、同事等关系联系，这样使吸收存款范围相对较小；二、本案中数额虽然很大，但是已经偿还了大量被害人的利息，应该算作已还本金，利息再次并入算入本金，这个复利我国法律不予保护的；三、被告人主观没有拒绝还款，客观也没有赖账的故意，被告人虽然构成犯罪并且涉案数额巨大，但是被告人所有吸收来的资金都用来企业经营，因为当前市场环境、经营策略出现了问题，才导致经营困难、还款困难，虽然客观上造成了还款不能的后果，但客观危害性不是很大；四、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查封了被告人的相关资产，被告人也当庭表示可以将这些财产变卖后优先偿还被害人，还表示待其刑满释放后仍然要偿还借款，得到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五、被告人陶飞在法庭调查阶段认罪，且认罪态度较好，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桂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桂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二、本案中对于被告人王桂英的量刑处罚不能只单单考虑到吸收存款金额，虽然大部分钱款是被告人王桂英打条出面借到的，但是钱都给了被告人的儿子陶飞拿去经营生意之用，而借款也不是王桂英的本意，是儿子陶飞一直跟母亲说要不断扩大经营，需要投入资金才导致被告人借到的钱款越来越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花费借款，且定性为家族企业不予认可，因为被告人只是替陶飞筹集款项并没有参与经营；三、本案中被告人王桂英的主观方面并没有非法占有借到款项的故意，相反直到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还在努力筹集款项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事实上被告人王桂英的主观恶性并不深；四、本案中很大一部分款项是被告人向亲属、朋友和原单位的人借的。那么大部分借款就不应该计算在借款总额里面，虽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予以认可，但这部分款项确实不应当计算在内，请合议庭予以考虑；五、被告人王桂英如实陈述事实，将相关账本交给办案机关，有坦白从宽情形，同时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认罪，被告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系初犯，请法庭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给被告人王桂英法定刑最轻的处罚。
被告人陶树林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树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二、与陶飞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二及被告人王桂英辩护人提出的不是家族企业的辩护意见一致，被告人陶树林供认非法吸收资金15万元是为了帮助儿子陶飞经营生意，与本案第二被告王桂英共同吸收资金181万元，是因为本案陶飞很多借款利息都比较高，形成企业的收入有还利息钱就没有还本金钱这么一种局面，在这种情况下要继续借款，很多人为稳妥起见，对王桂英一人在借条上签名不放心，要求陶树林也必须在借条上签名，王桂英为能给儿子借到钱，就让陶树林在白纸上签好名字，借到款后，就形成了陶树林与王桂英二人共同借款的欠条。至于王桂英和谁借款，借款金额多少，陶树林并不清楚。与陶飞、王桂英三人共同吸收470万资金，是陶飞和北京一家公司商定，把云顶汽车俱乐部卖给北京公司，就在办房产证过户手续时，陶飞债权人叶某某（陶飞在此人处原借款470万元）提出，必须由陶飞的父母在原欠条上添加王桂英、陶树林的签名，否则不让办过户手续。陶树林为让儿子尽快卖房还款，才在该借条上签的字，被告人完全是为了亲情，被动借款，因此陶树林所起的作用很小；三、被告人陶树林系初犯，其本身主观恶性较小，具备酌定情节，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陶飞、王桂英、陶树林以高利率回报为诱饵，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自2007年-2014年期间向436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共计138，006，386元；其中王桂英单独非法吸收资金101，959，346元，与陶飞共同非法吸收资金166，470，40元，与陶树林共同吸收181万元，与陶飞、陶树林共同吸收资金470万元，王桂英共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25，116，386元；陶飞单独非法吸收资金127，400，00元，与王桂英共同吸收资金166，470，40元、与王桂英陶，树林共同吸收资金470万元，陶飞共参与吸收资金340，870，40元；陶树林单独非法吸收资金15万元，与王桂英共同吸收资金181万元，与陶飞、王桂英共同吸收资金470万元，被告人陶树林共参与非法吸收资金666万元，以上非法吸收资金138，006，386元，均被陶飞使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海波、边明丽询问笔录、港澳通行证，证实陶飞与朋友去澳门赌博的情况；
2、魏宇（云顶出纳）询问笔录，证实云顶俱乐部、大宅门实际是陶飞的资产；
3、惠丽（云顶出纳）询问笔录，证实云顶俱乐部等虽然法人不是陶飞但都是陶飞的产业；
4、李玉才、李月、邵学福询问笔录，证实与陶飞去澳门赌博的事实；
5、证人胡晓全（云顶员工）询问笔录，证实陶飞去澳门的事实及云顶法人虽注明是胡晓全但陶飞是所有人的事实；
6、还款计划书，证实三被告人非法吸收的资金还不了只能做还款计划；
7、陶飞出入境记录、陶飞银行卡境外消费情况，证实被告人出入境30余次消费700多万；
8、李海波询问笔录、记账笔录，证实陶飞在澳门赌博输赢情况；
9、扣押借款借条汇总，证实三被告人非法吸收资金的借条总数；
10、查封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陶飞名下13处资产手续进行查封；
11、建设工程项目汇总表、目录，证实陶飞15个产业价值245，779，72元；
12、账目审计、审计结果证实三被告人全部支出和非法吸收的数额及除云顶KTV盈利其他企业均亏损的情况；
13、价格鉴定委托书、物品明细表、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查封的挂画等室内物品价值为369914元；
14、吸收资金运用情况明细，证实三被告人共非法吸收资金4.45亿多元，偿还本金2.55亿元；
15、被害人邵学福、胡晓全、德格吉日呼、吕亚杰、刘淑萍、敖秀宏、那玉清、魏华、王喜云等400多人报案材料和借据，证实三被告人向被害人借款到至今未归还全部本金的事实；
16、本院（2014）锡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陶飞在2014年4月15日因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飞、王桂英、陶树林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向社会公开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三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陶飞辩称吸收的资金用来企业经营，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害的客体系国家金融秩序，因此吸收的资金是否用于企业投资不影响本案的定罪及量刑，辩护人一、二、三项辩护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五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人的供述均能印证，被告人陶飞对所有非法吸收的资金均知情，且全部被其使用，被告人陶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陶飞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之情节，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桂英负责在陶飞非法吸收存款期间管理账目并帮助其向他人筹集资金，虽未直接参与企业经营，但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陶飞使用应以共同犯罪论处，因其非法吸收的大量资金全部是为帮助陶飞经营企业，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桂英辩护人辩解吸收的款项是被告人王桂英出面打条借款为给被告人陶飞用来企业经营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王桂英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陶树林在陶飞与王桂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期间，部分借条确有其亲自签写的名字，应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陶树林辩护人认为其单独吸收的15万元资金是为了帮助儿子陶飞经营企业及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与王桂英共同吸收的181万元，是因很多出借人为稳妥起见，要求陶树林和王桂英夫妻二人共同在借条上签字，被告人陶树林事先在白纸上签好名，王桂英拿着去借款，形成的二人共同欠款，但陶树林并不知情的辩护意见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被告人陶树林自愿认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为儿子陶飞用作企业经营，且非法吸收资金数额相对较小，在犯罪中起到的作用较小，可从轻处罚。本院为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锡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告人陶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缓刑部分；本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2日至2023年1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桂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陶树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四、继续追缴三被告人违法所得138，006，386元，返还本案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兴中
审 判 员 姜德广
人民陪审员 金贵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