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倩倩，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波，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英。
委托代理人徐亚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文燕，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汪建军，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桂英、陈冬松、汤艳、陈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高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9日12时左右，陈冬松驾驶苏E×××××小客车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1186Km处附近，车头碰撞前方汤艳驾驶的沪L×××××小客车，致沪L×××××小客车与护栏相撞后碰撞前方禇金强驾驶的沪A×××××小客车，沪A×××××小客车碰撞前方高航驾驶的沪F×××××轿车，事故造成沪A×××××小客车乘员孙桂英、谢爱珍受伤，四车受损。2013年8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冬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桂英于事发当日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口唇裂伤，21＋牙创作性脱落，支付医疗费1166.54元；于2013年5月2日至上海泓虎口腔门诊部就诊疗，诊断为：上前牙外伤性脱落，3216543＋23623牙外伤致松动，局部软组织挫伤，治疗方案：1＋1种植、1＋根管治疗、3216543＋23623分期冠修复、5＋6拆冠、21＋1隐形义齿，植牙医疗费每颗16000元，烤瓷牙冠修复每颗3600元。陈冬松向孙桂英垫付医疗费8000元。
2014年4月16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孙桂英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义齿安装费用及更换年限进行鉴定。2014年5月2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桂英的误工期限为伤后三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一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一个月。2、孙桂英因车祸致21＋1缺失，6543＋236牙松动等损伤，门诊已行1＋1（共计二颗）种植牙修复、3216543＋23623（共计十二颗）烤瓷牙修复。建议种植牙费用在每颗10000元左右，种植牙可长期使用，无需更换；烤瓷牙安装费用在每颗1200元左右，根据临床经验和使用惯例，在患者无牙周疾病并保持良好的口腔环境下，烤瓷牙可使用10年左右。3、5＋6牙伤前即为修复体，本次车祸致其崩裂，故5＋6本次安装烤瓷牙费用应予支持，后期更换与本次车祸无关，即3216543＋23623牙（共计十二颗）本次安装费用和321643＋2323牙（共计十颗）后期更换费用予以支持。孙桂英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400元。在诉讼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申请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接收质询，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派出鉴定人袁某出庭对其鉴定过程及鉴定方法作了说明并陈述：1、被鉴定人孙桂英已行两颗牙种植牙和十二颗烤瓷牙修复，根据被鉴定人的实际病情，临床医生的治疗方案没有不合理的地方，鉴定人认可了临床医生的治疗方案。2、目前烤瓷牙在医疗机构中分为低档、中档、高档三个档次，低档的烤瓷牙价格为每颗400元至800元，中档的烤瓷牙价格为每颗800元至1200元，高档的烤瓷牙价格为每颗2000元至4000元。根据目前的价格，我们鉴定采用中档烤瓷牙，没有违反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为鉴定人出庭支付出庭费用500元。
另查明：孙桂英出生于1958年6月12日日，事故发生时年满54周岁，户籍地在上海市卢湾区嵩山路107弄1号。
又查明：苏E×××××小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陈冬松，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7月7日0时起至2013年7月6日24时止的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商业三者险；沪L×××××小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陈松，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4日0时起至2013年9月23日24时止的交强险；沪F×××××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富迪，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1日0时起至2013年6月30日24时止的交强险。
上述事实，有孙桂英的身份证、交通事故认定书、苏E×××××小客车、沪L×××××小客车、沪F×××××轿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门诊病历卡、医疗费发票、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鉴定人证言、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孙桂英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166.54元、种植牙费用20000元、烤瓷牙费用14400元，后期烤瓷牙费用240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486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2556.5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停车费160元、清排障费280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冬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确定陈冬松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苏E×××××小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商业三者险，沪L×××××小客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沪F×××××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孙桂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三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本案还导致了沪A×××××小客车乘员谢爱珍受伤，现无法确定谢爱珍人身损失情况，故本案中三家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份额应预留二分之一。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上述确定的赔偿责任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陈冬松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主张非医保用药及鉴定费、停车费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其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涵义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主张对该部分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至于事故造成孙桂英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双方的意见进行认定
关于孙桂英安装义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牙齿种植系通过医学方法将人工辅助材料植入口腔固定，以达到恢复牙齿功能目的的牙齿修复方式。上海泓虎口腔门诊部诊断为：孙桂英上前牙外伤性脱落，3216543＋23623牙外伤致松动，局部软组织挫伤；治疗方案为：1＋1牙种植、1＋牙根管治疗，、3216543＋23623牙分期冠修复，5＋6牙拆冠，21＋1牙隐形义齿。孙桂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牙齿损坏后，是根据医嘱进行治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孙桂英超范围治疗，也无证据证明孙桂英就诊有自行选择非常规治疗的情形。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鉴定事项的鉴定过程、方法作出了合理解释，其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孙桂英安装义齿费用的依据，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鉴定机构指派鉴定人袁某出庭产生的费用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
关于医疗费，根据孙桂英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166.54元。关于义齿安装及更换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泓虎口腔门诊部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及孙桂英的诉讼请求，认定为46400（10000元／颗×2颗种植牙＋1200元／颗×12颗烤瓷牙＋1200元／颗×10颗烤瓷牙）。本案中321643＋2323牙（共计十颗）按每10年更换一次计算，支持20年为宜（第一次安装义齿起算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20年后如仍需更换，孙桂英可另行主张。医疗费合计47566.54元。
关于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认定为30天，营养费认定为900元（30元／天×30天）。
关于误工费，孙桂英事故发生时年满54周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单位、工资收入和事故发生后的误工损失，故其主张误工费486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认定为30天，护理费认定为1800元（60元／天×30天×1）。
关于交通费，根据孙桂英实际所需，结合有效票据，酌定为1500元
关于鉴定费2400元，属于孙桂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予认定。
关于停车费，根据孙桂英提供的发票认定为160元。
关于清排障费，根据孙桂英提供的发票认定为280元。
关于孙桂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孙桂英的损失合计54606.54元。上述项目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47566.54元、营养费900元，合计48466.54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6000元（10000元÷2＋1000元÷2＋1000元÷2）元，超出42466.5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3300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6000元（110000元÷2＋11000元÷2＋11000元÷2）的范围；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清排障费28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100元（2000元÷2＋100元÷2＋100元÷2）的范围。上述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8005元（10000元÷2＋3300元×110000÷132000＋280元×2000÷2200）；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孙桂英787.5元（1000元÷2＋3300元×11000÷132000＋280元×100÷2200）。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及停车费、鉴定费计45026.54元，由陈冬松赔偿。陈冬松承担的45026.54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的范围，且商业三者险附加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范围内赔偿孙桂英45026.5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53031.54元。因陈冬松已垫付8000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赔偿款53031.54元中，应支付孙桂英45031.54元，返还陈冬松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孙桂英45031.54元。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冬松8000元。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桂英787.5元。
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孙桂英787.5元。
五、驳回孙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孙桂英、陈冬松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3元，减半收取为856元，由孙桂英负担352元，由陈冬松负担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414元。原审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孙桂英。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仅是对孙桂英已经进行的治疗情况作出总结认可性的结论，而非从第三方的角度分析其治疗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或者是对是否存在与种植牙疗效相同的其他治疗方式作出说明。一审中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是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上海鸿虎口腔门诊部是否具有种植牙资质及主治医生是否具有行医资格也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审理程序不合法。鉴定人虽然出庭作证，但是对我方的疑问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均可证明鉴定意见不合理，孙桂英存在过度医疗的嫌疑，但是原审判决未作回应及阐述。3、鉴定费、停车费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桂英辩称：上海鸿虎口腔门诊部是正规合法的口腔医疗机构，其对我方的诊疗方案具有专业性和合理性，也符合医疗常规。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应予采信。保险公司对格式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应当赔偿鉴定费和停车费损失，
被上诉人陈冬松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汤艳、陈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高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审判决对孙桂英义齿安装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3、孙桂英主张的鉴定费及停车费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的肇事机动车在其各自的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受害人请求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受害人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桂英在交通事故中导致口腔及牙齿损伤，客观上存在安装义齿的病理基础及实际需要。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经过对孙桂英的病历、影像学资料等进行文证审查，以及查体检验等，依照相关鉴定标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明确，依法应当予以采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因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其主张停车费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孙桂英主张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主张自己不应当赔偿鉴定费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另，原审审理程序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陈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