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9801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方顺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元荣，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崇山，男。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袁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圆圆，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姗姗，上海言忠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于2018年2月6日提出反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就本诉及反诉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方顺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元荣、武崇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圆圆、孟姗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挂牌合同，向原告给付剩余挂牌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万元；2、被告向原告给付因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延期付款利息，按挂牌合同约定的以34万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11月29日的督导费6.5万元及按挂牌合同约定的以6.5万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6日，被告与原告在上海签署《推荐机构会员推荐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以下简称挂牌协议书)一份，原告保荐被告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权报价系统(E板)挂牌。协议对推荐挂牌费、支付方式及时间都作了明确约定。2015年11月30日，被告取得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红头文件同意并成功挂牌，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在取得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审核委员会审核通过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34万元，但被告迟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协议对挂牌后的督导费也进行了约定，原告履行了督导义务，被告未支付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的督导费10万元中的6.5万元。因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5月6日双方签订了挂牌协议，原告推荐被告挂的应该是N板和E板，现在E板已经挂牌，但原告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也没有辅助被告拿到挂牌补贴100万元。E板只履行了部分义务，N板现在没有挂牌。2、合同第九条约定的94万元是合同中所有义务的总的服务费用及费用支付节点，因为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后续费用，且被告支付的费用已远远高于原告的服务所应得的服务费。合同中约定的原告应当承担的义务应当按照每个义务计算相应的服务费用，但是合同没有具体约定各义务的具体服务费用。如果原告同意被告不再支付剩余费用，则被告已经支付的费用不需返还。如果原告不同意，每项义务对应的费用请求法院依法裁判。94万元中包含后续督导费，根据第九条中总的推荐费用94万元，包含督导费，因为第九条包括4款，因此被告认为94万元包括1-4所列的所有费用，因此督导费不用再支付。3、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应当按照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没有损失，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推荐机构会员推荐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未履行部分；2、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6日签订协议的原因是原告承诺会有政府补贴，不需要被告自己掏钱，被告基于对原告的专业信任签订协议，但是签订协议后，原告只是推荐被告进行挂牌，并没有尽勤勉尽责的责任，没有履行辅助被告补贴到位的附随义务，故被告提出反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原告反诉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没有约定N板挂牌。2、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承诺领取补贴后被告才付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推荐机构会员推荐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关于同意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挂牌的通知》、挂牌成功照片、被告2016年、2017年年度报告、信息披露业务流转表、信息披露表、资财股份督导服务组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双方当事人对该些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其列席被告股东大会的证明、挂牌公告、工作内容等证据，该些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且被告对该些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朗荣信批核心组聊天记录、邮件等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参加该聊天，邮件也未提供公证件，故本院对该些证据均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会员资格证据，因原告已提供该证据原件，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原告网站宣传及微信宣传资料等证据，该些证据中内容不构成双方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些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原名称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改制后更名为现名称。2015年5月6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挂牌协议书，该协议书“鉴于”部分第二条约定：“乙方为已取得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推荐机构会员资格的股份有限公司/有限公司。甲方委托乙方担任其公司股份挂牌转让的推荐人/财务顾问，负责推荐甲方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进行股份转让，并对甲方进行持续督导。”挂牌协议书第一章释义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本协议中下列词语仅具有本章所赋予的含义：……(五)股份转让系统：是指上海股交中心专门用于为非上市公司股份提供报价和转让服务的信息技术设施”。挂牌协议书第三章第五条约定：“乙方就担任甲方在上海股交中心挂牌进行股份转让的推荐人/财务顾问，向甲方作出如下承诺：(一)具备上海股交中心推荐机构会员资格；(二)具有符合《暂行管理办法》、《会员管理规则》规定的从事推荐挂牌业务的机构设置和人员配备；(三)勤勉尽责地履行推荐机构会员职责。”挂牌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甲方在上海股交中心挂牌后，乙方就持续督导甲方事项应履行以下职责：(一)有充分理由确信甲方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以及其他不当行为的，应督促甲方做出说明并限期纠正；情节严重的，及时报告上海股交中心。(二)要求甲方按照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性规定、上海股交中心相关业务规则以及协议约定的方式，及时通报信息。(三)定期或不定期对甲方进行回访，查阅持续督导工作需要的甲方相关材料。(四)列席甲方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有关会议。(五)对甲方的信息披露文件及向上海股交中心提交的其他文件进行事前审阅。(六)对上海股交中心等有关方面关注的甲方相关事项进行核查，必要时可聘请相关专业服务机构配合。(七)按照上海股交中心信息披露规则，配合上海股交中心对甲方违法违规的事项进行现场检查。(八)督导甲方有效执行并完善防止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他关联方违规占用甲方资源的制度。(九)督导甲方有效执行并完善防止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利损害甲方利益的内控制度。(十)督导甲方有效执行并完善保障关联交易价格公允性和程序合规性的制度。(十一)督导甲方规范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完善公司治理结构、规范动作等，审阅信息披露文件及向上海股交中心提交的其他文件。(十二)持续关注甲方公开承诺事项的履行情况。(十三)持续关注甲方为他人提供担保等事项。(十四)对甲方为挂牌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资产评估事务所及其他专业服务机构，乙方有充分理由认为其专业能力存在明显缺陷的，可以建议甲方予以更换。(十五)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性规定及上海股交中心相关业务规则等规定的其他权利义务。”挂牌协议书第四章费用第九条约定：“相关费用：推荐费94万元。1、甲方应付的推荐费分三期支付，支付期限如下：第一期：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推荐费30万元；第二期：在甲方经乙方指导完成股份制改制、取得股份公司营业执照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推荐费30万元；第三期：在甲方取得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审委会审核同意挂牌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推荐费34万元。2、督导费10万元/年，自挂牌之日起一年内免收督导费；3、推荐费、督导费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4、甲方支付乙方的上述推荐费包括应支付给审计机构、评估机构、律师事务所费用。”挂牌协议书第四章第十条约定：“甲方终止挂牌的，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不予返还。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乙方报酬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余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挂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第一期、第二期推荐费合计60万元，尚余推荐费34万元及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的剩余督导费用65,000元未支付。2015年11月30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印发《关于同意上海资财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挂牌的通知》(沪股交[2015]5184号)，载明：“你公司委托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报送的挂牌申请，已通过我中心审核，现同意你公司进入我中心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请按照有关规定做好挂牌相关工作。”该通知同时抄送本案原告。
2015年7月20日，被告在微信群组“资财E板挂牌群”中询问，被告股改成功后是否有政府补贴以及如何领取。2015年9月20日，原告在微信群组“E板挂牌”中询问被告的补贴是否下来。2016年3月2日，被告在微信群组“E板挂牌”中询问挂牌成功后具体可以申请哪些补贴，同日，原告回复道：“挂牌成功后按照2015年浦东新区金融办的政策可以申请《浦东新区促进企业改制上市财政扶持补贴》，我公司有专门人员在负责贵司申请补贴的事情，由于现在浦东新区金融办对去年挂牌的企业补贴政策还未出台，但请放心，一有消息会立即着手申请”。2016年6月22日，原告员工蔡元荣向被告发送微信消息，载明：“还有尾款会所律师他们都催着我呢！请袁总关心！”被告回复：“好的，我把补贴拿回来就给你”，原告员工蔡元荣答复：“谢谢老板”。原告法定代表人方顺刚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了原告拟就其与被告纠纷提起仲裁的仲裁请求，2017年10月31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回复道：“这个问题是政策原因造成的！当初你们鼓动我们公司挂牌说有政策补贴款的，不要我们出任何费用，成功了补贴款到了再收费的！我们相信你们说的，所以，我们才挂牌的！期间，我们已经支付了三分之二的款项！现在是政策原因，属于不可抗拒因素影响”。
另查明，原告通过QQ群组“资财股份督导服务组”履行了通报信息等督导义务，同时被告的信息披露业务流转表、挂牌公告、年度报告等公开材料均为原告代为转递。
本院认为，合同书是记载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文书，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涉案挂牌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合法有效，应据此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挂牌协议书中约定的原告的主要义务为推荐被告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在原告的推荐下，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1月30日同意被告挂牌，已满足挂牌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条件，被告应当在2015年12月3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推荐费34万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4万元推荐费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推荐费产生的违约金，挂牌协议书第十条有明确约定，该约定的标准为日万分之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超过相关规定所允许的范围，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本案中，被告辩称挂牌协议书中约定的挂牌是指进入科技创新板以及股权转让系统，但挂牌协议书约定明确，并不包括科技创新板，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挂牌科技创新板亦是涉案挂牌协议书的内容，故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挂牌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服务费94万元为原告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费用，原告应当负担的每项义务应当分别计收服务费用，因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后续的服务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每项义务分别计收服务费的观点无法从挂牌协议书的约定中当然得出，而且挂牌协议书中约定的原告在被告挂牌前应当负担的义务显然是为被告挂牌而履行，现被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挂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行为对被告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且涉案挂牌协议书第九条中约定的三期推荐费用的支付条件明确，剩余推荐费支付条件已成就，被告也已挂牌成功，因此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还主张，被告系基于原告承诺可以取得政府补贴才与原告签订涉案挂牌协议书，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挂牌协议书后通过微信的方式约定原告协助被告拿到补贴，并且在拿到补贴后再支付剩余的推荐费，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该些主张，因此，对该些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的剩余督导费用65,000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已完全履行了该期间内涉案挂牌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督导义务，故本院根据原告履行督导义务的情况酌定被告应当支付的剩余督导费用为3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未按期支付该督导费的违约金，由于挂牌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的支付时间，本院酌定自本案开庭日2018年3月12日起算，按照挂牌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被告辩称该督导费应包含在推荐费94万元内，显然系故意曲解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诉请要求解除涉案挂牌协议书的未履行部分，原告同意解除，主张协议书的解除日为被告反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故本院认定，涉案挂牌协议书于2018年2月6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原告不再负有督导被告之义务，但协议解除之前产生的相关推荐费、督导费及相关违约金被告仍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推荐机构会员推荐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进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协议书》于2018年2月6日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推荐费340,000元以及以34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
三、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督导费30,000元以及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375元，减半收取计3,687.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8.67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资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68.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朗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劲草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王 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