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百脑汇电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皓。
委托代理人顾电，上海庄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百脑汇电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脑汇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9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脑汇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戎辉、刘培灼及被上诉人李皓之委托代理人顾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百脑汇公司与李皓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商业合作合同》、《商业管理合同》、《商业综合服务合同》。其中《商业合作合同》约定：李皓承租上海市浦东新区＊＊＊路＊＊＊号一层商铺1Y06，租期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租金每月人民币（下同）36，000元，保证金为72，000元，租金按每3个月支付一次，在每3个月中第1个日历月的第1日之前支付该3个月的商业合作费；李皓逾期支付商业合作费，每逾期一天应向百脑汇公司支付逾期部分千分之四的违约金，逾期支付达七天的，视为李皓违约，百脑汇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并按实际天数要求李皓支付商业合作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期满时，李皓对百脑汇公司没有任何债务责任，百脑汇公司于李皓撤柜后60日内，无息归还设柜履约保证金，但如有违反本合同之约定所导致的罚没及赔偿除外，经百脑汇公司同意后李皓可申请提前解约，但保证金不予返还；在商业合作期内，百脑汇公司无正当理由擅自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系争铺位，百脑汇公司应当赔偿李皓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商业合作期内，由于百脑汇公司违约，李皓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的，百脑汇公司负责赔偿李皓的直接损失；在商业合作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李皓可以在30日内书面通知百脑汇公司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百脑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百脑汇公司交付的该房产不符合本合同的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作期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百脑汇公司可以书面通知李皓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该房产，并有权要求百脑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李皓逾期支付商业合作费、商场管理费、商场综合服务费，或者应由李皓支付的任何其他费用，逾期累计超过15日的；……本合同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时，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解除；因本合同一方违反合同，另一方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当依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是解约方在本合同中明确同意免除违约方责任的除外；……。之后，李皓支付了百脑汇公司合同押金72，000元、装修押金1万元。百脑汇公司于原审庭审中自认李皓支付了7个月的房租，即支付了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4日止的房租共计252，000元，为此，百脑汇公司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7月10日开具了收取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4月15日租金共计36，000元的发票（其中李皓用一万元装修押金抵算了相应金额的租金），于2014年5月8日开具了收取2014年4月15日至5月14日租金36，000元的发票（有相应的交易日为2014年5月8日的招商银行对账单），于2014年6月18日开具收取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租金共计36，000元的发票（有相应的交易日为2014年6月17日的招商银行对账单），于2014年7月23日开具收取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的租金36，000元的发票（有相应的交易日为2014年7月22日的招商银行对账单），于2014年8月6日开具收取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的发票（有相应的交易日为2014年8月5日的招商银行对账单）。2014年8月14日，李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百脑汇公司系争铺位的7月份水电费4，063.92元。2014年9月18日，李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百脑汇公司系争铺位的8月份水电费4，382.49元。2014年9月24日，李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百脑汇公司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14日的租金36，000元。2014年10月10日，李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百脑汇公司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的租金36，000元。2014年10月14日，百脑汇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给＊＊＊展览展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皓，《催款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7月，李皓的公司已累计拖欠百脑汇公司外场活动款项及滞纳金合计941，746元；李皓本人与百脑汇公司签约系争铺位，根据合同规定，李皓应该在每三个月中第一个日历月的第一日之前支付该三个月的商业合作费，目前11月（2014年）房租还未支付，欠款达36，000元；因此，通知李皓在2014年10月19日之前将上述逾期欠款全部还清，否则，将对系争铺位进行停水停电封店处理。2014年10月16日，李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百脑汇公司9月份的水电费4，058.98元。2014年10月20日，李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百脑汇公司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的租金36，000元。2014年10月21日，百脑汇公司出具《合同解除通知书》，《合同解除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截止到目前，李皓仍未向百脑汇公司支付11月合作费，欠款达36，000元，并已逾期超过15日，故正式通知李皓，李皓与百脑汇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商业合作合同》以及与系争铺位相关的其他合同或协议自本函发出之日起解除，请李皓于2014年10月31日前自百脑汇公司系争铺位处搬离，否则百脑汇公司将对系争铺位强行清理，包括但不限于采取断水断电等措施。2014年10月29日，系争铺位被停电停水。2014年11月4日，百脑汇公司出具《清场通知书》，通知李皓要求其于2014年11月10日零点前全部撤空系争铺位，否则将于2014年11月10日当日对系争铺位所有物品进行强制清理。2014年11月9日，李皓搬离了系争铺位。后百脑汇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百脑汇公司与李皓之间的《商业合作合同》、《商业管理合同》、《商业综合服务合同》解除；二、李皓向百脑汇公司支付拖欠的商业合作费21，600元（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4年9月18日）；三、判令李皓向百脑汇公司支付违约金7，776元；四、李皓立即撤离系争铺位，依原状将系争铺位返还百脑汇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百脑汇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李皓向百脑汇公司支付拖欠的商业合作费82，800元（自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9日止）；二、李皓向百脑汇公司支付滞纳金34，113.60元（本金82，800元自2014年9月1日按照日千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4年12月12日）。李皓则提出反诉，要求判令：百脑汇公司向李皓赔偿642，600元（其中包括押金72，000元、未实际使用系争铺位的租金损失21，600元、员工损失33，600元、加盟费35，000元、设备费3万元、电视空调费2，400元、装修损失等71，000元、实际损失265，600元、可期待利益损失1，377，000元）。
原审另认定，系争铺位的产权属案外人上海＊＊＊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所有。＊＊＊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出具《证明书》，证明：百脑汇公司已于2007年6月1日起承租＊＊＊公司所属的“＊＊＊恒瑞国际大厦”（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路＊＊＊号，即系争铺位所在地）一至四楼商场，租赁期至2016年3月31日，在租赁期间，同意百脑汇公司为经营进行招商或部分场地出租（发展其他业态，＊＊＊公司并无意见）。＊＊＊公司与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地区总代理）（以下简称＊＊＊公司）签订《3Q脆皮鸡排加盟连锁合同书》，主要约定：＊＊＊公司书面授权＊＊＊公司在系争铺位处以“3Q台湾脆皮鸡排”加盟连锁专卖店形式进行经营，本合同授权使用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公司须向＊＊＊公司交纳每一家加盟连锁专卖店1万元保证金，作为＊＊＊公司忠实执行合同的担保，从第四家（含第四家）加盟专卖店开始，＊＊＊公司不再收取加盟连锁专卖店保证金，已收取的三家加盟连锁专卖店保证金作为＊＊＊公司在加盟期内的所有加盟连锁专卖店的保证金；除合同约定的因＊＊＊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外，合同期满或解除合同后，在＊＊＊公司撤除3Q的全部招牌、标志等其他营业象征后且无其他纠纷，＊＊＊公司于十日内返还＊＊＊公司保证金；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公司须向＊＊＊公司交纳一次性加盟费2万元，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公司须在第二年开始向＊＊＊公司交纳品牌管理费3，600元；……。出具日期为2014年2月14日的《收据》显示：＊＊＊公司支付上海圣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65，000元。出具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的发票显示：李浩支付上海雷城建材有限公司装修费71，000元；原审庭审中，上海雷城建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在上述发票中将李皓的“皓”误写为“浩”。2014年2月27日，李皓分别与案外人王＊＊＊、王＊＊＊、邱＊＊＊、周＊＊＊、王＊＊＊签订《劳务合同》，聘请上述五人为系争铺位的员工，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五人的月工资分别为4，000元、4，000元、4，500元、4，000元、4，500元。李皓自行打印的关于系争铺位的《营业总览表》显示：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实际营业金额为270，823元，2014年8月3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实际营业金额为287，531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的实际营业金额为254，188元；加盖＊＊＊公司图章的关于系争铺位的《营业总览表》显示：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实际营业金额为361，249元，2014年8月3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实际营业金额为367，128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的实际营业金额为371，130元。
原审认为，《商业合作合同》实际系百脑汇公司与李皓租赁系争铺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一、关于百脑汇公司要求李皓支付拖欠的商业合作费82，800元的本诉请求之处理意见。李皓已支付百脑汇公司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的商业合作费共计288，000元，而李皓于2014年11月9日即搬离系争铺位，故百脑汇公司再要求李皓支付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止的商业合作费82，800元的本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百脑汇公司要求判令李皓向百脑汇公司支付滞纳金34，113.60元（按照本金82，800元的日千分之四，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2月12日）的本诉请求之处理意见。按照《商业合作合同》的约定，李皓承租系争铺位的租期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租金每月36，000元，租金按每3个月支付一次，在每3个月中第1个日历月的第1日之前支付该3个月的商业合作费；李皓应于2014年9月1日前支付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4日止的商业合作费16，800元，但李皓实际于2014年9月24日支付了该笔费用；李皓应于2014年9月15日支付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4日止的商业合作费108，000元，但李皓实际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的商业合作费36，000元，于2014年10月20日支付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的商业合作费36，000元；李皓已逾期支付百脑汇公司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止的商业合作费82，800元，李皓应按约承担商业合作费16，800元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4日止的滞纳金，承担商业合作费36，000元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的滞纳金，承担商业合作费36，000元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的滞纳金，鉴于双方约定的计算滞纳金的标准过高，李皓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调整滞纳金，故由法院酌定将计算滞纳金的标准由日千分之四调整为日万分之四，据此标准计算，李皓应向百脑汇公司支付的滞纳金共计1，061.28元。三、关于李皓要求判令百脑汇公司赔偿其1，652，261.06元的反诉请求之处理意见。按照双方约定，李皓逾期支付商业合作费达七天的，视为李皓违约，百脑汇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李皓逾期支付商业合作费已经超过7天，百脑汇公司依约于2014年10月21日向李皓发出解除合同函，并于2014年10月29日对系争铺位停电停水，因百脑汇公司未举证证明何时向李皓送达了解除合同函，故法院根据李皓搬离系争铺位的时间即2014年11月9日，认定此日李皓已经收到百脑汇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函，双方的《商业合作合同》实际已于2014年11月9日解除，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因李皓逾期支付商业合作费；鉴于李皓已支付了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的商业合作费，但百脑汇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起对系争铺位停电停水，影响了李皓使用系争铺位，李皓于2014年11月9日搬离系争铺位，故百脑汇公司应退还李皓多支付的商业合作费6，000元（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按照每日1，200元计算），百脑汇公司应按照已收的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止商业合作费14，400元的40%向李皓返还商业合作费5，760元；双方解除合同后，百脑汇公司应向李皓返还押金72，000元；李皓要求百脑汇公司赔偿其余损失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皓称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改变了支付商业合作费的方式，但未举证证明，故李皓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二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李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脑汇公司滞纳金1，061.28元；二、百脑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皓商业合作费11，760元及押金72，000元，共计83，760元；三、驳回百脑汇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李皓的其余反诉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4元，减半收取计267元，由百脑汇公司负担242元，由李皓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34元，由百脑汇公司负担1，894元，由李皓负担7，940元。
判决后，百脑汇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双方并未变更付款方式；本案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则保证金自然不应返还；合同约定的千分之四滞纳金标准得到其他法院判决的确认，原审法院不应对此进行调整，故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按日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上诉人无需返还商业合作费及押金。
被上诉人李皓辩称：虽然合同约定每三月付一次租金，但客观上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租金，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本案双方已实际变更了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上诉人断电断水，致使被上诉人无法使用场地，构成违约；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法院的判决对本案没有指导作用；原审判决返还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同意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如由法院判决，就押金部分，其同意返还押金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间的《商业合作合同》约定商业合作费每3个月支付一次，承租人应当在每3个月中第1个日历月的第1日前支付该3个月的商业合作费，被上诉人辩称双方实际上已变更了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但为上诉人所否认，被上诉人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理应依约支付滞纳金。参考被上诉人违约之情形，原审法院对于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之调整，合理妥当，可予维持。本院注意到，原审法院已考虑百脑汇公司停电停水等因素，对于商业合作费予以酌减，因此，百脑汇公司关于不同意返还商业合作费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涉讼合同约定：若承租人违反本合同各项条款或未经出租人同意擅自终止合同的，出租人有权依双方合同之约定不予返还保证金；合同期内，由于承租人违约，出租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的，承租人无权要求出租人退还已经收取的保证金或者任何其他费用。本案中，李皓逾期支付租金，显有违约，百脑汇公司可按约取得押金，现百脑汇公司仅需返还押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92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92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海百脑汇电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皓商业合作费11，760元、押金30，000元。
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4元，减半收取计267元，由上海百脑汇电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2元，由李皓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34元，由上海百脑汇电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94元，由李皓负担7，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上海百脑汇电脑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4.49元，李皓负担716.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许 京
代理审判员 蒋辉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