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澄，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汾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汪志明，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英，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宇澄因与被上诉人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以下简称五官科医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宇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其举报王某学术造假问题后，被剥夺了手术资格而只能看普通门诊。2014年1月3日，王某与五官科医院及复旦大学在媒体通报会上所展示的《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非其本人所为。五官科医院不经过调查核实即认定《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是由其提出，并在媒体通报会上散播，由此给公众留下了其举报王某学术造假是因要官不成而污蔑院士老师的印象，对其职业声誉和名誉权带来严重损害，五官科医院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五官科医院辩称，《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是在2009年10月王某通过其秘书李某交予当时五官科医院的党委书记关某，之后又在2010年6月由关某移交给新任党委书记李华。2012年2月复旦大学学术委员会收到王宇澄对王某的实名举报后开始调查，五官科医院将《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交给复旦大学，且根据调查该文确实出自王宇澄。对于王宇澄的工作表现，有相关数据为证，不存在医院方捏造事实的情况。医院方也没有其他侮辱、诽谤王宇澄的言行，故请求维持原判。
王宇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官科医院立即停止散布侵害其名誉权的言论；2.判令五官科医院连续一周在《文汇报》头版、《文汇报》官网首页（网址：http://whb.news365.com.cn）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五官科医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币，以下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宇澄及案外人王某均是五官科医院医师，双方曾为师生关系，王某系中国XX学院生命科学和医学学部院士，王宇澄在王某申报院士过程中曾予以协助，之后双方因故发生矛盾，王宇澄认为王某未在其权限范围内使其获得应有的学术地位、职务等。
2009年下半年，五官科医院党委获悉王宇澄与王某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并收到王某嘱其办公室助理李某护士转交的一份名为《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的打印文件，该培养计划以王某的口吻对于王宇澄在王某成功选为院士及学科发展过程中所作的贡献及付出作出了充分的肯定，并提议对王宇澄进行物质补偿、奖励及精神奖励，同时对王宇澄作出保证等。
2012年2月，王宇澄向复旦大学实名举报王某学历及学术造假问题。之后，又通过互联网公开发表相关举报内容。2013年8月19日，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出具《关于举报我校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王某院士涉嫌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报告》，其调查结论认为：1、王某提供的医学博士学位证书，最终获国家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认定，故举报人质疑王某伪造学历的问题不存在。2、王某为合作者之一所发表的几篇中文论文中，有些论文内容高度重复，另有几篇论文中曾使用相同的内容或图表，属于重复发表，王某称其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列为论文的合作者，但其在事后申报科学院院士过程中，又将上述某些论文列入申报材料之中而未对其作任何说明，这种做法在学术态度上不实事求是。3、按国际上公认的学术规范和版权原则，在作品中采用他人著作的原图，应取得原作者书面同意书以及原出版社的书面许可，并在相应的图注和参考文献中说明其出处。但王某编著的《耳显微外科》、王某主编的《颅底外科学》和王某著的《王某显微外科学》三本著作中，在未取得国外著作版权的同意下，对其原著图片采取重新描画的做法，使用了大量插图，且未注明出处，这种做法尽管不属于学术剽窃，但是不符合国际公认的学术规范。至于举报信中所提及的“文字抄袭”，因其内容为解剖学描述，不属于抄袭。该调查报告关于处理意见的建议：1、所有有王某署名、涉及内容重复发表的论文均不能作为科研成果列在个人简历和各种申报材料中；因发表这些论文而获得的科研奖励应予以收回。2、王某必须就《耳显微外科》、《颅底外科学》和《王某耳显微外科学》专著中，未经标注采用英文原著中图片的学术不规范行为，向原作者做出书面道歉。今后对这些书籍的重印和再版，必须严格遵循我国目前所制定的学术规范。眼耳鼻喉科医院学术委员会，应将本调查报告通知上述著作的出版社。3、王某应当就在院士申报论文材料中存在不实事求是的做法向中国XX学院做出说明。4、眼耳鼻喉科医院学术委员会和医院领导应该督促被举报人落实以上处理意见的建议，并且将本报告向全院医师和研究生通报，进行一次端正学风，遵守学术规范的教育。
2014年1月2日，中央电视台就社会关注的王宇澄举报王某事件及国产人工耳蜗问题进行了新闻报道。次日，复旦大学联合五官科医院对外召开了媒体通报会以回应新闻媒体对该事件的关注。当日会前，王宇澄到通报会现场准备参与，复旦大学及五官科医院获悉后即变更了通报会地点，并在组织媒体工作人员离开原会场期间阻止了王宇澄跟随，后复旦大学向媒体记者解释称不让王宇澄参加通报会是为了创造一个让王某及五官科医院说话的机会。在当日的通报会上，复旦大学方面向媒体记者发布了《关于举报我校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王某院士涉嫌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报告》等与王宇澄举报事件相关的文件。在回应记者提问时，复旦大学新闻发言人公布了《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并作了如下相应陈述：关于《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这是王宇澄写的，希望王某在这个材料上按手印”；关于是否存在对王宇澄采取停手术的处理措施，“医院对王宇澄从来没有任何迫害的举措，没有任何停职的举动，我只在报告里看到是，他很多时候不服从医院的医疗工作安排”，我相信医院记录里面是不会造假的”“手术没停、门诊没停，问题是他不按照医院的安排完成一个医生应该有的工作”“两年里只看了146例门诊，对于一个全国一流医院的医生，这个是正常的吗”“过去两年多时间内只做了140余人次的门诊，相当于一个普通医生两天的门诊量”“他个人的举报、对媒体的发言是他个人的权利，但他也许可以更多的考虑如何履行作为一个五官科医院医生的义务”。在上述媒体通报会上，王某亦接受了记者的提问并表示《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系王宇澄自行拟制并要求王某签字画押，遭王某拒绝，双方矛盾可能因此而起。上述媒体通报会召开后，多家媒体对通报会上的内容包括复旦大学方面的回应内容进行了报道。根据王宇澄提供的媒体报道资料，在上述媒体通报会上，复旦大学方面同时向记者出示了五官科医院提供的调查材料，材料中称王宇澄在2012年、2013年由科室安排进行普通门诊，但在门诊工作期间王宇澄基本不在工作岗位，无故脱岗和旷工并以配合学校调查为推脱，2012年全年普通门诊工作量仅136人次，2013年全年普通门诊工作量仅7人次。
2016年2月4日，王宇澄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宇澄主张所涉的案外人复旦大学在媒体通报会上的侵权言论，其相关事实主要依据五官科医院所提交的调查材料及信息，且上述媒体通报会系复旦大学与五官科医院联合召集，因此，五官科医院应成为侵权责任主体。就《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形成情况，在王宇澄起诉文汇报社及王某名誉权纠纷的两个案件生效判决中，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述培养计划确系王宇澄所打制，且王宇澄无证据证明其系出自王某口授。由于本案中对该节事实王宇澄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五官科医院有关《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是出自王宇澄、王宇澄要求王某确认遭拒的调查材料及据此发表的言论属诬陷、诽谤，缺乏事实依据。而王宇澄主张五官科医院一方在媒体通报会上发布了“王宇澄在上述培养计划被拒后就开始恶意报复、举报”的言论，经审查在案证据并未对此节事实有所反映，故对王宇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关于王宇澄2012年及2013年度工作表现问题。根据五官科医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宇澄在2012年度、2013年度被安排普通门诊属正常的工作安排，但因受举报事件影响，其未能根据安排正常完成该项普通门诊任务，故五官科医院向复旦大学提供的相关情况说明属实，无诬陷及诽谤行为。虽在媒体通报会上复旦大学、五官科医院未提及王宇澄两年度专家及特约门诊的数量，但并不能因此而认定五官科医院存在侵害王宇澄名誉权的主观过错。王宇澄主张五官科医院涉案行为构成诬陷、诽谤，侵害了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作出判决：驳回王宇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王宇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规定，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引发事端之《我的爱徒王宇澄培养计划》为何人所为，已为生效之（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646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案判决书载明王宇澄在诉状中自认计划书由王某口述其打印。该计划书是由王宇澄打印成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五官科医院并无捏造此节事实的行为。至于内容是否由王某口述，现无证据予以证实。对于王宇澄的工作业绩，五官科医院所提供的数据并无不实，王宇澄诉讼期间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五官科医院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其名誉，故一审法院驳回王宇澄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宇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宇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杨奇志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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