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港行初字第00046号
原告李建华。
委托代理人吴霞（系原告李建华之妻），女，汉族，1957年4月25日生。
被告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南通市工农南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吴永宏，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沈斌。
委托代理人周卫国，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建华不服被告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南通市房管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并于同日向被告南通市房管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霞，被告南通市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沈斌、周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2日，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通房复（2013）60号）》，内容为：李建华关于公开“2005年南通市崇川区山芝庄工房105号22户居住地块的拆迁任务交由何部门或单位实施的。”信息的申请，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于2013年10月28日收悉后于2013年11月13日给予了答复（通房复（2013）48号），因答复不准确，本机关于2013年12月12日撤销了通房复（2013）48号。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答复如下：李建华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
2014年3月21日，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和法律法规依据：
1.南通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原告李建华所要求公开的信息。
2.《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证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答复。
3.《关于撤销〈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的通知》，证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对答复具体行政行为及时进行了纠正。
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通房复（2013）60号》，证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按规定重新作出了答复。
法律法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原告李建华诉称，2013年10月28日，原告李建华向被告南通市房管局申请公开2005年南通市崇川区山芝庄工房105号22户居住地块的拆迁任务交由何部门或单位实施的信息。2013年11月13日，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作出答复称，搬迁任务系由南通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组织实施。同年12月12日，被告南通市房管局突然又作出《关于撤销〈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的通知》，同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通房复（2013）60号）》。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作为拆迁管理机关，且其下属的直管工房管理处蒋秀荣等人参与了山芝庄工房105号地块的拆迁和安置，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应该掌握原告李建华所申请的信息。被告南通市房管局的答复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撤销。
原告李建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南通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原告李建华提出申请的事实。
2.《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证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作出相关了答复。
3.《关于撤销〈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的通知》，证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擅自撤销其答复。
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通房复（2013）60号）》，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
5.《南通市（市区）单位自管房使用证》字第188号，证明原告李建华在山芝庄工房105号公房使用权证由被告房管局签发，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应该清楚该地块的征地和拆迁工作。
6.原告李建华的邻居陈刚与南通市直管公房管理处签订的《部分市属改制企业厂区职工搬迁协议》，证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直管公房管理处蒋秀荣等人参与了山芝庄工房105号的拆迁安置。
7.证人钱俞均的书面证词，证明蒋秀荣是拆除山芝庄工房105号的现场指挥。
8.2006年6月19日，《江苏省建设厅信访事项转送告知单》证明原告李建华之妻吴霞向省建设厅反映的“拆迁”与“搬迁”的复查申请，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转送至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处理。
9.南通市人民政府2013年9月24日作出的《南通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和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关于李建华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证明两级人民政府将原告李建华申请的山芝庄地块拆迁人的信息公开申请转至被告南通市房管局，说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应该掌握原告李建华申请的政府信息。
被告南通市房管局辩称，被告南通市房管局针对原告李建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之后，发现存在沟通不到位，告知内容有误等情况，立即予以撤销。由于原告李建华申请公开的事项不属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得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故于同日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通房复（2013）60号）》，告知原告李建华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经庭审质证，原告李建华对被告南通市房管局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南通市房管局的证明目的。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对原告李建华所举证据材料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些材料不能达到原告李建华的证明目的。因未见到证据5原件，所以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再者，该材料中的订立租赁合同主体不是被告南通市房管局，所以不具关联性。另被告下属的直管公房管理处没有签发原告李建华所说的“第188号公房使用权证”，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仅是“使用证”格式文本的监制人，而不是该证内容的填写人和签批人，所以该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未见证据6原件，所以该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再者，该材料为部分市属改制企业厂区职工搬迁而非本案的拆迁，所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何况该材料中的地点不是山芝庄而为他处，所以无证明意义。证据7为证人证言，若要产生证据效力必须依法接受法庭庭审质询，否则无证明效力，不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对证据8，因原告李建华未有证明目的亦未表明证明内容，故该材料无证据意义。再者，该材料为行政机关的转送函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被告南通市房管局认为未收到该两份材料，另外，该两份材料仅为行政机关的转送函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根据证据采信规则，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确认其证明效力。被告南通市房管局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该局针对原告李建华的申请在形式上作出了相关的答复，至于答复内容是否合乎法律规定，本院在后文中进行评判。原告李建华提供的证据5、6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李建华对证照上的房屋具有使用权和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下属单位直管公房管理处与原告李建华的邻居陈刚签订搬迁协议的事实。证据7没有证人的基本情况和身份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该证据不具证明力。证据8、9能够证明原告李建华向省建设厅信访和向市、区人民政府申请信息公开后，省建设厅和两级政府作出答复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李建华原系南通生化厂（后更名为南通天字味精有限公司）职工。1996年10月，原告李建华与单位签订单位自管公房租赁合同后，获得位于本市崇川区山芝庄工房105号面积为37.45平方米的公房使用权。2005年11月30日，原告李建华承租的上述房屋被行政机关组织拆除。原告李建华至今未能与有关部门达成搬迁协议。
原告李建华之妻吴霞曾向江苏省建设厅提出“拆迁”与“搬迁”的复查申请，江苏省建设厅于2006年6月19日向吴霞送达《江苏省建设厅信访事项转送告知单》，告知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属地管理、分级负责、谁主管、谁负责，依法、及时、就地解决问题”的原则，转送到南通市房管局处理，请吴霞直接与该机关（单位）联系。
2013年9月16日，原告李建华向南通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2005年崇川区山芝庄工房105号22户居住地块的拆迁任务交由何部门或何单位实施的”信息。南通市人民政府于同年9月24日答复：本机关没有制作和保存该信息，建议向崇川区人民政府了解。2013年10月2日，原告李建华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申请公开上述信息，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答复：本机关没有制作和保存以上信息，故无法提供，建议向南通市房管局了解。
2013年10月26日，原告李建华以生活需要为由，向被告南通市房管局邮寄《南通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公开“2005年南通市崇川区山芝庄工房105号22户居住地块的拆迁任务交由何部门或何单位实施的”信息。10月28日，被告南通市房管局收到申请后，于同年11月13日作出了《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内容为：2005年南通市崇川山芝庄工房105号22户居住地块的搬迁任务系南通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组织实施。2013年12月12日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作出《关于撤销〈关于对李建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通房复（2013）48号）的通知》。同日，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通房复（2013）60号）》。原告李建华对此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又查，原告李建华的原同事和邻居陈刚在原生化厂享有使用面积44.24平方米的公房使用权，2005年12月11日，陈刚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下属的南通市直管公房管理处签订《部分市属改制企业厂区职工搬迁协议》，内容为“为确保市政府土地储备移交工作及时和顺利进行，根据部分市属改制企业厂区职工搬迁意见，甲方（南通市直管公房管理处）、乙方（陈刚）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拆除乙方使用的44.24平方米公房，搬迁到本市任港路北侧五一职工宿舍，在新迁地承租建筑面积约65平方米房屋一套”。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原告李建华以生活需要为由向被告南通市房管局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符合以上法律规定。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李建华申请的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对此问题，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得出结论。
首先，原告李建华申请的信息符合政府信息的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这是法律对政府信息这一概念所作的定义，这一法律概念包含以下几方面的要件：从信息产生的主体看，是行政机关；从信息产生的过程来看，是产生于行政机关履行职责过程中；从产生的方式看，既可能是行政机关自身制作的，也可能是行政机关从其他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等组织以及个人处获取的；从信息的存在形式来看，是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原告李建华原居住的南通市崇川山芝庄工房105号公房是由行政机关组织搬迁，而非其他组织和个人实施，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故“2005年南通市崇川区山芝庄工房105号22户居住地块的拆迁任务交由何部门或何单位实施的”信息，应当是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产生的信息。此外，从原告李建华申请内容来看，其目的是要获得原居住的山芝庄公房是由哪个主体组织搬迁的信息，而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下属的南通市直管公房管理处与原告李建华的邻居陈刚签订的《部分市属改制企业厂区职工搬迁协议》可见，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参与了山芝庄公房的搬迁工作，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应该掌握该信息。况且，南通市人民政府和崇川区人民政府接到原告李建华的相同信息申请后，根据政府信息公开的规定，已经作出相应的答复，两级人民政府也并没有认为原告李建华的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
其次，不属于政府信息的举证责任在行政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这一规定意味着行政机关以不属于政府信息为由拒绝公开的，应当先行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行政机关以不属于政府信息为由拒绝公开的，应当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在答复中称“李建华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并未有只言片语的理由说明，及至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南通市房管局仍未就“不属于政府信息”说明任何理由，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李建华申请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如此答复，显然无法让申请人信服“不属于政府信息”的真相，只会让申请人产生行政机关敷衍了事、怠于履职的误解。
最后，原告李建华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禁止公开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政府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不予公开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确立了政府信息“以公开为原则，以不公开为例外”的基本原则，本案原告李建华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在禁止公开的范围。因此，在认定该信息属于政府信息，且不属于禁止公开的政府信息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应当依照申请人提出的申请积极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能，以充分保障法律法规赋予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
纵观全案，本案被告南通市房管局针对原告李建华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先答复系由南通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组织实施，后又以答复不准确为由予以撤销，接着再答复不属于政府信息。这种没有正当理由、自相矛盾和反复变化，致使原告李建华无所适从。更为严重的是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对“答复不准确”未阐述具体的含义，更没有说明正当理由，明显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目的和基本原则。
综上，由于被告南通市房管局负有针对原告李建华的申请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本案被诉答复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被告南通市房管局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信息公开的义务、信息公开的范围及审查程序，正确及时履行信息公开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2013年12月12日作出的通房复（2013）6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二、被告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对原告李建华的申请重新作出信息公开答复。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通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该院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
审 判 长 徐建云
审 判 员 齐海生
人民陪审员 任勇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倪保晖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判决维持。（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2、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职权的；5、滥用职权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四）行政处罚显失公正的，可以判决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如不及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利益造成损失的，可以限定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