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林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忠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青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卓小燕、章魁者。
原审被告：李林洁。
上诉人范林荣为与被上诉人姜青莉、原审被告李林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范林荣、李林洁系夫妻关系。范林荣于2011年2月17日向姜青莉借款600万元，当天姜青莉通过何振玲向范林荣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共转账600万元。2011年9月24日，姜青莉与范林荣进行结算，范林荣向其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姜青莉借到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借款人：范林荣，借款日期：2011年9月24日”2013年8月15日姜青莉以范林荣、李林洁未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为由诉至本院。范林荣于2011年3月18日、4月18日、5月19日、6月19日、7月20日、8月31日、9月24日分别向姜青莉支付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0万元、200万元，姜青莉表示原来的600万元借款范林荣已归还本金480万元，利息已经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1年9月23日。
姜青莉于2013年8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范林荣、李林洁共同偿还姜青莉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24日之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范林荣、李林洁承担。审理中，姜青莉将其诉讼第一项中利息请求变更为从2011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范林荣在一审中答辩称：姜青莉诉称的事实根本不属实，当时是2011年2月15日晚上姜青莉跟我讲起来，问我投资在哪里，我说投资在金详林的房产项目上，2011年2月17日600万元是姜青莉朋友何振玲打到我的账户上，其明确跟我说是跟我一起去投资金详林的房产项目，后来我自己的200万元连同该600万元一起投资在金详林的房产项目。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月利率2%也没有的，我当时说的是按投资情况来计算盈亏的。姜青莉诉称的还款及支付情况也不属实的。2011年8月29日我把280万元打到姜青莉的老公工行账户上，是姜青莉的老公因房屋贷款需要向我借款，2011年9月23日姜青莉说有朋友需要资金周转2天要200万元，也是向我借的，我就把钱打到其卡上。2011年3-7月姜青莉陆续向我借款70万元，钱打到其卡上。是其欠我550万元，而不是我欠姜青莉。当时姜青莉说有120万元，让我去问有人是否有需要，然后我就出具一份借条给姜青莉，过两天钱没打过来，我问姜青莉的时候，实际120万元并未打过来给我。因此实际该120万元的借款是不存在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姜青莉的诉讼请求。
李林洁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判决认为：对于姜青莉、范林荣是否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的问题，虽然姜青莉提供的借条上未注明借款利息，但2011年2月17日姜青莉向范林荣出借600万元款项后，2011年3-7月范林荣每月支付姜青莉的款项数额12万元正好是6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后的每月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再结合本地民间借贷的现状、交易习惯，对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的事实予以确认。范林荣认为2011年2月17日收到的600万元是姜青莉的投资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2011年9月24日姜青莉和范林荣进行结算时，范林荣尚欠姜青莉借款本金12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范林荣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范林荣可以随时向姜青莉履行还款义务，姜青莉也可以催告范林荣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姜青莉要求范林荣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姜青莉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利息请求符合双方的口头约定，也没有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予以支持。姜青莉自认范林荣已将利息支付至2011年9月23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1年9月24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之债形成于范林荣、李林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姜青莉诉请该范林荣、李林洁共同偿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范林荣、李林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姜青莉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468元，减半收取107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范林荣、李林洁负担。
宣判后，范林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错误。其与姜青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600万元款项实际系姜青莉与范林荣入股杭州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姜青莉诉称的600万元借据实际系范林荣收取姜青莉、何振玲出资款的凭据。上述合伙投资的事实有证人、投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事实错误。双方既无借贷关系，更无利息之约定。范林荣于2011年3月18日至同年9月24日向姜青莉支付的多笔款项均是房地产项目处理后退回的部分投资款，并非支付借款利息。3、范林荣于2011年8月29日向姜青莉丈夫所汇的280万元款项，系姜青莉丈夫因房产贷款到期后临时转贷需要而向其借款，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4、姜青莉并未实际支付范林荣于2011年9月24日向姜青莉出具的120万元借据项下借款。姜青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范林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姜青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姜青莉承担。
姜青莉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范林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就本案诉争款项所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投资。范林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投资房地产的事实，且经结算范林荣在2011年9月24日已出具120万元的借据，借据明确载明系“借款”而非“投资款”。姜青莉已认可范林荣偿还480万元借款的事实，范林荣每月按月利率2%支付的12万元系利息款，付款的时间、金额均具有规律性。
李林洁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为证明所述事实，范林荣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编号为0047988、0047987、0016008的三份收款收据、拟证明范林荣、金贤林、姜青莉、何振玲共同合伙投资杭州房地产项目，其中范林荣投资200万元、姜青莉、何振玲共同投资600万元的事实。
为证明姜青莉、何振玲与范林荣于2011年上半年共同合伙投资杭州房地产项目的事实，范林荣申请证人金贤林出庭作证。证人金贤林陈述称：其与范林荣系朋友关系，不认识姜青莉、何振玲。2011年证人在杭州、重庆投资房地产项目。2011年2月14日或15日，范林荣电话称其与朋友姜青莉、何振玲想共同投资证人在杭州的房地产项目，其中范林荣投资200万元、姜青莉、何振玲投资600万元。证人于2月17日出具了相应金额的两份收款收据，即是范林荣在本案中出示的编号为0047988、0047987的两份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是在新的收据本最前面几页书写，多联收据均交由范林荣保管，杭州房地产公司账册中未保留。投资至今，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范林荣支付投资红利100多万元，金额每次十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不等。
姜青莉、李林洁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姜青莉主张范林荣提供的收款收据缺少其本人的签字认可，其从未收到该收款收据；姜青莉认为证人金贤林与范林荣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内容虚假，陈述前后矛盾，收款收据本一般为一本25份，根据范林荣提供的收据编号，不可能是收据本的前几页，证人称与姜青莉、何振玲不认识，也没有合伙投资协议，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投资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范林荣提供的证据及证人金贤林的证言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证人金贤林陈述由其开具的尾号为988、987的两份收款收据是不可能如其所述出现在收款收据本的前几页，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的12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姜青莉持有范林荣出具的借据，在原审中就该款项的形成过程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范林荣关于该款项系投资款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不足以否定借据的证明力。因此，范林荣关于涉案6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以及诉争12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范林荣出具的借据中未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但范林荣定期、规律性的向姜青莉支付款项的行为符合支付利息的基本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并无不当，范林荣关于其于2011年3月18日至同年9月24日向姜青莉支付的款项系退回的部分投资款的上诉主张，与其在原审中主张系出借给姜青莉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范林荣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8元，由上诉人范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潘爽爽
代理审判员 曾庆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