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商初字第261号
原告：王伟国。
委托代理人：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永琦。
被告：陈紫娟。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高峰、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伟国为与被告陈永琦、陈紫娟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月9日诉至本院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作出裁定对被告陈永琦、陈紫娟所有的价值15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本案由审判员朱良非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13日、2月14日、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乐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永琦到庭参加了第一、二、四次开庭审理，被告陈紫娟到庭参加了第四次开庭�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高峰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开庭审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炯到庭参加了第四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伟国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原告与被告陈永琦通过学车认识后成为朋友。2004年11月，二人经协商由被告向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买田，买回来后由被告陈永琦将其中的部分分给原告。后原告陆续支付给被告人民币140万元。因向湖西村买田后一直未能办理正式土地审批准手续，从而原告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将款项返还。经双方结算，两被告于2008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之后，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将购地款转化为借款，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该债务系被告方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现起诉要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8月2日起至借款返还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二、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购地款100.5万元，并赔偿自付款日起至2008年8月1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经济损失39.5万元，并赔偿购地款100.5万元自2008年8月2日起至返还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陈永琦、陈紫娟未提供书面答辩，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原告诉称不是事实，原告从没有汇款给两被告，更没有将土地款转化为借款。即使有经济往来，双方也已交割清楚。事实上系原告有两亩半地想卖给陈永琦，双方于2008年5月、6月开始协商，到2008年8月谈成后，由两被告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2009年农历过年时，因土地未落实到位，被告陈永琦才把借条撕毁了。在第三次庭审后，被告又辩称系原告通过被告介绍向第三人买地，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或居间购买土地的合同关系，被告在受托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这也是造成双方纠纷的根本原因。被告方确实在2008年8月1日允诺承担原告的损失，并出具了借条，但是基于双方后来的行为，撕毁借条表明被告已撤销自己的允诺。被告介绍原告买地，但是最后没有形成原告购地的事实，原告有一定的损失，但是该损失与被告没有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不存在，被告方没有收取过任何款项，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证据的分析认定：
原告王伟国为证明自已的主张，庭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条一份，用以证明2008年8月1日经双方自愿协商将购地款转化为借款，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约定月息1%的事实。两被告质证�为：对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借条出具后，因为双方没有实际的借款关系，已经被撕毁了，是原告将撕毁的借条从垃圾筒捡起来进行了修补。借条撕毁的原因，是因为原告有两亩半田想出卖给陈永琦，双方谈成后，没有签订协议，由两被告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2009年农历过年时，陈永琦去原告家里，原告说田涨价不卖了，原告妻子从保险箱里拿出之前出具的借条，然后被告陈永琦把借条撕毁了。原告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有异议，认为当时双方买卖田地的事情是在2004年，购地款是原告从2004年开始逐步支付给被告的，但权证一直没有办下来，后由被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到2009年农历过年时，被告来原告家里，原告问他催要利息，或者将所买田地交付原告，被告要原告把借条拿出来，然后说原告一会儿要田，一会儿要钱，就把借条�毁了。被告走掉后，原告把借条进行重新修补。
证据2，被告陈永琦书写的140万元款项的计算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借条中140万元款项的构成情况。被告质证认为：被告陈永琦是向原告买田的，所以才打140万元借条给原告的；当时谈好的买田价格77.5万元，指标费23万元，一共是100.5万元，再算上利息，一共是140万元。但到现在为止，买的是哪里的田都不知道。
证据3，谈话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1、被告出具的借条已被被告撕毁及撕毁的原因；2、被告愿意归还给原告这笔钱，但归还的时间要等田卖掉；3、谁向谁买田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对整个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里面根本没有提到买田的事情，也没有提到转为借款，如果是借款，总有一个款项支付的过程。事实是既然原告不肯出卖田，被告陈永琦只�把借条销毁。整个过程应该是原告出卖的田地在第三方处，原、被告双方之间事实上也没有买卖田地。在之后庭审中，被告对上述事实陈述为系原告向第三方买田，不是向被告买田。究竟有无买不清楚。至于钱的问题，是第三方的田卖给被告，被告再卖掉把钱给原告。
证据4，申请证人陈某、冯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被告出具的借条已被被告撕毁及双方买田的相关事实。原告质证对证言无异议。两被告质证认为：证人陈某与原告有亲戚关系，关于证明的事实，都说不清楚，有偏向性。证人冯某相对切合实际，但其证明的事实都是听原告说的，被告只是牵了个头，并不是原、被告间买田，而且从证人证言中可以证明借条撕毁时双方没有发生冲突，说明事情已经解决掉了。
证据5，申请本院出示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查询表，用以证明讼争双方所买卖土地座落于店口镇湖西村、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投资设立的诸暨市瑞轩机械厂名下。当事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与本案讼争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
证据6，银行取款记录，用以证明2007年7月30日原告从银行取款14万元交给被告的事实。被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取款14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取款目的及款项用途，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
证据7，从店口镇人民政府财务处复印所得的进帐单3份、财政收入专用票据3份，用以证明本案讼争的土地先以诸暨市浩洋环保设备厂企业的名义在2004年5月12日交了配套费60万元、2004年12月15日交了配套费204万元，2005年12月7日讼争土地由诸暨市浩洋环保设备厂名义变更为被告开办的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并向政府交纳了配套费36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由法庭核查认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诸暨市浩洋环保设备厂与原、被告均没有联系，与本案也没有关系，所以无法证明原告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中诸暨市永琦曲轴厂向政府缴纳的配套款3600元，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证据8，土地登记审批表、批复、土地变更登记记录、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讼争土地2011年6月23日由陈永琦投资的诸暨市瑞轩机械厂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了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11870平方米，后诸暨市瑞轩机械厂把11870平方米的土地部分转让给诸暨市江雨紧固件有限公司、诸暨市永辉机械有限公司、诸暨市鑫龙贸易有限公司，剩下2313.87平方米。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诸暨市瑞轩器械厂是被告陈永琦的个人独资企业，通过�让的形式受让了17.8亩的国有出让建设用地，但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告陈永琦、陈紫娟为证明自已的主张，庭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9，两被告审理中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当初是原告要买地，通过被告介绍，与相关第三人联系，最后产生纠纷的事实。两被告质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证言反映了原告通过被告陈永琦介绍认识了证人，通过证人与实际的卖田方周兴芳联系，田的买卖双方是原告与周兴芳，被告陈永琦作为中间介绍人身份，才导致了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原告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不事实，证人对一些问题不能自圆其说，对买卖土地关键性的面积、价格以及发生纠纷都不清楚。证人陈述“原告应该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给出卖方周兴芳，但至今土地没有买成”，证人与周兴芳关系好，又是邻居，在这种情况下，证人不可能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因此证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没有可信度。证人陈述原告要买田，但在上次庭审中，被告陈永琦非常明确说是被告向原告买田，两者相矛盾。
证据10，提供2005年12月6日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与店口镇政府签订的《店口镇土地征用有关费用征收协议》及规划图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湖西村以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名义有一块土地。原告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块地就是讼争的土地。
证据11，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对董建新、冯小明、冯仲文进行了调查核实，经庭审出示三份调查笔录，原告质证没有异议，认为董建新的调查笔录能证明原告在前次开庭时向法庭提供的关于诸暨市浩洋环保设备厂的名义交到镇政府的土地款等进帐单的真实性以及该土地最后转到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的事实。其他两份笔录能证明原�向被告买卖该土地的相关情况。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被调查人董建新陈述的原告向法庭提供的票据复印件是由他提供，以及其陈述当时缴款的名义是诸暨市浩洋环保设备厂，后来在被告陈永琦的要求下转为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三份笔录只有被调查人的签名，没有调查人和记录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且又系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之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除非有相关特殊情况可不出庭，故不能作为证据认定。即使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三份笔录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从内容来看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的分析认定：
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质证对证据1、2、3、5、6、7、8真实性均无异议，可综合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4，证人陈某系原告亲戚，其证明�事实被告予以否认，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证人冯某证言双方基本无异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事实部分予以认定；证据9，证人朱某的陈述内容原告予以否认，其作为土地买卖的中间人，对所买卖土地涉及的中间环节中的重要事项及纠纷的发生都陈述不知道，不符合常理，且其陈述与被告第一次庭审陈述的事实完全不一致，故其证言可信度极低，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10，双方对合同及规划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系本院调查取得的证据，可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相关事实，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的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陈永琦原系朋友。2004年11月，经原告与被告陈永琦协商，双方约定由被告陈永琦出面去购买当时属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的土地，再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其中的2.5亩，价格为31万元／亩。其后，原告先向被告陈永琦支付了购地款775000元。2005年12月6日被告陈永琦以其开办的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名义与诸暨市店口镇政府签订了《店口镇土地征用有关费用征收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向诸暨市店口镇人民政府受让03省道西侧规划区内的土地22.03亩，合计费用264.36万元，已由受让方付清。并约定以后涉及立项、规划报批手续及费用均由受让方负担，动工建造必须在办妥全部审批手续后进行。其后，在被告陈永琦办理购地手续时，原告又支付给被告陈永琦指标费人民币23万元。因买地后相关批准手续一直未能办妥，原告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方将已经支付的款项返还。经双方结算，两被告同意归还原告土地款本金及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40万元，并于2008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约定月息1%。2009年农历过年时，原告在被告陈永琦到其家中时向其催要利息，并对其表示既然本金利息均未付，可以把所买土地交付给原告。之后，被告陈永琦要求原告将“借条”拿出来，原告妻子将“借条”交给被告陈永琦后，被被告陈永琦当场撕破，原告在被告陈永琦离开后将被撕破的“借条”重新贴合。2011年，被告方以陈永琦开办的诸暨市瑞轩机械厂名义，取得了原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13249平方米征用地块中的11870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现该土地部分已由被告方转让给他人。因两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也未向原告交付土地，由此双方引发纠纷。经协商未果，原告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陈永琦之间的土地买卖关系，已由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证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之间的土地买卖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方依据土地买卖行为向原告收取的费用100.5万元应予以返还，并根据其过错向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请求的损失部分，其计算标准参照原、被告在“借条”中的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本院认为理由正当，且应属合理，依法可予支持。两被告辩解系被告向原告买地，后又辩解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土地买卖合同关系，其仅为介绍原告向他人买地，被告也未收取过原告相关款项，故不应承担原告委托被告买地的相关损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虽因时间问题等客观因素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给被告方的依据，但从本案被告的一系列诉讼行为来看，被告陈永琦对究竟是谁向谁买田十分明了的重要事实前后庭审中陈述截然�同，且其对撕破借条行为及电话录音中陈述内容的解释均不符合常理，其陈述的介绍买卖土地的方式也不符合正常的民间交易习惯，故被告方上述辩解缺乏可信度，结合本案原告提供的借条、费用计算清单等证据及被告陈永琦在电话录音中认可卖田后会向原告承担相关付款责任的事实，以及通过分析被告方从镇政府受让的土地价格明显低于与原告约定的土地价格的事实，本院可确认原告与被告方存在土地买卖交易，且已向被告方支付了相应款项。被告方在同一时段向诸暨市店口镇人民政府受让了相关土地，并缴纳了土地配套款，被告方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其他当时原告要购买的讼争土地，该事实也可佐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两被告系夫妻，被告陈紫娟在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签名，应视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故被告陈紫娟的主体适格，原告要求两被告共�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被告方在履行与原告的土地买卖合同过程中有违诚信，过错明显，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经本院释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后变更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永琦、陈紫娟应共同返还原告王伟国人民币100.50万元，赔偿自付款日起至2008年8月1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经济损失39.5万元，合计人民币140万元，被告陈永琦、陈紫娟并应共同赔偿原告王伟国购地款100.5万元自2008年8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9400元，由被告陈永琦、陈紫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朱良非
人民陪审员 毛项枝
人民陪审员 吕汉成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傅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