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民终1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炯荷，女，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海军，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志猛，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松芳，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牛钇心，安阳市殷都区政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蕾，安阳市殷都区政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炯荷因与被上诉人付松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5）殷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宋炯荷于2012年元月12日向原告付松芳出具收到条一张，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付松芳收据（11万元整）壹张宋炯荷2012年元月12日”。原被告对该收到条载明的“付松芳收据（11万元整）”中的“收据”为借据无异议，但原告付松芳称该张收据系被告给原告所打11万元借据，被告称该收据是丰源公司向原告付松芳出具的借款11万元借据，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宋炯荷提供丰源公司于2011年10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上面加盖了丰源公司的公章，该借据上载明：“今借到付松芳人民币（大写）￥110000此据借款用途说明：购房订金月3分三个月”。被告称其已将该借据原件交与汤阴天创公司，并提供2012年6月15日汤阴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条1张，上面载明：“今收到宋炯荷贰拾玖（29张）张票据，票面金额共计肆佰零玖万伍仟伍佰元整（4095500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上载明：“2014年6月3日，我单位调查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宋炯荷吸收群众存款一事。我单位在调查后将调查情况作如下说明：安阳丰源置业公司成立之初通过法人宋某姐姐宋炯荷介绍群众到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存款。到2011年安阳融资案件爆发后，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受到储户挤兑出现危机，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吸收的资金其中8000万元借给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2011年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对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接收，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吸收群众资金目前由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兑付。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会计安希琴反映在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对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接收中，宋炯荷将李晓霞等29名在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存款群众原始借款单据交到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宋炯荷对安希琴称29张借款单据是宋炯荷自己的钱，宋炯荷将29张借款单据办理了自己抵顶债务手续。”2015年11月4日汤阴县北京天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非法集资专项工作组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根据《安阳丰源置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四方审字2013（1148号］），第二页第一行‘汤阴安居公司归还安阳丰源公司款项40985200.00元’和安阳丰源公司集资明细表中，没有付松芳和宋炯荷。”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11万元的借款关系。原告诉称被告于2011年10月向原告借款11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后被告于2012年元月12日以还钱为由收回借据，并于收回借据当日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原告11万元借据的收条，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11万元借款关系，要求被告返还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11万元原始借据。被告宋炯荷对其于2012年元月12日收到原告付松芳给付的11万元原始借据无异议，但称该借据是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并非被告向原告出具，并提供了该借据的复印件，上面载明丰源公司向原告付松芳借款11万元，并加盖了丰源公司的公章。被告另称因天创公司接受了丰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其将该借据原件转给了天创公司，现在天创公司，被告无法返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收据”实为“借据”，而且是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而非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11万元的借款关系。理由有三：第一、原告提供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到原告11万元收据的收到条和证人王某的证言、原告为被告所录音，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1万元，其中王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与原告一起去给某人送过一个纸包，二段录音和收到条也不能证明原被告间的借款关系，因此原告提供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11万元的借款关系；第二、关于该收到条的形成原因，原告称被告于2012年以偿还原告借款为由，将其向原告出具的11万元借据收回，当时被告并未偿还其借款，亦未出具任何手续，而当日原告又要求被告出具收条，被告又给原告出具收到原告11万元借据，按照常理，借据作为债权债务的凭证，在被告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形下，原告是不可能将借据交付被告的，更不可在交付借据后，再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11万元借据的收到条，因此原告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被告向法庭陈述其收到原告的11万元借据系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并向法庭提供了其所收到原告11万元借据的复印件和汤阴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收到其29张借据的收到条，称其是帮原告向丰源公司要这11万元，该11万元已交付天创公司，现借据原件在天创公司。原告同时提供2014年12月8日汤阴县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和2015年11月4日汤阴县北京天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非法集资专项工作组的证明，以证明被告宋炯荷用不同人的名义将29张借据单据放到丰源公司，并且在上述借据转入天创公司名下后，被告已从丰源公司领取款项，抵顶了自己的个人债务，这29张票据中没有原告的名字，原告未领取款项，也未在丰源公司非法集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汤阴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其29张借据的收到条，不能证明该29张收据中包含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11万元借据，即被告不能证明其已将11万元借据交予天创公司。而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据证实被告已将上述29张借据交给天创公司，抵顶了其个人债务，且原被告均未在丰源公司集资。综上，确定被告收到的11万元借据是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非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11万元的借款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11万元借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对其收到丰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11万元借据原件无异议，但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将该借据交予天创公司，而且被告辩称无法返还原告该借据，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万元及利息，应由被告赔偿原告。由于被告认可该借据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对其超出法定利率部分不予支持，利息应从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3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炯荷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松芳损失1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11万元，从2013年4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付松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宋炯荷负担。
宣判后，宋炯荷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付松芳向安阳市丰源置业有限公司融资，由于在兑付的过程中不好兑付，付松芳找到上诉人帮忙，向集资公司兑付款项，因此，上诉人给付松芳出具了一张收到她的收据的条。为了帮她要钱，已把她的借据交到了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付松芳的借条在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里客观存在，并没有因为上诉人的原因给付松芳造成如何损失，判决上诉人赔偿付松芳损失有失公平。2、由于该案涉案公司被公安机关定性为非法集资，已由政府监管，上诉人收集付松芳的借条有困难，符合法庭调查取证的范围，法庭未调取，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判决结果与付松芳诉讼请求不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引用了公安机关说明复印件，应予纠正。5、该案已由公安机关定性为非法集资，根据法律规定应驳回起诉。6、一审判决赔偿四倍利息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若干问题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付松芳答辩称：被答辩人因女儿出国为由从答辩人处借款11万元。答辩人催要借款时，在当时未还款的情况下，让其取走借据筹钱，同时出具收据一份，口头约定一周内还款。被答辩人未能还款，也未返还原始借据，无奈之下，答辩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答辩人返还原始借据，如不能返还，赔偿同等经济损失11万元及利息。审理期间，被答辩人称原始借据是其弟弟公司出具的，被答辩人提交的安阳市丰源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为复印件，虽该复印件上加盖公章，但其弟弟宋某是该公司法人，被答辩人与该公司法人有利害关系，我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答辩人已将其本人出具的原始借据取走，答辩人无法举证，一审法院仅凭被答辩人弟弟公司出具的一张答辩人从未见过的借据复印件加盖公章就认定答辩人原始借据为公司出具，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称原始借据相对应的借款投资其弟弟公司安阳市丰源置业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被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收，被答辩人以借据交至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己未追回该笔借款为由，既不返还答辩人原始借据且拒绝赔偿答辩人损失。被答辩人与其他个人或者公司是否存在法律关系，被答辩人将借款投资何处，与答辩人无关，不影响被答辩人和答辩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被答辩人与涉案公司均无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涉及非法融资，法院应依法审理判决。答辩人在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系原件，证明力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11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证人宋某出庭证明付松芳的11万元是安居公司借的，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11万元的收据一张。上诉人上诉称为了帮被上诉人要钱，已把她的借据交到了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11万元的收据交到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安希琴询问笔录显示，宋某和宋炯荷交到天创公司的原始单据抵顶了其个人欠款，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依据对会计安希琴询问笔录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证明宋炯荷交到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9张原始借款单据抵顶了个人债务，因上诉人明确表示无法返还被上诉人的该收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1万元及利息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判决其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显示公平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13年4月22日，2015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中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因本案系上述规定施行前就已经受理的案件，不适用2015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发（1991）21号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上诉请求，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到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了解上诉人提出的29张原始借款单据的情况，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称说明都是在对汤阴天创（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安希琴询问笔录陈述接收安阳市丰源置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基础上出具的，不再出具新的说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宋炯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红卫
审判员 吕建伟
审判员 李 晓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