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群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戊。
上诉人张某甲为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4）金浦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某甲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被告均系张永江与孙银钗的儿子。1974年2月3日，被告张某戊、张某丁在父亲张永江主持、由三位娘舅、两位亲房见证下，张某戊、张某丁分家另住。1983年，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均已娶亲）提议分家，当时拥有房屋（土名五份头）东、西楼房二间、平屋一间；另一处第三房朝西平屋一间及隔壁低屋（鸭屋）。从1988年的分家约上看，当时曾作如下口头分割：张某丙分得西边楼房一间；张某甲分得东边楼房、平房各一间；张某乙的房屋未明确，应该认为分到的是当时已由其居住的另一处第三房朝西平屋一间及隔壁低屋（鸭屋），即本案讼争房屋。（实际上1982-1983年张某乙是住此屋内）。如此，三兄弟住房不但拥挤，而且父母无房居住。为此父亲作主，张某乙、张某丙的房屋各作价500元归张某甲所有，张某乙、张某丙另行购房居住（此内容在1988年的分家约上可以看出）。此意见当时三兄弟均同意。原告便于1983年4月1日交付给父亲1000元现金，父亲使用该款于同年5月6日购得大队粉干场平房5间，张某乙、张某丙各得二间半。至此原被告兄弟五人均各自居住生活（父母居住于原告屋内）。1987年原告结婚后，父亲为明确各儿财产，防止矛盾产生，于1988年3月11日主持分家，并将1974年2月3日与张某戊、张某丁的分家约合并成一张分家约。分家约中明确房屋财产分为五份，五段段落层次分明，兄弟五人各一份，父母在原告屋内居住至过老。1997年3月1日、2002年1月1日，母亲与父亲先后病故，自此本案诉争房屋一直由原告管业、使用、收益，四被告均无异议。由于本案诉争房屋系木制老屋，年久失修，2006年5月曾倒塌，原告进行了清理、修缮并在原宅基地上新建一层住宅自用，对此四被告也无异议。2007年5月后，原告将该房出租，四被告同样无异议。直至2012年原被告所在村拟新农村改造，被告张某乙为多得土地平方，唆使另三位被告对诉争房屋提出争议，而长兄张某戊坚持实事求是，并不参与诉讼。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1988年3月11日订立的“分家约”合法有效；二、确认“分家约”中的第三房朝西平房一间及隔壁低屋（鸭屋）属原告所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伪造父亲张永江的收款收据，（一）、如果被告方依法鉴定的话，原告伪造书证最起码要判三年以上、五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二）、被告方到现在为止还是顾及兄弟之情，不去鉴定，就算这张收款收据是真的，也是废纸一张。二、第三房朝西平屋壹间及隔壁低屋（鸭屋）土地使用证户名是父亲张永江，写“分家约”是1988年3月11日，父亲2002年1月1日病故。土名五份头的二间楼房和壹间平房，原告张某甲于2001年11月23日登记土地使用证，如果分给原告张某甲的，为什么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户名会是父亲张永江，而不是原告张某甲呢？这说明第三房的平屋和隔壁低屋（鸭屋）父母张永江根本没有分给原告，是父母留用的财产，由父母使用及处理，是父母的遗产，应由兄弟五人依法继承的财产。三、土名五份头父母长住西边楼房壹间，83年由华宝出卖给华虎。屋价500元，如果按照“分家约”被告张某丙就算收到这500元钱好了，被告把这500元钱拿来干嘛，这与原告张某甲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张某丙认为：83年被告张某丙把五份头父母长住西边楼房壹间，出卖给原告张某甲，当时被告张某丙是不愿意卖的，是父亲张永江做主的，被告张某丙没有办法才答应的，“分家约”里只是说了屋价500元，也没有写房屋契约，这说明当时只是卖房屋，没有把地基连进去。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土名“五份头”父母长住西边楼房壹间的地基归被告张某丙所有。四、原告在本生产队晒场上（石灰明堂）上建造房屋二间，有被告方平方面积和父母的平方面积，按道理原告要拿出钱的同时还要调换土地给被告方，而原告只拿出几十元钱，没有土地调换给被告方，本队的其他社员都有钱和土地调换给他们的，原告这样做是没有道理的。父母的晒场面积是兄弟五人共有的，到现在也没有分给被告方，被原告一个人独吞了。五、原告在国土资源局档案室查出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在土名宅里塘原大队粉干场建造的肆间房屋的土地登记档案基本信息，其目的是想按照平方数来证明第三房的平屋和隔壁低屋（鸭屋）是分给原告张某甲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原告张某甲和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已经实现共产主义了。
原审被告张某戊在原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永江、孙银钗夫妇生前育有五子为张某戊、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张某甲，以及一女张巧莲，现均已成年。孙银钗于1997年3月1日死亡，张永江于2002年1月1日死亡。1974年2月3日，由于张某戊、张某丁已娶妻能成家立业，在娘舅和亲房的见证下进行了分家，对房屋、家具杂物一次分清，并对赡养问题进行了相应的约定。1983年间，由原告张某甲和被告张某乙、张某丙进行分家，当时仅是父亲张永江口头上说的，并没有写书面分家约。1988年3月11日，张某戊、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及张某甲在立约人张永江的主持下，由二位娘舅孙绍生、孙满斗，代字人张树良的见证下进行了分家析产，把1974年2月3日的分家约和1983年的口头分家情况合并成书面分家约，“分家约”的内容如下：立分家约人张永江有甲有川华芝华宝华虎因父母年老五个儿子已长大成人均有配偶能成家立业今有房屋家产各人继承如下：第三房朝南楼房贰间花床马案桌各壹张小柜壹对碗架柜壹个尿桶麻篮各壹双蓑衣壹件高椅壹对锅盖贰块板钻壹块脚桶壹个四尺凳一郎凳纺木棉凳各壹根『现金伍拾元当时付清半新旧小柜米柜各壹个篾篓壹只待父母过老后』归长子有甲所有第三房朝东楼房壹间连屋后天气花床马案桌四方桌各壹张小柜壹对尿桶麻篮各壹双蓑衣壹件碗架柜壹个板钻壹块脚桶壹个高椅壹对四尺凳一郎凳纺木棉凳各壹根『现金伍拾元当时付清半新旧小柜壹个待父母过老后』归次子有川所有现金伍佰元『付清』作分得房屋花床马案桌四方桌各壹张小柜高椅各壹对碗架柜小阐畚箕大笣大筛栗各壹个骨排凳贰根锅灶齐全蓑衣壹件尿桶麻篮各壹双手拉车壹辆『八脚床壹张竹板壹块待父母过老后』归三子华芝所有父母长住西边楼房壹间『83年由华宝出卖给华虎屋价伍佰元已付清』屏风床写字台各壹张小柜高椅各壹对杉树肆根骨排凳贰根锅灶齐全麻篮贰双畚箕大筛栗各壹个缸贰只『架床马案桌各壹张待父母过老后』归四子华宝所有花床马案桌四方桌香其各壹张小柜太筛椅各壹对碗架柜砵头架各壹个小四方桌壹张四尺凳贰根麻篮贰双团箩畚箕各壹个缸两只『八尺阐壹个骨排凳陆根楼房平房各壹间待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父母留用骨排凳大三根小四根竹床壹张大小麻篮各壹双第三房朝西平屋壹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父母的生活费由兄弟五人负担各子每年付给父母零用钱叁拾元口粮田由四个儿子分种每年所得壹仟贰佰斤口粮『小麦壹佰斤早稻柒佰斤晚稻叁佰斤糯谷壹佰斤』幼子每年拿出现金或食物若干作为父母口粮在田地更动时再由兄弟五人分种各子每年给父母干柴肆佰斤父母过老后一切费用由兄弟五人负担以上所言各无翻悔恐后无凭立纸为证一式伍份各执一纸为据立约人张永江有甲有川华芝华宝华虎娘舅孙绍生孙满斗代字张树良一九八八年三月十一日。除本案讼争的房屋外，其余房屋均已按分家约履行完毕。张永江病故后，原告张某甲对该讼争房屋进行了清理和修缮，并将该讼争房屋出租他人收取相应租金。被告为此曾向村调解委员会反映。2012年8月28日，原告张某甲以要求确认1988年3月11日的分家约合法有效，并判令该讼争房屋归原告继承所有为由，诉讼至本院。2012年11月30日其自愿撤回诉讼。2013年2月28日，原告又诉至法院，但于2013年6月17日又撤回诉讼。现原告再次诉至法院提出了前述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988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的“分家约”是在立约人张永江的主持下，由娘舅和亲房见证后所形成，符合浦江农村习俗，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必须按照“分家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分家约中“父母留用骨排凳大三根小四根竹床壹张大小麻篮各壹双第三房朝西平屋壹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的语句产生不同理解，所以，引发了对本案讼争房屋的归属有不同认定。“分家约”中的“父母留用骨排凳大三根小四根竹床壹张大小麻篮各壹双第三房朝西平屋壹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原审法院认为应断句为“父母留用骨排凳大3根、小4根，竹床1张，大小麻篮各1双，第三房朝西平屋1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否则，“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完全没有必要写上，甚至可除去不写，即“父母留用骨排凳大3根、小4根，竹床1张，大小麻篮各1双，第三房朝西平屋1间及隔壁低屋『鸭屋』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故该“分家约”并未对本案争议的房屋归属进行明确，仅将其他杂物明确处理为待父母过老后归华虎所有。因此，对该讼争房屋，在原被告的父母未留下遗嘱的前提下，理应按法定继承来处理。综上，原告提出该讼争房屋在立约人张永江分家时，已约定明确，由原告张某甲出资购买等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1988年3月11日原、被告订立的“分家约”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原告张某甲承担775元，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承担775元。四被告须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到浦江县人民法院立案大厅6号窗口办理交款手续或将诉讼费汇至浦江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浦江县支行，汇入账号：33×××47。逾期将强制执行。
上诉人张某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曲解了立分家约的本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其父亲张永江及其他亲属的见证下进行分家，写明“分家约”的目的是防止兄弟之间发生矛盾，为此，上诉人的父亲在分家约中明确了五兄弟各自所得财产，其中包括上诉人得经过父母过老后再次得到的财产，即：“父母留用骨排凳大三根小四根竹床壹张大小麻篮各壹双第三房朝西平屋壹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房屋及其他杂物是并列的，并不是分开处理的，均是在“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1983年间，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分家，当时仅是父亲张永江口头说的，并没有写书面分家约，1983年4月1日，上诉人的父亲张永江向上诉人收取了1000元，并且在一审中予以认定，与1988年3月11日分家约的内容相符，即可以体现上诉人的父亲已将该房屋予以明确，归上诉人张某甲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父母留用骨排凳大三根小四根竹床壹张大小麻篮各壹双第三房朝西平屋壹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的理解错误。1988年的分家约对五兄弟各自所得的财产非常明确，父母留用的财产由父母使用及处理。本案涉诉房屋是父母的遗产，理应由兄弟五人依法继承。二、上诉人提到的父亲向上诉人收取了1000元的收据是上诉人伪造的，假如是真的，也是废纸一张，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张某甲申请证人张某己、张某庚出庭作证，证明张永江生前把遗产处理清楚了。
被上诉人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对上述证人证言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某戊未提交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张某甲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发生于原审受理之前，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张某戊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1988年3月11日《分家约》中“父母留用骨排凳大三根小四根竹床壹张大小麻篮各壹双第三房朝西平屋壹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的语句存在不同理解，从《分家约》整体来看，除去涉案争议的内容外，张某戊、张某丁、张某乙、张某丙、张某甲分到的财产在《分家约》中均有明确体现；从分家约存在争议行文的文意来看，将上述争议内容理解为“父母留用骨排凳大3根、小4根、竹床1张、大小麻篮各1双，第三房朝西平屋1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符合我国汉语的一般行文规则，将其理解成“父母留用骨排凳大3根、小4根、竹床1张、大小麻篮各1双，第三房朝西平屋1间及隔壁低屋『鸭屋』由父母使用及处理其他杂物，父母过老后归幼子华虎所有”则显啰嗦；从整个案件事实来看，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张某甲认为其支付500元买下了涉案房屋，但其没有提供张某乙出具的收条及房屋买卖的其他相关证据且张某乙明确提出异议。综上，张某甲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朱红彦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