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4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官琰敏，女，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现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富，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琴，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官武全，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现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昆容，女，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现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官琰敏因与被申请人张琴、官武全、许昆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终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川民申8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官琰敏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登富，被申请人张琴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军、刘俐，被申请人官武全、许昆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琰敏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属于其单独所有。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驳回被申请人张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再审申请人的购房款系官武全、许昆容出资，其性质也只是二人赠与申请人购房款，不能认定官武全、许昆容是该房的产权人。二、被申请人张琴无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申请人的房产权属。三、申请人对单元××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申请人张琴辩称，官琰敏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诉争的坐落于单元××号房屋的出资人和实际所有人是官武全与许昆容，应属于家庭共有；（二）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债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故官武全、许昆容赠与官琰敏购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后，官武全、许昆容未提出上诉，认可一审判决并已服判。二、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确认不动产权属。张琴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有权要求对执行标的物的归属以及所有权进行确认，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一种证据，而非绝对享有物权，若有证据证明登记的物权不属于其所有，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确权。故再审申请人提出答辩人无权请求确认其房产权属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诉争的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故再审申请人提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人许昆容、官武全述称，案涉房屋属于再审申请人官琰敏所有，请求驳回张琴的诉讼请求。一、被申请人张琴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琴无权请求确认申请人官琰敏的房产权属。二、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是官武全、许昆容出资购买错误，相关记账凭证、收据虽系官武全、许昆容签字，但仅证明官武全、许昆容是官琰敏的购房代理人，不是出资人。三、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购房款是官武全、许昆容赠与官琰敏，也不能认定官武全和许昆容是该房的产权人。《婚姻法》规定父母出资为子女购房就是赠与行为，不能认定为父母双方的共同财产。四、查封、扣押、冻结申请人官琰敏的财产错误。因再审申请人官琰敏系官武全与张琴民间借贷纠纷的案外人，不能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五、再审申请人官琰敏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权利人均为官琰敏，官琰敏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审原告张琴于2014年9月2日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执异字第536-1号执行裁定书，并对坐落于单元××号房屋、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房屋和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营业房予以执行；诉讼费由被告官琰敏承担。该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内中民初字第310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琴的诉讼请求。张琴不服，上诉于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内民终字第22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内中民初字第3104号民事判决；发回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查明，被告官武全与被告许昆容系夫妻，1991年11月11日生育被告官琰敏。2013年3月6日，原告张琴因与被告官武全、许昆容民间借贷纠纷，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5月13日，该院依原告张琴的申请，对登记在被告官琰敏名下的位于单元××号房屋进行了查封。2013年7月16日，该院作出（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官武全、被告许昆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张琴偿还借款1,438,48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张琴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原告张琴的申请于2013年10月21日对登记在被告官琰敏名下的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住房和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的营业房进行了查封。2014年7月26日，被告官琰敏以案外人的身份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三处房屋的查封。该院查明后认为，被告官琰敏分别于2008年6月8日取得单元××号的住房所有权，2009年6月12日取得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的住房所有权，2012年5月31日取得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的营业房所有权。据此，该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内中执异字第53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告官琰敏提出的异议成立；中止对被告官琰敏坐落于单元××号房屋、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房屋、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营业房的执行。另查明，2006年10月23日被告许昆容、官武全与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就涉诉棬子路140号4幢1单元23号房屋签订房屋认购书，并交纳了购房订金30,000元、维修基金12,119元、税费10,298元、购房款10,000元、购房款85,953元。2007年2月26日，被告官琰敏与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就涉诉棬子路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将之前官武全所有的交款收据收回用作转为被告官琰敏的交款依据，并抵减官琰敏的交款。同日，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向被告官琰敏出具购房款、税费等收据。2008年6月27日，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向被告官琰敏出具购房发票。该院认为，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记账凭证、收据、生效判决书足以证明单元××号房屋系官武全、许昆容出资购买，虽然以官琰敏名义与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但结合官琰敏的实际年龄及购房实际出资情况，该房屋应属官武全、许昆容家庭共有财产，应予以执行。官琰敏、许昆容提出的刘波送钱购买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房屋和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营业房的归属问题，系傅天祥将该两处拆迁安置房以买卖形式对其外孙女官琰敏的赠与，属于官琰敏单独所有。据此，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内中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一、坐落于单元××号房屋为被告官武全、许昆容家庭共有财产，准许对该房屋执行；二、驳回原告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官琰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内中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依法驳回张琴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坐落于单元××号房屋为官武全、许昆容、官琰敏家庭共有财产错误；二、原审判决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而应适用第三百一十三条，上诉人官琰敏对坐落于单元××号房屋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执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张琴无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本案诉争三处房产权属。被上诉人张琴辩称，本案诉争房屋坐落于单元××号，2006年10月23日第一次签订认购书的主体是许昆容、官武全，购房款的交纳者也是许昆容、官武全。购房时官琰敏不足15周岁，没有购房的经济能力。官琰敏称购房款为案外人刘波赠与，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交付情况。许昆容称其代为保管刘波赠与官琰敏的30万元现金，一直存放在家中一年多，与常理不符，故购房款系案外人刘波赠与事实不真实。2007年2月26日，许昆容、官武全才将购房主体变更为官琰敏。坐落于单元××号房屋应为许昆容、官武全和官琰敏家庭共有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官武全、许昆容辩称，坐落于单元××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官琰敏。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权利人均为官琰敏。许昆容、官武全只是接受官琰敏委托代理购房。购房款是案外人刘波对官琰敏的赠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官琰敏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认定申请执行标的物权属为主要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官琰敏享有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房屋、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营业房所有权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坐落于单元××号房屋是否为许昆容、官武全和官琰敏共有财产。2006年10月23日，签订坐落于单元××号房屋认购书的购房主体为许昆容、官武全，许昆容、官武全并交纳了购房订金30,000元、维修基金12,119元、税费10,298元、购房款10,000元、购房款85,953元。2007年2月26日，官琰敏与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就案涉棬子路140号4幢1单元23号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内江市建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将之前许昆容、官武全所有的交款收据收回用作转为官琰敏的交款依据，并抵减官琰敏的购房款。2008年6月8日,案涉棬子路140号4幢1单元23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官琰敏。官琰敏为许昆容、官武全之女。在案涉棬子路房屋认购和权属登记时，官琰敏为未成年人，与许昆容、官武全合为家庭成员。交纳购房款等购房事宜主要由许昆容、官武全办理。官琰敏和许昆容、官武全均称购房款为案外人刘波赠与官琰敏，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该法律文书认定案涉棬子路140号4幢1单元23号房屋为官武全、许昆容购买。官琰敏上诉称，即使案涉棬子路房屋购房款系许昆容、官武全出资，也是购房款的赠与行为。但官琰敏和许昆容、官武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虽案涉棬子路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官琰敏，但原审法院结合官琰敏的实际年龄及购买房屋的实际出资情况，认定该套房屋为许昆容、官武全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内民终字第7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张琴再审提交了新证据：1.2006年5月31日至2007年1月9日期间的7张中国银行取款回单（户名：张琴）；2.6张2007年1月29日的建设银行存款利息清单（姓名：张琴），证明其和官武全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以此证明（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案件中认定的借条是先前借款到期后重新打的借条，官武全在购买棬子路140号4幢1单元23号房屋之前的2005年、2006年就已经和其产生借款关系，证明官武全将房屋登记在官琰敏名下是恶意逃避债务。官琰敏、官武全、张琴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张琴银行取款和存款利息凭证，不能证明该几笔款项是借款给官武全。且张琴和官武全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再审另查明，被申请人官武全、许昆容不服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多次向该院申诉。该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川1002民申1号民事裁定，认为（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由该院院长发现提交审委会讨论裁定进入再审，再审期间中止（2016）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依据（2016）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是否应当执行单元××号房屋？针对该争议焦点结合本案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公民的权利能力平等。未成年人与成年人一样可以平等地拥有不动产所有权、处分权的资格，依法应予保护。十八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超越其民事行为能力的活动，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进行或者征得法定代理人同意。未成年人可以登记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购买房屋的行为必须由法定代理人代为办理。再审申请人官琰敏主张其未成年时购买商品房由法定代理人官武全、许昆容代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纳购房款是代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虽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单元××号房屋购房款的来源说法不一（官武全、许昆容出资或刘波和外婆傅天祥出资），但上述出资人均未对房屋产权证登记在官琰敏名下的事实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应视为对官琰敏的赠与，官琰敏亦接受，赠与关系成立。张琴认为购房款不是刘波和傅天祥赠与，而是官武全、许昆容自己出资购买，据此主张该房屋是官武全、许昆容的共有财产。本院认为，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房屋登记在官琰敏名下，应当认定为官琰敏个人所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琴对实现其债权负有举证责任，并以证据足以推翻官琰敏的物权登记为必要条件。但张琴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于官武全、许昆容共同所有或属于逃避债务而赠与官琰敏的情形。因此，认定该房屋属于官琰敏单独所有符合物权公示公信的规定。三、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官琰敏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官琰敏，应当确认为官琰敏单独所有。官武全、张琴没有主张和官琰敏共有该房屋，案外人主张该房屋是官武全、许昆容与官琰敏三人共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第七条规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登记名义人（案外人）书面认可该土地、房屋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措施。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房屋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认为登记为虚假时，须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之后，才可以采取查封措施。”作为执行依据的（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官武全向张琴借款最早发生在2008年12月18日，而官琰敏房产证填发日期为2008年6月3日，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6年10月23日，均发生在张琴与官武全民间借贷关系之前，不属于逃避债务而将房产转移登记至官琰敏名下的情形。在该房屋产权证没有变更登记官武全、许昆容为所有权人或共有人的前提下，不应直接将该房屋作为张琴与官武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标的。四、本案作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基础是（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张琴与官武全、许昆容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审理针对的是（2014）内中执异字第536-1号执行裁定，是否应当执行坐落于单元××号房屋、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房屋和坐落于内江市市中区××路××号营业房的问题。本案再审中，（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案件已进入再审并中止执行，尚未作出裁判。在（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及（2014）内中执异字第536-1号执行裁定未被依法撤销前，仍然是生效裁判文书，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再审审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官琰敏提出单元××号房屋、内江市市中区××路××号房屋、内江市市中区××路××号营业房不应作为（2013）内中民初字第616号张琴与官武全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张琴申请强制执行该三套房屋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终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1元，共计4461元，由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蜀俊审 判 员  牟桂红代理审判员  陈明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尤战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