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信开，男，汉族，1949年4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哲绵，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欣，男，汉族，1994年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山，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达，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贤才，男，汉族，1967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现于广东省梅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创丰，男，汉族，1975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蔡信开因与被上诉人陈鸿欣、被上诉人朱贤才、被上诉人蔡创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信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蔡信开无需清偿陈鸿欣货款477450元及相应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鸿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鸿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大源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应的结算情况。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陈鸿欣仅提供了朱贤才出具的《结算单》，而该份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该证据仅记载了“2013年4月21日至2014年8月份，结欠煤款562287元正。”缺乏送货数量、单价、品种、具体签收人等买卖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2、欠款人注明是“朱贤才”，而整张结算单没有体现朱贤才的身份，即朱贤才是否得到大源厂的授权对外确认债务？其出具结算单时是否是代表大源厂？陈鸿欣无法就相关问题进行有效举证，那么陈鸿欣只能追究“欠款人”朱贤才一人的责任。3、该单据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4日，距离大源厂被环保部门依法取缔的时间2014年2月份已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大源厂停止经营也已有半年，为何双方的结算时间会长达半年之久，陈鸿欣应就送煤给大源厂这一事实进行有效举证。另外，陈鸿欣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其每次送煤给大源厂，均有一式两份的单据予以留底，如该情况属实，陈鸿欣更应提供该部分单据，用于证明陈鸿欣究竟向大源厂供应了多少煤。若陈鸿欣无法就上述相关问题进一步举证，那么本案的欠款应当认定为朱贤才一人的欠款，而不应由大源厂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否则，朱贤才在大源厂被取缔后，对外结欠的款项，经过陈鸿欣和朱贤才统一口径后就变成大源厂的债务，这对其他股东明显有失公平。同时，也不能排除陈鸿欣与朱贤才恶意串通，损害大源厂其他股东利益的嫌疑。二、即使该债务是染厂所欠货款，染厂相应的债权债务已由朱贤才、蔡创丰书面确认接收，蔡信开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信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染厂结业债务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中已明确共同出资创办的染厂于2014年8月19日结业，朱贤才、蔡创丰两人在对财务核对无误的情况下，承诺两人应偿还各供应商材料货款总共人民币1693873元，由此染厂所欠材料商货款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朱贤才、蔡创丰共同承担。据此，大源厂供应商应向朱贤才、蔡创丰主张权利，而不应向蔡信开主张。朱贤才、蔡创丰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的上述情况说明，更加证明了在该时间之前，大源厂的股东就相关的债权债务已经核算清晰。朱贤才于2014年8月24日向陈鸿欣出具的《结算单》无论从何角度均与蔡信开无关，蔡信开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鸿欣送货的事实不清，无法就该煤款是大源厂的债务进行有效举证，法律依据不充分；大源厂的债权债务也与蔡信开无关，故请二审法院支持蔡信开的上诉请求。陈鸿欣二审答辩称：一、朱贤才作为大源染厂的合伙人、出纳，负责对外联系业务、负责支付货款，当然有权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有权与陈鸿欣对数、结算买卖煤炭的欠款，且大源染厂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蔡信开称只能追究朱贤才一人的责任是错误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所规定的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其他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明显相违背。陈鸿欣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了部分送货单据，一审法院也查清2013年陈鸿欣开始向大源染厂供应煤炭，货物送到潮南区陈店镇溪北工业区的染厂，双方买卖的事实是清楚的，蔡信开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蔡信开以一份《染厂结业债务情况说明》来逃避偿还煤矿货款的理由不成立，陈鸿欣根本不知道大源染厂合伙人之间的合伙情况。该份说明书在一审已经查清是大源染厂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得对抗外部债权人。朱贤才、蔡创丰二审未作答辩。陈鸿欣于2016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贤才向陈鸿欣偿还煤款477450元及利息（以47745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57294元，从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诉讼费由朱贤才承担。诉讼过程中，陈鸿欣因蔡信开是涉案印染厂的合伙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蔡信开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蔡信开应诉后，蔡信开因蔡创丰也是合伙人之一，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送达应诉材料后，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过程中，陈鸿欣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连带偿还煤款477450元及利息（以47745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57294元，从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诉讼费由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分别出资80万元、113万元、125万元合伙开办大源染厂，朱贤才担任出纳，并对外负责联系业务、支付货款。陈鸿欣于2013年开始向大源染厂供应煤，货送至大源染厂位于汕头市××××北工业区的厂址。2014年大源染厂停产关闭。2014年8月24日，朱贤才向陈鸿欣出具《结算单》，确认2013年4月21日至2014年8月份结欠陈鸿欣煤款562287元，落款处写有“欠款人签名：朱贤才”。2014年9月12日，陈鸿欣父亲陈岳潮账号62×××53的银行账户收到蔡信开账号62×××60的银行账户转入的7万元，备注“大源”。陈鸿欣还收到退回的部分货款14837元。截至2016年8月8日陈鸿欣起诉时尚有477450元货款未能收回。2014年8月19日，蔡创丰、朱贤才出具《染厂结业债务情况说明》，载明“染厂于2005年由蔡信开、蔡松耀、蔡创丰、朱贤才四股东共同出资创办，于2014年8月19日结业，厂内会计由王梅曼担任，出纳由朱贤才担任。结业后经会计、出纳对厂内债务核对无误的情况下，股东蔡创丰、朱贤才两人应偿还各供应商材料货款总共人民币1693873元。由此染厂所欠材料商货款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蔡创丰、朱贤才共同承担。”2015年10月30日，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签订《大源染厂设备出售转让确认协议书》，约定“大源染厂2014年4月份至2015年10月份停业后，经染厂股东人确认同意将染厂内所有染整设备配套全部出售给蔡信开所有，全部设备金额经股东人确认同意估价为人民币250000元。本协议经股东人签名起即日生效。”另查明，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显示，“大源染厂”暂未查询到相关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合伙开办的大源染厂未领取营业执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大源染厂未经工商登记，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以该染厂名义对外经营，应对经营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的诉讼主体适格。蔡信开辩称其未与陈鸿欣联系生意，不知该笔货款的情况，但其在庭审中陈述朱贤才担任大源染厂的出纳，并对外负责联系业务、支付货款，结合陈鸿欣、朱贤才的陈述及陈鸿欣送货至大源染厂处等情况，朱贤才向陈鸿欣联系供货、支付货款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蔡信开辩称其银行账户中有7万元转入陈鸿欣父亲银行账户是朱贤才操作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采信。该银行转账款项有备注“大源”，应视为是清偿部分货款。故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合伙经营的“大源染厂”与陈鸿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结欠陈鸿欣货款47745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该厂已于2014年停产关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大源染厂尚欠陈鸿欣的货款应由大源染厂三合伙人即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信开辩称依据《染厂结业债务情况说明》的约定，大源染厂尚欠陈鸿欣的债务应由朱贤才与蔡创丰承担，该份《说明》属于大源染厂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得对抗外部债权人，故对蔡信开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鸿欣请求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付还货款47745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承担本案清偿责任超出自己应承担的合伙份额部分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陈鸿欣请求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支付477450元货款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的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陈鸿欣货款47745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4774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5日起计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承担本案清偿责任超出自己应承担的合伙份额部分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已减半收取），由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鸿欣所主张的欠款477450元是否可认定为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合伙期间结欠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鸿欣对其诉讼主张，有提交朱贤才出具的《结算单》以及蔡信开的银行账户向陈鸿欣父亲陈岳潮的银行账户转入7万元的转账记录为证。蔡创丰虽没有到庭，但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等三人合伙开办大源染厂，朱贤才担任出纳，并对外负责联系业务、支付货款这一事实是清楚明确的。朱贤才在其出具的《结算单》中确认结欠的货款是煤款，与大源染厂经营所需的煤炭具有关联性。蔡信开的银行账户向陈鸿欣父亲陈岳潮的银行账户转入7万元的同时备注“大源”，也与大源染厂具有关联性。蔡信开辩称其银行账户中有7万元转入陈鸿欣父亲银行账户是朱贤才操作的，因朱贤才向蔡信开借钱，蔡信开将银行卡及密码一并交予朱贤才，故对朱贤才如何操作不知情。但蔡信开上述抗辩，不符合常理，理由牵强，故无法得到支持。从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等三人合伙开办大源染厂，朱贤才担任出纳并对外负责联系业务、支付货款，大源染厂经营需要大量煤炭，朱贤才出具《结算单》确认结欠陈鸿欣煤款，蔡信开以大源染厂名义向陈鸿欣父亲陈岳潮支付款项等一系列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朱贤才向陈鸿欣出具《结算单》所结欠的煤款就是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合伙期间结欠的货款。蔡信开虽提交了《染厂结业债务情况说明》，但该份说明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因此，陈鸿欣所主张的欠款477450元，应由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共同承担。陈鸿欣要求朱贤才、蔡信开、蔡创丰连带清偿结欠货款47745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蔡信开上诉请求改判其对上述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蔡信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8元，由上诉人蔡信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立审判员 姚焕丹审判员 张佩芝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