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2850号
原告徐石诚。
委托代理人阮红斌，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胜琴。
委托代理人袁雄，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汉昌，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航明。
委托代理人刘海玟。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张渝。
委托代理人陈坚，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石诚诉被告范胜琴、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出租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6月24日、2014年4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石诚的委托代理人阮红斌、被告范胜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袁雄、王汉昌、被告海博出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玟、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石诚诉称：2012年1月8日10时45分许，在沪昆高速北侧28.2公里处，被告范胜琴驾驶的号牌号码为沪CSXX**的小型轿车与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员工顾某驾驶的号牌号码为沪ENXX**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两车受损，车上乘客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认定，被告范胜琴负事故主要责任，顾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经鉴定构成XXX伤残，休息期9个月，营养期5个月，治疗期间的护理期6个月，原告的损伤致四肢瘫，符合终身全部护理依赖。被告范胜琴和顾某未安全驾驶引发本起交通事故，分别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顾某系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事故，故被告范胜琴、海博出租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引起的损失，并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系肇事车辆沪ENXX**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先予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范胜琴、海博出租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895，326.90元，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审理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的数额为1，687，774.10元，包括：医疗费227，997.4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000元、误工费59，598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47，838元、残疾赔偿金701，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终身护理费576，000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1，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60元、住院用品费1，780.70元、律师费5，000元。
被告范胜琴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有异议，残疾等级过高，终身护理依赖有异议。被告范胜琴应原告要求帮他开车去松江，原告和被告范胜琴之间应为无偿帮工关系。
被告海博出租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异议，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已经垫付大部分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事发在承保期限内，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有异议。因同一事故，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财产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5，400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8日10时45分许，被告范胜琴驾驶号牌号码为沪CSXX**的小型轿车，沿沪昆高速公路中车道由东向西行驶，案外人顾某驾驶号牌号码为沪ENXX**的小型轿车沿沪昆高速公路右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沪昆高速北侧约28.2公里处，范胜琴驾车在向右变道过程中与顾某车辆发生碰撞，导致两车损，范胜琴车上乘客徐石诚、范益以及顾某车上乘客黄兵、郭敬群受伤。2012年2月8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范胜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顾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告徐石诚于2012年1月8日事发当日被送入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并住院治疗，至同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C2／3脱位，脊髓损伤，四肢瘫，颈前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后。同年1月18日至2月28日，原告转入上海黄兴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颈椎骨折伴不全瘫术后。同年2月28日起至9月30日期间，同年10月8日至10月26日、10月29日至11月17日，原告于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康复治疗。期间，原告共发生医疗费305，512.94元。被告范胜琴已经垫付184，493.70元，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已经垫付140，000元。治疗期间，原告购买轮椅支出1，000元。
原告经松江交警支队委托，于2012年10月11日至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中心2012年10月19日出具沪枫林（2012）残鉴字第24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石诚之C2双侧椎弓及C2／3左侧关节突、C3左侧椎板骨折，C2／3脱位，脊髓损伤等，致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9个月、营养期5个月、治疗期间的护理期6个月；被鉴定人徐石诚之损伤致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符合终身全部护理依赖。被告范胜琴于2013年5月20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受理重新鉴定，并于2013年9月4日对徐石诚进行鉴定，后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40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石诚颈部交通伤，后遗四肢瘫（二肢肌力3级以下）等，构成XXX伤残；伤后休息600～630日，营养150日，治疗期间护理期270～300日，评残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明，原告徐石诚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自2011年7月进入博朗（上海）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为2，838元。徐石诚的母亲屠美娟同为博朗（上海）有限公司的职工，屠美娟2008年3月和博朗（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再查明，被告范胜琴驾驶的号牌号码为沪CSXX**的小型轿车登记在原告徐石诚父亲徐福平的名下。该车于2011年11月22日向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1年12月16日0时起至2012年12月15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针对徐福平的车损，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400元。
还查明，事发时，原告徐石诚与被告范胜琴的侄女系恋爱关系。原告徐石诚居住地在本市闵行区、被告范胜琴居住地在本市崇明县。审理中，被告范胜琴辩称，事发当天，其驾驶自有车辆停泊于一公交枢纽站后，与驾驶肇事车辆等候于此的原告徐石诚汇合，因徐石诚系驾驶新手，故应徐石诚的请求，由范胜琴替徐石诚驾驶肇事车辆前往松江区看望范胜琴之子，并由范胜琴送徐石诚回家。原告则认为范胜琴系借用肇事车辆从崇明县至松江区去看望范胜琴之子，并非是要送原告回家。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劳动合同、单位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被告范胜琴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顾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并无证据推翻此认定，故本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事发前，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已向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发时，顾某系职务行为，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损失，由被告范胜琴和海博出租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
对于被告范胜琴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范胜琴辩称，其系原告的帮工人，应当减轻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帮工，是指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范胜琴对此行的路线、目的陈述一致，即看望被告范胜琴之子，从事发的地理位置看，原、被告应系在前往松江的途中，而非送原告回家，本院认为，即便探望范胜琴之子系应原告邀请，被告范胜琴仅系同行，基于原告与被告范胜琴之间的亲友关系，此次出行的目的也满足被告范胜琴本人之利益需求，并不符合帮工的法律特征。本案中，无论系徐石诚将车辆交付被告范胜琴驾驶或是被告范胜琴主动提出驾驶车辆，从原告与被告范胜琴双方之间的关系、事发时行经路线及事发地点等诸多方面考虑，被告范胜琴的驾驶行为及原告的乘坐行为，均符合双方共同利益，应视为双方相约共同出行。考虑本案赔偿金额、被告范胜琴的负担能力等情况，本院认为针对徐石诚自身损失部分（不涉及对外责任），可以适当减轻被告范胜琴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的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范胜琴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其应赔偿款项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先由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范胜琴和海博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本起事故是被告范胜琴和案外人顾某的行为竞合造成同一损害后果，但二者行为之间并无意思联络，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1、对于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结合病历和出院小结，本院确认医疗费305，512.94元（含救护车费、扣除伙食费）；2、对营养费，原告主张数额并无不当，本院支出营养费6，000元；3、对住院伙食补助费6，060元，本院亦予以支持；4、对原告的轮椅费，本院认定并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5、对误工费，原告提供了其劳动合同以及单位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故支持误工费59，598元；6、对护理费，从原告伤势、年龄、家庭情况考虑，本院准予按其母亲误工损失计算，但原告母亲的收入已届纳税起征点，其未提供税单、事发后的工资明细、银行卡明细等证实实际误工损失，本院酌情按本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支持定残前护理费46，920元；7、对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支持残疾赔偿金701，616元；8、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等情况，本院确定为40，000元；9、对终身护理费，原告主张标准过高，本院按每月1，200元，考虑其系大部分护理依赖，按75％比例计算20年，本院支持护理费216，000元；两项护理费合并为护理费262，920元；10、对交通费，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定1，000元；11、对住院物品费，缺乏关联性证明和法定赔偿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2、对鉴定费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3、对律师费5，000元，原告主张数额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间赔付金额的确定：本次事故中，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20，000元，先由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尚余医疗费医疗费295，512.94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误工费59，598元、护理费262，920元、残疾赔偿金631，616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271，706.94元，由被告范胜琴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763，024.16元，被告海博出租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381，512.08元。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对海博出租公司应赔偿的款项按照保险合同条款进行赔偿，律师费不在此范围内，其商业三者险尚余份额44，600元，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此范围内先行承担后，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尚应赔偿336，912.0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石诚120，000元；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石诚44，600元；
三、被告范胜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石诚763，024.16元（已付184，493.70元，尚应支付578，530.46元）；
四、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石诚336，912.08元（已付140，000元，尚需支付196，912.08元）；
五、驳回原告徐石诚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90元，减半收取计9，995元，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负担4，405元（已付），被告范胜琴负担5，663元、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42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王露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