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住所地：武义县武川路42号。
负责人：胡炜，系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女，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珍，女，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建杨，男，199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琅，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美，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阳广，男，199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子海，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异，女，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梅，女，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奇轩、张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住所地：武义县解放北路14号1-2层。
负责人：马志刚，系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淑珍、包建杨、包琅、钟阳广、金子海、刘异、徐秀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期间，包国荣死亡，本院追加包国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吴淑珍、包建杨、包琅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被上诉人吴淑珍、包建杨、包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美，钟阳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被上诉人金子海、刘异、徐秀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医疗费中重复计赔护理费、超市及药房开具的食品及药品等；2.依法改判剔除包国荣住ICU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3.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50%商业险的赔偿责任；4.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包国荣护理时限暂算5年；5.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举证的医疗费发票中有超市及药房开具的食品、药品等与事故的关联性有异议，非事故必要支出的相应费用；2.包国荣住ICU长达2个多月，这期间赔付相应的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70%赔偿商业险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付20年的护理依赖不妥，在二审期间，因包国荣死亡，上诉人不需要支付护理依赖费用。
吴淑珍、包建杨、包琅共同答辩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当得到支持，由于包国荣已死亡，被上诉人已就赔偿项目重新出具清单，包国荣的各项损失包括新增医疗费，住院期间为314天等。
钟阳广答辩称，责任划分有误，不应当以一审认定的责任划分。一审判决184000元，钟阳广愿意在合理损失外再补偿一部分予以和解。
金子海、刘异、徐秀梅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已在一审判决前垫付95500元。
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包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4月24日，钟阳广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沿温泉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19时15分许，当车行驶至行政执法局门口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方向横过道路的行人包国荣发生碰撞，致使包国荣倒向对向车道的过程中又与对向金子海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碾压，造成两车车损、包国荣受伤的交通事故。现请求判令钟阳广、金子海、刘异、徐秀梅连带赔偿包国荣各项经济损失1509010.7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用品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止，之后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由大地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4月24日，钟阳广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沿温泉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19时15分许，当车行驶至行政执法局门口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方向横过道路的行人包国荣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包国荣倒向对向车道的过程中又与对向金子海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碾压，造成两车车损、包国荣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钟阳广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未随时注意路面行人动态并确保安全，过错较大，是导致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金子海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未确保安全且发生事故后逃逸，过错较小，是导致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包国荣横过道路时在车行道内停留且未确保安全，过错较小，是导致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认定钟阳广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金子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包国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概况：包国荣系农村居民，2013年3月，其购买了位于武义县琉璃路××茶××厂公寓××单元××室的房屋，并于之后生活居住在此处。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Ｇ×××××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钟阳广，钟阳广具备驾驶资格。浙Ｇ×××××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均投保于大地保险公司，保险期限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6年9月9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浙Ｇ×××××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徐秀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为其女儿刘异，驾驶员金子海系其女婿无驾驶资格，浙Ｇ×××××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均投保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治疗过程及司法鉴定结论：包国荣受伤后，被送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4天，截止2016年11月14日共花医疗费407172.54元，现原告仍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日，包国荣的伤势经金华市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包国荣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呈植物状态，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误工期19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190日，本次评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包国荣为此支付鉴定费3320元。包国荣已获得赔偿情况：钟阳广支付了184000元医药费，金子海支付了95500元。一审法院确定包国荣本次诉讼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0717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546800元、伤残赔偿金874280元、误工费227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4080元、鉴定费3320元。合计1899926.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赔偿标准问题及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问题。对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包国荣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包国荣自2013年购买了武义县琉璃路46号2幢1单元501室的房屋后就一直居住在此，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县城，可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本案所涉车辆浙Ｇ×××××号的交强险投保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包国荣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浙Ｇ×××××号未投保交强险，但钟阳广应在相当于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可按双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进行分摊。受害人包国荣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具有过错，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赔偿责任。钟阳广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金子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由钟阳广对包国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金子海对包国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称，予以采信。有关护理依赖及剔除非医保用药的辩称不予采信。徐秀梅、刘异将车辆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资格的被告金子海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包国荣各项损失计1000000元；二、钟阳广赔偿包国荣各项损失计281948.86元，已垫付184000元，还应支付97948.86元；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包国荣各项损失计120000元；四、金子海、刘异、徐秀梅共同赔偿包国荣各项损失计331985.39元，已垫付95500元，尚欠236485.39元；五、驳回包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0元（已减半），由包国荣负担137元（已预交），由钟阳广负担1079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5000元，由金子海、徐秀梅、刘异负担1774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包国荣死亡，本院通知包国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吴淑珍、包建杨、包琅参与诉讼。
本院二审期间，吴淑珍、包建杨、包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包国荣于2017年3月3日死亡的事实；
证据2.交通事故家庭情况登记表，证明包国荣的法定继承人系吴淑珍、包建杨、包琅。
证据3.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诊断证明书及医药费发票，证明包国荣于2016年4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亡以及在该院住院的事实。
证据4.病例资料及出院记录，证明包国荣在一审判决之后新产生的医疗费用为69324.32元，因此变更赔偿医疗费用为共计47649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42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94200元，丧葬费25859.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误工费37604.64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592.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28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2000元，护理用品等2890.5元，鉴定费3320元，以上合计1661804.3元。
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欠缺医疗费用明细，根据保险条款应剔除非医保项目。对诊断证明及住院证明均无异议，对变更的赔偿清单，住院伙食补助费、伙食费、护理费及营养费应剔除ICU住院期间的费用。
被上诉人钟阳广、金子海、徐秀梅、刘异质证称，没有异议。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吴淑珍、包建杨、包琅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大地保险公司、钟阳广、金子海、徐秀梅、刘异、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包国荣于2017年3月3日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吴淑珍（配偶）、包建杨（儿子）、包琅（女儿）。包国荣于2016年11月14日-2017年3月3日新产生医疗费用共计69324.32元。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7日出具诊断证明书，治疗意见为：患者包国荣2016年4月24日-2017年3月3日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4月14日，武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另出具武公交认字[2016]第055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阳广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金子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包国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包国荣本次诉讼的各项合理损失；二、原审确定的责任分担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包国荣已在二审诉讼期间死亡，原审法院对包国荣的各项损失费用按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确定损失认定有误，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均应按包国荣实际住院期间2016年4月24日至2017年3月3日确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后果进行确定。故本院确定包国荣本次诉讼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476496.86元（其中包括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3日产生的医药费6932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20元、营养费5400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护理费94200元、交通费6280元、误工费37604.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859.5元、鉴定费3320元，共计158286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武义县公安局经过调查后，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程严重程度认定钟阳广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金子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包国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过错程度及原因，确定由钟阳广对包国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上诉所称应剔除非医保用药、ICU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及护理费，前述各项费用和损失属本案合理损失范畴，且大地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法依据可不予赔偿。因包国荣在二审诉讼期间死亡，本院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吴淑珍、包建杨、包琅各项损失共计940002.7元；
三、由吴淑珍、包建杨、包琅返还钟阳广垫付的赔偿款64000元；
四、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吴淑珍、包建杨、包琅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
五、由金子海、刘异、徐秀梅共同赔偿吴淑珍、包建杨、包琅各项损失共计268572.2元，已垫付95500元，尚欠173072.2元；
六、驳回吴淑珍、包建杨、包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四、五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吴淑珍、包建杨、包琅负担137元，由钟阳广负担107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负担5000元，由金子海、徐秀梅、刘异负担177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淑珍、包建杨、包琅负担6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公司负担1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赵 娟
代理审判员 覃仕辉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