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1行终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邦尼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0号。法定代表人夏良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111号凯旋名苑3栋。法定代表人黄松如，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琴，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启学原审第三人石勤梅上诉人武汉邦尼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尼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和事实，合议庭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14时35分，胡启学、石勤梅之子胡全军骑电动车递送邮件，途径青年路金盾酒店门前路段时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送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6月29日21时50分死亡。2014年2月25日，胡启学、石勤梅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胡全军与邦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4）第033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胡启学、石勤梅的仲裁请求。胡启学、石勤梅遂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4月5日（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460号民事判决胡全军与邦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邦尼公司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0月21日（2016）鄂01民终47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2日，胡启学、石勤梅向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以胡全军于2013年6月24日14时35分骑电动车送快递，途径青年路金盾酒店门前路段时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由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11月4日，市人社局受理了胡启学、石勤梅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向邦尼公司登记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0号邮寄了《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该邮件后被以“联系电话错误；地址不详；收件人为公司，已搬迁，原址无人签收”等理由退回。2016年11月10日，市人社局向胡启学、石勤梅提供的邦尼公司办公地址硚口区长丰大道长丰路4号东风创业园东一门再次邮寄《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该邮件后被以“无电话，联系不到收件人”的理由退回。市人社局于2016年11月22日在《楚天金报》A13版向邦尼公司公告送达上述《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市人社局在进行调查后，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6）第49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胡全军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并于同月28日向邦尼公司负责人何艳提供的邦尼公司送达地址武昌区民主路民主3村祥云山庄1-10号邮寄该《认定工伤决定书》。该邮件的投递信息电子查询记录显示于2017年3月2日投递并签收。邦尼公司自述于2017年5月期间因江汉区劳动仲裁委员员受理了胡启学、石勤梅提出胡全军的工亡待遇申请时才获悉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国务院令第586号《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职权。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2013年6月24日14时35分，胡全军骑电动车递送邮件途径青年路金盾酒店门前路段时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胡全军交通事故当日是否与邦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启学、石勤梅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1、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46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鄂01民终47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邦尼公司取得了在武汉市北湖区域独立以韵达公司名义经营快递的权利，在该区域内从事韵达快递的人员只能是邦尼公司自行任用或从邦尼公司处取得经营许可后任用，与邦尼公司存在一定关联性。案外人乐忠河、卢义先后负责北湖区域韵达快递经营活动。2013年5月之后，乐忠河与胡全军一起在卢义手下从事快递活动，而邦尼公司作为北湖区域韵达快递独立经营权人，符合与胡全军成立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邦尼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在两级法院判决认定胡全军与邦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邦尼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胡全军兼职受雇于不同快递经营企业，交通事故当天与邦尼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2、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延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因此，胡启学、石勤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扣除确认邦尼公司与胡全军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和民事诉讼的时间后，并未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期限。3、市人社局的证据18、19可以证明市人社局在受理胡启学、石勤梅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邦尼公司注册登记住所地邮寄《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被退回后，向邦尼公司公告送达了上述通知书，依法满足了邦尼公司陈述申辩的权利，但邦尼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邦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胡全军快递员的工作职责，其收发、递送邮件的场所应属于工作场所，其往返于多个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也应属于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故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认定胡全军所受伤害为工伤，据此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6）第49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4、邦尼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期间变更法定代表人但并未告知市人社局，市人社局在作出本案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向邦尼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何艳通过电话提供的地址邮寄送达该认定工伤决定，系保障邦尼公司获取行政行为的有效途径，但邦尼公司否认以该方式收到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而自认是在与胡启学、石勤梅的劳动仲裁期间才知晓该决定内容，经审查，邦尼公司在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作出后的六个月内提起了行政诉讼，因此，虽然市人社局的上述送达能否达到证明邦尼公司知悉行政行为的效力确实存在着程序瑕疵，但综合邦尼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该送达程序是否有效本质上未对邦尼公司的实体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本案对市人社局送达行为予以纠正。综上，对邦尼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汉邦尼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邦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争议焦点归纳及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曲解了上诉人在原审起诉中阐述的起诉理由。1、关于上诉人和胡全军生前存在劳动关系的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胡全军遭受交通事故当时系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亦没有认定其当时受上诉人雇佣从事快递经营活动。2、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2017年2月16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胡全军遭遇交通事故地点属于上诉人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的合理延伸。二、原审判决对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即《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程序虽然认定存在瑕疵；但是对认定工伤过程中的协助调查程序的通知义务没有有效送达，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辩和听证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武人社工险决字（2016）第497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不予认定胡全军2013年6月24日遭受交通事故身亡伤害为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一年的申请时效，我局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合法。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延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经我局审查，原审第三人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没有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我局受理原审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合法。二、我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上诉人的送达程序合法。三、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其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一、已经生效的（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460号及（2016）鄂01民终4736号民事判决,均已确认了胡全军与上诉人邦尼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延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内。因此，原审第三人胡启学、石勤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扣除确认邦尼公司与胡全军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和民事诉讼的时间后，并未超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申请期限。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明原审第三人胡启学、石勤梅之子胡全军是在递送邮件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提出胡全军兼职受雇于不同快递经营企业，交通事故当天与邦尼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邦尼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之规定，认定胡全军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以后，分别于2016年11月4日、11月10日两次向上诉人邮寄《工伤认定申请协助调查通知书》等材料，因故未送达后还于2016年11月22日在《楚天金报》上发布公告，保障了上诉人的申辩和听证的权利。虽然市人社局在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其并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益且原审法院已经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邦尼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丹审 判 员  刘 忠审 判 员  朱金梅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马颖杰书 记 员  姜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