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紫金县金鹅温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九和镇幸福村御临门温泉度假村D区。
法定代表人：李运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浩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景云路**号之三。
法定代表人：易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家东，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秀霞，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紫金县金鹅温泉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金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浩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浩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4）河紫法民二初字第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3日，金鹅公司作为甲方与浩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由浩铿公司承建金鹅公司位于紫金县九和镇御临门温泉度假村的御临门温泉项目A型别墅改建工程；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及包验收；3、工程范围：度假村别墅区两栋A型别墅的改建、室内、外装修、室内水电安装以及室内、外绿化园建等工程，具体内容以金鹅公司提供的有关施工图所规定的内容为准；4、工程概算总造价：A型别墅改建工程的概算总造价为2100000元（含税），暂按3500元/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5、总工期为183天(含雨水天、节假日、零散分包工程和增加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6、工程结算方式：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乙方应编制结算资料报甲方审核，在乙方报送全部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由双方进行结算”[合同第五条第（五）项]；7、工程款支付方式：在完成工程量的20%、40%、70%、100%时分别付工程概算总价的15%、20%、25%、20%，在通过甲方、设计、监理、质监等有关部门验收后付工程概算总价的5%。工程竣工双方结算后，扣除工程结算额的5%作保质金（保质金在一年保修期满扣除维修费后一次性付清）。其余的工程结算款在结算后6个月内分三期付清（第二个月付尾款的30%，第四个月付尾款的30%，第六个月尾款的40%）(合同第六条)。8、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及保修：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质量检验标准及省、市、县有规定的执行。工程质量确保达到合格等级，工程验收以设计图纸及说明书、图纸绘审记录、有关变更的书面文件及有关技术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在施工期间乙方必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甲方、质监部门的有关规定和技术规范进行施工，不得弄虚作假、偷工减料，确保文明安全施工。隐蔽工程（包括钢筋验收）经乙方质量自检并核验盖章，填制记录表(范围、数量、规格)，由乙方持表通知甲方并在一天内会同质监站到现场检查，检验合格并经有关部门技术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方可进行下一工序施工。土建工程(包括分包工程)竣工前五天，由乙方提供申请，由甲方负责组织有关主管部门会同设计、质监站等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负责返修至合格为止，所涉及费用由乙方负责，工期不予顺延。工程竣工前应绘制标准竣工蓝图，工程变更不大的，由乙方在原施工图上加以注明，变更大的，由乙方重新绘制竣工图，竣工资料一式五份，交甲方存档，竣工资料应符合档案馆的有关要求。工程质量按国家建设部颁布房屋建筑工程量保修办法，保修期以质监站签发《质量验收格合证》日期为计算起点。保修期内如有工程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收到甲方通知后五天内进场维修，否则甲方可另请施工队进行翻修，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向甲方赔偿50%的延误罚款。保修期按建设部、保修办2000第80号规定，预留工程结算款的5%作质保金，保修期满扣除实际维修费后返还余款（合同第八条）。9、双方责任：甲方负责办理该建设用地及建设工程报建的手续，统一安排乙方临时施工场地及宿舍用地等。参加施工图纸会审，及时审定乙方提供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甲方委派现场代表负责现场管理、监督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图纸的变更、施工期间的工程量变更签证。会同乙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乙方收到甲方送来图纸后，在开工前五天完成施工图会审，编制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做好材料、设备及施工工程设备进场计划书，制定施工期间工程紧急事故处理方法，经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开工，所有涉及造价的施工方案，乙方必须编制预算造价送甲方审核，并经签证认可后生效等。10、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各方严格按本合同条款执行，任何一方在执行过程中违约并造成对方损失，应对守约方进行赔偿。
上述合同签订后，浩铿公司依合同的约定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约定工程在原设计的基础上作了变更和扩建。2010年12月24日，御临门温泉度假村项目酒店扩建原有A型S4栋、S6栋（层数为地上一层、地下一层）通过建设单位(金鹅公司)、监理单位（广东建发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浩铿公司)、勘察单位(广东省地质建设工程勘察院)、设计单位（广州市白云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广州柏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竣工验收。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浩铿公司将上述工程移交给金鹅公司使用至今。
上述工程交付给金鹅公司使用后，金鹅公司委托广州城规造价咨询公司（下称城规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鉴定。城规公司依据金鹅公司提供的浩铿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资料及相应工程结算书及金鹅公司提供的《关于调整北侧别墅扩建工程结算依据的函2013.10.30》等资料，组织有关专业造价工程师及技术人员对该结算书进行了审核，并于2014年1月13日向浩铿公司、金鹅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包括：御临门温泉项目A型别墅改造土建部分《工程结算审核书》、御临门温泉项目A型别墅改造装修部分《工程结算审核书》、御临门温泉度假村项目S4、S6型别墅防雷工程《工程结算审核书》、御临门温泉度假村项目S4、S6型别墅水电工程《工程结算审核书》]，报告核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241379.23元[核定涉案工程（御临门温泉项目）的A型别墅改造土建部分造价为1599961.64元，A型别墅改造装修部分造价2371224.02元，S4、S6型别墅防雷工程造价13629.26元，S4、S6型别墅水电工程造价1256564.31元]。2014年1月13日，浩铿公司向金鹅公司出具《工程款催收函》，要求金鹅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30.52万元。后金鹅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上述工程款，浩铿公司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上述工程交付给金鹅公司使用后，截至2014年1月17日止，金鹅公司陆续向浩铿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88300元。根据金鹅公司提供的晟酒字[2012]99号广东省广晟酒店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建设项目预决算审计的通知》，该通知主要提出如下要求：集团公司所属全资企业及有国控股企业，发生基建工程和重大技术改造、大修等立项、概预算、决算和竣工交付使用，必须根据本通知和上述管理办法的要求接受内审部门的审计监督。该通知中没有未经审计的工程价款不予确认的相关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浩铿公司、金鹅公司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浩铿公司的诉讼请求及金鹅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浩铿公司、金鹅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1、城规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否可作为涉案工程造价及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同时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和工程价款的支付是否仍须经金鹅公司的内部审计？2、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付？对此，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首先，城规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金鹅公司委托选任的作为中立机构的造价咨询公司，城规公司接受委托后经组织有关专业造价工程师及技术人员根据金鹅公司提供的或要求的规范和定额等依据，依法对涉案工程造价作出的审核鉴定结论，金鹅公司自始至终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审核鉴定机构或审核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的审核鉴定资格的或存在审核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审核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因此，城规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241379.23元的审核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在金鹅公司没有按涉案合同第五条第（五）项的约定在浩铿公司报送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与浩铿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且不能就该工程造价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应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确定依据。金鹅公司同时提出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重新造价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作为浩铿公司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交付金鹅公司使用至今，金鹅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向浩铿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城规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5241379.23元，扣减金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088300元，仍应支付工程款1153079.23元。在庭审中，金鹅公司提出涉案工程造价须由金鹅公司审计的抗辩理由，金鹅公司提出审计是其内部的管理规范，对作为独立法人的浩铿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金鹅公司以广东省广晟酒店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建设项目预决算审计的通知》为抗辩理由，拒绝确认经相关机构审核鉴定的涉案工程造价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此，浩铿公司请求金鹅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153079.2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因金鹅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浩铿公司支付上述尚欠工程款1153079.23元，必然给浩铿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此，浩铿公司请求金鹅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扣除工程结算额的5%作为保质金（保质金在一年保修期满扣除维修费后一次性付清），其余的工程结算款在结算六个月内分三期付清（第二个月付尾款的30%，第四个月付月尾款的30%，第六个月付尾款的40%）。据此，保质金为262068.96元（5241379.23元×5%），结余未支付的工程款891010.27元（1153079.23元－262068.96元）应在此后的6个月内分三期付清，即在同年2月支付其中的30%即267303.08元，在同年4月支付其中的30%即267303.08元，在同年6月支付其中的40%即356404.11元。因城规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时间应视为结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根据该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金鹅公司应向浩铿公司支付以262068.96元、267303.08元、267303.08元、356404.11元为计算基数，分别从2014年1月13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7月13日起计算的利息，且上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金鹅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浩铿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153079.23元；二、金鹅公司应同时向浩铿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以262068.96元、267303.08元、267303.08元、356404.11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从2014年1月13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7月1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浩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5元，由金鹅公司负担12470元，浩铿公司负担5455元。
上诉人金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金鹅公司不认可《工程结算审核书》，该审核书不应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金鹅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与浩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浩铿公司清楚并认可工程造价要经过审计的规定，而金鹅公司正通过第三方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审核，在审核结果未最终确认前，浩铿公司的请求不存在事实和法定的依据。在金鹅公司不认可城规公司的审核结果，粤诚公司的结果未获浩铿公司确认的情况下，金鹅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对工程进行评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工程造价未获双方认可，则尾款及利息起算时间也无法确认。金鹅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驳回浩铿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浩铿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铿公司请求驳回金鹅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城规公司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受金鹅公司的委托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其作出的结算报告应予采信。金鹅公司不认可其自行委托的第三方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但未有足够证据证明结算报告明显依据不足或存在其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金鹅公司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此外，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故金鹅公司关于工程造价应经审计确认的主张不成立。金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5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紫金县金鹅温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