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30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简道街2号宏业大厦6楼，注册号：520000000028850。法定代表人徐辉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其志，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安伦，男，1972年1月18日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雷念锦，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电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安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6）黔0330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电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其志、被上诉人杨安伦及其委托代理人雷念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电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6）黔0330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安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认定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杨安伦系宏电实业公司的聘用人员，其与宏电实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内部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金额进行结算系认定错误，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杨安伦用于施工的材料设备是由业主单位提供，业主单位与送变电的结算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工程量的结算，一是领取材料设备的设备，上述两项计算以后再进行财务结算。工程部对工程量的结算并非合同最终的结算，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杨安伦提供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就认为宏电实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费用显然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认定错误。本案中业主单位对项目并未完成验收，一审法院仅凭杨安伦单方提供的竣工资料就认定工程验收合格是事实认定错误；四、杨安伦在承建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过程中，拖欠案外人袁先飞劳务费，根据供电局的要求，宏电实业公司在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5月向袁先飞共计395000元；同时，杨安伦在承建该工程时拖欠农民工工资共计140066元，宏电实业公司向习水县仙源供电所王守万转账了140066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同时，宏电实业公司还支付了该工程消缺和青苗赔偿29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在杨安伦所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杨安伦答辩称：一、杨安伦已按约定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已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即便双方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宏电实业公司也应依法承担支付杨安伦相应工程价款的责任。二、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问题，该涉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后，已由业主方、宏电实业公司及杨安伦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对杨安伦完成的工程量及施工费进行了结算审定，从结算审定报告可以明确，杨安伦完成的工程量所产生的施工费用已经远远高于双方约定的工程合同价，且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工作均系由杨安伦独立完成，而合同价款与审计价款之间的差额部分均系由宏电实业公司前部所有，若再进行同比例调整，显然对实际施工人杨安伦严重不公平，且《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已经明确了工程价款，宏电实业公司应当按该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于宏电实业公司所提出的应当扣除袁先飞劳务款、工人工资、消缺及青苗赔偿款的问题，袁先飞并不是杨安伦聘用的劳务人员，杨安伦在承建工程过程中亦为拖欠农民工工资，至于消缺和青苗赔偿费用，杨安伦均不认可其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电实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宏电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安伦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用10万元；二、杨安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安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宏电实业公司立即支付杨安伦劳务工程款1274400元；二、判令宏电实业公司向杨安伦支付违约金302220元；三、诉讼费用由宏电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宏电实业公司（甲方）与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等工程项目部（乙方）签订了《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根据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的需要，甲方将此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为了明确甲乙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促使双方互相创造条件，搞好配合协作、优质、高效、低耗、安全、文明地完成本线路工程，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内部分包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总则。一、工程名称：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三、工程范围：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线路全长约155.923千米，其中10KV长4.823千米，400V及以下长151.1千米；杆塔共计2447基；以及下户线、低压配变施工、线路拆旧工程，详细工程量以甲方指定的工程量清单为准，包括土石方、基础施工、杆塔施工、导地线架设光缆线架设（如有光缆）、附件安装、接地及相应的工地运输、人力运输、建设场地准备及材料卸车等全部工作，直至验收合格移交。四、以上内部承包总价款：陆伯零肆万肆仟肆佰元整（604.44万元），由乙方包干使用，含本体工程、青苗征地、管理费、及该部分税金等一切费用，本费用已含营业税、社会保险以及一切福利性所发生的费用，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由乙方在工程所在地自行交纳。五、说明：分包最终结算金额以甲方和供电局的结算金额同比例调整，乙方在施工过程若因供电局施工图交付、业主供应设备及材料供应等原因影响工程正常施工，乙方应及时报甲方，并办理相关的签证。第二条工程期限及工程质量要求。合同要求本工程2012年10月10日开工，2013年2月1日竣工。合同要求本工程总体工程质量达优质工程标准。甲方预留工程合同价款5%工程质保金，用以解决在保修期内出现的因施工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第五条工程款拨付。一、工程款拨付条件：依据甲方工程形象进度按工序拨付工程进度款给乙方，每完成一道工序经甲方签字认可后拨付工程进度款给乙方。二、在工程进行施工期间，乙方按甲方规定填写的工程进度及完成工程量报表为工程款拨付依据，并于每月20日前报甲方工程部。经甲方工程部签字认可后报相关部及公司领导会签支付工程进度款。三、拨付款方式：按业主方所付款项的9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累计达合同价款的80%时暂停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预留合同价5%的质保金后，余额结算时一次付清。……第六条施工中的设计变更。……五、工期延误：对以下情况造成的竣工日期推迟，经甲方业主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因天灾等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2、非乙方原因造成停；六、任何变更，均不应以任何方式使本合同作废或无效，凡属设计方书面通知执行的任何变更，经甲方认可后，合同价款应相应变动。变动价款的拨付，应按甲方线路工程承包办法有关条款执行。……第七条竣工验收、结算与保修。一、按甲方有关规定执行。二、本工程经业主及甲方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可各甲方办理竣工结算。若在竣工验收中，在不影响带电投运的原则下，需在保修期才能完成的工作，乙方应做出书面承诺，或按工程量大小，由甲方扣除相应的价款，并组织力量完成。三、竣工结算：按甲方有关条款执行。四、本工程从竣工移交，乙方取得竣工证书起半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竣工结算资料。逾期不能提供者将按合同价的5%给予处罚。五、本工程从竣工移交之日起一年作为工程保修期，保修金按竣工结算价款的5%收取乙方取得竣工证书当日起壹年之内为保修期，因施工原因，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处理，费用在质保金中开支，剩余质保金在保修期后返还给乙方。……第九条争议、违约和索赔。1、甲乙双方对于合同权益有不同的主张和要求，应通过友好协商加以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可向合同签订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2、双方发生争议后，除非出现下列情况，双方都应继续履行合同，保持施工持续，保护好已完成工程。（1）合同确已无法履行；双方协议停止施工；调解要求停止施工，且双方接受；仲裁机关要求停止施工；法院要求停止施工。3、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要求，即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的，还应付给赔偿金，补偿违约金不足的部分。……”2013年1月15日，遵义供电局计划建设部同意该工程开工，杨安伦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承包单位、监理单位对该项目工程共同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报告载明：“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1日；竣工验收情况为本工程实际验收子项目32个，其中10KV线路4.852km，440V/220V线路156.262km，安装变压器15台，配变容量750KVA，该工程质量合格，符合投运条件；竣工验收结论为该项目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具备投运条件。”2014年7月3日，遵义供电局基建部对该项目工程的施工费用进行了结算审核，该审核定案表中主要内容为，施工费用合同价为7481000.00元，施工费用审定价为7248750.00元，核减额232250.00元，核减率为3.10%。一审法院认为：宏电实业公司与杨安伦签订《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将习水县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分包给杨安伦施工，因杨安伦无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宏电实业公司与杨安伦签订的《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杨安伦已经组织人对习水县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进行了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该工程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因此宏电实业公司应向杨安伦给付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对于工程总价款，宏电实业公司与杨安伦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了604.44万元的包干总价，第一条第五款约定了分包最终结算金额以甲方和供电局的结算金额同比例调整，因审核定案表中对宏电公司应得的工程价款核减了232250.00元，核减率为3.10%，故杨安伦应得工程价款也应当核减3.10%，杨安伦应得的总工程价款为6044400.00元×（1-3.01%）=5862463.56元。对宏电公司已向杨安伦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杨安伦认可477.00万元，宏电实业公司称其已支付杨安伦工程款486.77万元，但未提交其已支付486.77万元支付凭证的原件进行核对，故对宏电实业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宏电实业公司应向杨安伦支付的工程款为5862463.56元-4770000.00元=1092463.56元，对超过1092463.56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中违约金条款也应无效，故对杨安伦要求宏电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安伦支付工程款1092463.56元；二、驳回杨安伦其余诉讼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9495.00元，由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95.00元，由杨安伦负担2000.00元。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宏电实业公司与杨安伦签订的《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二、杨安伦要求宏电实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宏电实业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在杨安伦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劳务款、工人工资、消缺及青苗补偿费用的上诉意见如何处理。针对争议焦点一，杨安伦作为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宏电实业公司与杨安伦签订的《贵州宏电实业有限公司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实质是以内部劳务分包的名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杨安伦承建。至于宏电实业公司提出的杨安伦是该公司职工的上诉意见，宏电实业公司并未提交与杨安伦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宏电实业公司与杨安伦签订的《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针对争议焦点二，杨安伦承建的10KV仙龙线及以下配网项目已办理竣工验收且实际投入使用，宏电实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杨安伦工程款。针对争议焦点三，宏电实业公司要求在杨安伦工程款中扣除劳务款、工人工资、消缺及青苗补偿费用的上诉意见，宏电实业公司并未作为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或反诉中的抗辩理由在一审过程中提出，不属于本案二审期间审理的范围，宏电实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0元，由上诉人贵州宏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龙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代理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赵增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