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长泉，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何亮，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诚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友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瑜、郑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诚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5日，诚通公司作为供方，华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指定李某为需方收货的现场点收，并授权李某在送货单上签字即视为需方已点收钢材；若需方对质量有异议，需方应在收到钢材或提货后5日内书面提出；送货单、双方确认的《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价格委员会文件》、双方确认的《已供钢材对账明细》均为结算依据；若供方在收到每批次钢材后30天内付款，则每吨钢材单价以销售基准价结算，即表格里的单价；若供方在收到每批次钢材后第31日至90日内付款，则该结算批次钢材在销售基准价上按每天每吨加价3.5元据实结算，超过90天，逾期未付款的继续按照销售基准价上按每天每吨3.5元加价；若需方未能在约定期限（90天）内付清货款，每延迟一天应在原加价基础上向供方支付延迟付款部分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3年期间，诚通公司累计向华庆公司供应钢材1482.69吨，均由合同指定的点收人李某在送货单签字确认。2014年1月至7月期间，双方又签订了七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将付款期限改为90天；其余约定与先前签订的合同大致相同。诚通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送的32.145吨钢材，9月29日送的120.06吨钢材无对应送货单，但诚通公司、华庆公司对2014年期间供应钢材4160.545吨的事实无争议。2014年4月24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将型号为40Cr，32＊5600的圆钢价格下调为4315元。除2014年4月30日供应的239.85吨钢材在送货单中未注明单价，其余钢材均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送货单注明的单价和数量确认应支付货款金额。华庆公司累计向诚通公司支付货款1278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诚通公司与华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诚通公司已依约向华庆公司提供了钢材，华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现双方供应的钢材数量与购销合同不能完全一一对应，且合同约定了送货单为结算依据，现诚通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供应型号为40Cr，32＊5600的圆钢，在送货单中未确认单价，故2014年4月30日交付的上述型号钢材应以每吨4315元计。另有合计为152.205吨钢材无送货单，但因华庆公司钢材，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华庆公司应支付诚通公司货款共计24478162.46元（基准价），超过现华庆公司已支付货款12784000元，尚欠货款11694162.46元（基准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超过付款期限的钢材，每天应按每吨3.5元进行加价，该加价的金额，其本质与违约责任并无差别，应视为违约金。合同又约定，超过90天付款部分，需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诚通公司即要求加价又要求违约金，两项违约责任叠加后的责任明显过重，原审法院以此确定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进行计算。2013年期间所送货物，超过30天但未到90天期间，合同约定诚通公司即有权加价，但加价所产生的责任高于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故确定2013年期间所送的钢材，在签收送货单后超过30日未付款的对应款项，即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现诚通公司要求的2013年期间的加价、违约金合计为10万元，未超过上述计算方式所得金额，予以支持。2014年期间所送的钢材，在签收送货单后超过90日未付款的对应款项，即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华庆公司抗辩诚通公司的钢材有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在收到钢材的五天内向诚通公司书面提出，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其认为无需支付加价款及违约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诚通公司货款11694162.46元；二、华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诚通公司违约金1151888.58元（截至2015年2月27日），2015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支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另行计付；三、驳回诚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4055元，由诚通公司负担10179元，由华庆公司负担103876元，其中华庆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华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诚通公司在2013年期间向华庆公司累计供货1482.69吨，与事实不符；现有新证据证明诚通公司在与华庆公司2013年11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根本没有向华庆公司供货，华庆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在没有核查的前提下在送货单上签字行为，当属被欺骗行为。诚通公司陈述的交易方式为从西宁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特钢公司）购买钢材发货至重庆金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材公司），并由华庆公司的下游购买商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到金材公司提货。经彭州市公安局向金材公司和周某调查获取的证据得知：金材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全年共计收到成都航材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材公司）陆续从西宁特钢公司购买钢材为1165.93吨，且该批货的货运凭证以及腾越公司入库单的时间是从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2月14日（除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14日两批119.17吨货物外，其余货物均在2013年11月20日前交货）。该批货的交易主体均为航材公司与腾越公司，且与诚通公司和华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2013年11月25日不符，也与华庆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在收货单上签字的时间不同。即2013年12月1日至4日没有实际发生运货单上载明的品种和数量的交易。从周某向彭州市公安局提供的2013年8月至10月购进钢材表和下料杆件表、2013年10月销售表及货运凭证以及腾越公司入库单等证据获知：除上述1165.93吨钢材外，从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13日腾越公司从重庆樱花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提货共计321.53吨，该批货均是发生案涉合同时间2013年11月25日和李某签字之前，也系腾越公司与航材公司交易。以上货物的车皮号均与诚通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在2014年12月31日通过电子邮件与李某对账时提供的《2013年重庆腾越公司在重庆梨树湾、樱花原库、远畅原库的提货明细》的车皮号相符，与诚通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肖某录音中所称是航材公司的货一致，同诚通公司在一审开庭中所述实际供货时间不符。因此，该1482.69吨货物不应认定为华庆公司与诚通公司之间的真实交易，其已支付的货款应视为预付货款，理应从华庆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并依约计算为减价款与违约金进行冲抵。二、一审错误确认诚通公司工作人员肖某在腾越公司获得的270万承兑汇票，系腾越公司向肖某的还款，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诚通公司提供了腾越公司工作人员收到肖某交予的承兑汇票证据，但诚通公司无法提供腾越公司与肖某之间存在借款的合同或相关材料，不能证明270万元系腾越公司向肖某的还款。而华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腾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该270万的承兑汇票系腾越公司向诚通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腾越公司向肖某偿还所谓的“借款”。但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并未组织质证，也未对其证明力作出任何阐述。因此270万承兑汇票理应视为华庆公司支付给诚通公司的货款，同时扣除相对应的违约金。三、一审判定华庆公司还需向诚通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2月27日的违约金基数和标准过高。据统计，诚通公司在九次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存在不按照合同履行交货的情况，且随意变更交货的钢材型号和数量，随意确定价款金额。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存在大量未交货虚开增值税发票和已交货而未启票进行结算的问题。主要体现在：未交货吨位913.195吨，总金额3967832余元；2013年未实际交货而虚开增值税发票6416678.04余元；已交货未开票吨位913.01吨，总金额为3977192余元。结合双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先启票结算后付款的规定，由于诚通公司存在上述虚开增值税发票和913.01吨至今未开票结算情况，该笔货款的违约金理应扣减。对于最后一批货物152.205吨的货款，既没有得到华庆公司的确认，至起诉时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启票进行结算，其付款前提条件没有具备，当然也不应计算违约金。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货款金额为2577484.42元（11694162.46元-6416678.04元-2700000元），并且不承担1151888.58元的违约金，上诉费用由诚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诚通公司答辩称：一、诚通公司于2013年送交了1482.69吨货物并得到华庆公司的确认。本案的贸易过程为：航材公司销售货物给诚通公司，诚通公司销售给华庆公司，华庆公司再销售给腾越公司，航材公司采购货物并送至金材公司，腾越公司根据约定提货，并出具收货凭证给华庆公司，而后华庆公司出具收货凭证给诚通公司，由此确认收到货物的事实。在此基础上，诚通公司才向供货方航材公司出具收货凭证并支付货款，华庆公司则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诚通公司付款，付款条件为诚通公司给予华庆公司不超过90天的付款账期，并按实际时间计算加价及违约金。根据上述操作流程，诚通公司向航材公司采购钢材，并由其直接交付给华庆公司的下家腾越公司。华庆公司经办人员李某经过核实在确认腾越公司已收货的基础上才在诚通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经签收的送货单作为直接证据足以证明华庆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在其确认收货的基础上，华庆公司按约定的时间向诚通公司付款并认证抵扣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中于2013年12月27日认证抵扣发票350万元，并于2013年12月28日付款3084000元。诚通公司从2013年12月27日开始，陆续向华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4001421.3元，华庆公司均已向税务机关认证，且自2013年12月28日起开始付款，合计支付了12784000元。有关证据及事实足以证明华庆公司已收到2013年的货物。即便货物是在双方签约之前交付的，只要各方通过协议及签收单的形式予以确认，即视为诚通公司根据购销合同及送货单的约定向华庆公司交付。华庆公司在一审中主张2013年的货物中有1161.16吨（货值约500余万元）与本案无关，有321.53吨（货值约140万元）是2013年12月份发生的。腾越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也未否认2013年送货的事实，并认可2013年与华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在二审中，华庆公司及腾越公司均否认2013年的全部货物，其说法本身就是自相矛盾。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有关合同有90天的付款账期，即先交货，而后在账期内付款，如果2013年没有交付货物，华庆公司不应该在2013年底付款并接受、抵扣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庆公司提交的由腾越公司加盖印章的《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应收应付往来款》中，2014年1月腾越公司应付华庆公司货款84万余元，如果2014年之前腾越公司与华庆公司没有发生交易，那么该应付款余额从何而来？因为本案有关交易中2014年部分从2月20日才开始发生。退一步讲，假设在合同签订前交易已经处于履行过程中，经过合同各方追认，并实际发生货款支付和票据流转，且各方均分享差价和利润，交易当然对交易各主体具有约束力。如果2013年部分货物是航材公司销售给腾越公司的，那么为何双方既没有付款，也没有开具发票，反而航材公司一再确认货物系交付给诚通公司并向诚通公司主张货款。航材公司也证明其与腾越公司2013年没有任何实际履行的合同，腾越公司及王某个人与汤某个人存在经济往来尚未结清，与航材公司无关。所以，本案华庆公司及腾越公司系恶意串通，通过杜撰事实及伪造证据的形式，企图逃避公司及个人的付款责任。有关证据充分证明华庆公司确认2013年度收货及腾越公司实际收到本案有关货物的事实。二、肖某收取的270万元承兑汇票系腾越公司向其个人还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中诚通公司收到的经华庆公司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金额共计12784000元，华庆公司主张的腾越公司另行交付给肖某个人的270万元承兑汇票系肖某个人与腾越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虽然肖某存在代为收款的行为，但不代表所收款项必须交付给华庆公司或者诚通公司，也可以是其与腾越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肖某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其向腾越公司出借承兑汇票的事实。诚通公司仅认可由华庆公司现金转账或经华庆公司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款项为华庆公司的付款。本案的款项支付必须经过由腾越公司支付到华庆公司，再由华庆公司支付到诚通公司的过程，而腾越公司提供给肖某的270万承兑汇票并没有交付给华庆公司，并由其背书转让给诚通公司，故不能主观臆测认为该承兑汇票系腾越公司付华庆公司的货款，更不能推定为是华庆公司支付给诚通公司的货款。三、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计算违约金，并酌情降低了违约金标准，计算方式正确无误。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华庆公司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华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用以证明航材公司与腾越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就钢号为40CR的钢材买卖签订合同的事实。2、西宁特钢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航材公司为履行与腾越公司的合同，与西宁特钢公司签订了2013年度钢材供销合同，合同编号为13YC0008—113。3、正车装载清单，用以证明西宁特钢公司于2013年9、10月就与航材公司编号为13YC0008—113的合同发货，共计1161.49吨，经航材公司指定发往金材公司，用户为腾越公司的事实。4、正车装载清单及货票，用以证明西宁特钢公司于2013年9、10月就编号为13YC0008—113的合同发货，共计数量1161.02吨，经航材公司指定发往金材公司，用户为腾越公司。5、介绍信、货运凭证、入库单，用以证明腾越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向金材公司提取钢材的事实。6、付款凭证、刘某参保信息，用以证明腾越公司2013年12月1日向航材公司支付货款。以上证据1-6共同证明2013年9、10月，腾越公司向航材公司购买了1161.16单吨钢材，并已实际履行；李某于2013年12月1日、2日签收的编号0001364、0001361的送货单并未实际交付货物；腾越公司向航材公司支付了货款。7、樱花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用以证明2013年8—11月，航材公司向樱花公司购买241.17吨钢材，已由腾越公司周某提货的事实。8、樱花公司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用以证明航材公司、樱花公司就140.35吨钢材进行交易的事实。9、樱花公司发货单、汇兑来账凭证（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证明航材公司、樱花公司就100.82吨钢材进行交易的事实。10、重庆春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祥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用以证明2013年11月，航材公司向春祥公司购买80.36吨钢材，已由腾越公司周某提货的事实。11、春祥公司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用以证明航材公司、春祥公司就80.36吨钢材进行交易的事实。12、《租赁合同》，用以证明自2013年8月1日起周某租赁经营腾越公司的事实。以上证据7-12共同证明2013年8—11月，腾越公司向航材公司购买321.53吨钢材，李某于2013年12月3日、4日签收的编号0001363、0001362的送货单并未实际交付货物。13、腾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肖某在腾越公司拿走的4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腾越公司支付给诚通公司的货款。14、腾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在诚通公司与华庆公司签订合同之前，航材公司和腾越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腾越公司已收到航材公司2013年交付的1482.69吨钢材。
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诚通公司认为证据1实际未履行，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12系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取得的初步材料，其真实性、合法性未经依法认定，且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14，认为申请证人出庭应在规定时限内提出，且证人与华庆公司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其陈述违背常理，诚通公司有证据可以证明腾越公司从未与航材公司发生过直接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诚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航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6月3日），用以证明诚通公司已向华庆公司交付全部货物，且各方在履行中存在先交货再签约的情况。2、航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年10月13日）及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航材公司向华庆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腾越公司交付货物系本案交易的组成部分，诚通公司已交付全部货物；腾越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系腾越公司、王某及汤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航材公司无关。3、刘某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刘某系受汤某委托收取腾越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与航材公司无关。
上述证据，上诉人华庆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航材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过合同，也履行过合同，诚通公司有关双方交易存在先交货再签订合同的主张与其在一审中陈述有重大变化；对证据2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符合事实；对证据3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形式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综合全部案情考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之一，是2013年11月25日诚通公司与华庆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即2013年期间发生的1482.69吨钢材交易主体是否系诚通公司和华庆公司。虽然华庆公司二审中提交了航材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申请腾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2013年钢材交易实际在航材公司与腾越公司之间发生，但诚通公司提交的航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否认了其与腾越公司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因该合同的签约双方航材公司、腾越公司对合同履行与否各执一词，而该争议内容并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评判。对于诚通公司与华庆公司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2013年钢材交易中部分交货事实发生在诚通公司与华庆公司2013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之前，但该合同明确约定以诚通公司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现合同指定的点收人李某在2013年12月1日、12月2日、12月3日、12月4日诚通公司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了华庆公司已收取诚通公司提供的1482.69吨钢材；且华庆公司亦收取了诚通公司2013年12月27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了部分货款。上述事实表明，诚通公司与华庆公司已一致确认2013年合同签订前后的钢材交易均作为双方2013年合同的履行内容。华庆公司认为该1482.69吨钢材不应认定为华庆公司与诚通公司之间真实交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诚通公司工作人员肖某从腾越公司领取的27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肖某与腾越公司之间存在相互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且腾越公司或华庆公司并未将相关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诚通公司，故华庆公司主张该27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应作为华庆公司向诚通公司支付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因华庆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酌情调整了违约金计算标准，判令华庆公司向诚通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11元，由上诉人四川华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迎 华
审 判 员 袁 正 茂
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 治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