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丹熙，男，汉族，1981年9月6日出生，福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陈尔珠，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华，女，汉族，1972年7月14日出生，福州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光勇、孔晓耘，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勇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逢林，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文栋，男，汉族，1979年1月29日出生，福建省长乐市人。
上诉人江丹熙因与被上诉人王梅华、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陈文栋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5月10日11时许，被告陈文栋驾驶百姓好商场所有的闽AEM9**号轻型箱式货车沿凤湖路由北往南行驶至鼓楼区乌山西路凤湖路口左转弯时，恰遇原告王梅华驾驶台江69688号电动自行车沿乌山西路由东往西方向进入路口。闽AEM9**号车车头与原告车右侧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福建中医学院附属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广泛脑挫裂伤；2.弥漫性脑肿胀；3.右侧脑疝形成。2011年7月11日全身麻醉下行右侧额颞顶颅骨修补术。2011年7月26日出院。原告住院治疗77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肢体功能锻炼等。后原告因治疗需要又多次入院。
2011年6月3日，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鼓公交证字（2011）第00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原告至今昏迷不醒，无法叙述事故发生经过，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是哪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造成本事故的发生，故无法认定双方在本事故中的责任。
另查，陈文栋与江丹熙系雇佣关系，事发时系执行职务。原告王梅华与其丈夫张时强育有两个子女，女儿取名张某甲，出生于1996年12月1日，儿子取名张某乙，出生于2003年7月18日，均未成年，尚需抚养。
又查，被告江丹熙已就肇事车辆向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标的为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
本案一审时，根据被告江丹熙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年限进行了重新鉴定。2012年8月16日，该鉴定所出具了闽正方圆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368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属三级伤残，需大部分护理，护理期限20年。被告江丹熙垫付了鉴定费2700元。
本案一审后至发回重审时，原告因脑外伤后遗症、脑源性肢体痉挛状态等再次入住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治疗。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包括原告后续治疗费用37881.46元、购买偏瘫矫形器600元，合计38481.46元，被告江丹熙对后续医疗费用有异议，并申请对医疗费用与本起事故的关联度和治疗的必要性进行鉴定。后原告申请撤回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本案一审时，原告因无力支付医疗费，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支付部分赔偿的申请。一审法院以（2012）鼓民初字第2578-1号民事裁定，裁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支付原告50000元。后在发回重审时，原告因手术治疗需要，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部分赔偿的申请，一审法院以（2013）鼓民初字第2586号民事裁定，裁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和被告江丹熙各向原告支付50000元。上述裁定送达后，二被告均履行了义务。另，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另行支付10000元医疗费，被告江丹熙在原告治疗过程中垫付了医疗费76654.75元及护理费3000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所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费用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
原告诉请262770.87元，后撤回部分诉请，仅要求被告赔偿224889.47元。原判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病历、用药清单、发票等材料，可以认定其医疗费用为224889.47元，故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2、关于误工费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经重新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与其自身委托的鉴定相同，可见第一次鉴定结论正确，故定残日应确定为2011年12月29日。原告提交的误工费证明被告并无异议，可予以采信。原告仅诉请误工天数219天，系对自身权利处分，原判予以确认。故误工费应为1500元／月÷30天×219天=10950元。
3、关于护理费
原告诉请住院期间、出院后定残前护理费及残疾后20年的护理费用共计392300元。被告认为护理费太高。原判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据实结算；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提供的住院期间以及本案一审中继续治疗发生的护理费7500元、3900元，均有发票为凭，护理费支出属实，予以确认。原告出院后至定残之日的护理费，该期间由原告丈夫护理，原告要求按照原告丈夫工资3000元／月计算159天共计15900元，已臻合理，可予支持。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可参照法院所在地服务行业收入水平计算。结合原告伤残情况及鉴定结论，原告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要求按照125元／天标准计算40%的护理费，已臻合理，该费用125元／天×365天／年×20年×40%=365000元。以上护理费用合计392300元。
4、关于交通费
原告诉请386元，因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
原告诉请按照30元／天×77天＝2310元赔偿。原判认为，按照《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参照我省实际情况，该项标准以30元／天计算已臻合理，故原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10元。
6、关于营养费
原告要求赔偿3850元。原判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因伤致残情况严重，且需后续治疗、康复，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其诉请的营养费3850元合理，原判予以确认。
7、残疾赔偿金
原告诉请398512元。原判认为，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2月29日出具的闽行健司法鉴定所（2011）残鉴定字第366号《关于王梅华的伤残评定意见书》与法院依法委托的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闽正方圆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368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一致，均为三级伤残，故对原告伤残等级情况予以认定。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根据《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故原告伤残赔偿金为24907元／年×20年×80%=398512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原判在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项下分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原告现属三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与张时强育有子女张某甲（1996年12月1日出生）、张某乙（2003年7月18日生）尚需抚养。参考原告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661元／年×（3＋10）÷2×80%=86637.2元。
8、鉴定费
原告诉请赔偿1300元，并提供鉴定费用发票为证。原判认为，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鉴定费属诉讼的合理支出。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项费用，故原判予以认定。
9、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
原告诉请5543.2元，后撤回部分诉请，仅要求被告赔偿4943.2元。原判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结合原告所受伤残情况，原告要求赔偿购买轮椅、手杖等的费用属于必要合理支出，且提交了发票、收据为证，该费用4943.2元予以支持。
10、康复费
原告因治疗所需购买康复药品的费用，有相关发票、购物小票予以佐证，该费用593元予以确认。
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告称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工作生活均受严重影响，故诉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判认为，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因本事故致残，对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并产生并发症、后遗症，导致日常生活自理能力丧失，活动能力受限。根据侵权情节、侵权后果，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臻合理，可予以支持。
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156670.94元。
原判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法定赔偿义务，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10000元，合计12000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10000元，还应支付10000元。原告诉请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江丹熙向原审法院申请不予审理商业险部分。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商业险部分，原判予以一并审理。商业险的限额为20万元，不足的部分已超过该限额，故太平保险公司不申请鉴定原告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原判认为，原告损失在扣除交强险赔付限额外，剩余部分明显超过商业险赔偿限额，故无需对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0万元。
关于被告江丹熙和陈文栋的责任，原判认为，由于证据不足，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未对本案事故双方责任作出认定。但本案系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1款第（1）、（2）项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就二者的归责原则不同而分项作了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可知其采用的是过错原则；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只有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损失的，机动车才不负赔偿。上述条文的表述，符合一般无过错原则的规定方式。无过错原则系侵权归责原则的特殊规定，该原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亦有体现，如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与上述规定在承担责任与免除责任的表述方式上较为一致，故机动车驾驶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这是充分考虑到双方对道路交通法规注意义务的轻重，按机动车危险性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分配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机动车比行人危险大，其注意义务就较重，这样在承担民事责任时，机动车在同等条件下承担的责任就更重。即使机动车一方无过错，行人有过错，机动车也只能减轻责任，而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文栋驾驶的货车无论在速度、硬度、重量、大小及对他人的危险性上，均较原告的电动车具有更大的优势，作为相对优者，其在驾驶过程中应具有更高的的避险义务，应当履行的注意义务就更重。现被告陈文栋主张自己没有过错，是原告闯红灯才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其应对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两名证人对案发当时路口信号灯的细节陈述不一，证人杨正伟陈述肇事车辆在路口未遇红灯停车，而是一路绿灯然后车辆左转，与原告王梅华相碰；证人闵立国则陈述肇事车辆行驶到路口，看到信号灯为红灯，刚停下来，信号灯转绿，重新启动车辆左转后与原告相碰，且二人均明确表示对各自所述情形记忆清晰。原判认为，两位证人作证目的系证明肇事车辆通过路口时信号灯为绿灯，现双方对这一细节所作证言出入较大，相互矛盾，且双方均表示不存在记忆模糊的情况，故对上述证言，原判不予采信。另，被告认为双方已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分摊，原、被告各自承担60%、40%责任并签订了《分摊协议》。原判认为，《分摊协议》系在事故责任认定作出之前签订，该协议已明确系“根据病人医疗的实际需要，双方垫付医疗费分摊比例暂定为……，最终责任事故经有权部门终裁后，双方按照终裁责任比例承担医疗等费用”。可见，该《分摊协议》仅是对双方垫付原告治疗费用的暂时约定，并未对双方责任的区分作出约定，原告并未同意承担60%的事故责任。另，根据医疗记录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原告受伤后呈昏迷状态，在《事故证明》作出之前，原告仍昏迷不醒，交警部门无法向其询问了解事故过程，而《分摊协议》系于2011年5月19日由原告的丈夫张时强签订的，其丈夫非事故当事人，无法了解事故过程，故被告认为原告丈夫代签《分摊协议》是其已认可原告闯红灯，同意承担60%事故责任的主张，原判不予采信。
被告陈文栋系受被告江丹熙系雇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江丹熙应对陈文栋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分别120000元及200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江丹熙予以赔偿，即1156670.94元-120000元-200000元=836670.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76654.75元、护理费3000元及先予执行50000元，还应支付707016.19元。原告诉请被告陈文栋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原判认为，本案因交警部门无法就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在责任不明的情况下，被告没有及时支付上述费用非故意迟延履行义务，若让被告承担利息损失，不尽合理，故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王梅华支付12000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10000元，还应支付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向原告王梅华支付200000元；二、被告江丹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梅华836670.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76654.75元、护理费3000元、先予执行款50000元，还应支付707016.19元）；三、驳回原告王梅华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江丹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故车辆两位同乘人员的证言并不存在矛盾，结合原审被告陈文栋的陈述，足以认定陈文栋没有闯红灯等交通违章，陈文栋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原判认为本起事故过错难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即使陈文栋与被上诉人王梅华是否存在过错难以认定，原判判决上诉人江丹熙承担全部责任也是错误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二）项的立法精神，并非所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归责原则均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归责原则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且只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另，本案有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梅华存在重大过错。（1）事故车辆同乘的两位证人，均一致证明陈文栋驾车通过事故路口时交通信号灯为绿灯，则王梅华通过事故路口时必然是闯红灯。（2）本案发生在机动车道上，被上诉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非机动车行驶的规定，造成本起事故，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被上诉人通过事故路口时属于骑行状态，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4）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家属自知被上诉人违反交通法规，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与上诉人协商确定前期医疗费承担时，主动承担60%的医疗费用。《分摊协议》可以作为认定本起事故责任的有效证据。3、原判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明显偏高。（1）原判认定了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此时应根据护理依赖程度结论，计算被上诉人出院之后的护理费，根据有关解释规定，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不能超过20年，而原判重复计算被上诉人出院之后的护理费，明显错误。（2）原判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服务行业收入水平，按125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明显偏高。根据有关统计数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为每年34547元，平均每天为94.65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诉讼代理人还提出，即使本案事故双方过错难以认定，也应根据民法公平原则适当分配举证责任和分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梅华答辩称：1、证人杨正伟和闵立国的证言存在矛盾不能采信，本案事故双方过错及事故责任均无法认定，原判认定事实并无错误。2、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梅华存在过错，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上诉人辩称的所谓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分配，《分摊协议》是被上诉人家属为了救治被上诉人的生命所作的应急无奈之举。3、原判认定的护理费金额合法合理。原判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的护理费，并未重复计算，且定残后的护理费，按照上诉人自认的94.65元每日，20年合计为690945元，原判支持的金额为365000元，并无不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答辩称：1、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与其方无关。2、其方承担的责任是以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为前提，如果二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负相应责任，则其方仅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原审被告陈文栋表示无意见。
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江丹熙申请证人马冠群出庭作证，马冠群系百姓好家具商场员工、上诉人江丹熙的雇员，其作证称当天坐在肇事车辆后排司机后方，当时前面有两辆车过去后，肇事车辆跟过去，信号灯一直为绿灯。被上诉人王梅华认为，证人马冠群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马冠群系上诉人的雇员，在看完判决书后再出来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证人马冠群和一审证人杨正伟、闵立国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因交警部门无法认定双方的过错大小，双方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认定对方的过错，只能按照道路交通法保护弱者的原则酌情处理。作为机动车一方负有更大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更多的事故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机动车一方的雇主上诉人江丹熙以负担80%的责任为宜，原判将全部责任归于机动车一方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江丹熙关于其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上诉人江丹熙提出护理费计算有误，数额偏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这里二十年的起算时间应为定残日。原判分别认定被上诉人王梅华定残之前和之后的护理费，符合该条规定。护理费的数额，经鉴定被上诉人王梅华需要大部分护理，王梅华提出护理费的日标准仅为125元×40%=50元，系在合理范围，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156670.94元，扣除交强险的120000元由原审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承担外，尚余1036670.94元，由上诉人江丹熙承担80%即829336.75元，因肇事车辆投保了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险，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赔偿被上诉人王梅华200000元，则最终江丹熙应赔偿被上诉人王梅华（1156670.94-120000）×80%-200000元=629336.7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76654.75元、护理费3000元、先予执行款50000元，还应支付499682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王梅华支付12000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10000元，还应支付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王梅华支付200000元及驳回被上诉人王梅华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江丹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梅华836670.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76654.75元、护理费3000元、先予执行款50000元，还应支付707016.19元）；
三、上诉人江丹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梅华629336.7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76654.75元、护理费3000元、先予执行款50000元，还应支付499682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江丹熙承担4465.6元，被上诉人王梅华承担1116.4元，鉴定费2700元由上诉人江丹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江丹熙承担4465.6元，被上诉人王梅华承担11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小康
代理审判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林 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纪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