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4民终4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富民二路7号一至三层。
法定代表人陈冠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国胜、林德宁，均为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东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大中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刘柳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左、练靖华，均为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梧州市东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国胜、林德宁，被上诉人东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左、练靖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30日，原告港联公司与被告东晖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将西堤二路24号原糖厂码头库区土地30064.23平方米（减除政府已征用部分）和富民二路19号富民码头库区土地33024.15平方米等2宗土地按商住用地用挂牌出让方式出让给原告。另该两宗土地上建筑物和设施评估价439.64万元，实际转让价格237.79万元，双方商定在这次商住用地评估转让中将237.79万元的价值一起放到出让土地成本中，由原告在挂牌购买两宗土地时一起购买；钱鉴、富民、西堤路17宗土地合计83311.6平方米，评估价3100.07万元，按土地评估价值的70%即2170.05万元出让给原告，其中西堤二路24号、富民二路19号两宗土地共63088.38平方米，按仓储用地评估值为2210.78万元，先暂按70%即1547.54万元收取土地出让金，待上述两宗土地改变为商业用地时，按实际商住用地的出让金再进行结算；原告出资收购的房屋建筑物的评估值为753.35万元，折让223.92万元，实际转让价值为529.43万元；原告出资收购的机械设备、车辆等评估值238.39万元，折让77.28万元，实际转让价值为161.11万元；原告收购的其他资产、流动资产和存货资产评估值为1408.87万元，折价后的转让价值为1393.39万元；原告同意承接的负债总额为1569.50万元；上述出让资产总额4253.99万元，承接负债总额1569.50万元，两项相抵，出让净资产总额2684.49万元（未含糖厂、富民两宗土地转变为商住用地时要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含应放入该两宗土地出让成本的地上建筑物和设施的转让价），减去长期借款536万元后，实际出让净资产总额为2148.49万元；双方按照交接时实际资产进行支付结算；原告应支付受让的净资产价款为2148.49万元，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现金1500万元，加上被告在原告应占的股权份额300万元及国投交通公司应占股权份额767.09万元，应结算剩余418.60万元，待所有权属转移手续办清后双方再行清算等内容。之后，原告没有参与西堤二路24号（原糖厂码头库区）土地竞买，被告也没有将该土地交付给原告。2008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梧东晖字（2008）178号《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截止2008年8月7日应退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8542440.08元（含西堤二路24号土地款8325386.54元）。2009年1月13日，被告又向原告发出梧东晖字（2009）5号《对账函》，要求原告在2008年8月25日的对账应退产权款8542440.08元中减除调整增加应收原告产权款440069.70元，实际应退回原告8102370.29元。2009年2月13日，原告致函被告，阐明对被告《对账函》的观点，并明确收付相抵后，原告应收8445277.79元。同年10月12日，被告发出梧东晖字（2009）82号《对账函》，载明：东晖公司截止2008年7月应退回交通实业公司多收产权款8129153.29元，请原告予以确认，以便尽快退回多收的产权款。2010年2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梧东晖函（2010）1号《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东晖公司截止2010年2月应退回多收交通实业公司产权款8296095.98元，请原告予以确认，以便尽快退回多收的产权款。2014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召开财务对账会议，双方在此次会议中一致同意以梧东晖函（2010）1号《对账函》为基础提出增减数额及相关依据。被告提出应从多收港联产权款8296095.93元扣减应付未付的债务302008.32元，原告对此有异议，此外被告未有其他调增或调减的数额。2014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梧港联字（2014）6号《关于再次要求退还购地款的函》，要求被告退还购地款8296095.98元，被告不予退还。为此，原告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和全面履行。原告虽依约支付了资产受让款，但其没有依约参与受让的西堤二路24号（原糖厂库区）土地竞买，最终没有实际受让该土地，被告依据合同收取的该土地款依法应返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收的土地款8296095.9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又因被告明知应退还多收的土地款，且双方对账确认后原告致函主张权利仍不予退还，占用原告资金，导致原告利息损失，显属不当，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也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从2004年6月28日开始计收利息无依据，因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因不参与竞买而未能受让上述土地应返还预收土地款的时间，且双方自2008年8月25日开始多次对账，直至2014年9月16日双方财务对账会议纪要才一致同意按梧东晖函（2010）1号为基础确认应退款额8296095.93元，故原告要求从2004年6月28日付款时计息不当，被告应从双方确认应退款额后原告致函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较为客观合理。原告主张被告按交通银行同期贷款浮动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且其贷款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按交通银行同期贷款浮动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梧州市东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返还预收的土地出让款8296095.93元；二、被告梧州市东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预收土地出让款的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22日起以本金8296095.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73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7389元，被告梧州市东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9985元。
上诉人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履行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过程中，没有任何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上诉人按仓储土地价格支付土地款，对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并以《土地使用权接收清单》进行了移交，上诉人实际取得了被上诉人所转让的土地，但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将西堤二路24号（原糖厂库区）土地办理到上诉人名下，在没有与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另外处理，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虽然该协议第一条第2款中关于土地转让表述为“出让”、“出让金”，但实际上是“转让”、“转让金”，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一家国有资产经营企业，根本没有代表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出让土地的权力。一审判决将土地“转让”和土地“转让金”认定为土地“出让”和土地“出让金”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而且，2005年7月9日《梧州日报》刊登的《梧州市2005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所载的西堤二路19号和本案讼争的西堤二路24号风马不相及，上诉人又何来不参与竞买，而导致最终没有受让该土地呢？二、上诉人对新港建设实际投资还没有超过2000万元，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将西堤二路24号、富民二路19号两宗土地商住开发的条件，保留原有仓储土地用途的现状没有过错，同《资产转让协议》内一起打包转让的富民二路19号土地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到上诉人名下，证实了本案讼争的土地是转让，被上诉人将西堤二路24号土地高价处理给第三方明显是违约行为，一审却认定是土地出让行为，明显和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应从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该款项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该款长达十年，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返还多收取的款项，同时，上诉人为了经营之需向银行贷款，该部分经济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仅判决被上诉人从2014年10月22日起支付利息，判决不公，从利益角度，被上诉人拖得结算越久，其收益越高，从公平来说，责任怎么全部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梧国用（2006）第1648号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本案《资产转让协议》内土地是转让，而非出让；2、2005年7月9日第13243期梧州日报刊登的《梧州市2005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证明西堤二路19号和西堤二路24号土地不一致，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拍卖西堤二路24号土地。
被上诉人梧州市东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西堤二路24号土地按商住用地用挂牌方式出让给上诉人，是上诉人与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香港东洋集团对糖厂和富民库区两宗土地的处置意见函》的要求与《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第1点的约定完全一致，证实将西堤二路24号、富民二路19号两宗土地按商住用地用挂牌方式出让给上诉人，是上诉人主动要求。《梧州市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关于糖厂码头库区暂不转变功能的函》证实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对西堤二路24号按商住用地用挂牌方式出让也不存在任何异议；富民二路19号土地按仓储用地转让，是上诉人提出要求撤销其原来提出的由政府收回再按商住用地挂牌出让的请示，经答辩人请示市政府批复同意，才最终得以实施的。故上诉人上诉称西堤二路24号土地通过协议转让显然不是事实。二、上诉人明知西堤二路24号土地××年8月进行竞拍而故意不参加。西堤二路24号门牌××年7月前已变更为西堤二路19号；在市国土资源局2005年7月9日登报竞拍西堤二路19号后，上诉人于同年7月21日向答辩人出具律师函的内容，证实上诉人一直关注西堤二路24号土地挂牌竞拍情况，并对西堤二路24号土地将××年进行公开竞拍是明确知道的，从《梧州市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关于糖厂码头库区暂不转变功能的函》知道，上诉人认为，即使其竞拍取得土地，也无法按照自己的设想进行商住开发，反而有可能出资竞拍购买土地后因两年内无法开发被政府收回，得不偿失，所以不参加竞拍。三、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拒退产权款不是事实。西堤二路24号土地公开竞拍后，答辩人一直积极主动函告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帐处理双方的关键资产转让款并将余款退还，但上诉人怠于没有提供银行帐号，更怠于对帐，直至2014年9月16日才正式对帐确认应退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香港东洋集团对糖厂和富民库区两宗土地的处置意见函》，拟证明是上诉人要求将西堤二路24号、富民二路19号两宗土地按商住用地用挂牌方式出让给上诉人，和协议约定一致；2、《梧州市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关于糖厂码头库区暂不转变功能的函》，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关注且清楚知道西堤二路24号土地挂牌竞拍情况，是上诉人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不参加竞拍；3、《律师函》，拟证明上诉人知道西堤二路24号土地挂牌竞拍；4、《证明》，拟证明西堤二路24号××年7月前已变更为西堤二路19号；5、《关于富民码头库区暂不转变功能的请示》，6、《关于对〈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关于富民码头库区暂不转变功能请示〉的意见》，7、梧州市人民政府公文处理笺，8、《关于对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关于富民码头库区暂不变功能请示的意见》，5－8证据拟证明西堤二路24号按商住用地用挂牌方式出让给上诉人，是上诉人主动要求，并最终落实到协议，富民二路19号土地按仓储用土转让，是上诉人提出要求撤销其原来提出的由政府收回再按商住用地挂牌出让的请示，经答辩人请示市政府批复同意，才最终得以实施的。
经过二审开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同证据1、2、5、6、7、8对方拟证明的事实，并认为证据2与证据5、6、7、8批复是对应的，证明双方签订协议的土地是按现状（仓储用土）转让的，证据3表明上诉人对拍卖提出异议，对证据4的内容不清楚。
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由本院结合案件情况进行综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8日梧州港口运输联合总公司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请示：“……我公司经同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商讨，认为富民码头后方库区目前不具备转变商住功能的条件，可保持仓储用途转让给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原我公司要求将富民码头库区（富民二路19号）由政府收回再按商住功能挂牌出让的请示请予以撤销”。后被上诉人书面请示有关部门，经市政府批复，同意将富民二路19号土地使用权按仓储用地转让给上诉人。2004年11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糖厂码头库区暂不转变功能的函》提出“……我公司认为，如政府在近期内将糖厂码头库区按商住功能挂牌出让，本公司即使通过竞拍取得该宗土地，也可能因库区无法搬迁而无法进行商住开发，到时政府依法收回该宗土地，企业将会受严重损失。为此，经本公司研究，认为糖厂码头库区目前不具备转变商住功能的条件，可按保持仓储用途转让给我公司继续作码头库场使用。待将来该库区具备了商住开发条件时，再向市政府申请改变功能”。2005年7月9日梧州日报刊登的《梧州市2005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公开拍卖挂牌出让包括西堤二路19号等土地。2005年7月21日梁庆秋律师受上诉人等的委托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认为被上诉人将西堤二路24号、富民二路19号两宗土地，交由梧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外公开拍卖，违反《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撤销对外公开拍卖土地的决定，尽快将转让的资产办理到上诉人名下。
另查明，西堤二路24号××年7月前已变更为西堤二路19号。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共同遵守和全面履行。《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西堤二路24号、富民二路19号两宗土地按商住用地用挂牌方式出让给上诉人；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先后提出富民二路19号及西堤二路24号库区目前不具备转变商住功能的条件，提出要求撤销其原来提出的由政府收回再按商住用地挂牌出让的请示，按保持仓储用途转让给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书面请示有关部门，经市政府批复，同意将富民二路19号土地使用权按仓储用地转让给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梧州市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关于糖厂码头库区暂不转变功能的函》、《律师函》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是知道西堤二路24号土地挂牌竞拍情况的。故上诉人上诉称西堤二路24号土地通过协议转让及被上诉人将西堤二路24号土地高价处理给第三方明显违约行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虽依约支付了资产受让款，但其没有依约参与受让的西堤二路24号（原糖厂库区）土地竞买，最终没有实际受让该土地，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收取的该土地款依法应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主张从2004年6月28日开始计收利息无依据，因为《资产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因不参与竞买而未能受让上述土地应返还预收土地款的时间，只是约定：西堤二路24号、富民二路19号两宗土地先暂按仓储用地评估值的70%收取土地出让金，待上述两宗土地改变为商业用地时，按实际商住用地的出让金再进行结算，据现有的证据反映是被上诉人于2008年8月25日首先提出对账，请上诉人予以确认，以便尽快退回多收的产权款。直至2014年9月16日双方财务对账会议纪要才一致同意按梧东晖函（2010）1号为基础确认应退款额8296095.93元，同时未有证据证实2014年10月22日前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过退款及支付利息的主张，故上诉人要求从2004年6月28日付款时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应退款额后上诉人致函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较为客观合理。上诉人主张其为了经营之需向银行贷款，该部分经济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张被上诉人按交通银行同期贷款浮动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且其贷款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要求按交通银行同期贷款浮动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因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7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梧州港联交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庆春
审 判 员 祝冬梅
代理审判员 薛 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妙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