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7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山东金荣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荣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诉讼代表人穆某某，男，1974年10月9日生。辩护人ＸＸ方、袁蓓珺，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韩学森，男，1964年5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人李国娜，女，197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金荣公司、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金荣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穆某某及辩护人ＸＸ方、袁蓓珺，被告人韩学森、被告人李国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依据当庭提供的相关证据，起诉指控：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间，在被告单位金荣公司使用澳洋食品(日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洋公司)名义向英国、韩国等外商进口冰鲜三文鱼等水产品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韩学森决定并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李国娜通过少报运费和低报价格等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通过他人外汇额度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金荣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42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80,931.7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5年6月29日，侦查机关传唤被告人李国娜到案。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韩学森到侦查机关投案。2015年7月20日，被告单位金荣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6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金荣公司采用少报运费和低报价格等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38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韩学森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国娜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韩学森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国娜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韩学森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韩学森作为被告单位金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金荣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金荣公司和韩学森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但均辩称由于多票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金荣公司需要向英国外商索赔，故未将外商提供的运费发票作为实际成交价格的组成部分向海关申报，请求法庭给予从宽处罚。金荣公司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不表异议，认为金荣公司因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向外商索赔而未将运费作为实际成交价格的组成部分向海关申报，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犯罪的情节较轻，且金荣公司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法庭对金荣公司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四份检验报告，以证明金荣公司从英国进口的多批冰鲜三文鱼产品存在变质等质量问题。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单位金荣公司在使用澳洋公司名义向英国、韩国等外商进口冰鲜三文鱼等水产品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韩学森决定并指使公司员工、被告人李国娜通过少报运费和低报价格等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因低报所产生的差额货款通过他人外汇额度支付给外商。经海关核定，金荣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42票货物，偷逃应缴税款38万余元。2015年6月29日，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侦查员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XXX号东环国际广场D座905室将被告人李国娜传唤到案，李国娜归案后逐步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韩学森到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年7月20日，被告单位金荣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6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单位金荣公司确认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和《运费发票》等书证，证实涉案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发货数量及相关运费等情况。2、海关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及上海益建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合同》、上海瀚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澳洋公司部分邮件往来界面及具体内容等书证，能够和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的供述及证人孟某某、孙某某、冷某、祁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自2014年8至2015年5月，金荣公司以澳洋公司的名义，采用少报运费和低报价格的方法，委托上海瀚阳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上海益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等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42票的事实。3、侦查机关的《关于提取0303走私案电子邮件数据的情况说明》、《提取电子邮件清单》、被告单位金荣公司确认的相关运费发票、《对账单》、被告人李国娜确认的相关邮件及单证资料等书证，证实金荣公司在进口冰鲜大西洋鲑鱼(三文鱼)过程中每票货物产生运费发票的情况。4、侦查机关的《提取电子邮件清单》、澳洋公司确认的《对账单》及被告单位金荣公司的《付款记录》等书证，能够和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金荣公司向外商支付货款的情况。5、银行出具的《个人历史交易明细》、证人台某某提供的转账记录等书证，能够和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的供述及证人台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金荣公司通过他人外汇额度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的情况。6、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金荣公司在本案中偷逃的应缴海关税额。7、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对金荣公司及其本人采用少报运费、低报价格的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供认不讳。8、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财物等情况。9、被告单位金荣公司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与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的供述及证人穆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金荣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的任职情况。相关《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各被告人所持有的证件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的自然身份状况。10、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依法解除监督管理通知书》及《假释证明书》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韩学森的前科及刑罚执行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荣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少报运费和低报价格等方法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38万余元，被告人韩学森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组织实施少报运费和低报价格向海关申报；被告人李国娜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联系外商并制作虚假单证，金荣公司及韩学森、李国娜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韩学森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国娜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韩学森作为被告单位金荣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金荣公司及本人的犯罪事实，应依法认定金荣公司和韩学森均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国娜虽系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但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金荣公司及自己的犯罪事实，在认定金荣公司自首后，亦可视李国娜的行为构成自首。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交的四份检验报告材料，经查，该材料不仅在证据形式上不合法，而且无法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学森和李国娜归案后均供称：金荣公司向英国外商(SEAFOODPRODUCETS.LTD)采购冰鲜三文鱼，每票货物英国公司都开具了两张发票，第一张是货物从苏格兰到英格兰的运费发票，另一张是货物从英国发运到上海口岸的发票(含货物价格、运费、保险费等)。金荣公司按两张发票之和的数额支付给英国外商货款。在货物进口报关时，韩学森一方面考虑到可以少缴税，另一方面货物运抵上海口岸后经常出现三文鱼不新鲜的情况，金荣公司需要向外商进行索赔，所以决定只按第二张发票的金额向海关申报进口。从李国娜邮箱中提取的运费发票，金荣公司与外商关于涉案进口货物货款支付的《对帐单》、《付款记录》等书证对两被告人的供述能予印证，并证明金荣公司实际按照两张发票之和的数额向外商支付了货款。以上证据充分证明，金荣公司向英国外商采购进口冰鲜三文鱼的实际成交价格包含运费在内的两部分金额，金荣公司未将运费发票作为真实成交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属于以少报价格的方法偷逃海关关税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国家关税损失。金荣公司及两被告人出于需要向外商索赔等考虑实施偷逃关税行为的主观动机，不影响涉案进口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认定，也不影响其行为性质的认定。金荣公司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达38万余元，不属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故辩护人提出的对金荣公司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案情和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金荣公司和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均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韩学森和李国娜适用缓刑。鉴于被告人韩学森曾因走私普通货物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假释期满五年内违背从事进出口贸易经营活动的职业要求，再犯走私普通货物犯罪，本院决定依法对其适用禁止令。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山东金荣国际经贸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八万五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韩学森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禁止被告人韩学森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进出口贸易经营活动。(禁止令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李国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被告人韩学森、李国娜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代理审判员 朱 瑜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邵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两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100万元以上不满5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三、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