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5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强，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平，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广文，住广东省惠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梅，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信华，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住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住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住广东省从化市。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润民，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雅滢，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陈静、陈立、陈灏、陈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6日，经原审法院调解并出具（2003）海滘民一初字第4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广与黄丽红自愿离婚。陈静、陈立、陈灏、陈军均是陈广与黄丽红的婚生子女。
2015年7月3日晚8点左右，ＸＸ强以陈广拖欠其借款21万元一直未还为由，与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一起来到陈广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后滘西大街66号四楼的家，向陈广追讨债务。因出来开门的黄丽红称陈广不在家，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要求进屋等陈广回来。期间，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中有人敲打房间中关闭的房门，并向房间里喊话。约30分钟后，屋里人听到外面有重物坠地的响声，出门查看后，发现陈广坠楼当场死亡。陈广于2015年8月16日被火化。
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对ＸＸ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进行立案侦查，现该案尚在侦查中。
据ＸＸ强于2015年7月3日晚23时10分在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南洲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均是我生意拍档；今晚19时左右，我与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在海珠区大塘村聚德附近一起吃饭，吃完后，我就跟他们说陈广欠了我的钱，要到附近找一找陈广追款，他们三人说也没有什么事，就跟我一起去了；去到后，自称陈广前妻的女人出来开了门，我们说明了来意，该女人说陈广不在家，我就说在其家等他回来；我们几个人就在客厅坐下等；坐了约半个小时，就听到外面有重物坠地的响声，后听到楼下有很嘈杂的声音，于是我就走到阳台，看见楼下地面有一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下楼查看才知道是陈广坠楼死亡”。
ＸＸ强在2015年7月4日15时09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去到陈广处后，因三、四楼有一个铁门，我就拍门大声叫陈广开门；有一个叫黄丽红的女人下来开了门，我就说找陈广，黄说陈不在家，你们先上来坐一会，之后我就带他们三人进到家里；进屋后，看到屋里2个房都关上门；我对黄说陈广欠了我的钱，有20多万元，黄说她与陈已离婚多年，房子判给了她，现在陈很少回来，只是偶尔回来探望孙某甲；……我在屋里走动了一下，并用手开了一下门锁，发现从里面反锁着，我用手敲了一两下门，对黄说陈是否在里面，在里面就叫他出来，我们只是跟他谈还款的事，黄说里面没有人，就这样反锁着；我感觉陈就在里面，就大声说陈广是不是在里面，在就出来，一起谈妥就可以了，但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我叫黄打开门，但黄不肯打开，我就说你不愿意打开，我们就一直在屋里等，直到他出来”。
赵平在2015年7月3日23时20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晚吃饭时，ＸＸ强说陈广欠他21万元，要我跟他一起到陈广家看看，我觉得没什么事，就答应了；……进到房屋后，没有看到陈广，那个女的（黄丽红）打开了2个房间门给我们看，还有1个房间门关闭着，敲不开；ＸＸ强就在门口说，陈广你出来，欠钱是要还的，出来聊一下，看这个钱怎么还；我也在门口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要逃避，但房门始终没有开；我们4人与陈广的妻子就在客厅聊了一下；后来我到阳台打电话给我老婆，这时听到地面传来一声巨响，往下一看，路边围着很多人，我和ＸＸ强等下楼去看，经辨认那人是陈广；当时陈广家里有一个小孩与陈广的妻子”。对于警察问“你敲门时，用什么敲？”赵平说“用左手，力度是平时敲门的力度”。赵平还表示其与ＸＸ强、方广文是以前同一公司的同事，谢红梅与ＸＸ强是合作伙伴。
方广文在2015年7月4日0时10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四人进到屋后，ＸＸ强对那个女的说找他老公还钱，那个女的说老公很少回来；这时不知是谁发现有1个房间锁着，就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应答，有人怀疑陈广在房里，ＸＸ强对女的说我们目的只是找她老公说清楚欠钱的事，谢红梅也说如果陈广十二点前不回来就报警处理；跟着我们就在客厅里坐，大约过了20分钟，屋外就传来一下很大的响声，赵平就说有人坠楼了”。
方广文在2015年7月5日9时57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去到陈广家后，ＸＸ强和我都有拨打电话给陈广，但陈广电话关机”。
谢红梅在2015年7月4日0时21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晚我与生意搭档ＸＸ强从佛山办完事，就到聚德路的湖北餐馆吃饭，期间，ＸＸ强叫上另外两个男子一起吃饭；吃钣过程中，孙说有个朋友叫老陈的男子欠了他的钱，等会一起过去叫他还钱；我们吃完饭，就由ＸＸ强开车载我们来到后滘西大街66号，敲门后，有一个女的来开门，进去后，屋子里只有这个开门的女人和1岁多的小孩，没有看见老陈；正当我们聊天，我们其中一个人正在厕所里打电话时，听到一声坠物声音，就出来跟我们说是不是老陈跳楼了，于是我们马上从房间窗户看下去，发现一个男子趴在地面上……敲房门应该是赵平，可能因怀疑老陈在房间内才敲的”。
谢红梅在2015年7月4日19时20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进屋后不见老陈，ＸＸ强问那个女人陈广在不在，女人答不在，ＸＸ强就打陈广手机，但对方关机；该女人叫我们坐，我们就坐在屋里等，几分钟后，孙指着房间门问有没有房间钥匙，那女人说没有，与ＸＸ强同来的一男子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前敲了一下，对着房门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有什么事出来说清楚’，但没有人回应，那男子就坐回去在那里等，我就和那个女人聊天和逗小孩子玩，大约过了30分钟，同来的一男子去卫生间打电话，回来就说听到嘭的一声，好像有人摔到楼下了，是不是老陈，于是我就叫ＸＸ强三个下去看，他们就下去了……”
黄丽红在2015年7月4日0时10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与陈广十多年前就离婚；2015年7月3日20时45分左右，我正在后滘西大街66号4楼家里炒菜，前夫陈广在客厅带孙子玩耍；这时外面有很响的敲门声，我就去开门，门口外站着三男一女，他们说要找陈广，我就让他们进屋，他们进来期间陈广已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那4人进来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并问我是不是陈广的妻子，我说我与陈广已离婚，我问他们找陈广什么事，他们说陈广欠了他们20多万，说好这个月还，但一直没有还，他们说陈广一定在房间里；接着对方那个穿橙色衣服的男子就直接走到陈广睡觉的房间使劲敲门，我叫他不要那么大力敲门，会吓坏我孙子，我还说有事好商量；在我与对方聊天期间，就听到楼下传来很响的坠楼声，我还以为是旁边房屋掉了东西，我就走上楼顶收衣服，上去后往楼下看，发现楼下有人在围观，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就下楼回到家里，对方四人已离开，我也下了楼，发现陈广趴在一楼靠近西边的墙角边，地上流了很多血；……他们进屋后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曾经用很凶的语气说一定要把陈广找出来，期间那个橙色衣服的男子使劲地敲打陈广卧室的房门；陈广一直都呆在他卧室里面，由始至终都没有出来，卧室是反锁着的，不清楚他如何坠楼。”
黄丽红在2015年7月4日15时49分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戴眼镜的男子说知道陈广在房间里，限他10分钟出来，不出来就撞门进去，穿橙色衣服的男了走到房门前用力拍门，喊限你2分钟出来，不出来就撞门进去，有你好看的；拍门后几分钟的时间，我听到外面有掉东西的声音，那时，他们还在拍门……”
本案诉讼中，陈静、陈立、陈灏、陈军提供的证据其中有：1、陈静、陈立分别与广州兴昊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证实陈静、陈立月收入分别为6500元、7000元。（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对此不予确认。）
陈静、陈立、陈灏、陈军在原审共同起诉称，我们四人均是陈广的子女。2015年7月3日晚8点左右，ＸＸ强伙同其他三人来到陈广家，以非法手段向陈广追讨债务，最终导致陈广坠楼死亡。事发后，海珠区南洲派出所已对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立案侦查。由于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夜晚采取非法方式进行所谓“追债”行为与陈广的坠楼死亡的严重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已构成侵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共同向陈静、陈立、陈灏、陈军支付赔偿款752553元（其中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35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本案一审受理费由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承担。
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在原审共同答辩称，不同意陈静、陈立、陈灏、陈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是侵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行为、损害事实、行为与损害事实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四个方面。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没有实施任何行为侵害陈广的权益，陈广的死亡与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无关。事实上是陈广欠了ＸＸ强21万元，久拖不还，还一直躲着ＸＸ强。当天晚上，ＸＸ强与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吃完饭途经陈广家，提出看看陈广是否在家，好催促其还款。去到后，陈广的前妻称陈广不在家，ＸＸ强就表示可在他家里喝茶等他回来。谁知坐了30分钟左右，就听到外面有重物坠地的响声。出门查看发现陈广已坠地死亡。此前，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根本未与陈广见面，没有恐吓过陈广，不存在非法追债务行为。因此，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2015年7月3日晚上，陈广在ＸＸ强带着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上门追债期间，从房间窗户坠下后死亡的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可予认定。因陈广已死亡，陈静、陈立、陈灏、陈军是其子女，是合法继承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请。
关于陈广死亡的原因和责任问题，陈静、陈立、陈灏、陈军主张陈广是因受到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上门追债的威胁，为躲避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找到自己，在逃走及慌乱中失足而坠楼。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上门仅是找陈广协商还钱之事，没有采取暴力及威胁的手段，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反映ＸＸ强在事前是有意邀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一起找陈广追讨债务；同时，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在上门追债时，陈广确实躲在房间里，而ＸＸ强等人也怀疑陈广就在房间里，并在用力敲打房门的同时大喊大叫要求陈广出来解决，此时，陈广在精神上肯定会受到刺激，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的行为已对陈广的心理造成恐惧，陈广因而想从窗户逃跑也符合客观实际。据此，陈静、陈立、陈灏、陈军主张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的追债行为与陈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有理，予以采信。由于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在追债过程中实施了带有威胁性的语言，且客观上也限制了陈广的活动空间，因此，其对陈广为躲债逃跑而最终坠楼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一方面，陈广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从位于四楼的窗户向外逃跑，本身也应预见到有很大的危险性，但其仍然为之，故其对损害的结果也具有过错。审查双方的过错比例，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宜按照30%的比例予以承责。
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意见：
1、丧葬费：依法丧葬费应依据上一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4790元/年÷12个月）计算6个月为32395元。
2、死亡赔偿金：陈广长期居住广州市，应按城镇标准计。按照广东省公安机关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192.9元计算20年，故该项核定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
3、误工费：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要求计算陈静、陈立两人各1个月的误工损失。虽然陈静、陈立、陈灏、陈军提供了《遗体火化证明》反映陈广于2015年8月16日才被火化，但陈静、陈立、陈灏、陈军并未举证证明其从事发后至火化日都是误工时间，故宜酌情给予各人15天的误工时间。关于误工工资，陈静、陈立、陈灏、陈军提供了陈静、陈立分别与广州兴昊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两人分别月收入6500元、7000元，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反驳，故原审法院采信陈静、陈立、陈灏、陈军的主张，确认误工损失为6750元（7000元/月÷30天×15天+6500元/月÷30天×15天）。
4、住宿费：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虽然提供了住宿发票主张发生了住宿费，但因陈静、陈立、陈灏、陈军完全有条件自行解决居住问题，故其要求计赔住宿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5、交通费：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要求计算交通费800元，此项可酌情按500元计算。
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广因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陈静、陈立、陈灏、陈军作为陈广的家属，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现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数额原审法院核定为60000元。
上述各项赔偿项目总金额为703503元，按照30%计算，应由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赔偿211050.9元给陈静、陈立、陈灏、陈军。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互负连带责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211050.9元给陈静、陈立、陈灏、陈军。二、驳回陈静、陈立、陈灏、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326元，由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负担8150元，由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负担3176元。
判后，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的行为定性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无不法加害行为，对陈广的死没有任何过错，ＸＸ强与死者是朋友和生意伙伴，其他上诉人也是朋友和生意搭档，不是社会上来历不明的人员。在经过陈广前妻进入其家中后，上诉人与陈广既无身体上的接触，也没有言语的直接交流。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在情理范围，未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此外，根据陈广房屋的结构不能完全排除陈广在自己房屋的其他地方如屋顶坠楼的可能性，原审对此事实未调查清楚。上诉人对陈广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陈广的坠亡属意外事件。二、原审法院要求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按30%的比例承担责任畸高，对赔偿金额的认定背离了裁判规则。误工费的计算依据明显不足，交通费无凭据，精神抚慰金畸高。据此，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静、陈立、陈灏、陈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负担。
被上诉人陈静、陈立、陈灏、陈军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查明：
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二审中提交：证据1、叶耀溪（ＸＸ强表哥）、孙小玲（ＸＸ强姐姐）和谢红梅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以及杜工（ＸＸ强主张是陈广和ＸＸ强的共同朋友）和ＸＸ强的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拟证明陈广当时实际上是在五楼，是想跳到另一栋楼时失足掉下去的，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四人的言行不能影响陈广，在此期间传递信息的是黄丽红。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杜工与ＸＸ强的通话录音时间是在2016年3月20日，案发时间是在2015年7月3日，杜工的身份无法核实，是ＸＸ强随意捏造的证据；叶耀溪、孙小玲是ＸＸ强的亲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录音中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证据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该局办理的ＸＸ强等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认为此证据说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只是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刑事犯罪。证据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04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其就与陈广的案涉债务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判决本案被上诉人在继承陈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陈广所欠款项。陈静、陈立、陈灏、陈军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并称因该案判决的数额与本案判决数额基本相当，故其未提起上诉。
二审中，陈静、陈立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兴昊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兹我司现有员工陈静、陈立在2015年7月4日-8月31日因处理丧事没有出勤，公司无出勤数据，不作工资计提，特此证明。”拟证明陈广死亡后陈静、陈立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时间。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质证认为：陈静、陈立提交的《证明》没有证明力，《证明》所盖的章不是法人专用章，是行政专用章，这种行政专用章是对内使用，不对外使用；陈静、陈立要其证明收入减少，应当以工资单及纳税的相关单据加以证明；陈静、陈立主张的每月收入已经达到法定的纳税标准，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陈静、陈立和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基本工资为1550元/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静、陈立除1550元外还有其他收入；对陈静、陈立主张的丧事处理需要57天，也违背常理。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对陈广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及承责比例，以及原审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
对上诉人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对陈广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及承责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ＸＸ强向陈广主张拖欠的借款，应依合法、适当途径进行。但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显示，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四人于事发晚上至陈广家中，人多势众，且采取敲门、大声喊叫等方式要求陈广现身，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其上述行为客观上会对陈广的心理造成威胁及压力，仍予实施，其行为与陈广因躲债而坠楼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存在一定过错，对陈广的死亡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承责比例问题，属原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上诉主张事发时陈广实际上并非在四楼而是在五楼，对其产生影响的是黄丽红，其主要是根据谢红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而作出的推测，在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此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问题。误工费，广州兴昊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不作工资计提”从字面上无法理解为在误工期间未发放工资，且该证明中记载2015年7月4日-8月31日因处理丧事没有出勤，在时间上亦与常情不符，鉴于陈静、陈立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误工费以外的其他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
综上，计得各项赔偿项目总额为696753元（即703503元-误工费6750元），应由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赔偿30%即209025.9元给陈静、陈立、陈灏、陈军。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赔偿209025.9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1326元，由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负担3136元，由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负担8190元；二审受理费4466元，由ＸＸ强、赵平、方广文、谢红梅负担4423元，由陈静、陈立、陈灏、陈军负担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