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悦丰万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中床国际物流集团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刘俐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艳凤，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上涵，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72年10月2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苏昊然，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系ＸＸＸ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负责人张家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宏，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有君，男，1956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公主岭市。
上诉人大连悦丰万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中床国际物流集团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长经开民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ＸＸＸ原审诉称，2012年3月19日12时许，原告驾驶吉AC10**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南四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保利香槟工地前时停放在慢速车道内，开启左前门上车时，遇见被告物流公司（现大连悦丰万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雇佣司机李有君驾驶的被告中床公司所有的辽B76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BH4**号挂车沿南四环路同向左侧驶来，吉AC10**号车左前门与辽B761**车右侧前部接触，造成车损及原告受伤。原告住院治疗63天，其中医疗费77,671.08元、误工费14,933元、护理费1,541.55元、交通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112118.39元、继续治疗费12,000.00元、鉴定费2,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3,91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修车费865.00元、律师费5,000.00元。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8,797.52元；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床公司和被告李有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物流公司原审辩称，对事故没有异议，李有君在事故发生时是我单位员工，事故发生之后李有君就离职了。对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有异议，误工费计算有误，应该按照3个月计算9,743.76元（按照交通行业计算），护理费计算有错误，护理费一级护理两天，二级护理两天，护理费应该是102.77×6天（61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主张过高以500.00元为宜，交通费过高以200.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有异议，继续治疗费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鉴定费需要看鉴定结果，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该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修车票据应该保险限额内承担，律师费过高，应该按照累进计算，1万元以下800.00元，1万元-10万元按照4%，10万元-50万元按照3%计算。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原审辩称，事故没有异议，对于被保险车辆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车证、营运证前提下，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在主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原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与本案被告物流公司分别在主车交强险限额内与相当于挂车交强险限额内均摊。理由是交强险是一种法定强制性保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必须依法投保，未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机动车所有人在相当于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责任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仅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主车交强险，并未投保挂车交强险，根据交强险理赔实务规程，当保险事故涉及多辆肇事机动车，肇事机动车应投保而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视同投保机动车参与计算保险赔款，在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事故时，主车和挂车分别在各自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交通管理部门未确定主挂车相应的赔偿责任，那么主、挂车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平均分摊交强险损失，超出部分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偿费、营养费、继续治疗费这四项费用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是1万元，对原告请求的数额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误工费主张的标准有异议，按照省法院下发的60号文件无固定工作人员计算，护理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营养费以法院判决为主，交通费过高应该以200.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有异议，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该赔偿，精神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判决，修车费票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注明是否是受损车辆发生的费用。律师费、鉴定费保险公司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
原审被告李有君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9日12时许，原告驾驶吉AC10**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南四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保利香槟工地前时停放在慢速车道内，开启左前门上车时，遇见被告物流公司雇佣司机李有君驾驶的被告物流公司所有的辽B76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BH4**号挂车沿南四环路同向左侧驶来；吉AC10**号车左前门与辽B761**号车右侧前部接触，造成车损及原告受伤。原告住院治疗63天，出院诊断为全休一个月。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ＸＸ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肩甲骨骨折致左肩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2、ＸＸＸ需行左侧肋骨多枚金属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需12,000.00元，ＸＸＸ系运输行业从业人员，医疗费77,671.08元、交通费500.00元、修车费865.00元、误工费14,933.00元、护理费1,027.70元、残疾赔偿金88,982.85元、鉴定费2,1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945.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另查明，被告物流公司所有的辽B761**号主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再查明，ＸＸＸ被抚养人如下：父亲李召迎1944年11月20日生、母亲刘连香1949年7月6日生，ＸＸＸ有儿子两名，长子李研1994年9月10日生，次子李皓2006年11月3日生。
原审法院认为，该起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净月开发区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2]第003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Ｘ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有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原、被告的赔偿比例为7：3。因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次由物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最后由原告与被告按主次责任比例承担。
原告ＸＸＸ具体损失如下：
1、医药费人民币77,671.0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00元（50元/天×63天）；
3、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
4、护理费1,027.70元（102.77元×10天）；
5、误工费14,933.00元（149.33元×100天）；
6、营养费3,150.00元（50元×63天）；
7、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共计88,982.85元（17796.57元/年×20年×25%）；
8、被抚养人生活费55,945.71元（13,010.63元×43年÷2人×20%）；
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保护20,000.00元；
10、交通费本院酌情保护200.00元；
11、修车费865.00；
12、鉴定费2,100.00元；
13、律师代理费5,00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ＸＸＸ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计人民币120,865.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88,982.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护理费1,017.15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修车费865.00元；二、被告中床国际物流集团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ＸＸＸ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1,089.26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00元；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71,089.26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55,945.71元、护理费10.55元、误工费14,933.00元、交通费200.00元）；三、原告其他经济损失（医疗费57,671.08元、后续治疗费12,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00元、营养费3,150.00元、鉴定费2,1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共计83,071.00元。按主次责任比例7：3承担；被告中床国际物流集团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ＸＸＸ24,921.32元；四、被告李有君对被告中床国际物流集团大连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122.00元，原告ＸＸＸ负担70%即4,285.40元，被告中床国际物流集团大连有限公司负担30%即1,836.60元。
宣判后，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新法优于旧法。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挂车对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早于该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判由物流公司在挂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ＸＸＸ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个毫无关系的户口无法认定李召迎及刘连香是被上诉人ＸＸＸ的父母，而且要同时满足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3、原审法院误工费以天数计算不当，误工费足月的按月工资标准计算，不足月的按天数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误工费计算错误。4、被上诉人ＸＸ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营养，且在住院期间已经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关于营养费的保护，于法无据，且属于重复保护。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过高。被上诉人ＸＸＸ的伤残程度是两处九级伤残，该数额的保护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其损伤主要是其自己过错造成的，保护如此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支持故意损伤以获得高额赔偿之嫌。6、鉴定费2,100.00元，被上诉人ＸＸＸ在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但上诉人物流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与上诉人ＸＸＸ自行鉴定结果不符，因此，该部分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ＸＸＸ自行负担，原审法院未予扣除该部分费用，反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该费用，于法无据。7、关于残疾赔偿金88,982.85元，被上诉人ＸＸＸ的伤残等级为两处九级伤残，原审保护伤残指数为25%过高，未考虑被上诉人ＸＸＸ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伤残赔偿指数应以22%为宜，其残疾赔偿金应为78,304.908元。
被上诉人ＸＸＸ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发生在2013年3月1日之前，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2款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ＸＸＸ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与李召迎、刘连香的关系证明及户籍信息。3、根据[吉高法（2008）245号]第3条第2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的伤残赔偿指数是正确的。4、误工费应按日计算。5、鉴定费，虽经重新鉴定，但两次均构成伤残等级。6、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ＸＸＸ评定为两个九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对其身体和精神造成伤害都极其严重，并在强险理赔限额内。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未投保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本案中挂车未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挂车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应由机动车所有人承担挂车相当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09年9月27日下发的《交强险理赔实务》文件规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仅在主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一半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ＸＸＸ应提供证据证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被上诉人ＸＸＸ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3、误工费足月的按月计算，不足月的按天数计算，因此，原审法院误工费计算错误。4、被上诉人ＸＸＸ在住院期间已经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关于营养费的保护属于重复保护。5、被上诉人ＸＸＸ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损害后果主要是由其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其本人的过错，保护20,0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6、残疾赔偿金伤残赔偿指数过高，考虑被上诉人ＸＸＸ在本案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伤残赔偿指数应以22%为宜。
原审被告李有君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中床国际物流集团大连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经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大连悦丰万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净月开发区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Ｘ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有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确定主次责任比例为7：3，各方当事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1、关于物流公司是否应在挂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行业标准》对机动车的定义，挂车属于机动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依法投保交强险，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原审判决物流公司在挂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2013年3月1日开始适用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该条例适用之前，事故发生后的新条例不能溯及本案。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ＸＸＸ于原审时提供的李召迎、刘连香的户口本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街道办事处泰山路社区居民委员会、长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珠海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李召迎、刘连香系ＸＸＸ的父母，根据户口本上所记载的李召迎、刘连香的出生日期，事故发生时，二人均达到六十周岁，因此，ＸＸＸ父母的扶养费应予保护。3、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原审法院对于误工费以日为单位进行计算，并无不当。4、关于住院期间营养费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ＸＸＸ因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而入院治疗，即便在出院后，诊断书的“出院后要求和注意事项”中仍要求“左上肢功能锻炼，增加营养”，因此，原审判决酌情保护住院期间营养费并无不当。5、关于20,0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ＸＸＸ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身体所受伤害构成两处九级伤残，给其身体和精神造成一定伤害，原审判决已酌定保护20,0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予以维持。6、关于鉴定费2,100.00元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ＸＸＸ经两次鉴定均构成伤残等级，ＸＸＸ自行委托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亦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主张权利支出的实际费用，故原审判决保护鉴定费并无不当。7、关于残疾赔偿金伤残赔偿指数25%是否过高的问题。ＸＸＸ经鉴定为两处九级伤残，故原审判决酌定残疾赔偿指数为25%适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00元，由上诉人大连悦丰万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华子琳
代理审判员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颜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