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1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成，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汉族，中技文化，系天津市宏迪工程检测发展有限公司南京检测项目部生产、HSE经理，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居住地天津市滨海新区。2014年5月16日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1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六合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广路，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喆，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大鹏，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靖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劳务工，住靖远县。2014年5月11日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1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又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苏光明，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于甘肃省会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劳务工，住会宁县。2014年5月11日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18日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又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成、李大鹏、苏光明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苏0116刑初9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并移送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天津市宏迪工程检测发展有限公司南京项目部（以下简称“宏迪公司”）在承接扬子石化油品质量升级及原油劣质化改造项目建设过程中，作为负责项目日常安全、管理的项目生产、HSE经理的被告人孙成明知被告人李大鹏、苏光明等人不具有放射作业资格，仍安排其至六合区中国石化集团第五建设公司南京生产基地使用放射装置进行探伤作业。2014年5月6日20时许至7日3时，被告人李大鹏带领被告人苏光明在作业结束回收放射源时发生故障，被告人苏光明作为现场直接操作人员违规拆卸放射装置，被告人李大鹏作为现场实际管理人员未及时制止，致放射源铱192丢失在现场。7日7时许，清洁工王某1在打扫卫生时捡拾到放射源铱192后放置在身上约3个小时，后又带回家中存放。8日，宏迪公司南京项目部人员发现放射源丢失而至公安机关报案，省、市、区环保、公安、卫生部门立即组成应急现场指挥部，分别开展巡测、侦查、医学检查工作。9日中午，被害人王某1因害怕事发又将放射源铱192丢弃在本区葛塘镇梅王组30号附近的野外。经全力搜寻，环保部门于5月10日18时将失控80余小时的放射源铱192安全收回专用铅罐内。
被害人王某1因受放射源照射，腿部出现溃烂，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801615.2元，在江北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67522.3元。
2014年5月8日，被告人李大鹏、苏光明、孙成主动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6年5月16日，宏迪公司赔偿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1100000元。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另有经过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5、闫某1、王某2、马某、杨某1、曹某、闫某2、杨某2、王某3、方某等人的证言，辩论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宏迪公司《关于成立南京检测项目部及项目部领导成员任命的决定》、公司辐射许可证、放射源异地使用备案表、辐射安全许可证、辐射人员资格证及报警仪检定证书、设备仪器管理台账、放射源存放协议书、密封放射源证书、宏迪公司射线辐射伤害应急救援预案、放射防护管理文件目录、放射性同位素安全操作规程、放射源同位素事故应急预案、射线剂量仪和个人剂量牌使用与管理规定、项目安全经理职责、射线保管员职责、检测设备员职责、事故处理结果报告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治疗费统计表及收费票据、协议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成、李大鹏、苏光明违反放射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应分别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孙成、李大鹏、苏光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系自首，分别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宏迪公司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对被告人孙成、李大鹏、苏光明分别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孙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李大鹏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苏光明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禁止被告人李大鹏、苏光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安全生产相关联的特定活动。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成不服，以“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成明知李大鹏、苏光明不具有放射作业资格、仍安排二人进行探伤作业的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未对被害人明知系危险物品，仍故意隐匿、丢弃的事实予以认定；3.被害人王某1的医疗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故“造成严重后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成、原审被告人李大鹏、苏光明犯危险物品肇事罪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上诉人孙成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经原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成、原审被告人李大鹏、苏光明违反放射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使用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
关于上诉人孙成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成明知李大鹏、苏光明不具有放射作业资格、仍安排二人进行探伤作业的事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成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15日，孙成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明确供称李大鹏、苏光明等五人均不具有放射作业资格。同年5月23日，孙成又供称“李大鹏他们搞探伤是我在全体会议上宣布的，我在会议上还宣布李大鹏他们具体的工作由闫某1负责”；原审被告人李大鹏的多次稳定供述证实，2014年2月，其通过孙成介绍后进入宏迪公司，孙成是其的领导，孙成安排其搞探伤，具体工作由闫某1负责。其和苏光明都没有探伤证；证人闫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5和孙成安排其的工作，其负责李大鹏等人的现场探伤作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孙成明知李大鹏、苏光明不具有放射作业资格，仍安排二人进行探伤作业的事实，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正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的医疗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故‘造成严重后果’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治疗费统计表、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证实，王某1因受涉案放射源铱192辐射后，其身体腿部溃烂、严重变形，先后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及南京市江北人民医院医治，治疗费用共计190万余元。相关法律规定，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行为，具有“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致伤、残后受害人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用的支出等，都是直接损失。另，南京市公安局化学工业园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该分局至南京市六合区疾病预防控制分中心调取数据显示，因涉案放射源的丢失，医疗部门对可能受到放射源照射而进行身体检查的人数超过1000人次。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造成严重后果”正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成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未对被害人明知系危险物品，仍故意隐匿、丢弃的事实予以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原审庭审笔录证实，原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对被害人王某1在事后意识到其捡拾的物品系危险物，并将该物品丢弃的陈述已经当庭质证并认证；其次，被告人孙成、李大鹏、苏光明的供述，证人王某5、施某等人的证言，查获经过、放射源辐射事故处理结果报告表等证据证实，涉案放射源铱192于2014年5月7日3时许因苏光明、李大鹏违规操作丢失在作业现场，8日18时许，宏迪公司经维修人员施某维修后知晓放射源丢失，当日23时许，王某5、李大鹏等人至公安机关报案，9日3时许又向南京市环保局电话报告，相关部门立即组成应急现场指挥部开展巡测、侦查等工作，直至9日中午，被害人王某1方才意识到其所捡拾的物品系放射性危险物品，至此，放射源铱192失控近60小时，已经引发了重大辐射事故，且该放射源也已经严重伤害了王某1的身体。被害人事后隐匿并丢弃危险物品的行为不影响法院对各被告人分别实施了违反放射性物品管理规定行为的认定，同时也不能阻断各被告人的行为与重大辐射事故的发生且造成严重后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成提出“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根据刑法规定，犯危险物品肇事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审法院根据孙成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对重大辐射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且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孙成在一审期间具有自首情节，另综合考虑该事故还引发了社会恐慌，产生了不良的社会影响等因素，认定对孙成不宜适用缓刑，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判处孙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成、原审被告人李大鹏、苏光明犯危险物品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孙成的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忠强
审判员 王国茂
审判员 顾岚岚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许涯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