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一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大国。
委托代理人赵立川，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会刚，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利，又名赵大力。
委托代理人张宏伟，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双全，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素琴，系赵永利妻子。
上诉人冯大国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2012）清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作出（2013）保民一终字第22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九月六日作出（2013）清民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冯大国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大国委托代理人赵立川，被上诉人赵永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伟、许双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赵永利、冯素琴为夫妻关系，原告冯大国与被告冯素琴为亲姐弟关系。原告冯大国与被告赵永利自1995年起一直在四川省成都市开办门市部合伙经营手拉葫芦生意。2012年1月30日双方协商解除合伙关系，经双方亲戚中间人冯小昌、冯小辈、杜彦奎、范丙奇调解双方订立了散伙协议，其内容为“一、原成都门市部产权、法人归属赵永利所有（含成都门市库房、车库、商标、电话号、银行卡）。二、赵永利一次性付清冯大国本利工资2486000元。三、冯大国收到全部款项后，最晚在二日内去成都，用半年时间帮助成都门市销售及相应客户交接事宜，赵永利付冯大国二人半年工资80000元。四、成都门市交接之后，冯大国不能在四川省境内任何地方设立门市”。协议签订后，被告赵永利给付原告冯大国1800000元。因被告赵永利对原告冯大国向本院提供的欠据即“今欠冯大国现金686000元正，赵永利，2012年1月30日”不认可，原告冯大国于2012年11月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被告赵永利的妻子即欠条上捺手印的冯素琴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在追加冯素琴为本案被告的同时，依法对其进行询问，被告冯素琴认可欠条上的手印为其所捺，但其表示并不清楚字条上的内容。庭审中原告冯大国称，当时的协议和欠条全部是由中间人冯小昌所书写，在签订散伙协议时此欠条就出具了，只是事后发现欠据上的欠款数额有误才又由中间人冯小昌重新书写的欠条，再去找被告赵永利按手印时因为当时被告赵永利未在家才由被告冯素琴所捺的手印。被告赵永利对此不予认可并称，由于原告本人在成都门市部为公司法人代表，掌管门市的现金和银行卡，其余的686000元已由其从门市上扣除和从银行卡上支取，在中级法院审理时原告承认之前收到60多万元，况且我若不一次性付清其全部款项，原告冯大国是不会去成都给我办理交接门市事项的，再者从交接门市事宜到门市交接完毕至今我从未离开过家，原告冯大国从未向我主张过权利。原告冯大国对于其当时是成都门市部的法人代表予以认可，但对被告赵永利所称的其已经从门市上扣款或银行卡上支取款项之事则称散伙我应分利润3086000元，签协议前通过打卡给了我60万，故此协议才订的248600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调查了调解人冯小昌，冯小昌称，订协议时就把应付的钱打了范丙奇的账号了，具体打了多少我不清楚，说的是按协议数打款；2012年1月30日的条子不太清楚是不是我写的，手印是谁摁的也不清楚，定协议后没有朝冯大国要过账，我就来天津了，后来冯大国夫妇来找我，我才知道他们闹纠纷。被告赵永利对冯小昌调查笔录无异议，认为张某甲与冯某证言不真实，因为张某甲借了原告3万元钱，冯某和原告一起居住，对张某乙的证言不清楚。对原告夫妇与冯小昌录音内容不认可，整理的内容不属实，是不是冯小昌本人也不清楚，录音内容也听不清。冯小昌认可录音是其本人所说，但称录音内容整理的不完整，有断章取义嫌疑。
经原告申请，本院对2012年1月30日686000元的欠条与冯小昌认可是其书写的2013年11月25日证言是否为一人所写，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是同一人所写。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经质证，原告予以认可，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申请对686000元的欠条是否为冯小昌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清民初字第929号民事裁定书，中止了本案诉讼。2014年9月2日恢复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冯大国与被告赵永利在合伙关系终止后，经过协商达成了由被告赵永利一次性付清冯大国本利工资2486000元，成都的门市产权归被告赵永利所有的散伙协议书，及在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赵永利即已给付原告冯大国1800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应付2486000元与已付1800000元之间的差额即686000元是否给付，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原告冯大国为此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赵永利给付欠款686000元，并向本院提供了中间人冯小昌书写的欠据，此欠据虽落款人为被告赵永利，但被告赵永利对此既未签字也未捺手印，只是由被告赵永利的妻子被告冯素琴捺了手印，且被告冯素琴在本院依法询问时和其书面答辩状中也称对于欠据上的内容并不知情，在双方认可的散伙协议上写明此款2486000元为一次性付清，原告承认签订协议前被告赵永利给付了60万，并称被告赵永利应分给3086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现双方也已对成都市的门市部交接完毕，故将该欠据作为要求被告赵永利给付欠款686000元的唯一证据具有一定的瑕疵，其证据力不足，原告申请作证的张某甲、冯某、张某乙均与双方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排除主观因素。被告冯素琴虽在欠据上捺了手印，但因其并非散伙协议的签订人，也并不是原告冯大国的主诉对象，加之其称对所捺手印的内容并不知情，其本身又与原告冯大国为亲姐弟关系，因此其所捺手印的欠据具有一定的或然性，被告赵永利未在686000元的欠据上签字，事后也未对此欠据予以追认，故该欠据对被告赵永利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告冯大国要求被告赵永利、冯素琴给付欠款686000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大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0元、鉴定费6000元由冯大国负担。
上诉人冯大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散伙协议书与被上诉人冯素琴捺印的欠条、证人张某甲、冯某、张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686000元。双方明确约定的是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即签订该散伙协议书之日，被上诉人赵永利须一次性给付上诉人2486000元，但是被上诉人赵永利违约，只给付了上诉人1800000元，欠上诉人686000元。被上诉人冯素琴才在中间人冯小昌代写的686000元欠条上捺印，该欠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86000元。证人张某甲、冯某、张某乙当庭作证，说明了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86000元款是事实及写欠条过程，这与散伙协议书与欠条能够相互印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散伙协议书之日以前双方所支取的款项不应计算在本案的付款范围内。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经过清算，约定合伙关系终止后，被上诉人赵永利一次性给付上诉人2486000元，所以在双方签订散伙协议之前，双方从合伙企业支取的款项已经扣除，不应计算。三、该欠据对二被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都有按照欠据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冯素琴直接参与了双方解除合伙关系的全过程，其本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欠上诉人686000元款的事实，并且在欠款数额的大小写及其名字上捺印，说明其清楚欠据的内容及欠款数额。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对此债务应当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冯素琴并不是主诉对象，明显与事实及法律相悖。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欠款686000元人民币，上诉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赵永利、被上诉人冯素琴答辩称，一、散伙协议第二条“赵永利一次性付清冯大国本利工资2486000元。”第三条“冯大国收到全部款项后，最晚在二日内去成都，用半年时间帮助成都门市部销售及相应客户交接事宜，赵永利付冯大国二人半年工资80000元。”依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履行是有前后顺序的，只有赵永利完全履行了付清冯大国2468000元的义务，冯大国才会履行第三条义务。现成都门市部早已交接完毕，说明“冯大国已收到全部款项”。换言之，如果冯大国没有收到全部款项，是不会进行成都门市部交接的。散伙协议非但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欠上诉人686000元，恰恰证明全部款项已付清，双方不存在欠款纠纷。证人张某甲系上诉人弟媳，冯某是其父亲，张某乙是其女婿，三证人均系上诉人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客观公正。二、关于68万元上诉人已实际支取之事，在原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并不认可，而在原二审审理时却认可支取了60多万，但把欠款数额提高到308万，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只好找一个散伙协议之前支取不应计算在本案范围内的理由。三、欠据对二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没有付款的义务。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签有赵大力姓名非赵大力书写，且赵大力毫不知情。冯素琴并未书写且不知欠条内容的情况下只是被要求按过手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债权的依据。二被上诉人虽系夫妻关系，但不是承担这笔欠款的理由，因为这笔欠款根本就不存在。冯素琴不是散伙协议的当事人，亦不是参与人，故一审认定冯素琴不是主诉对象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大国主张散伙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赵永利通过中间人给付其1800000元，双方约定交接完毕后给付剩余686000元。对已给付1800000元事实，被上诉人赵永利认可，但称剩余686000元已在协议签订前扣除。对此双方各执一词。从本案证据综合分析，上诉人冯大国提交的欠条是由他人代书，事后被上诉人赵永利并未予以追认。该欠条虽有被上诉人冯素琴手印，但其主张对欠条内容并不知情。因该欠条本身存在瑕疵，故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此外，双方所签订的散伙协议明确约定，赵永利一次性付清冯大国本利工资2486000元，冯大国收到全部款项后去成都办理交接事宜。可见，被上诉人赵永利给付给上诉人冯大国的2486000元包括本、利、工资三部分，而上诉人冯大国主张其在散伙协议签订前已支取的60多万元不包括在上述款项内，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与双方上述协议约定内容相矛盾。上诉人冯大国提供的张某乙、张某甲、冯某三位证人证言，因与其为近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足以作为定案证据。综上，上诉人冯大国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上诉人冯大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硕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