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民一民终字第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汝林，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宇宙，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盛华，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汽车销售网络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
法定代理人沈楚初，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岩岩，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汝林与被上诉人杨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汽车销售网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杜一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原审查明，2013年5月29日上午，原告武汝林骑自行车沿林肇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杜蒙县一心乡二合屯路口时，与被告杨帅驾驶的黑E**轿车撞伤。被告杨帅将原告送至杜蒙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5月30日至6月25日、2014年1月6日至21日，原告又两次到大庆油田总医院进行治疗，分别花费住院费39867元和26215元。在被告住院期间，被告与杨帅曾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5100元。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报警。2013年7月2日，杜蒙县公安交警部门以“杨帅发生事故后因抢救伤员未在现场做标记，其有条件报警而未报警的过错，导致此起事故证据灭失、无法查证交通事故原因”，认定被告杨帅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经杜蒙县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为重伤，并自行委托进行了法医鉴定。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又因患中枢性尿崩症等病症，于2014年6月1日至9日到哈医大二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费2710.18元。出院后于2014年9月12日经本院委托了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中枢性尿崩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七级伤残；自鉴定之日可行医疗终结；首次入院需二人护理，之后一人护理至医疗终结；需终生服药每年约需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原告父母均已超过75周岁，共8个子女。被告杨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汽车销售网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原告武汝林系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村居民，杜尔伯特蒙古自治县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9634.1元，即日均为26.93元；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6183.6元。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50元。
原审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机动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挤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武汝林驾驶非机动车与被告杨帅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帅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故被告杨帅辩称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的各项合法请求，在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应由被告杨帅负责赔偿。本院认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其合法部分应予支持如下：原告的医疗费共71099.48元（含三次住院费共68792.18，门诊费2307.3元），由于二被告对三份病案及住院、门诊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对第三次治疗已被鉴定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病案中诊断出“甲亢、白细胞减少”及部分门诊票据的费用，属于治疗中的例行检查费用），所以除一张21元的非正式票据外，其他医疗费用均应予以支持，即医疗费应赔偿总额应为71078.48元。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原告请求的计算标准过高，应按黑龙江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误工费应为12456.08元（26.39元／天×472天），护理费应为13142.22元（26.39元／天×26天×2人＋26.39元／天×446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450元（50元／天×49天）。交通费合理部分应为992元（扣除去山东的车票）。原告要求的残疾赔偿金77072.8元（6183.6元／年×5年×2／8×40%），该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两次鉴定费用共9230元，因众维鉴定为原告自行委托，其鉴定意见多被哈工大鉴定所修改，原告的最后主张也都以哈工大鉴定为依据，故本院只对哈工大鉴定的鉴定费及邮寄费共7030元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适当支持，即营养费以1470元（30元／天×49天）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元为宜。原告要求一次性给付20年的后续治疗费16000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笔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由原告另行起诉。综上，原告应获赔偿的损失共计192028.3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偿119999.9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109999.9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限额因已全部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故被告杨帅不需再赔偿。医疗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共64998.48元，应由被告杨帅予以赔偿；鉴定费7030元应由被告杨帅负担；被告杨帅已垫付的医疗费35100元，应从被告杨帅赔偿数额中扣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汽车销售网络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武汝林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109999.9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9999.9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被告杨帅赔偿原告武汝林医疗费64998.48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7030元，共72028.48元。扣除被告杨帅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5100元，被告杨帅应给付原告武汝林36928.48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武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原告武汝林负担3736元，被告杨帅负担3438元。
上诉人武汝林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武汝林的部分项目赔偿标准过低，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及审判实践，判决错误。1.误工费：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的，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武汝林即无固定收入的从事农、林、牧、渔生产的农村村民，在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应以农、林、牧、渔业平均职工工资计算误工费，故上诉人误工费为23793÷365×472天=30680元。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雇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上诉人武汝林由其女儿和妻子进行护理，均没有固定收入，因此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比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计算。故上诉人的护理费应为49320÷365×26天×2人＋49320÷365×446天×1人=6169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因此，上诉人武汝林的伙食补助费应为49天×100元=4900元。4.营养费：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49天，医嘱上明确表明需加强营养。根据以往的司法实践，同等级伤残需要加强营养的营养费的标准为每天50元，而一审法院以每天30元计算，显然不符合审判实践，对上诉人不公。5.此次交通事故致上诉人身患中枢性尿崩症，构成7级伤残，其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严重伤害，给上诉人及家人带来了痛苦与麻烦。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符合事实、情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律应当全部支持此项诉讼请求。6.一审不支持后续治疗费错误。上诉人所患中枢性尿崩症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需终生服用药物进行治疗，每年药费大约需要8000元，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相关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须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原告8000元×20年=1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当予以支持。6.诉讼费：依据杜蒙县公安局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起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杨帅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武汝林没有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诉讼费不合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帅答辩称，对一审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我方认为是正确的、合法的，但一审事实部分在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庭审时我方已举证上诉人武汝林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应当在计算赔偿总额后减除武汝林自行承担的部分，其余部分才由被上诉人杨帅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汽车销售网络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2013年度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23793元。另查明，2014年4月4日省财政厅印发的《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武汝林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已务农为主要经济来源。无固定收入，亦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2013年度平均职工工资为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武汝林的误工费应为30768元（23793元÷365天×472天）。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上诉人武汝林住院期间系由其妻子、女儿进行护理。其女儿虽称在山东临沂打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其三年来的收入证明。其妻子、女儿均系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农民。因此应当参照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2013年度平均职工工资作为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护理费应为元32463元（23793元÷365天×26天×2人＋23793元÷365天×446天×1人）。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因此上诉人武汝林的伙食补助费应为4900元（49天×100元）。本院对伙食补助费的认定予以纠正。
关于营养费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武汝林诉讼请求中要求营养费为5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的请求，结合实际情况认定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杨帅即将上诉人武汝林送至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并垫付部分医疗费，其已尽到使上诉人及时就诊的义务。因此，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须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由一审法院委托的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表明“支持终生服用鞣酸加压素、去氨加压素、克尿噻等药物对症治疗，匡算约需人民币捌仟元／年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根据鉴定结论已确定必然发生医药费约8000元／年，故原审法院对于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从维护受害人权益及适宜治疗的角度出发，本院认为后续治疗费以10年为计算标准最为适宜，即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8000元／年×10年）。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杜一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武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黑龙江省富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杜一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汽车销售网络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武汝林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109999.9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9999.9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大庆市汽车销售网络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武汝林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20000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
变更黑龙江省富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杜一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被告杨帅赔偿原告武汝林医疗费64998.48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7030元，共72028.48元。扣除被告杨帅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5100元，被告杨帅应给付原告武汝林36928.48元，此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为“被告杨帅赔偿原告武汝林医疗费144448.48元（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31295.9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及邮寄费7030元，共计182774.38元。扣除被告杨帅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5100元，被告杨帅应给付原告武汝林147674.38元，此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被上诉人杨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辉
审 判 员 于志友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