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任华（又名廖春华），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照清，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郴检公诉一科刑诉[2017]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任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任华及其辩护人周照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任华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时主要和其母亲被害人谢某1一起生活。2017年9月24日23时许，被告人廖任华从广州乘火车回到郴州，于次日上午抵达永兴县鲤鱼塘镇樟田村樟田一组其家中。廖任华回到家后，询问谢某1今天是否会出去做事，谢某1口气较凶的回答说：“我肯定会去!”，廖任华听后非常的生气，然后想到平时生活的不如意，便心生将谢某1杀害的念头。廖任华见谢某1进了厨房，便尾随进去，然后从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朝谢某1一顿猛砍，致谢某1头颅被砍断，当场死亡。之后，廖任华将谢某1尸身用蛇皮袋包住捆好扔进屋前的水库里，将谢某1头颅用蛇皮袋装好丢至屋前一颗板栗树下的垃圾堆里。同年9月26日14时许，谢某1尸身被人发现，廖任华于当日16时许在省道S213樟田村路段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符合他人用锐器多次作用于头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廖任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案中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廖任华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廖任华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任华对杀死被害人谢某1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廖任华的辩护人提出：廖任华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案中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廖任华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时主要和母亲被害人谢某1一起生活。2017年9月24日23时许，被告人廖任华从广州乘火车回到郴州，于次日上午抵达永兴县鲤鱼塘镇樟田村樟田一组其家中。廖任华回到家后，询问谢某1今天是否会出去做事，因对谢某1回答问题的语气不满，又想到平时生活的不如意，廖任华非常生气，便心生将谢某1杀害的念头。廖任华见谢某1进了厨房，便尾随进去，然后从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朝谢某1颈部猛砍，致谢某1头颅被砍断，当场死亡。之后，廖任华将谢某1尸身用蛇皮袋包住捆好扔进屋前的水库里，将谢某1头颅用蛇皮袋装好丢至屋前一颗板栗树下的垃圾堆里。同年9月26日14时许，谢某1尸身被人发现，廖任华于当日16时许在省道S213樟田村路段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符合他人用锐器多次作用于头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廖任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案中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廖某1于2017年9月26日14时许报案至公安机关，永兴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廖任华于2017年9月26日16时许在省道S213樟田村路段被抓获归案。
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廖任华和被害人谢某1的身份情况。
4、诊断书等证明：被告人廖任华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就诊治疗的情况。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物证及物证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永兴县鲤鱼塘镇樟田村一组，中心现场位于谢某1家，谢某1家走廊地上有血迹，大厅地面有血迹，通往后门过道有成趟滴落状血迹和一枚条纹状血鞋印，后门通往厨房过道有一枚条纹状血鞋印和滴落血迹，厨房地面有条纹状血鞋印、血泊，灶台上有喷溅血迹，桌子上有菜刀和锅铲；东面廖某3家大门处走廊有血迹，大厅地面和大厅木料上有血迹，大厅桌上一根缠绕着绳子的木棍上有血迹；谢某1家东南方向水库内发现一具被白、绿蛇皮袋包着捆住的无头赤裸女尸，在女尸旁岸边土地上发现2处滴落状红色斑迹；在谢某1家旁边板栗树南侧土坡下发现一个白色蛇皮袋，内装有一个头颅。侦查机关对血迹、菜刀、锅铲、木棍、斑迹、蛇皮袋、绳子等予以提取。廖任华当庭辨认出物证菜刀系杀害其母亲的作案工具。
6、指认笔录、提取笔录及指认照片、视频、物证照片证明：2017年9月27日13时，被告人廖任华在侦查员王某、梁某的带领下，对作案地点、抛尸地点等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验笔录相印证，同时根据廖任华的指认在其住房右前方的草丛中找到并提取了谢某1被害时所穿的衣物。
7、提取笔录及火车票证明：2017年9月26日17时，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廖任华家中提取了廖任华所穿的灰色拖鞋一双、廖任华的黑色小包一个（包内有持票人为廖任华时间为9月24日23时45分开广州至郴州的K9122列车火车票一张）。2017年9月27日8时，侦人查员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廖任华的指甲缝擦拭物和血样。
8、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谢某1符合他人用锐器多次作用于头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大失血而死亡。
9、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勘验提取的血迹、痕迹（其中现场提取菜刀上的血迹）及谢某1裤子上的提取物与谢某1头部组织、尸身胸部肋软骨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廖某4、谢某1与廖任华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某遗传定律；不排除廖任华拖鞋上的斑迹检见的STR检验混合图谱中包含廖任华和谢某1的基因分型；不排除包裹头颅的白色蛇皮袋擦拭物检见的STR检验混合图谱中含有谢某1的基因分型。
10、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廖任华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案中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1、证人廖某1（廖任华之兄）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6日中午，廖某1父亲打电话称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廖某1母亲谢某1的电话没人接，廖某1便来到母亲住的这边，看到大门关着但没上锁，廖某1推门进去看到厨房满地的血。廖某1感到可能出事了，因为以前弟弟廖任华经常打母亲，后廖某1到门前的水库边上看到水库里有两个蛇皮袋装着东西，廖某1便下到水里将那蛇皮袋拉了下，看到露出两个大腿，后就报了警。公安人员来后剪开蛇皮袋，里面是一个没有头赤裸的女性尸体，后来大家又在家门前板栗树底下发下一个蛇皮袋，里面正是母亲的头颅。弟弟廖任华有精神病，平时和母亲一起住，廖任华之前有很多次拿刀砍廖某1母亲。
12、证人廖某2（廖某1之妻）与廖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13、证人廖某3（廖任华之兄，又名廖任胜）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6日下午，廖某3闻讯赶到家里后，廖某3在家门前板栗树底下发现一个白色蛇皮袋，上面有碎砖头和树枝，里面是其母亲的头颅。廖任华有精神病，平时会打人。
14、证人廖某4（廖任华之父）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4日，廖任华打电话称在广州，当晚廖某4还打过电话给妻子谢某1确认廖任华还没有回来，次日廖某4再打谢某1的电话就没人接了，直至26日还是这样，廖某4便打了大儿子电话要他去看看。儿子廖任华有精神病，平时没事会打谢某1。
15、证人廖某5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6日，廖某5闻讯赶到廖任华家后，在廖任胜家前面板栗树下面发现一个扎紧的白色编织袋，打开后里面是廖任华母亲谢某1的头。另证明廖任华有精神病。
16、证人谢某2证明：2017年9月26日中午，谢某2闻讯赶到廖任华家后，看到客厅进门口有血迹，厨房有很多干的血迹。廖任华患有精神病，以前打过他妈妈谢某1。
17、证人廖某6、谢某3的证言证明：谢某1的儿子廖任华有精神病，患病已经有十来年，发病以后会打他妈妈谢某1。
18、证人廖某7的证言证明：廖某7最后一次看到谢某1是2017年9月24日下午。谢某1儿子廖任华有精神病，一直和谢某1住在一起。
5、被告人廖任华的供述：我患有精神病，平时有时要吃药。我从广州回来那天早上7、8点左右，把妈妈谢某1杀了。那天我刚从广州回到家中，我母亲正在家里吃稀饭，我叫了她一声“妈”，她说“你回来了啊”，过了一会我又喊了声“妈，你今天会不会去做事”，她用很凶的口气说“我肯定会去”，然后我心里感到很上火，出不来气，想起前前后后的事情（家里人老是胁迫我，什么事情都数落我），就更加上火。我见她进了厨房，我跟着她走进去，把厨房的门关上，在厨房拿起家里的菜刀，她刚转过身来，我拿刀朝她脖子上砍了很多刀，砍起她叫了一声“哎呀”，直接倒在厨房里，我就砍断她的头颈，不想她活过来。看到她没动之后，我就开门出去想逃到广州那边去，但是走到廖市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钱，在路上走了很久，最后还是返回到家里。回到家里后，我开始想把我母亲两个脚砍断装进蛇皮袋，但是在大腿上砍了两刀没砍断，就拿了两个蛇皮袋将肢体两头套住，用绳子绑上两圈，扛起她扔进了我家杂房前面的那个水库里，然后又回去用一个蛇皮袋把头装好，直接用蛇皮袋系了个扣，然后扔到家门前板栗树下的垃圾堆里，还用石头盖住。之后，我又走到外面公路上，准备逃广东去，走到廖市之后又往回走，一直来来回回在那个公路上走，直到昨天被抓到。菜刀后来又放回原位置，蛇皮袋是从二哥廖任胜家那边拿的，他住我这栋房子的另外一半，在装进蛇皮袋前我将母亲的衣服解下扔到屋子旁边的一个草丛上。之前我是在广州待了两天，到那里找事做，身上没钱了，也没找到事做，就从广州回来了。我家里人老是拿我妈妈胁迫我，我妈妈实在是把我管的太严，所以我就把她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任华因对其母亲谢某1不满而持刀杀害其母亲，致其母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廖任华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案中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廖任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廖任华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案中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廖任华持刀杀害其母亲，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罪态度好，对其可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任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建湘
审 判 员 王 薇
审 判 员 龙丽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史 娟
书 记 员 郭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