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行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三段**号华诚大厦*楼*座。组织机构代码：75595053-0。
负责人：黄建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鹏，男，汉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田兴亮，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明，男，汉族，1962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治宇，男，汉族，1991年2月11日生，四川省江安县人，住址同上。系陈文明之子。
一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桃花源中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4286797-5。
法定代表人：冉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宏，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秋林，男，土家族，1982年1月21日出生，该局职工，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因陈文明诉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酉阳县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酉法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鹏、田兴亮，被上诉人陈文明的委托代理人陈治宇，一审被告酉阳县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秋林、陈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陈文明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陈文明的合同期限从2011年3月1日起至重庆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1、2号大桥完工时终止，工作内容为电工，工作区域为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1、2号桥，住宿为项目部住地宿舍。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1、2号大桥主体工程完工后，大部分工人撤场，王某某、杜某某、陈文明、刘某某等人暂留桥梁队负责完善竣工善后事宜。2012年11月中旬，陈文明之妻李某琴来陈文明务工的工地探亲。同年12月31日，因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大桥桥梁队片区停电，平时用的取暖工具无法使用，工人用木柴生火取暖。下午5时30分左右，王某某等人到酉阳县城，工地只留下陈文明夫妇。次日上午，王某某等人返回工地时，发现在工地宿舍内陈文明之妻死亡，陈文明神志不清。经酉阳县公安局侦查得知，陈文明夫妇因用木炭生火取暖，室内通风不畅，导致一氧化碳中毒。陈文明先后在酉阳县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治出院，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性脑病。2013年1月10日，在酉阳县重大矛盾纠纷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陈文明及其子女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就李某琴中毒身亡的善后事宜达成协议。之后，陈文明的子女在法定时限内就陈文明遭受的事故伤害向酉阳县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2013年8月13日，酉阳县人社局作出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3）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陈文明不服，于2013年9月9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3）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院于2013年11月5日以（2013）酉法行初字第00057号行政判决撤销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3）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4年1月8日，陈文明再次向酉阳县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2014年3月13日，酉阳县人社局再次作出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陈文明不服，于2014年5月21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酉阳县的工伤保险工作由酉阳县人社局负责，酉阳县人社局有权对陈文明提起的工伤申请进行认定，其行政主体资格合法。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进行工伤认定时，用人单位否认工伤的，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伤者不属因工受伤，如果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所举证据不能否定工伤事实，将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文明认为是工伤，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不认为是工伤，应由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要向酉阳县人社局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调解协议及刘某某、杜某某、黄某某、陈某某、王某宁、冉某某、余某、王某某的证明，用以证明陈文明是电工，其工种未发生变化，受伤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所致。关于陈文明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合同约定期限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从2011年3月1日起至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1、2号大桥完工时终止，工作内容为电工，但陈文明及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均认可项目主体工程已于2012年10月份完工，工人基本撤离，只有几个人员留守工地，陈文明为留守人员之一，《劳动合同》只能证明项目主体工程完工之前陈文明的工种为电工，不能证明主体工程完工后陈文明留守工地的工作性质。关于工资发放表，因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仅提供了2011年5月份的工资发放情况，不能证明陈文明2012年12月31日受伤时的工作岗位。关于调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该调解协议不能达到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刘某某、杜某某、黄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证实，因该组证人证言与陈文明提供的证明陈文明留守工地系工地看守员，发生事故当天是受工地临时负责人安排留守工地看管物资的证人证言内容相矛盾，且该组证人证言系孤证，证人属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员工，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陈文明留守工地时的工作性质及其所受之伤不属于工伤。酉阳县人社局辩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依据的证据是其对王某某和杜某某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证实“陈文明是作为待分配到新项目的员工，没有具体工作”、“物资已经处理完备，无须安排人员值夜班”的内容与酉阳县人社局举示的两位证人自书证明证实“陈文明负责项目部照明用电工作，余某负责物资管理”的内容自相矛盾，酉阳县人社局作出决定所依据的证据自相矛盾。由此，酉阳县人社局针对陈文明暂留桥梁队上班期间的工作性质及受伤是否系因工作原因所致没有进行全面、准确的调查，依据前后矛盾的证据作出的决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决定，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文明的撤销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撤销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酉阳县人社局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酉阳县人社局承担。
上诉人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上诉称：酉阳县人社局是对王某某、杜某某重新调查后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杜某某更正和否认了以前的说明，行政机关收集的证据效力大于当事人自行收集的证据效力。王某某、杜某某的自书证言与酉阳县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不矛盾，自书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是项目部电工，留在工地等待分配，没有安排具体工作，工种没有改变；调查笔录证明工地临时负责人王某某没有安排被上诉人临时看守工地。故酉阳县人社局经调查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相互矛盾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维持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陈文明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工程完工时止，工作岗位为电工，住宿在单位安排的宿舍。项目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与王某某、杜某某等人留下照看工地，做工程竣工验收资料。2014年12月31日，因工地片区停电，工人用木材生火取暖。下午5时30分左右，王某某安排被上诉人夫妻留在工地照看物资，其余人员到酉阳县城欢度新年。次日上午10时左右，王某某等人返回工地发现，因室内通风不畅，被上诉人用木炭取暖致一氧化碳中毒而神志不清。被上诉人系履行照看工地物资职责而受到的意外伤害，应认定为工伤。2.酉阳县人社局第一次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后，自行向关键证人收集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且重做的决定内容与第一次决定的内容基本相同，应予撤销。3.一审采信证据正确。
一审被告酉阳县人社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具有劳动关系，但2012年12月31日晚，因停电，被上诉人与其妻留在工地用木炭生火取暖，由于室内通风太差致一氧化碳中毒，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2.一审被告收到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对事故进行核实，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撤销原判，维持一审被告作出的渝酉人社工伤不予认决字（2014）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一审被告酉阳县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工伤认定申请表。2.陈治宇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酉阳县人社局是依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
第二组证据
1.营业执照。2.陈文明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工伤认定的当事人主体适格。
第三组证据
陈文明的病历。拟证明陈文明受伤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
《劳动合同书》。拟证明陈文明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
第五组证据
1.对王某某、杜某某的调查笔录。2.杜某某的证明。3.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说明。4.人民调解协议。5.陈文明劳动关系及工种的证明。6.刘某某、杜某某、黄某某、陈某某、王某宁、冉某某的证明。7.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工资发放表。8.余某、王某某的证明。拟证明陈文明受伤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
第六组证据
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举证通知书。3.工伤认定送达回证等。拟证明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一审原告对一审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二、四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有异议，病历记载的事故经过不属实，但对病历的结论无异议。第五组证据有异议，王某某陈述“工程在10月份已经完工，12月份把物资转移以及处理完备”、“没有安排原告值夜班”的内容不真实，事实上物资是在2013年以后才处理的，陈文明受伤时工地需要人照看。杜某某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陈述，调查笔录的内容不真实。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公司的说明系其单方面制作，真实性有异议。调解协议无异议。刘某某、黄某某、陈某某、王某宁、余某系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员工，与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公司基层办事员，对公司临时调动不清楚，对五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杜某某2013年12月26日所作的证明，与他在2013年3月21日所作的证明内容截然相反，作为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员工，他与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某某与所属公司老板系亲属关系，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作的证明与他在2013年1月4日所作的证明内容不一致，事发当时比时隔一年后的记忆应更深刻、清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没有冉某某这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中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结果有异议，对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无异议。
一审第三人对一审被告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陈治宇与杜某某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杜某某的调查笔录是受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胁迫所作出的，调查笔录的内容不真实。
第二组证据
照片两张。拟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为工地的第一间澡堂。
第三组证据
王某某经理的证明。拟证明陈文明是留守工地看管物资和做资料的。
第四组证据
杜某某的证明。拟证明2012年12月31日事发当天，王某某带领除陈文明夫妇外的其余员工到酉阳县城欢度新年，安排陈文明留下照看工地。
第五组证据
陈某某的证明。拟证明2012年10月工程基本完工后，陈文明的实际工作由电工变为工地看守员。
第六组证据
陈文明向总公司提交的说明。拟证明本人经常为公司值夜班。
一审被告对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陈文明向酉阳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未提交该证据，在审理中提交，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第三、四、五组证据，陈文明对三位证人的调查时间在一审被告调查之前，且与一审被告调查的内容相矛盾。第六组证据无异议。
一审第三人对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有异议，陈文明提交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无法证实通话一方就是杜某某本人，陈治宇以发问方式与另一方进行对话，其发问带有引导性和倾向性，对方也没有明确说是受到了胁迫而作出的调查笔录。第二组证据有异议，事故地点不是澡堂，当时有出警。第三、四、五组证据不具客观真实性，应以酉阳县人社局的调查为准。第六组证据不具客观真实性，公司没有收到过该说明。
一审第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的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
废旧物资买卖协议。拟证明废旧物资已处理完毕，工地上无需安排人员看守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
《劳动合同》。拟证明陈文明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没有发生改变。
第三组证据
张某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2012年12月31日下午5时左右张某某没有去过项目部，不可能听见王某某安排陈文明看守工地的事实。
一审原告对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有异议，对协议的内容不清楚。第二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
一审被告对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未在酉阳县人社局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与本案无关联。
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质证情况，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1.酉阳县人社局举示的第一、二、四、六组证据，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基本要求，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酉阳县人社局2014年2月24日对王某某的调查笔录，王某某陈述“陈文明是作为待分配到新项目的员工，没有具体工作”、“物资已经处理完备，无须安排人员值夜班”的内容，与酉阳县人社局举示的王某某2013年12月24日所作的自书证明中记录“工程完工后，只留下我作为工地临时负责人……陈文明负责项目部照明用电工作，余某负责物资管理，以上人员均为公司安排指导”的内容自相矛盾，且与陈文明提供的王某某2013年1月4日所作的事情经过说明中记录“酉阳项目部因工程已经完工，人员已经撤离，只有几个做资料和照看物质的人员…”的内容相矛盾。三份证据内容自相矛盾，从证据形成时间看，陈文明提供的时间距离2012年12月31日事发时间最近，证人记忆力最好，可信度比较高。从证人与本案当事人的利害关系上看，证人王某某属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职工，是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指派其留守工地的负责人，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而陈文明和证人无任何利害关系，陈文明提供的王某某的事情经过说明较酉阳县人社局提供的王某某的调查笔录及王某某的自书证明更真实、可信，对酉阳县人社局提供的王某某的调查笔录及王某某的自书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酉阳县人社局提供2014年3月5日对杜某某的调查笔录用来否认陈文明提供的杜某某于2013年3月21日所作的证明，因证人2013年3月21日所作的证实距事发时间更近，较2014年3月5日时隔一年之久所作的证实更清楚、真实，且杜某某属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和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陈文明提供与杜某某的通话录音证明杜某某为公司作证是受到公司的胁迫，对酉阳县人社局提供的2014年3月5日对杜某某的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的说明及人民调解协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作出的陈文明劳动关系及工种的证明，属公司的自证行为，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刘某某、杜某某、黄某某、陈某某、王某宁、冉某某、余某、王某某的证明，系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提供，无其它有效证据佐证，且证人证言均属其公司员工，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工资表真实合法，但只提供一个月的工作发放情况，不能达到酉阳县人社局的证明目的。
2.陈文明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电话通话录音，虽然在行政程序中未能向酉阳县人社局提供，但录音中杜某某所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照片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第三、四、五组证据王某某、杜某某、陈某某的证明，因三位证人与陈文明无利害关系，且他们的证明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第六组证据陈文明向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递交的说明，因陈文明无证据印证该说明已向公司递交，不予采信。
3.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废旧物资买卖协议，不能证明废旧物资已经全部处理完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劳动合同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一审原告、被告、第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1、2号大桥主体工程完工后，该公司决定由其职工王某某、杜某某、陈文明等几人留守项目部，完成竣工验收资料等后续工作，项目部住地是留守人员工作、生活的主要场所，留守人员的生活、工作区域在一起。2012年12月31日下午5时30分左右，项目部临时负责人王某某安排陈文明值班，当晚项目部住地只有陈文明夫妻二人。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酉阳县人社局具有认定陈文明是否构成工伤的法定职责，以及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与陈文明形成劳动关系均没有争议，争议的是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大桥项目部收尾工程临时负责人王某某是否安排陈文明2012年12月31日晚值班，陈文明的一氧化碳中毒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文明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
本案证据证明，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在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本水溪1、2号大桥主体工程完工后，大部分工作人员撤场，陈文明、王某某、杜某某等人被留下完成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等后续工作，项目部住地是留守人员工作、生活的主要场所，其工作与生活区域相重合。酉阳县冬天较寒冷，2012年12月31日项目部片区停电，平时用的取暖设备无法使用，留守人员便在项目部住地坝子用木炭生火取暖。下午5时30分左右，项目部临时负责人王某某安排陈文明留下值班，其余留守人员到酉阳县城聚餐。陈文明事发当晚在项目部住地看管留守人员的生活、工作必须用品，符合情理和生活常理。事实上事发当晚也只有陈文明夫妇在项目部住地值守，陈文明实际履行了值班职责。项目部住地当晚停电，陈文明在项目部自己平时居住的房间值班时，在房间用木炭取暖，房间通风不畅因一氧化碳中毒致其脑部受伤。其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酉阳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错误，一审予以撤销正确，二审应予支持。中环建设成都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黄 瑶
代理审判员 蒲开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津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