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生华，上海段和段（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鑫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工业区金张支路688号2-3幢。
负责人：王旭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滨海大道深圳市软件产业基地5栋E座1001、1002、1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桂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贤滨，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锦因与被上诉人郭军、深圳市三鑫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幕墙工程公司）、深圳市三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科技发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争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杨某在向郭军发送的邮件中就主张过劳务费，2014年12月2日的承诺书亦明确汇入指定账户的为劳务报酬，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合同的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主要针对的是项目工程前期投标等工作，而庆春广场的项目及设计管理合同主要针对项目中标后各项工作的实施，内容完全不一致，不存在替代关系。而且，劳务服务是否完成的标准，根据双方约定是郭军有否提出过异议，现郭军未提出异议，故已经完成劳务的提供。因周锦对郭军比较熟悉，已有相关案件涉诉，故杨某、孙某将其对郭军的债权转让给周锦，且已通知到债务人郭军，该债权转让已对债务人郭军发生法律效力。郭军与三鑫科技发展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三鑫科技发展公司应对郭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郭军辩称，当初劳务分包合同遗漏了一个项目，因此第二天才另行签署了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行规，项目工程的施工费用在总费用的1%左右，如果劳务分包合同实际履行，则费用远超1%，不合理。现周锦主张的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80万元，计算依据亦不合理，周锦仅仅是根据合同纸面上的约定金额来计算，而实践中，应该根据工程量结算后得出相应金额，现劳务分包合同并未有实际结算。关于债权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准确，法院的送达不能作为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的代表。本案不排除涉嫌虚假诉讼，故郭军不同意周锦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
三鑫幕墙工程公司、三鑫科技发展公司共同辩称，周锦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周锦称劳务分包合同主要针对项目工程前期投标工作，但该内容在合同中并没有任何记载。周锦向郭军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两公司不同意周锦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
周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军支付周锦劳务报酬3,800,000元及违约金1,707,400元；三鑫幕墙工程公司、三鑫科技发展公司对郭军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三鑫科技发展公司与杭州A有限公司签订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三鑫科技发展公司承包Ⅱ标段T1、T2塔楼、裙房幕墙施工。2013年5月30日，郭军与三鑫科技发展公司签订幕墙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郭军承包三鑫科技发展公司和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2014年6月23日，郭军与杨某、孙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为T1、T2塔楼、裙房幕墙工程，杨某、孙某分包内容为按招标文件技术要求及图纸要求进行深化设计、按招标文件技术要求进行项目管理工作包括施工组织设计等文案工作、材料供应商选择及商务谈判、施工劳务队的选择、前期现场施工组织策划。2014年6月24日，郭军与案外人杨某、孙某签订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设计范围为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项目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幕墙施工图深化设计、加工图设计、材料订单设计、竣工图设计、设计变更的设计及整理，现场管理范围为组织策划项目运营及管理、配合施工现场项目管理的全部内容、协调总包、建立及业主方现场代表关系。2014年6月24日，郭军与杨某、孙某签订杭州地铁1号线九堡东站上盖物业综合体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设计范围为杭州地铁1号线九堡东站上盖物业综合体幕墙工程的施工图深化设计、加工图设计、材料订单设计、竣工图设计、设计变更整理。
2014年12月2日，案外人杨某出具承诺书，载明所有庆春广场Ⅱ标段幕墙项目郭军劳务报酬全部汇入指定账户（尾号8367），此账户上一切汇入款均确认为郭军支付庆春广场幕墙项目杨某、孙某的设计及项目管理劳务承包报酬。郭军在承诺书中签字。
2016年3月10日，郭军与孙某、杨某及案外人黄某签订协议书，载明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截止2016年3月10日已全部履行完毕，决算金额为283.6万元。经黄某同意，郭军向黄某借款，并已通过黄某个人银行账户向杨某、孙某银行账户及现金陆续支付该合同幕墙设计费及项目管理费共计283.6万元，现已付清本合同幕墙设计及项目管理的全部费用，之前所签订的“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终止。郭军、孙某、杨某、黄某在该协议书中签字。
2016年9月9日，郭军与孙某、杨某及案外人黄某签订协议书，载明杭政储出（2012）12号地块商业金融、社会停车场兼公交设施用房工程幕墙工程涉及项目管理合同，截至2016年9月9日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项目决算金额为230万元。经黄某同意，郭军已通过黄某个人银行账户向杨某、孙某银行账户陆续支付该项目幕墙设计费及项目管理费230万元，现已付清本项目幕墙设计及项目管理的全部费用，在本协议签订后郭军与杨某、孙某所签订的本项目一切合同、协议及承诺（包括口头约定）全部作废，不作为任何法律依据。郭军、孙某、杨某、黄某在该协议书中签字。
案外人杨某已收到庆春广场项目费用合计205万元，孙某收到庆春广场项目费用合计116.5万元。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第四条1条6）载明：“项目管理后期服务时间：2014年6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日为止（1、甲方负责管理人员工资及管理人员房租，四个人工资23,000元，房租3,150元，共计26,150元/月；2、乙方负责管理人员电话费、返家路费、年底奖金）。”
案外人孙某、杨某向郭军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地址一为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公路XX号XX栋XX层深圳市XX分公司（单号1065921772921，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二为浙江省XX厂XX弄XX号XX室（单号1017841327119，签收方式为未妥投，收件人名址有误，拒收退回）。
郭军为杭州B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锦为自然人股东，2012年4月至2016年，杭州B有限公司为郭军在浙江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三鑫幕墙工程公司为郭军在上海缴纳社会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争议，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相应证据的责任，无法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杨某、孙某与周锦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郭军发生效力。第一，从时间来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23日，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24日；两份合同均为杨某、孙某与郭军签订，签订依据均为三鑫幕墙工程公司与杭州A有限公司签订的幕墙施工合同以及郭军作为三鑫幕墙工程公司庆春广场项目工程部负责人与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从工作内容看，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为按招标文件技术要求及图纸要求进行深化设计、项目管理工作包括施工组织设计等文案工作、材料供应商选择及商务谈判、施工劳务队的选择、前期现场施工组织策划，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的涉及范围为本工程项目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幕墙施工图深化设计、加工图设计、材料订单设计、竣工图设计、设计变更的设计及整理，现场管理范围为组织策划项目运营及管理、配合施工现场项目管理的全部内容、协调总包、建立及业主方现场代表关系，工作内容存在大量交叉重合。郭军对出现两份合同的解释为劳务分包合同遗漏了九堡项目，故在次日重新签订了新的合同（即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和杭州地铁1号线九堡东站上盖物业综合体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并分别结算，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另外，周锦作为项目工作人员之一，未能阐述两份合同履行内容的区别所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所提供的工作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郭军的阐述更为合理可信，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被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杭政储出（2009）60号地块庆春广场项目（Ⅱ标段）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和杭州地铁1号线九堡东站上盖物业综合体幕墙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所替代，劳务分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周锦基于劳务分包合同主张的债权基础不存在；第二，从债权转让的效力来说，退一步讲，即便杨某、孙某与郭军之间的债权真实存在，杨某、孙某分别与周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将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送郭军，但周锦寄送的文件一份被退回，另一份系寄送至三鑫幕墙工程公司处，由单位收发章签收，郭军明确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对周锦寄送的地址表示异议，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公路XX号XX栋XX层深圳市XX分公司系三鑫幕墙工程公司的地址，周锦虽提交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证明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三鑫幕墙工程公司为郭军缴纳社会保险，但其亦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至2016年期间杭州B有限公司为郭军缴纳社会保险，郭军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郭军系三鑫幕墙工程公司员工；周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郭军约定该地址为联系地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址系郭军的有效联系地址，在郭军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周锦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送达郭军，债权转让对郭军不发生效力。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判决：驳回周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35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351.8元，由周锦承担（已缴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锦主张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以债权受让人之身份要求郭军支付劳务费。针对此，首先，周锦称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但就此并未能提供较为充分的与合同履行相关之直接证据，仅仅以邮件、承诺书等与劳务报酬相关之间接证据为据，而且，杨某出具的承诺书，不仅显示有“劳务报酬”字样，亦显示有“设计及项目管理劳务承包报酬”字样，故据此亦难言该报酬确系劳务分包合同之报酬。其次，2014年6月24日签署的两份工程设计及项目管理合同，分别于2016年3月10日、2016年9月9日以协议书的形式予以结算，根据上述情况，劳务分包合同若已实际履行，以合同各方之一贯行事方式，亦应有结算之过程及结果，然在案并无证据显示劳务分包合同有过相应结算，周锦于诉讼中亦表示劳务分包合同并未有过实际结算。因此，周锦称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缺乏事实依据；即便债权转让产生效力，周锦据此向郭军主张劳务报酬，亦缺乏真实有效之基础债权，其相应主张，本院难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1.79元，由周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潘静波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