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景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代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昌权，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江，男，汉族，1974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天宇，男，汉族，1966年12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润，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冉光权，男，汉族，1964年6月26日出生。
上诉人重庆景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学江、何家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3148号民事判决，景浩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9月5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黄学江起诉称，2013年10月以来，景浩公司在承包的万州区甘宁镇帅家村级公路硬化工程中，其现场施工负责人何家润向黄学江购买石子和河沙，双方口头约定支付方式为万州区交委划拨的工程进度款到位后支付。之后，黄学江向何家润收取了3万元的材料款。2013年12月9日，景浩公司在收到万州区交委划拨的首期工程进度款后支付了黄学江7万元。后来，黄学江继续给景浩公司位于万州区甘宁镇帅家村的公路硬化工程工地提供石子、河沙，材料款共计18.5万元，并由何家润向黄学江出具了欠条。万州区甘宁政府将万州交委划拨的二期工程款划给了景浩公司之后，黄学江遂向景浩公司索要剩余的材料款18.5万元，但景浩公司拒绝付款，并要求扣除帅家公路硬化工程中的死亡赔偿款。黄学江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何家润支付黄学江的材料款18.5万元，景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何家润答辩称，给黄学江出具的18.5万元的材料款欠条属实，并且该款尚未支付，何家润是代表景浩公司而出具，而且所欠款项购买的材料也确实用于了万州区甘宁镇帅家村级公路的硬化工程。该笔款项是2013年12月9日之后供货的欠款，在此之前的确已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黄学江向工地供应的材料没有书面的合同，但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工程进度款到位后支付材料款。何家润与黄学江就2013年12月9日之后的供货结算后出具了欠条，之前的供货单也不存在了。
一审景浩公司答辩称，景浩公司自2013年12月9日起与黄学江就不存在买卖关系了，也没有欠材料款的事实。之前尚欠的材料款已经全部付清，且在最后一次结算时明确告知了黄学江不再需要其给景浩公司提供任何材料，故对于黄学江诉称尚欠材料款的事实不属实。景浩公司与何家润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万州区甘宁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何家润，景浩公司只是负责监督，工程款的开支、人员的安排等全部是由何家润负责，景浩公司未从何家润的工程款中获取利益。2013年11月27日，该工程出现骆世俊死亡的交通事故，景浩公司为此垫付了55万元，有关保险索赔及代位追偿正在办理当中。截止目前，景浩公司共收到工程款120万元，其中有40万元是借支，实际进度款只有80万元。但已实际支出150多万元，故即使景浩公司有义务支付，也已经无钱支付，并非拒绝支付。根据景浩公司与何家润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材料商的确定和款项的支付都应当由景浩公司决定，何家润无权对外出具欠条。何家润对外所做的行为也不一定全部都是代表景浩公司，可能是其个人行为，故对何家润给黄学江出具的欠材料款的欠条不应由景浩公司承担责任。景浩公司与何家润的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何家润不得对外签订合同或出具欠条。综上，请求法庭驳回黄学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万州区甘宁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景浩公司（乙方）签订了《万州区甘宁镇帅家村级公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技术等级为原路面硬化，平纵线型未作调整，工程范围“KO＋O至K4＋200路面硬化工程，全程4.2公里，路面宽度为4.5米，板厚20CM，标号C25”等内容。合同总价款为1744724元，合同工期为120天，工期从签订合同7日起开始计算。
2013年8月5日，景浩公司作为甲方，何家润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大包干办法进行承包。合同总价1744724元，承包期限执行甲方与万州区甘宁政府约定的工程期限为止，承包范围系甲方将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承包给乙方，乙方按竣工结算总价及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上交甲方作为内部承包费用。双方同时还约定，原则上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由公司统一拨付，公司不能代行支付的由乙方支付，乙方将该项工程的工资和材料款支付凭证根据支付进度全部交公司备查。该工程施工过程中，黄学江向该工地供应了碎石、片石等建筑材料。2013年12月9日，景浩公司向黄学江支付了7万元的材料款，黄学江也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景浩建设公司甘宁镇帅家村公路碎石片石等材料款共计100000元（原已支付30000元），本次实领70000元，截止2013年12月9日以前的材料款结清”。
2014年1月2日，何家润向黄学江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黄学江的软石沙款共185000元，大写壹拾捌万伍千元，运费在内，沙1250×65=81250元，石子1725×60=103750元，欠款人何家润，2014年1月2日”。庭审中，何家润自述该欠条中载明的沙系1250吨，石子系1725吨，均用于了万州区甘宁帅家村级公路硬化工程。现万州区甘宁帅家村级公路硬化工程未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何家润与景浩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上来看，何家润与景浩公司实际上是一种挂靠关系。因为何家润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景浩公司施工，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外，何家润是以景浩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景浩公司允许何家润借用其资质的行为系帮助何家润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另外，何家润与景浩公司还约定，何家润按竣工结算总价及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上交景浩公司作为内部承包费用。故从何家润与景浩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何家润与景浩公司是挂靠关系。何家润作为万州区甘宁镇帅家村村级公路硬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他有经营自主权，何家润可以自己决定对于该工程所需材料的供应，以及工程所需材料的多少及费用。所以对于何家润给黄学江于2014年1月2日所出具的沙石款的欠条，是真实有效的。故黄学江请求何家润给付所欠工程材料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景浩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何家润所欠黄学江的工程材料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家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学江的工程材料欠款185000元；二、景浩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何家润承担。
景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景浩公司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何家润与景浩公司是挂靠关系错误，应为内部承包关系；认定何家润欠条载明的建筑材料用于了帅家村公路硬化错误，没有运单佐证，工程接近尾声产生大量沙石用量不合理，合理怀疑黄学江与何家润串通套取资金；认定景浩公司帮何家润规避法律错误，何家润是景浩公司施工执行人，不是何家润借用公司资质。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适用《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当；景浩公司不应对何家润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黄学江答辩称：1、一审认定何家润与景浩公司是挂靠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景浩公司形式上与何家润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何家润不是景浩公司的职工，何家润是借景浩公司的名义施工。2、一审认定何家润出具欠条是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所用材料正确。该公路硬化工程何家润是实际施工人，景浩公司没任何人参与，景浩公司没任何证据否认黄学江所供沙石不是用于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3、一审认定景浩公司借用资质帮何家润规避法律正确。景浩公司对提供资质的行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景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何家润答辩称：1、自己确实挂靠景浩公司实施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2、黄学江所供沙石属实，确实用于了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4.2公里路硬化用7000多吨沙石符合事实，景浩公司的怀疑错误。
二审中景浩公司与何家润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黄学江提交了景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并认为景浩公司一审答辩状中承认了何家润是实际施工人，证明了何家润与景浩公司是挂靠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何家润虽与景浩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包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但何家润并非景浩公司职工，一审认定何家润挂靠景浩公司借用其资质承包工程并无不当。何家润是实际施工人，其认可黄学江所供沙石用于了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经其与黄学江对账后并给黄学江出具欠条，一审据此认定欠条对应的材料是帅家村公路硬化工程所用恰当。景浩公司虽提出短期产生大量沙石用量的质疑，但黄学江及何家润关于公路硬化工程的前期系进行路基平整所用沙石较少后期硬化才大量用沙石的解释符合实际；且景浩公司仅提出质疑，并未提交黄学江及何家润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等的证据；加之依据何家润与景浩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何家润是终局责任人，与人串通损害自己的利益显然荒唐。故本院对景浩公司质疑欠条内容并认为系何家润其他工程的债务的理由不予采信。何家润非景浩公司职工，不具有公路硬化工作的资质，其实际承接公路硬化工程的施工，一审认定景浩公司借用公司资质主观上有过错恰当。按景浩公司的逻辑，如果其与何家润是内部承包关系，则何家润所实施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景浩公司应是黄学江货款的直接承担者，本案完全可不判何家润承担连带责任，景浩公司只能另案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向何家润主张权利。现一审判决其与何家润承担连带责任，从责任形态来说应是减轻了景浩公司当前的责任负担。景浩公司上诉称其不应与何家润承担连带责任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景浩公司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重庆景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李学文
审 判 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