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8103864-7，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东路199号1-2层、1-42-1F、1-42-2F。
法定代表人卿志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坤元，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春燕，系徐浦国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伊慧，系徐浦国之女。
法定代理人沈春燕，徐伊慧之母，1983年12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83********，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勤力村*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祥和，系徐浦国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春，系徐浦国之母。
委托代理人吴保华，江苏众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祝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亮。
委托代理人杨晔，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冲冲。
委托代理人高洪峰，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5115871-9，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
法定代表人陶文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
负责人吴军，总经理。
上诉人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茂公司）与被上诉人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李祝军、李长亮、蔡冲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0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0日晚，徐浦国与同事蔡冲冲、李锡榜等人在金世茂公司的KTV包厢娱乐消费。次日零点45分许，金世茂公司指派其员工李祝军为徐浦国、李锡榜提供代驾服务，代驾车辆为蔡冲冲名下的沪C×××××小型轿车。1时17分许，李祝军驾驶沪C×××××�型轿车沿昆山市青阳北路由南向北通过周市镇长兴路路口过程中，车身右侧后部与沿长兴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由李长亮饮酒后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车头发生碰撞，致沪C×××××小型轿车上的乘客徐浦国、李锡榜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其中，徐浦国经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4年1月4日在医院死亡。2014年1月29日，昆山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李祝军驾驶沪C×××××小型轿车沿昆山市青阳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设有持续闪烁的黄色闪光警告信号灯提示的事发路口，在进入路口未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过错行为，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李长亮夜间饮酒后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昆山市周市镇长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设有持续闪烁的黄色闪光警告信号灯提示的事发路口，未减速注意瞭望，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过错行为，也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徐浦国、李锡榜乘坐沪C×××××小型轿车在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中无过错行为，故认定李祝军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长亮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徐浦国、李锡榜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李长亮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人保昆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内。李祝军驾驶的沪C×××××小型轿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蔡冲冲，该车在平安上海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万元／座），且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李长亮已支付原审原告20万元。
又查明，徐浦国系江苏省太仓市常住人口。其父亲徐祥和，出生于1946年12月8日；其母亲王玉春，出生于1948年10月13日；�女徐伊慧，出生于2005年1月8日。徐祥和夫妇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徐甫成、徐浦国、徐甫才。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更正函、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尸检报告、常住人口登记卡、交通事故死者家庭情况登记表、收条四份、道路交通事故预付金收款凭证、原审法院调取的交巡警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的诉讼请求为：1、五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83930.71元（已扣除李长亮支付的20万元）；2、李祝军、李长亮、蔡冲冲、金世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因李长亮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昆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昆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因李长亮属于酒后驾车，不属于醉酒驾车，故人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后不享有追偿权，另因李长亮属于酒后驾车，依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人保昆山公司无须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原审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事故双方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李祝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长亮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徐浦国不负事故责任，再结合本案双方驾驶车辆的情况及事发时李祝军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情形，确定由李长亮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50%的赔偿责任，金世茂公司负50%的赔偿责任。又因李长亮、李祝军的行为系共同侵权，故李长亮、金世茂公司对对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蔡冲冲作为李祝军驾驶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车上人员险（乘客）的理赔系蔡冲冲与平保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此外，因本案中李锡榜、李祝军均受伤，且伤势较重，原审法院确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预留1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1万元。
原审原告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9810.38元。2、死亡赔偿金908792.67元。3、护理费4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5、营养费1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7、丧葬费22993.5元。8、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亲属误工损失5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认定1047236.55元，由人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9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合计109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938236.55元，确定由李长亮赔偿原审原告469118.28元（已履行20万元），金世茂公司赔偿原审原告469118.28元，李长亮、金世茂公司对对方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损失10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李长亮赔偿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损失469118.28元，已履行20万元，余款269118.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赔偿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损失469118.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李长亮与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汇至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指定账户或昆山市人民法院纠纷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营业部，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账号32×××6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李长亮负担2410元，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410元。此款原审原告已预交，不再退还，李长亮、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审原告。
上诉人金世茂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事故中李长亮系酒驾，所以承保其驾驶的苏E×××××轿车商业三责险的人保昆山公司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的约定得以免除相应的�险责任。但是，不能因此把李长亮的责任归结于其他的当事人，应由李长亮自行承担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以外部分的赔偿责任。2、李祝军无偿为受害人提供代驾，其与车主蔡冲冲之间系一种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院2014最新民事裁判规则“无偿代驾车辆所有人与代驾人之间为义务帮工关系，驾驶人为了车辆所有人的利益，无偿代驾造成肇事，因所有人对车辆具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金世茂公司不是李祝军驾驶的沪C×××××小轿车的所有权人，故并非适格的赔偿主体。车主蔡冲冲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中，由于上诉人出庭的一般授权代理人不清楚“职务行为”的法律意义，一审法院法庭也没有作释明，故一审代理人其作出的表达并非代表金世茂公司的真实意思，更不符合受害人与李祝军之间关系的具体情况。李祝军的职业系在各个娱乐场所的包厢内为客人提供操作KTV音响设备、代为点歌、取用饮料、水果等服务，俗称为“少爷”。李祝军的工作地点并不固定，今天可能在金世茂公司上班，明天也可能在另外一个娱乐场所内上班。金世茂公司并不向李祝军支付工资，其收入来自客人自愿支付的小费，李祝军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其为受害人提供代驾服务完全是他们两人之间个人的事情，与金世茂公司无关。4、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最初把受害人乘坐的机动车都搞错了，直到3个月后才发现并予以纠正。可见交警部门在为本起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时存在粗心大意、不尽责的问题。根据事故录像，李祝军驾驶的轿车在主干道上正常行驶，且速度很慢。酒驾的李长亮驾驶的肇事车辆以超过100公里／时的速度撞击李祝军所驾驶车辆的后半部，导致坐在李祝军车辆后座的受害人徐�国死亡，李长亮理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李祝军在该起事故中属于无偿帮工的观点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因为李祝军代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仅有上诉人一审代理人何俊良的庭审陈述为依据，而且有当事人李祝军在事故发生以后第一时间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相印证，还与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何俊良在本案起诉之前接受交警部门时的回答相印证，故该事实不容否认。何俊良在金世茂公司的真正职务是后勤部副总监，分管金世茂公司的中巴车和小车队，这在金世茂公司后勤部的结构图中也有体现。2、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长亮答辩称：对事故认定书，金世茂公司并未提出过行政复议，也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异议。其余答辩意见与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冲冲答辩称：该起交通事故与蔡冲冲无关，蔡冲冲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蔡冲冲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代理人在二审期间否认该公司一审代理人何俊良在一审中关于李祝军系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不合法理，也不符合事实的。一审中出庭的何俊良当庭陈述李祝军系金世茂公司之员工，这一当庭陈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自认行为，且何俊良本身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其陈述比二审代理人描述更加可信。原审中，李祝军也当庭陈述自己是金世茂公司的员工，其陈述也属于当事人陈述，何俊良、李祝军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李祝军的行为属于职务�为，并且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金世茂公司否认李祝军系其员工的观点不能成立，金世茂公司所称李祝军无偿代驾系为车主蔡冲冲服务，这个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金世茂公司安排李祝军代驾是商业行为。发生事故时，李祝军的驾驶证还处于实习期，没有满一年，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没满实习期的驾驶员不能驾驶商业运营的车辆，所以金世茂公司具有更大的过错，被上诉人蔡冲冲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祝军、人保昆山公司、平安上海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世茂公司向本院提交其称调取自昆山交警部门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欲证明李祝军驾驶的车辆沿青阳路正常行使过十字路口时，系慢速行驶，且是在已经通过十字路口后，由饮酒后驾驶苏E×××××轿车的李长亮驾车从右侧撞到了沪C×××××轿车的后�部，故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不公，应当认定李长亮负事故主要责任而李祝军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沈春燕、徐伊慧、徐祥和、王玉春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从视频内容看，李长亮和李祝军均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和减速慢行，过错相当；李祝军在通过路口时没有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过错程度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也过错相当，因此，交警部门作出的同责认定是合理的。被上诉人李长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从监控视频难以辨识驾驶人，故不认可视频的真实性。视频中，双方车辆均打开了车前灯，但是都没有做远近灯光提示，李祝军驾驶车辆的行进方向的前方黄灯不断闪烁，故其应当�法停车瞭望，且让右方来车先行，但是，其均未做到，因此，事故责任认定合理。被上诉人蔡冲冲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与蔡冲冲并无关系；事故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综合分析现场图、当事人陈述、视频资料等证据后作出的专业判断，不能仅仅依据监控视频作出，本案事故经过和各方过错的基本事实应当以事故认定书为准。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昆山交警部门就本案所涉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系其依据法定职权作出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具有相当高的证明力。《事故认定书》对本案所涉事故的经过进行了详尽的记载，对事故成因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对双方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的认定。根据《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经过的描述，本案中，双方机动车行使至黄色闪光信号灯提示的路口，均未瞭望和减速。此外，李祝军还存在未让右方来车先行的过错；李长亮存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和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路口的过错。因本案事故中李祝军、李长亮都驾驶机动车，故其对观察路面、服从信号灯指示、通过路口时谨慎行驶的注意义务是同等的，而其在事故中各有过错，程度也难分伯仲，交警部门在分析双方对造成事故原因力大小的基础上，作出了双方负事故同责的责任认定，系合理。原审法院采信《事故认定书》并将其作为判定侵权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事故认定书》列明的证据，事故监控视频资料是交警部门据以作出上述事故责任认定的主要证据之一，�此其在作出双方同责的认定前已经充分考虑了事故监控录像视频资料的内容。上诉人金世茂公司关于李祝军系在通过路口以后方与李长亮所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的主张与录像反映的情况不同，其提出的其它主张也不足以反驳和推翻事故责任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金世茂公司关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李长亮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而李祝军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期间，接受上诉人金世茂公司委托代表该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该公司工作人员何俊良在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上午的庭审中多次作出诸如“我公司派李祝军给死者代驾”、“我们给予死者代驾是根据死者的要求”等类似性质的陈述，均包含了李祝军为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死亡的徐浦国提供代驾服务系基于金世茂公司安排的意思。在该次庭审中，何俊良明确认可李祝军系金世茂公司员工，且其代驾行为是代表公司为客人服务。上述陈述与2014年2月21日何俊良主动赴昆山交警部门向交警反映情况时所作的“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祝军在帮我们客户开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他（李祝军）是我们公司的服务员”等陈述在内容上前后一致，完全相符。何俊良的一审代理权限为一般委托，具体委托事项包括“参与诉讼、参加调解、开庭辩论”。其中，“参与诉讼”必然包含了金世茂公司对何俊良代表公司当庭陈述与案件有关的事实的授权，何俊良的上述陈述因此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行为，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李祝军为徐浦国提供代驾服务系其作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金世茂公司另行委托代理人出庭，二审代理人基本推翻该公司一审代理人的相关陈述并否认李祝军系代表该公司为徐浦国提供代驾服务。金世茂公司的上述诉讼行为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确立的诉讼诚信原则。
二审期间，金世茂公司主张李祝军作为在娱乐场所的包厢内为客人提供点歌、操作音响设备、取用食物等服务的服务人员（俗称“少爷”），其工作具有流动性强、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其它合同、不直接从公司领取报酬而是由客人直接向其支付的“小费”为其在该包厢当次服务的报酬等特点，并据此主张李祝军为徐浦国提供代驾服务的行为系出于李祝军个人意愿，且不索取报酬，金世茂公司也不从中牟利的义务帮工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该公司对李祝军的工作和取酬方式的陈述皆为真实，相关陈述也可以证实与李祝军系在该公司营业场所的包厢内为客人提供点歌、端茶倒水等服务、且在客人离开时应酒醉客人之要求提供代驾服务并通过接受客人直接�其支付小费而获得报酬。上述服务事项均系李祝军在金世茂公司的营业场所内为前来金世茂公司KTV包厢娱乐、消费的客人提供，故应视为该公司的利益而实施。李祝军提供服务的上述时间、地点和方式也足以使得接受服务的徐浦国、蔡冲冲等人相信李祝军的上述服务行为系代表金世茂公司所为，而其直接向李祝军支付的费用，无论唤做何种名目，均是上述服务的对价。因此，李祝军的上述行为均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基本特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金世茂公司关于该公司与李祝军并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侵权纠纷，而非李祝军与金世茂公司之间关于劳动关系确认的纠纷，李祝军与该公司是否构成法律上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其次，金世茂公司就其服务人员的选任、用�和报酬支付方面的特点或其主张的KTV娱乐业在上述方面普遍存在行业特点，均非该公司据以否认李祝军对外提供的包括代驾行为的多项服务行为系代表该公司所为的合理事由。综上，对上诉人金世茂公司关于李祝军为徐浦国提供代驾服务的行为仅系李祝军个人对沪C×××××轿车车主蔡冲冲或徐浦国的义务帮工行为而非代表公司所为之职务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李祝军系驾驶登记在蔡冲冲名下的沪C×××××轿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蔡冲冲系受害人徐浦国的同事，并于事发当晚与徐浦国一同在金世茂公司KTV包厢消费。因此，可以认定蔡冲冲允许代表金世茂公司提供代驾服务的李祝军驾驶登记在蔡冲冲名下的轿车并允许徐浦国乘坐其上是基于蔡冲冲与徐浦国之间的私人情谊。并无证据证明蔡冲冲向徐浦国出借该车辆时与徐�国作出了就此设定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即意欲达成机动车借用合同的意思表示，这一出借行为的日常生活中的事实行为，并非民事法律行为。蔡冲冲和徐浦国均非接受李祝军义务帮工的对象，而是允许李祝军代表金世茂公司提供代驾服务的对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出借机动车的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有明知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事故发生原因、明知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明知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药品或有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等严重过错的情况下，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昆山交警部门就本案所述交通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该车行驶证和事发时驾驶人李祝军的驾驶证之记载，事故发生时，沪C×××××轿车在�检有效期内，其驾驶人李祝军的驾照尽管尚在实习期内，但也系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交通事故成因并不包括该小型轿车自身的缺陷或其驾驶人李祝军存在饮酒、服用管制药物或患病以至于影响安全驾驶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列举的事项。在并无任何其它证据证实沪C×××××轿车的车主蔡冲冲就出借该车一事上存在任何其它过错且李祝军系代表金世茂公司提供代驾服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蔡冲冲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金世茂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