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璐华，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支忠祥，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玉华，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江敏，上海市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加全，上海市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高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龚玉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玉龙。
上诉人鲍璐华因与被上诉人龚玉华、被上诉人上海乐高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日，龚玉华（出借人、甲方）与乐高公司（借款人、乙方）订立《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偿还银行贷款需要向甲方借款，并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60万元整（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二、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止；三、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如到期未还，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乙方归还止。龚玉华及乐高公司分别于甲、乙方落款处签章。同日，乐高公司向龚玉华出具的收条载明：“上海乐高压缩机有限公司收到龚玉华出借的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整”。
2013年12月2日，案外人沈某向乐高公司转账340万元，并于“摘要”处注明“房款”。当月3日，龚玉华向乐高公司划款15万元。当月19日，案外人周某向乐高公司汇付5万元，附言“借款”、用途“货款”。
2012年12月7日，乐高公司（甲方）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宝山支行”，乙方）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乐高公司向中国银行宝山支行借款36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用途采购商品；合同第九条的担保条款显示“本合同属于担保人龚玉华、鲍璐华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BEXXXXXXXXXXZ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担保人上海高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纬公司”）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DEXXXXXXXXXXA《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主合同”。合同尾部“借款人”处有“龚玉华”的印鉴及乐高公司的公章。
同日，高纬公司（抵押人）与中国银行宝山支行（抵押权人）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乐高公司之间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第三条：被担保最高债权额：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肆佰万元整……；第四条：抵押物。抵押物有关情况见附件《抵押物清单》；附件所载抵押物为古浪路XXX弄XXX号全幢（所有权／使用权归属：沪房地普字2010第024082号）。合同尾部加盖有高纬公司的公章及鲍璐华的印鉴。
2013年12月5日，乐高公司向中国银行宝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利息56，250元，合计3，656，250元。
龚玉华认为，2012年12月7日，乐高公司与中国银行宝山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借款360万元，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期限12个月。同日，案外人高纬公司与中国银行宝山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DEXXXXXXXXXXA），担保债务最高额为400万元。乐高公司将借款直接用于归还高纬公司购买本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厂房的款项。上述借款到期后，乐高公司无力偿还，但高纬公司拒绝继续抵押，乐高公司遂向龚玉华借款360万元。双方于2013年12月2日订立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期限3个月，并约定了利息。嗣后，龚玉华将其名下婚前房产出售所得款中的360万元出借乐高公司，用于偿还其向中国银行宝山支行的借款。因高纬公司与乐高公司的股东均为龚玉华及其前妻鲍璐华，两人的个人资产、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股东应对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龚玉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乐高公司、鲍璐华归还借款360万元；2、乐高公司、鲍璐华支付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乐高公司、鲍璐华共同承担。原审审理中，龚玉华依据不同款项的实际转账时间及基于鲍璐华系乐高公司的股东身份，变更相应诉请为：1、乐高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60万元；2、乐高公司支付利息（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鲍璐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3年11月30日，龚玉华与汪阿娣、龚旭翔将其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本市西康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作价435万元出售给沈某、严昉。
原审法院另查明：龚玉华与鲍璐华曾经系夫妻，双方在2006年4月27日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7月24日解除婚姻关系。乐高公司与高纬公司均系二人出资成立的公司，目前，龚玉华与鲍璐华仍系两公司股东。
原审审理中，龚玉华申请乐高公司的财务人员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表示龚玉华在2013年12月19日将5万元现金交由证人，并由其直接存入乐高公司的账户。虽然在汇款时使用的是证人账户，但钱款系龚玉华所有，并受龚玉华委托办理上述事项，故证人不会就该5万元提出主张。龚玉华及乐高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鲍璐华认为证人系乐高公司员工，与龚玉华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可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龚玉华与乐高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考虑到系争借款合同、收条形成于龚玉华及乐高公司之间，双方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故鲍璐华申请对借款合同及收条上龚玉华签字及乐高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不影响龚玉华及乐高公司借款关系的成立。另，证人周某表示其向乐高公司转账的5万元是受龚玉华委托出借给乐高公司的款项，现龚玉华要求乐高公司还本付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鲍璐华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玉华称向鲍璐华提出主张的依据系其为乐高公司的股东，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其一，龚玉华并未就龚玉华及鲍璐华与被告乐高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充分举证。至于其出借系争款项的来源是否为婚前财产，与本案无涉，故难以仅凭两名股东原为夫妻关系的事实，即推定龚玉华诉称的事实成立；其二，即使龚玉华所称属实，鉴于乐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龚玉华，故无法直接证明鲍璐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以此逃避债务致龚玉华利益受损。综上，龚玉华要求鲍璐华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乐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玉华借款本金3，600，000元；二、乐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玉华利息（以3，4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对龚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15元，减半收取计18，407.50元，由乐高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鲍璐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原审审理中，鲍璐华对龚玉华、乐高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订立《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等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认为乐高公司、龚玉华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故对鉴定申请未予采纳。鲍璐华认为这个关键证据系伪造形成，龚玉华作为乐高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在原审中也承认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存在混同，龚玉华利用控制公司的地位滥用诉权，恶意伪造证据损害股东的利益。鲍璐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龚玉华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龚玉华辩称：乐高公司向中国银行宝山支行贷款360万元，高纬公司提供房屋作为抵押担保，高纬公司与乐高公司的股东均为龚玉华及鲍璐华，两人全程参与上述合同的签订。后在银行借款到期后，龚玉华将其与其他亲属名下共有的房屋出售，并将售房款用于偿还系争借款。尽管龚玉华系乐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其偿还借款的款项为龚玉华个人财产。原审法院基于龚玉华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作出认定，而非仅依据借款协议。龚玉华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鲍璐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乐高公司辩称：系争360万元借款在龚玉华、鲍璐华的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两人均为乐高公司的股东，后由龚玉华用出售房屋的售房款偿还了360万元借款。乐高公司同意被上诉人龚玉华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玉华与乐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本案系争的借款合同关系；乐高公司是否应于返还系争借款360万元及其利息。
龚玉华为主张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主张，提供了龚玉华与乐高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其中明确约定乐高公司因偿还银行贷款需要向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龚玉华借款360万元，龚玉华、乐高公司分别在落款处签字盖章。同日，乐高公司向龚玉华出具收条载明乐高公司收到龚玉华出借的360万元。龚玉华还进一步提供了售房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周某的证人证言等，以证明借款的款项来源系其出售房屋的售房款，沈某、龚玉华、周某分别向乐高公司转账共计360万元，乐高公司向中国银行宝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合计3，656，250元。同时，根据2012年12月7日乐高公司与中国银行宝山支行订立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当天高纬公司与中国银行宝山支行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的内容，鲍璐华作为高纬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同意以高纬公司名下的房屋为该银行与乐高公司之间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签署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为400万元的抵押担保。现龚玉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偿还上述借款，而鲍璐华未能提供证据表明系争借款由鲍璐华个人资金或以乐高公司的自有资金予以偿还，其认为龚玉华利用控制公司的地位滥用诉权，恶意伪造证据损害股东利益，但对此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鲍璐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15元，由上诉人鲍璐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