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4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煊，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静，女，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润，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腾，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庆艳，女，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江，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仁强，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原审第三人黄明东，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颜煊、高静因与被上诉人崔庆艳、原审被告田仁强、原审第三人黄明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煊、高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崔庆艳的赔付标准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以及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黄明东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没有单位，也不需要成立单位，上诉人只是在从事简单的加工制作，不需要成立单位以及申领营业执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无法证明存在非法用工的客观事实。2、上诉人颜煊和田仁强合伙从事简单的加工制作，将相关业务和经营事项承包给被上诉人崔庆艳的丈夫黄明东，而被上诉人崔庆艳是黄明东所聘请的务工人员，故被上诉人是与黄明东有劳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赔偿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赔付。4、生活费计算不合理，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生活费的期间酌情认定为12个月，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不符合情理，可以考虑为6个月。5、上诉人于2014年1月14日借给黄明东24000元，一审将该借款纳入本案进行处理不当，这笔款项属于借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崔庆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在崔庆艳诉贵州力天塑胶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的庭审笔录中，仲裁员询问颜煊和田仁强合作开厂是否需要营业执照，颜煊回答需要并未所有工人投保了以外保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伤事故赔偿前的协议》约定，医疗费由颜煊全部承担，同意在崔庆艳二次治疗结束并评定好伤残等级后根据工商赔偿条例进行一次性赔偿，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与《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所规定的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一致。2、一审判决支持12个月的生活费，虽然偏短，但也是合理的，崔庆艳受伤住院、休养加上后期治疗和休养，法院酌情考虑12个月，是完全合理的。3、对杨要求黄明东承担赔偿责任，但从赔偿协议来看，黄明东与被上诉人是作为同一方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4、对方主张向黄明东借款的24000元其另行主张，我方同意在本案中增加对我们的赔偿。田仁强、黄明东未到庭进行答辩。崔庆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以下各项工伤赔偿款347363.08元（扣除被告颜煊已支付的75580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10元/天*103天=1030元、护理费36187元/年÷12月*12月=36187元、生活费47017元/年÷12月*13月=58794.67、一次性赔偿金47,017元/年*8倍=325632元、鉴定费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判查明，被告颜煊和高静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1日，原告崔庆艳随其前夫即黄明东到被告颜煊、田仁强合伙开办的塑胶制品加工厂上班。原告崔庆艳在2013年8月9日上夜班时被机器绞伤右手。事发后，被告颜煊将原告崔庆艳送到贵阳市南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3年11月20日出院。为此，被告颜煊支付了全部医疗费42952.20元。2013年11月23日，被告颜煊作为甲方，原告崔庆艳及第三人黄明东作为乙方签订了《工伤事故赔偿前的协议》。该协议内容摘要“一、2013年8月9日，乙方崔庆艳在甲方工厂发生工伤事故。二、根据乙方崔庆艳前期医疗情况，回家休养4-5个月后再回院作后期治疗。三、双方同意待二次治疗结束和伤残等级作出后按工伤条例进行一次性赔偿。四、前期医疗费42952.20元由甲方全部承担。住院期间甲方已支付工伤赔偿金10080元。回家疗养，甲方再预付工伤赔偿金3000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自觉遵守，同时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出院手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须承担违约责任和后果”。嗣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赔偿义务。2014年7月23日，原告以贵州力天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为自己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为由申请了劳动仲裁，确认自己与力天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仲裁庭审笔录记载‘力天公司与原告崔庆艳不具有劳动关系；被告颜煊、田仁强均认可是他们合伙开办了加工厂，该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委托力天公司给自己的工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4年8月27日，原告崔庆艳对被告颜煊及其妻子高静申请劳动仲裁，但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而不予受理。鉴于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提起诉请如前。诉讼中，经法院委托贵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原告崔庆艳右手伤残进行鉴定，认定伤残级别为六级，护理依赖等级为未达等级。对此，原告以鉴定适用标准、条款错误为由提出重新鉴定，后又放弃重新鉴定申请。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颜煊已付原告方费用75580元。原判认为，公民、法人以及社会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但我国企业、合伙等经济组织应当依法从事民事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得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9号令《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问题；二是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三、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所谓非法用工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的情形”。本案被告颜煊、田仁强合伙开办塑料加工厂，具有一定的生产规模和场所、生产经营组织形式、一定数额的员工，且生产经营时间长达两年左右，但未依法取得相应的营业执照，故被告颜煊、田仁强所开办的塑料加工厂存有非法用工之事实。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了工伤保险条例的宗旨之一是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由工伤保险基金进行赔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授权的《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立法本意是将非法用工造成的伤害纳入工伤保险法规的范畴，只不过是因非法用工所造成的伤害是由非法用工单位赔偿，而不是由工伤保险金赔偿。综上，根据“非法用工单位必须按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的规定，法院认为本案得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第9号令《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相关规定。关于焦点二，原告崔庆艳在被告颜煊、田仁强合伙开办加工厂因为工作而受伤，该事实亦经被告颜煊、田仁强的认可构成自认，故原告受伤致损依法应由被告颜煊、田仁强连带承担。另，就被告高静的责任问题，根据“夫妻的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拿给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法律规定及本案被告颜煊、被告高静尚未举证其对外产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实际，被告高静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另一合伙人田仁强之妻，因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法院从其自愿。至于被告颜煊、田仁强辩称‘已承包给原告前夫黄明东，应由黄明东承担赔偿责任’等意见，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结合本案的实际与法律的规定，法院针对原告诉请，确认具体数额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元，法院依法予以全部支持。2、护理费36187元，根据居民服务业28437元/年及住院天数103天计算，应为11222.26元。至于诉请超出住院天数的护理，因原告尚未达到护理等级，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生活费58794.67元。根据“职工或童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在劳动能力鉴定之前进行治疗期间的生活费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确定”的规定、贵阳市2014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272元标准以及本案原告伤情而酌情支持12个月计算，应为54272元。4、一次性赔偿金325632元，原告受伤致残鉴定为6级，根据“一次性赔偿金按照以下标准支付：……六级伤残的为赔偿基数的6倍，前款所称赔偿基数，是指单位所在工伤保险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及贵阳市2014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272元的标准计算,应为325632元，故法院予以全部支持。5、鉴定费1300元，因无票据佐证，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392156.26元。扣除被告颜煊已付75580元，还应获赔共计316576.26元。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颜煊、高静、田仁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崔庆艳受伤致残经济损失316567.26元；二、驳回原告崔庆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50元，由原告崔庆艳负担1346.4元，被告颜煊、高静、田仁强负担5803.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借条一张，拟证明原审第三人黄明东向颜煊借款24000元，该借款不应作为本案的总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扣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应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从颜煊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中陈述其与田仁强出资在观山湖区租用废弃的厂房开办塑料加工厂，该厂具备一定规模，并招用若干员工从事生产性的经营活动，经营时间长达2年，应当向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但上诉人未办理营业执照，其招用工人属于非法用工，被上诉人因工作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按非法用工赔偿标准赔偿，原判认定上诉人开办塑料加工厂存在非法用工行为，符合客观事实，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伤事故赔偿前的协议》中亦约定在被上诉人第二次治疗结束和伤残等级作出后按工伤条例进行一次性赔偿，原判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并参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对被上诉人因伤造成的损失进行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将相关业务和经营事项承包给被上诉人崔庆艳的丈夫黄明东，而被上诉人崔庆艳是黄明东所聘请的务工人员，故被上诉人是与黄明东有劳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将塑料加工承包给黄明东，但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明该事实，但证人高某系上诉人颜煊的岳父、高静之父，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生活费计算不合理，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生活费的期间酌情认定为12个月，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不符合情理，可以考虑为6个月。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工作中被机器绞伤右手，住院治疗了近四个月，且造成了六级伤残，出院后亦需要一定时间的治疗及护理，原判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生活费按12个月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其垫付的75580元中有24000元系其向黄明东的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对此上诉人提交了黄明东出具给其的借条，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在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其该项主张可能会加重其赔付责任后，上诉人仍然坚持要求对该24000元借款不予在垫付款项中扣除，本院从其自愿，故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共计392156.26元，扣除颜煊已支付的51580元（75580元-24000元），颜煊、高静、田仁强还应赔偿崔庆艳340576.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1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颜煊、高静、田仁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崔庆艳因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4057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由上诉人颜煊、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龚国智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