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30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志华，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府前路81号。法定代表人蔡艳，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再审申请人孙志华因诉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政府（简称兰溪市政府）水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浙行终字第20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晓滨、代理审判员张艳、代理审判员李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4月8日，浙江省兰江街道黄家村（以下简称黄家村）与堤防所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黄家村向堤防所租赁了坝外河滩地用于开发砂石场。孙志华系兰溪市日昌升砂石场业主。2006年4月1日，孙志华与兰溪市兰江街道黄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砂石场租用合同》，租用了位于黄家村陈家溪滩大坝脚的涉案砂场，租期自2006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该砂场位于浙江省兰溪市水务局管理的衢江河道范围内。2010年3月30日，孙志华将涉案砂场承包给兰溪市华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为2010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约定承包金为前两年每年15万元，从第三年起每年增加10%。2013年10月21日，兰溪市政府下发了《兰溪市三江及梅溪流域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成立了整治领导小组，整治领导小组下设整治办；实施方案对各成员单位进行了分工，同时规定“对未拆除的采（制）洗砂场，按属地管理原则，由镇乡、街道牵头，各相关职能部门密切配合，联合执法，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并强制拆除”。2013年10月份，整治办给各采制（洗）砂场业主发出了一份“告知书”，要求各业主在2013年10月25日前，自行处置完毕并拆除设备，市政府视情给予一定奖励，奖励验收标准为以场地所有机械设备自行拆除，并清理出现场；如逾期未自行拆除的，将由税务等相关部门依法处理。2013年10月30日，兰溪市政府发出兰政告（2013）11号《关于开展制（洗）砂场专项整治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一、砂石资源属国家所有，未经市政府公开拍卖，任何组织和个人一律不得进行采砂权的交易活动，不得擅自开采黄砂资源；二、坚决打击非法采砂行为，取缔全市境内的三无吸砂船；三、自通知发布之日起，全市除北部试点区域外，其他镇乡、街道所有制（洗）砂场一律停止制（洗）砂作业；四、在2013年11月26日前，自行处置完毕并拆除清理设备的，市政府视情给予一定的奖励；对未在限期内处置完毕并自行拆除清理设备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并取消奖励，同时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12月9日，整治办与兰溪市兰江街道办事处在孙志华砂场贴了一份“通知”，内容为：“我市开展水环境综合整治，根据制（洗）砂场整治方案和兰溪市政府通告精神，孙志华位于衢江黄家村段的砂石场应在2013年11月27日前自行拆除相关设备，兰江街道和市整治办多次通知你前来处置，截止目前尚未拆除、处置相关设备。2013年12月10日上午8时30分我市相关部门将按市政府通告精神及‘三改一拆’的相关政策对你砂石场进行强制拆除，请派人前来处置或保管拆除的相关设备，否则后果自负。”2013年12月10日，孙志华租用的位于衢江黄家村段砂石场内的设备被强制拆除。设备拆除后，孙志华自行作了出售处理。孙志华认为兰溪市政府违法要求其自行拆除砂场并清理设备，兰溪市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其财产权，导致租金损失及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确认兰溪市政府强制拆除其砂石厂的设施、设备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赔偿其被毁财产损失300万元；赔偿租金收入267712元。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砂场设施、设备于2013年12月10日被强制拆除的事实清楚，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系兰溪市政府实施了对涉案砂石场设施、设备的强制拆除行为。孙志华主张兰溪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的主要依据为兰溪市兰江新闻报道、兰溪市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通知或告知书、《兰溪市三江及梅溪流域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视频资料等证据。其中新闻报道直指兰溪市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该证据属传来证据，证明力不如直接证据。涉案砂场虽是在兰溪市政府发布《关于开展制（洗）砂场专项整治的通告》后被组织拆除，但该通告是为整治砂场作出的在兰溪市范围内普遍适用的指导性意见，并非针对特定对象的行政处罚决定。2013年10月11日，兰溪市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整治领导小组下设的整治办给各砂场业主的“告知书”，也是针对兰溪所有相关业主，“告知书”中所指明业主不自行拆除设备的，将由税务等相关部门依法处理，仅是告知政府可能采用税务等手段来处理，并不能理解为强制拆除也应由税务部门来实施。孙志华提供的《兰溪市三江及梅溪流域采（制、洗）砂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中对整治领导小组的定位是“为加强对整治工作的组织领导和协调”，对强制拆除的规定为“对未拆除的采（制）洗砂场，按属地管理原则，由镇乡、街道牵头，各相关职能部门密切配合，联合执法，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并强制拆除。”该方案反而证明强制拆除主体不是整治领导小组。2013年12月9日，整治办与兰溪市兰江街道办事处张贴的“通知”，载明的是2013年12月10日上午“我市相关部门”进行强制拆除，并未明确该“我市相关部门”是指哪个行政主体，因此，该“通知”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所指的强制执行前的催告或强制执行决定。而兰溪市政府提供兰溪市水务局加盖过公章的“强制拆除纪要”、“强制拆除说明”中，兰溪市水务局承认孙志华砂场上设备系其强制拆除，“傅立峰、孙志华砂石场强制拆除执行方案”明确载明兰溪市水务局为强制拆除实施主体，公安、国土、行政执法、街道办事处等为协助部门。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具有查处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行为的法定职权。涉案砂场位于兰溪市兰江街道黄家村衢江河段内，属在河道管理范围，该范围内的进行强制拆除的权力归属于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的兰溪市水务局。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显然兰溪市政府主张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非由其所为的证据优势明显，至于强制拆除主体除兰溪市水务局外，其他行政主体作用是协助还是联合执法，可在孙志华另行主张时予以查明。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兰溪市政府强制拆除涉案砂场设施、设备的事实，孙志华主张系由兰溪市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砂场设施、设备，并以此为据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和赔偿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4）浙金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驳回孙志华的诉讼请求。孙志华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依法告知孙志华可以兰溪市水务局为被告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另行起诉，但孙志华坚持以兰溪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故该院在指出一审法院采纳证据程序违法的同时，认为孙志华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作出（2014）浙行终字第205号行政裁定：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浙金行初字第41号行政判决，驳回孙志华的起诉。孙志华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裁定，确认兰溪市政府强制拆除其砂石厂的设施、设备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赔偿其被毁财产损失300万元；赔偿租金收入267712元。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兰溪市政府非强拆行为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不是兰溪市政府强拆的证据，只有兰溪市水务局单方面制作的“强制拆除纪要”、“傅立峰、孙志华强制拆除执行方案”、“强制拆除说明”和“土地利用总规划”。其中，后三份证据由兰溪市政府在第一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属非法证据，依法不应采纳。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兰溪市政府作出的《关于开展制（洗）砂场专项整治的通告》、贴在再审申请人砂石场上的“通知”、强拆当天兰溪市电视台兰溪新闻报道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实施涉案强制行为的是兰溪市政府。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强于兰溪市水务局提供的证明。2.原审法院未对涉案强拆行为的合法性予以认定。3.整治办实施的行政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二）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采信兰溪市政府逾期提供的证据；未为再审申请人调取关键性证据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兰溪市政府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即兰溪市政府是否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兰溪市政府提供的兰溪市水务局作出的“傅立峰、孙志华强制拆除执行方案”、“强制拆除说明”与“强制拆除纪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兰溪市水务局组织实施。而再审申请人孙志华主张的兰溪市政府作出的《关于开展制（洗）砂场专项整治的通告》、新闻媒体报道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兰溪市政府实施。原审法院对孙志华所提证据及主张逐一作出评析，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释明后，孙志华仍坚持以兰溪市政府为被告，则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因兰溪市政府作为被告不适格，则孙志华主张强制拆除违法等均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孙志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孙志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晓滨代理审判员  张 艳代理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