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闽06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00387321-0。
法定代表人吴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仰宁，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贺洋，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嘉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博爱西道42号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726468809W。
法定代表人甘耀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蓝金成，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嘉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嘉鑫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沈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仰宁、王贺洋，被上诉人漳州嘉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蓝金成、杨惠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7月6日，漳州嘉鑫公司取得漳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漳国用2005第57403号，地号为610061，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7908㎡，土地地类（用途）为公益园林、住宅及配套，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至2055年4月20日，土地四至为东：道路；南：道路、中国人民解放军九四六四三部队用地；西：唐国顺用地、琥珀路、漳州市电业局电控厂用地；北：琥珀路〕。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项目由漳州嘉鑫公司投资建设，项目竣工后，从2007年12月至今，漳州嘉鑫公司将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中的部分住宅转让他人，并办理变更房屋所有权证书。2013年2月28日，漳州嘉鑫公司以邮政快递方式申请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邮政快递收件人为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发证处（漳州市区土地登记处系漳州市国土资源局驻漳州市行政服务中心的办事机构），并注明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户转让申请提交材料（1.申请报告原件；2.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3.花名册原件；4.28户已转让房产的业主产权证复印件；5.28户业主身份证复印件；6.公司营业执照、代码证、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同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驻漳州市行政服务中心的办事机构漳州市区土地登记处的工作人员签收该快递邮件，后发现邮件收件人名称一栏为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发证处，在未启封邮件的情况下当即予以邮寄退还。2013年3月25日，漳州嘉鑫公司以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不作为为由，向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漳州市国土资源局限期履行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芗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应在漳州嘉鑫公司提交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后的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相适应的职责。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12日，漳州嘉鑫公司向漳州市国土资源局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赔偿漳州嘉鑫公司经济损失9276.87万元。2016年1月11日，原审法院受理漳州嘉鑫公司请求漳州市国土资源局赔偿经济损失1元的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芗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应在漳州嘉鑫公司提交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后的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相适应的职责。漳州嘉鑫公司针对漳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件行为请求赔偿经济损失1元的诉求，有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的退件快递单据为证，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漳州嘉鑫公司的诉求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赔偿漳州嘉鑫公司的经济损失1元。
漳州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诉称经济损失1元没有事实依据，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其存在实际损失的事实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人民币1元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直接以生效判决确认的退件快递单据，直接推断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1元，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在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变更规划之前，直接向上诉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程序错误，即使上诉人予以受理，依法仍不能办理变更手续，故上诉人退件行为即使错误，客观上也与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漳州嘉鑫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以邮政快递方式递交的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予以邮寄退还，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已认定该行政行为不当，且已作出生效行政判决。因此，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2、上述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行政赔偿9276.87万元，但上诉人拒不赔偿且拒不认错，被上诉人为此起诉请求赔偿，考虑到巨额赔偿将给政府造成极大的财政负担，故仅请求赔偿1元，以达到警示作用。仅被上诉人邮寄申请材料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邮寄费、纸张、油墨、打印费、人员工资就远不止1元，这是众所周知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推定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此无需举证。上诉人主张“1元损失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仍以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并坚持其在原审中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确认原审认证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其他违法行为，包括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害的，违反行政职责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生效的（2013）芗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上诉人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被上诉人漳州嘉鑫公司申请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的邮件予以邮寄退回的行政行为不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提交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后的法定期限内依法履行相适应的职责。因此，被上诉人如认为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对其财产造成损害的，可以依法申请国家赔偿。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元，依法应提供相应证据。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提供的生效（2013）芗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可以证明其以邮政快递方式向上诉人申请漳州市芗城区南星村嘉鑫盆景园林土地使用权分割转让变更登记的邮件被退回，但是有关被上诉人邮寄申请材料费用以及其在答辩意见中所主张的包括但不限于邮寄费的其他纸张、油墨、打印费等费用，均应属其向上诉人提出申请之前就已经产生的费用，不属上诉人退回邮件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而有关被上诉人答辩主张还包括的人员工资问题，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其损失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赔偿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称经济损失1元没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驳回漳州市嘉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月新
审 判 员 陈妙红
代理审判员 陈梅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雪贞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