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2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济宁任城区任兴大道89号任兴商务中心C座8楼。
法定代表人孟森，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荣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梅，济宁市食品厂下岗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飞，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龙，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宝明。
原审被告马继双，居民。
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任城区建设局）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吴雪梅、谢飞、冯秀龙分别系谢某生的妻子、女儿和母亲。2004年4月8日，谢某生因交通事故身亡，其妻子吴雪梅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两张“借款协议书”，内容为：“今借到谢某生人民币现金壹拾捌万元正（180，000.00元）注：每月息按1.5%计息，每月结算一次利息，如需收回钱款，请在一星期前通知。”和“今借到谢某生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正（注：暂定3个月，按月息1.5%计息）（100，000.00元）”，落款均为：借款人马继双并加盖了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服煤炭物资经营处的公章，时间为98.2.19日。后原告吴雪梅多次找马继双索要，均未得到解决。三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28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04年5月1日起按约定的月息1.5%计算。庭审中，三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马继双偿还三原告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4年5月1日起按约定的月息1.5%计算）；2、要求被告任城区建设局对上述马继双的债务承担清算责任。另查明，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服煤炭物质经营处成立于1997年12月3日，挂靠在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名下，实际经营人为马继双，非独立核算，名为集体实为私营企业，2001年1月31日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15日，由原济宁市任城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投资开办，2000年1月29日因企业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吊销营业执照，已多年未经营，也未进行清算，至今尚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再查明，2006年6月26日任城区人民政府颁布济任法（2002）32号文件，其中将“任城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更名为“任城区建设局”，现又更名为“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三原告当庭撤销了对被告济宁市任城区环境保护局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三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日期和还款日期限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请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借款人也可以随时偿还，出借人没有提出请求，借款人也未主动偿还借款的，原则上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本案被告马继双向原告亲属谢某生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原件，其中的借款金额18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另10万元也仅约定暂定还款期限3个月，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出借人谢某生提出过还款要求或借款人偿还的事实，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出借人谢某生死亡后，原告吴雪梅作为继承人就该借款也一直未间断向被告马继双主张偿还，故本案三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供了被告马继双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原件两张，且被告马继双对收取谢宏生借款注册“任城区建委劳服煤炭物质经营处”的事实认可，故本院对谢某生与被告马继双曾于1998年2月19日达成借款协议并出借28万元现金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马继双辩称本案借款28万元已偿还完毕，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服煤炭物资经营处挂靠在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名下经营，名为集体实为被告马继双的私营企业。因“任城区建委劳服煤炭物质经营处”已注销，三原告要求被告马继双偿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从2004年5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对被告马继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原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在2000年1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未依法进行清算，目前组成人员已无法通知参加诉讼。故被告任城区建设局系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和开办单位，可以作为企业清算人参加诉讼。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原告主张由被告任城区建设局承担清算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继双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雪梅、谢飞、冯秀龙借款本金28万元及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从2004年5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二、被告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成立清算组，对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在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清算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马继双和被告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清算财产内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任城区建设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并非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开办单位。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上诉人仅仅是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单位，而非开办单位，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原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满某的证言将上诉人认定为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开办单位，显然证据不足。二、上诉人既非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开办单位，更非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煤炭物质经营处的开办单位，因此不应承担清算责任。三、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和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煤炭物质经营处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吴雪梅、谢飞、冯秀龙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是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与开办单位，应依法承担清算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诉人为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开办单位），注册资金85万元。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投资兴建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服煤炭经营处，注册资金30万元。党政机关开办企业及其他经济组织，作为主管部门履行开办单位的职能，系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中适用国务院国发（1990）68号文件有关问题的规定》及《国务院国发（1990）68号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公司虽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但实际上没有自有资金，或者实有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的（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由直接批准开办公司的主管部门或者开办公司的申报单位、投资单位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注册资金提供担保的，在担保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规定，为上诉人作为主管部门承担所开办单位的债权、债务，负有清算责任提供了强有力的法律依据。据此，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与开办单位，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马继双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任城区建设局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责任。虽然工商登记中注明上诉人任城区建设局为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但根据一审法院对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满某作的询问笔录，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系由上诉人任城区建设局投资15万元开办的，再结合当时那个年代有机关事业单位经商办企业的历史背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任城区建设局为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的精神，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如果该企业法人组成人员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参加诉讼，债权人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的开办单位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准许。该开办单位对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如果不存在投资不足或者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情形的，仅应作为企业清算人参加诉讼，承担清算责任。本案中，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组成人员均已无法通知参加诉讼，上诉人任城区建设局作为济宁市任城区建委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应当作为企业清算人参加诉讼，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