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23民初4354号原告：徐丹，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江林，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磊，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慧，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宾红东路358号嘉福商务大厦2号楼1楼115-119号、3楼。负责人：蔡勤，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雨，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徐丹与被告朱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江林，被告朱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琼慧，被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清、毛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朱磊赔偿徐丹因诉讼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各项损失158612.39元（其中包括利息损失88612.39元、聘请律师应诉费用70000元）；2.判令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支付赔偿金责任；3.由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9日，朱磊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案由向武义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丹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合计322.3161万元，朱磊同时提起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徐丹价值达330万元的财产，朱磊为此提供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为其诉讼保全进行担保。2016年9月8日，武义法院作出（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徐丹所有的价值330万元的财产，武义法院应朱磊的请求于同日以（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武义县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查封了登记在徐丹名下坐落于武义县县城原好来西家私装潢公司C-6地块的房地产。在应诉过程中，因徐丹涉嫌虚假诉讼在押武义县公安局看守所，不得已只好聘请律师应诉，徐丹通过律师多次答辩朱磊起诉理由不成立，且告知其保全的财产已抵押给银行，并即将到期需要转贷，要求其解除保全或资产置换，以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但朱磊置若罔闻。2016年11月11日，武义法院对上述案件进行公开开庭。2016年11月25日，武义法院作出（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了朱磊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20日，武义法院作出（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徐丹财产的保全措施。由于朱磊的不当保全行为，导致徐丹于2016年9月16日到期的730万元贷款无法办理转贷手续，造成正常利息与罚息的利息差损失72756.64元，另逾期还贷后重新转贷转回729万元，增收利息15855.75元，另加为应诉聘请律师费70000元，以上合计损失158612.39元。另查明，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为朱磊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根据《保单保函》第四条第二款：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朱磊辩称：1.徐丹诉称在前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中向朱磊提出过保全财产置换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徐丹从未向朱磊提出要求保全财产置换的方案；2.朱磊的诉讼保全申请行为不存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情况，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合理且合法的；3.朱磊的财产保全申请没有给徐丹造成直接损失，徐丹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朱磊的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徐丹主张的罚息损失是因为其逾期还贷产生，朱磊的诉讼保全申请并不影响徐丹的按时还贷，律师费支出也不是诉讼过程中所必须花费的费用，不应将该费用归于直接经济损失中；4.在前案代位权纠纷诉讼中，朱磊向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约定如申请人财产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退一步即使本案朱磊保全申请错误导致徐丹财产损失，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综上，徐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辩称：1.就本案事实部分。本案系财产保全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纠纷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构成要件须申请人存在过错，落实到本案，首先就程序而言，在（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朱磊作为浙江丹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龙公司）的合法债权人，该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未得到清偿，且丹龙公司对徐丹的债权亦已到期，故朱磊系适格的原告，其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金额并未超过诉请金额，并且经法院审核后也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作出了保全裁定及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可见朱磊申请财产保全的整个过程并无明显不当，不具有违法性。其次，就实体而言，在（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案件起诉前，朱磊对丹龙公司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未得到清偿，且丹龙公司对徐丹的债权亦已到期，同时在执行过程中，丹龙公司已为徐丹代偿了301.23万元的事实清楚，截至朱磊起诉，丹龙公司为徐丹代偿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年多还未向徐丹追偿，有怠于求偿的表象。因此，朱磊在上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的诉请是其作为合法的债权人，并基于其掌握的现有证据提出，存在合理理由，基于此提起诉讼进而申请财产保全亦属合理，且其申请查封的房产也属于徐丹所有，不存在申请对象错误或者保全错误的情况。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在此基础上，对朱磊的起诉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后出具的保函亦无不当，因此，朱磊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尽到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或者重大过失。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认为，财产保全是为了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在一定条件下采取的一项临时性措施，系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朱磊作为合法债权人，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正当维权行为，虽然上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审经法院审理认为徐丹不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以致朱磊当时的主张最终未被法院采纳，但该情况在庭审前朱磊并不知情，不存在主观过错，判决结论的败诉也不能必然推断出朱磊在申请保全时具有主观恶意或主观过错。除此之外，在判决后相关保全措施也已按正常程序及时解封，朱磊也并未有恶意阻拦解封的情况，足以证明朱磊在保全申请过程中不存在主观恶意，徐丹更无任何证据可以认定朱磊在提出保全申请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或存在保全申请错误，不能以此要求朱磊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赔偿损失。2.就徐丹主张的赔偿数额部分。徐丹主张其因财产保全而遭受的损失包括：（1）徐丹于2016年9月16日到期的贷款730万元无法如期办理转贷手续，造成正常利息与罚息差损失72756.64元。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认为，查封房产的目的是限制房产自由处分，但所有人仍可就保全标的进行占有、使用、收益，朱磊在保全房产时无法得知徐丹的抵押贷款即将到期且需要转贷的情况，且徐丹作为借款人，归还贷款系其法律义务，无法还贷而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逾期还贷后重新转贷转回729万元，增加的利息15855.75元。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认为，重新转贷增加的利息并非徐丹所受的直接损失，徐丹对此提出主张于法无据，且徐丹按照6个月计算增加的利息并不准确。徐丹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9月16日，落实债务到妻子程珊名下为2016年12月29日，计算方式应当为：7290000*0.3625‰/30*104=9161.1元。（3）律师费支出70000元。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认为，原诉律师费系代位权纠纷诉讼支出，与朱磊的申请保全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保全错误属于一般侵权，一般侵权行为并没有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规定，因此徐丹要求的70000元律师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认为，徐丹要求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与朱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丹的全部诉讼请求。徐丹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表各一份，证明朱磊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徐丹，并申请保全徐丹已抵押房产的事实。经质证，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徐丹的举证意图，朱磊作为合法债权人，以其掌握的现有证据起诉并无不当，已经尽到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2.保单保函一份，证明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为朱磊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的事实。经质证，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无异议；3.（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法院应朱磊的请求查封徐丹已抵押房产的事实。经质证，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无异议。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同时认为该裁定系法院对朱磊的申请保全材料审核后作出，更加能证明朱磊在申请保全时并无错误；4.（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法院驳回了朱磊的诉请，并对徐丹被查封房产予以解封的事实。经质证，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判决驳回朱磊的诉讼请求并不能证明朱磊在申请保全时具有主观恶意或主观过错，且在判决书第三页的表述中也可以明显看出，朱磊在当时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系合法合理，由此提出的保全申请亦属合法合理，不存在申请错误；5.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各一份，证明徐丹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时因在押不得已聘请律师应诉并支付律师费的事实。经质证，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授权委托书的日期为2016年11月、委托代理合同的日期为2016年10月、律师费发票的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款项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相互之间不能印证，不能证明该所谓律师费系原代位权诉讼的律师费。即便该律师费事实为原代位权诉讼支出，因其与朱磊的申请保全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证明是因本次保全申请造成的损失；6.借款合同两份、收贷收息凭证四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徐丹向武义农商银行抵押贷款740万元于2016年9月16日到期，因朱磊的财产保全行为致使该贷款不能正常转贷，导致逾期转贷后利息上浮，造成徐丹损失的事实。经质证，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借款合同、收贷收息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按期归还贷款系徐丹的法定义务，无法转贷造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农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农商银行也无权对逾期原因进行认定。同时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认为利息损失计算也是错误的，实际也只有9161.1元。朱磊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在该判决书中法院已认定朱磊对丹龙公司享有合法债权，该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未得到清偿，以及丹龙公司为徐丹代偿301.23万元的事实，证明朱磊提起代位权诉讼并申请保全不存在错误。经质证，徐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举证意图有异议，认为朱磊的请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说明朱磊的保全申请是错误的。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2.保单、保费发票各一份，证明朱磊在申请保全时已向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事实。经质证，徐丹、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无异议。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徐丹提交的证据1-4，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本院认为，该证据虽可以证明徐丹在代位权纠纷诉讼中支出过律师费的事实，但该律师费支出与朱磊的起诉及申请保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还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对证据6，本院认为，到期后归还贷款是借款人的法定义务，贷款到期并非必然发生转贷，故未能转贷与保全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朱磊提交的证据1-2，徐丹、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日，本院（2014）金武商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丹龙公司代借款人浙江武义旭正宠物用品有限公司归还朱磊借款本金675.5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20.6万元。2014年10月28日，朱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3日，本院（2014）金武执民字第19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丹龙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拍卖款中301.23万元用于优先归还徐丹向金华银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丹龙公司以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剩余可供分配金额为475.3177万元。本院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朱磊可受偿金额为130.1846万元。后因武义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检察建议，要求中止执行分配方案，本院于2015年5月6日裁定终结执行。2016年3月18日，本院（2016）浙072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丹龙公司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武义支行）借款本金615.250491万元及利息；工行武义支行对登记在程珊（徐丹妻子）名下的房地产变卖后的价款就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等以900万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徐丹、程珊为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工行武义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5月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浙0723执1311号。2016年5月9日，朱磊以徐丹为被告，以丹龙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徐丹支付朱磊代偿款本金301.23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4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为210861元，自2016年5月14日起仍按月利率0.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后朱磊就该案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徐丹所有的价值330万元的财产，并向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本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徐丹所有的价值330万元的财产，并向武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登记在徐丹名下坐落于武义县县城原好来西家私装潢公司C-6地块的房地产。2016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了朱磊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6）浙0723民初170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徐丹财产的保全措施。本院认为，当事人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依法有权在争议标的范围内对对方当事人的财产申请保全。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至于法院所作生效判决是否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则由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因素决定，并非当事人在申请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因此，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恶意申请财产保全或恶意诉讼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具体到本案，首先，在前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朱磊申请保全的对象没有错误，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与诉讼请求标的额之间的差距也属于合理，故其保全申请不存在恶意；其次，根据已生效的（2016）浙0723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该案起诉前，朱磊对丹龙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未得到全部清偿，而丹龙公司为徐丹代偿了301.23万元且未向徐丹追偿，因此朱磊根据其掌握的证据在该案中作为合法债权人向徐丹提起诉讼进而申请财产保全属于合理行使诉权，不能认定其恶意诉讼；第三，徐丹在诉状中称曾多次向朱磊提出保全财产置换，但朱磊均不同意，而本案庭审中徐丹也自认只向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的承办法官口头提出过保全财产置换，未书面提出保全财产置换申请，实际其也根本没有财产可以置换，故徐丹主张朱磊拒不同意保全财产置换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徐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朱磊、平安保险金华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2元，减半收取计1736元，由徐丹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旭军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王婉晨·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