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绍金，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081953********，男，1953年2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乡黑岗子村**组新民屯。2014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看守所。
辩护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齐检刑诉（201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绍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健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绍金及其辩护人陶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6日21时许，被告人李绍金与被害人徐XX甲（男，殁年55岁）在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梅里斯乡海盟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更夫室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过程中，徐XX甲持菜刀砍中李绍金头部一刀，李绍金持斧子照徐XX甲头部、左肩部、左上肢等部位连续砍击数下，徐XX甲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19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徐XX甲系生前被斧头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绍金于2014年1月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李绍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判处被告人李绍金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李绍金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斧子砍击被害人徐XX甲头部等处数下，致徐XX甲死亡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李绍金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李绍金不具有故意杀人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其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归案后与亲属在家庭经济状况较差的情况下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获得被害方充分谅解。被害人徐XX甲先持菜刀将李绍金头部砍伤，对于案件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及被害人在医治多日后死亡，该死亡结果存在其他客观因素，本案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李绍金系初犯，犯罪时已年满60周岁，为老年人犯罪等辩护意见，同时提出对李绍金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6日21时许，被告人李绍金与被害人徐XX甲（男，殁年55岁）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乡海盟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更夫室内，因琐事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徐XX甲持菜刀砍李绍金头部一刀，李绍金持斧子连续砍击徐XX甲头部、左肩部等处数下。徐XX甲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19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徐XX甲系生前被斧头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月6日被告人李绍金在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菜刀、斧子各一把的照片，证实被告人李绍金所持的作案工具斧子及被害人徐XX甲在案发时所持的菜刀情况。
（二）书证
1．被告人李绍金及被害人徐XX甲户籍证明，证实二人身份信息。
2.病情介绍、徐XX甲住院病案证实，2014年1月6日徐XX甲因头部外伤入院治疗，后行急诊手术治疗抢救生命，于2014年1月19日22时46分死亡。
3.话单来源说明及李绍金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1月6日21时12分被告人李绍金用其号码为1384627****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
4.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绍金的亲属代其向被害方赔偿，被害方对李绍金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李绍金从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XX（被告人李绍金之子）证言证实，2014年1月6日20时54分其父李绍金打来电话，让其联系徐家人接走在父亲打更处醉酒的徐XX甲。其将此事电话告知徐家人。当日21时05分父亲打来电话说：“你赶紧过来吧，我和大老徐打起来了，都动刀了”。其再次联系徐家人接走徐XX甲，之后乘车到父亲打更处，见徐XX甲头朝西、脚朝东在门口侧身躺着，右肩周围全是血。父亲在屋内南侧炕角处靠着墙，脸、手、衣服上都是血，额头有一长约8、9公分的伤口。地上桌椅翻倒，有溅射、流淌血迹及均沾有血迹的一把斧子和一把菜刀。其询问原因，父亲称他被徐XX甲持菜刀砍伤后，持斧子砍了徐XX甲。其和徐XX甲的儿子分别将各自父亲送到医院救治。另证实，到医院后警察给其父打来电话，父亲醉酒无法接听，其接听电话并告知警察所在地点。
2.证人朱XX证言证实，昨晚（指2014年1月6日）21时02分徐小子（指徐XX甲之子徐XX乙）打来电话，让其开车到哈力砖厂接走醉酒的徐XX甲。其赶到后，见徐XX甲蜷身侧躺在更夫室外离门口不远处地上，额头有一较大伤口，旁边地上都是血。李绍金坐在屋里炕上，其和徐小子将徐XX甲抬上车送往医院，途中其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
3.证人徐XX乙（被害人徐XX甲之子）证言证实，2014年1月6日20时许，李绍金的儿子李XX给其打电话说：“你爸在哈力砖厂喝多了，你去把他接回来”。其联系朱XX开车接父亲徐XX甲。等车时，李XX再次打来电话催其接回父亲。随后其赶到砖厂，见父亲躺在房外地上，头部周围地上有很多血，遂将父亲送到医院救治，途中父亲说他是被李绍金用斧子砍伤，在医院抢救13天后父亲死亡。
4.证人崔XX证言证实，2014年过年后的一日晚，李XX打来电话让其出车，说李绍金在哈力砖厂更夫室与徐XX甲打起来了。之后于XX开车，载其和李XX到哈力砖厂更夫室。其见徐XX甲在更夫室门前躺着，地下有血，李绍金低头坐在屋里炕上，脸上全是血，额头有一处伤口。随后徐XX乙也赶到，徐XX乙见徐XX甲受伤倒地，便将徐XX甲抬上车送往医院。
5.证人于XX证言证实，2014年1月的一日21时许，李XX打来电话说李绍金和徐XX甲在哈力砖厂打架了，让其出车到砖厂。其开车载李XX、崔XX到达后，徐XX甲的儿子徐XX乙也乘车赶到。徐XX甲躺在一个铁皮房门外，头部流了很多血，李绍金满脸血坐在屋里炕边。其帮徐XX乙将徐XX甲抬上车，朱XX驾车将徐XX甲带走。其和李XX、崔XX开车载李绍金去医院。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绍金供述称，2014年1月6日20时许，徐XX甲称昨晚到其处途中见有光，被狐狸精迷住，让其一同去磕头，后二人在哈力砖厂院内磕头。徐XX甲仍称不舒服，让其陪同到狐狸精的窝处磕头，其未允，二人因此相互辱骂。徐XX甲打其脸和头部，其还手打徐，两人厮打。徐XX甲被打恼，从菜板上拿起一长约15CM木把的不锈钢菜刀砍其头部一刀，将其头部砍出血。后其随手拿起门南侧砍柴用的长约40公分铁把的斧子砍徐XX甲头部数下。徐XX甲向外跑，其追上砍徐头部一下。徐跑到门口时，倒地不动。其将斧子扔到地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给儿子李XX打电话说了和徐XX甲动刀打架一事，让儿子赶来。之后其拨打电话报警。
（五）鉴定结论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梅里斯分局（齐梅）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徐XX甲系生前被斧头砍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徐XX甲头部外伤术后改变。头部损伤砍击可形成。左颞顶区的骨窗口向前至左眶骨见纵行骨折，骨折断面整齐，骨窗前上缘弧形骨折线延续至额正中；骨窗后缘斜行骨折线，骨折断面整齐，深度达颅骨全层，前创角达骨窗处，呈粉碎样，后创角伴有砍切痕，该骨折两端向后下伴有线性骨折纹，头皮下由额部正中向左至颞顶枕部见广泛性散在出血；左额顶部硬膜下广泛出血，脑裂间隙间见广泛性出血，并形成凝血块；左额顶颞叶见挫伤灶；小脑扁桃体局限性突出，呈球形，压迫与脑干背侧，颅底广泛性出血。头部损伤为致命伤，重度颅脑损伤为其死因。
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042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标有“门西侧院内血泊”的棉签、标有“碗柜上血迹”的棉签，标有“电视上血迹”的棉签、炕上毛巾、电视遥控器、标有“门外侧地面上血迹”的棉签、标有“门外南院墙下地面血迹”的棉签上提取的血的STR与徐XX甲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77×1023；送检标有“炕西侧地面血泊”的棉签、标有“板铺南侧斜放木板上血迹”的棉签、标有“门框下方血迹”的棉签、手套、标有“门内侧壁砍痕血迹”的棉签上提取的血的STR与李绍金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9×1023；送检标有“碗柜东侧木板上血迹”的棉签、标有“门框边上方血迹”的棉签、标有“塑窗玻璃上血迹”的棉签、标有“门内侧血迹”的棉签、标有“水壶嘴下地面上血迹”的棉签上检出混合型STR，同时包含有李绍金和徐XX甲的STR。
3.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12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李绍金羽绒服、李绍金棉马夹、李绍金毛衣、李绍金外裤、李绍金棉胶鞋、菜刀上提取的血的STR与李绍金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9×1023；送检铁斧上提取的血的STR与徐XX甲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77×1023。
4.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齐）公（刑技）鉴（人检）字（2014）第376号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书及李绍金伤情照片证实，李绍金额部正中有一斜行条状瘢痕，此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梅里斯公安分局黑梅公（刑技）勘（2014）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展开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在卷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梅里斯乡小荣华村南侧1.5公里海盟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工地更夫室内（原哈力砖厂院内），为变动现场。更夫室的防盗门门槛至院内地面见大量散在滴落状血迹、冰冻样血泊。防盗门内表面有擦拭状及喷溅状血迹。防盗门内表面有一弧线形砍切豁口，豁口上端伴有带状抛甩样血迹。门框开启边有擦拭样血迹。室内西墙有一塑窗，北门框至塑窗南侧玻璃表面见散在喷溅状血迹，该血迹上缘见两处条带状抛甩样血迹。喷溅状血迹南沿处见擦拭状血迹，喷溅状血迹下方区域内有散在滴落状、流注状血迹。室内电视机屏幕及周围边框上有大量散在喷溅状血迹。电视机南侧边框有擦拭状血迹，该血迹下缘向下形成流注状，电视机前碗柜面上见散在滴落状血迹，碗柜东侧有木板、刮胡刀等物品，木板表面有血迹，碗柜门至刮胡刀之间见片状擦拭状血迹，部分血迹干涸片起，期间伴有散在滴落状血迹。更夫室北墙铁皮上见散在喷溅状血迹。板铺南侧地面见散在滴落状血迹。板铺南沿东侧至地面斜放一胶合板，胶合板上表面散在分布有滴落状、喷溅状、流注状血迹。室内水壶西侧地面见有滴落状血迹，期间伴有片状稀释样血迹。炕面上有一灰白色带血毛巾。铁炉北侧地面有散在滴落状血迹。现场血迹被侦查人员提取。
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李绍金辨认出侦查员在现场提取的斧子为其作案工具。
（六）其他证据
1.受案登记表、李绍金自首情况说明、破案报告证实，被告人李绍金在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投案的经过。
2.提取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一把斧头、一把菜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绍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李绍金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辩护人提出李绍金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绍金稳定有罪供述能够证实其明知持械多次砍击他人身体要害部位会造成对方死亡结果发生，仍实施了持斧子连续砍击被害人徐XX甲头部，直至徐XX甲伤重倒地才停止侵害的行为。尸检鉴定亦佐证李绍金的有罪供述内容并证实被害人徐XX甲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头部损伤为致命伤的事实。李绍金持械数次砍击徐XX甲的行为与徐XX甲死亡结果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绍金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归案后与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获得被害方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徐XX甲先持菜刀将李绍金头部砍伤，对于案件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及被害人在医治多日后死亡，该死亡结果存在其他客观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卷内仅有被告人李绍金供述称是被害人徐XX甲在先持刀砍伤李绍金，继而引发此案，再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供述内容，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徐XX甲对李绍金实施了先期非法侵害，存在引发本案发生的过错行为。又因辩护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其他客观因素，故对该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李绍金系初犯，犯罪时已年满60周岁，属老年人犯罪等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予注意。
被告人李绍金仅因琐事即持斧子连续砍击被害人徐XX甲头、面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数下，造成徐XX甲头部重创，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的严重损害结果发生。其犯罪手段凶狠，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考虑李绍金系自首，归案后能够主动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获得被害方谅解，且是初犯及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法对李绍金从轻处罚。综上，公诉机关对李绍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对李绍金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绍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7日至2029年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丽丽
审 判 员 刘东昭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郎 冰
本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
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六条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
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