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112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茅草铺，组织机构代码21478385-6。
法定代表人：简书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定钢，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仡佬族，1993年7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朱栋，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波，男，仡佬族，1995年11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何某，女，仡佬族，1993年7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朱栋，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满娥，女，汉族，1929年11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朱栋，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友，男，仡佬族，1974年6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清贤，男,仡佬族，1972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秦永新，男，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
原审被告：李绍勋，男，汉族，1972年3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遵义市中华南路61号，组织机构代码91476146-3。
负责人：俞曙，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绣路瑞康商务楼1幢705室，组织机构代码66172007-2。
负责人：肖海平，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某、何金波、何满娥、何长友、何清贤及原审被告秦永新、李绍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03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遵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肇事车辆浙Ｃ×××××的驾驶人严重疲劳驾驶、超速驾驶，造成本次事故，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变更曲解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二、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两车各承担同等责任”，由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实为被上诉人何长友驾驶浙Ｃ×××××号将紧急停车带内停车的上诉人车辆追尾所至，故上诉方停车的过错不能被重复评价，更不能过度评价，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错误；三、浙Ｃ×××××的车主何清贤将车辆交于何长友驾驶，何清贤作为车主对何长友的违法行为有监管和阻止的法定义务，何清贤在车上睡觉的放任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应依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何清理作为搭乘车辆、分担过路费和油费的责任人，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从而减轻各方的责任份额；四、本案受害人户籍地和受诉法院均为贵州省，应依照我省的赔偿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我、丧葬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死亡赔偿金里包含精神抚慰金，不应再重复认定精神抚慰金。
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8日上午，秦永新驾驶贵Ｃ×××××大型卧铺客车从铜仁沿杭瑞高速公路往遵义方向行驶，当日13时48分，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1540公里+200米（上行）（小地名：永兴茶场）路段时，秦永新在非紧急情况下将该车停驶在应急车道内，在此地等候的另一名驾驶人胡忠海上车后，换由李绍勋驾车，李绍勋驾车起步时，何长友驾驶的浙Ｃ×××××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右侧与贵Ｃ×××××大型卧铺客车车尾左侧发生碰撞肇事，浙Ｃ×××××车上乘坐何清理、田某、何金波、何清贤、冯小雨、何鸿跃六人，事故造成何清理当场死亡，田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何长友、何金波、何清贤、冯小雨、何鸿跃等五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3月20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杭瑞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遵公交（认）字【2015】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长友、李绍勋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因李绍勋对事故认定有异议，向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下达遵公交复字【2015】第036号复核结论，责令重新调查、认定。同年5月13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杭瑞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再次作出遵公交重（认）字【2015】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永新、李绍勋、何长友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何清理、田某、何清贤、冯小雨、何金波、何鸿跃等六人在事故中无责任。
秦永新、李绍勋系遵运公司员工，贵Ｃ×××××大型卧铺客车系遵运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何长友驾驶的浙Ｃ×××××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何清贤，该车在永诚财保公司投有每座保险限额2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承保期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向遵运公司垫资15万元，遵运公司垫资25万元，合计40万元，由遵运公司交付给交警部门垫付事故相关费用，其中垫付死者何清理丧葬费4万元、死者田某丧葬费4万元（经遵运公司和人保公司确认，该款分别支付62%和38%）、伤者何金波19万元、伤者何清贤2万元、伤者冯小雨7万元、伤者何鸿跃医疗费3万元。
死者何清理、田某系夫妻，二人共同育子女何金波、何某二人，均已成年。在本次事故中，何金波受伤达一级伤残，处于植物状态，经基层组织确定其姐姐何某为其监护人。田某之母何满娥育有子女四人。死者田某于2008年起即生活于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直至事故发生。另查明，何长友与何清贤一起驾驶浙Ｃ×××××小型普通客车从浙江返回家乡过年，返回途中过路费、油费由何清贤一家及死者何清理一家共同承担，何长友不承担此项费用。本次事故其他受害人及赔偿权利人均提起诉讼，权利人达成一致意见，人保公司应承担贵Ｃ×××××大型卧铺客车交强险赔偿金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金的25%由本案权利人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事故责任划分的认定及赔偿责任主体、标准的划分；二、原告主张各项费用是否应予全额支持。
针对第一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被告遵运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事故认定书没有客观反映事故的基本事实，本次事故的发生是浙Ｃ×××××车辆严重疲劳超速驾驶所致，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对其主张，被告也仅提供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侦查卷宗予以证明，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秦永新、李绍勋、何长友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秦永新、李绍勋均系被告遵运公司职工，二人共同在贵Ｃ×××××大型卧铺客车上为被告遵运公司履行职务，又分别在该交通事故中有同等过错行为，故被告遵运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何长友系被告何清贤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在驾驶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应由其承担30%赔偿责任。因事故中的权利人达成一致协议由本案原告享有交强险赔偿金，故原告主张的损失，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被告永诚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遵运公司与被告何长友予以赔偿。被告何长友承担30%比例中，因其自愿无偿帮工，乘车人未向其支付报酬，为维护中华民族的善良风俗，本院在何长友需承担30%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减轻其25%的赔偿责任。又因本次事故死者何清理的权利人、田某的权利人、伤者何金波、何清贤、冯小雨、何鸿跃对被告人保公司应当承担的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金达成一致分配比例，故本案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限额内按25%的比例赔偿原告。
针对第二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各项费用支持如下：1、原告处理亲人丧葬事宜误工费1186.65元；2、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3、死亡赔偿金874280元；4、丧葬费23733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93562.75元（其母21142.75元、其子27242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上述费用共计1245762.4元。原告主张田某在抢救过程中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伤者从发生事故到死亡不足四小时，整个抢救过程未发生护理、伙食、营养开支，其主张的相关费用，不予支持。在原告损失的1245762.4元，先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交强险122000元，剩余112362.4元赔偿金依据被告之间责任按比例分担。即被告遵运公司应承担原告损失1123762.4元的70%责任，为786633.68元。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原告25%的赔偿金，即赔偿原告50万元。交强险赔偿金122000元与商业险赔偿金50万元之和为622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原告，扣减被告人保公司已经支付原告的40000元×38%=15200元，被告人保公司应当赔偿原告606800元。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后仍不足额，由被告遵运公司赔偿原告，金额为286633.68元，扣减其已向原告支付的40000元×62%=24800元，被告遵运公司还应赔偿原告261833.68元。被告何长友应承担30%责任，即应予赔偿337128.72元，先由被告永诚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即被告永诚财保公司应予赔偿原告20000元，被告何长友还应赔偿317128.72元，扣减25%赔偿责任，即被告何长友应予赔偿原告237846.5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何金波、何满娥交通事故赔偿金606800元；二、被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何金波、何满娥交通事故赔偿金261833.68元；三、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何金波、何满娥交通事故赔偿金20000元；四、被告何长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何金波、何满娥交通事故赔偿金237846.54元；五、驳回原告何某、何金波、何满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0元，依法减半收取3320元，由原告何某、何金波、何满娥承担320元，被告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0元，被告何长友承担1000元。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而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事故责任主体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事故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三是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及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本次事故系秦永新驾驶贵Ｃ×××××大型卧铺客车从铜仁沿杭瑞高速公路往遵义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1540公里+200米（上行）路段时，秦永新在非紧急情况下将该车停驶在应急车道内，待在该地点等候上车的该车另一名驾驶人胡忠海上车后，立即换由李绍勋驾驶该车，李绍勋驾驶该车起步时，何长友驾驶的浙Ｃ×××××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右侧与贵Ｃ×××××大型卧铺客车车尾左侧发生碰撞肇事。从前述事实可确定，在贵Ｃ×××××号大型卧铺客车驾驶员秦永新、李绍勋与浙Ｃ×××××小型普通客驾驶员何长友均有违法行为有情况下，共同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故秦永新、李绍勋、何长友均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余人员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属于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主体。遵运公司主张责任主体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次事故发生后，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杭瑞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遵公交（认）字【2015】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因李绍勋对事故认定有异议，向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下达遵公交复字【2015】第036号复核结论，责令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杭瑞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2015年5月13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杭瑞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再次作出遵公交重（认）字【2015】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永新、李绍勋、何长友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何清理、田某、何清贤、冯小雨、何金波、何鸿跃等六人在事故中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结合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贵Ｃ×××××号大型客车的记录仪视频内容，事故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作出，所认定本次事故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应当作为本案的主要定案证据。一审判决按照遵公交重（认）字【2015】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再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过错程度，认定由秦永新、李绍勋承担70%的民事责任，由何长友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其余乘车人何清理、田某、何清贤、冯小雨、何金波、何鸿跃六人在事故中无责任并无不当，有充分的事实和依据，应予确认。遵运公司主张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遵义运输公司对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提起上诉，对是否应当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持异议，视为对一审判决支持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服判。被上诉人何某、何金波、何满娥一方于一审期间提交了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政府乐成街道办事处、乐清市公安局乐城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田某于2008年8月起即生活于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故一审按照浙江省的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于法有据，应予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属于不同的两个法定赔偿项目，其中残疾赔偿金是因受害人身体损伤达到伤残等级以后，依法应获得的经济赔偿，而精神抚慰金则是因身心受到严重伤害而应给予的精神赔偿，故二者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一审支持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属重复计算，遵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遵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贵州省遵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