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彬，男。因本案于2013年9月19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廉江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苏某某，女。系被告人梁彬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薛亚锦，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一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淑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彬及其法定代理人苏某某、指定辩护人薛亚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3年9月19日上午6时许，被告人梁彬和其父亲梁汉华、母亲苏某某在廉江市吉水镇大墩头村家中宰鸭准备过中秋节时，梁彬与被害人梁汉华因谁出钱去买猪肉一事发生争吵，梁彬将家中的玻璃窗砸烂，梁汉华、苏某某便将堂兄弟梁某某、梁某某请到家中对梁彬进行劝说教育，梁某某、梁某某对梁彬进行劝说教育后离开，梁彬也出门去到廉江市吉水镇那楼寨村委会附近梁叶经营的农药种子店想买农药自杀，因梁彬没有钱，梁叶没有把农药卖给他。当日上午8时许，梁彬回到家中，见到只有父亲梁汉华、爷爷梁某某在家，梁汉华又讲梁彬的不是，两人再次发生争吵，梁彬感到很生气，遂产生杀死梁汉华的歹念。于是，梁彬就从家中取出一把水果刀走到梁汉华身后，手持水果刀向梁汉华的背部猛刺了几刀，梁某某连忙上前拉开梁彬，被刺伤的梁汉华连忙跑出家门，沿着梁武的废旧屋向梁汉南的荔枝园逃跑，梁彬持刀紧追其后，当梁汉华跑进梁汉南的荔枝园里时，被梁彬追赶上，梁彬用左手捉住梁汉华的右手，用右手持刀朝梁汉华的胸部连刺多刀，致梁汉华当场死亡。然后，梁彬将作案工具水果刀丢弃在荔枝园内并逃离现场。梁彬的亲属得知梁彬把梁汉华刺死后，便组织村民在廉江市吉水镇地山村村路口处将正在逃跑的梁彬抓获，并通知派出所将梁彬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法医鉴定，梁汉华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肺脏、升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法医鉴定，梁彬本次作案时具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辨认材料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彬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当场死亡，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彬及其法定代理人、指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请求法庭对梁彬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彬的辩护人还提出，梁彬在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梁彬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彬自小患有癫痫病，一直未能治愈，脾气暴燥，因生活琐事经常在家中与父亲梁汉华争吵。2013年9月19日（中秋节）上午6时许，被告人梁彬又因谁出钱去买猪肉一事与梁汉华争吵，梁彬生气便将家中的玻璃窗砸烂。梁汉华、苏某某见状，只好请堂兄弟梁某某、梁某某到家中对梁彬进行劝说教育，梁彬觉得心烦，便出门来到梁叶经营的农药店购买农药欲自杀，因身上没有钱，梁叶没有卖农药给梁彬。接着，梁彬又返回家中，梁汉华看见后又讲梁彬的不是，两人再次争吵起来，梁彬感到很生气，想到梁汉华平时对他不好，遂产生杀死梁汉华的念头。于是，梁彬从家中取出一把水果刀走到家门口，手持水果刀朝站在家门口的梁汉华的背部猛刺了几刀，梁汉华被刺中后连忙往外跑，沿着梁武的废旧屋逃到梁汉南的荔枝园里，梁彬持刀紧追，后持刀朝梁汉华的胸部连刺多刀，致梁汉华当场死亡。梁彬将作案工具水果刀丢弃在荔枝园内之后逃离现场。梁彬的亲属得知梁彬把梁汉华刺死后，便组织村民将梁彬抓获，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法医鉴定，梁汉华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肺脏、升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法医鉴定，梁彬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梁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19日7时10分左右，梁某某的堂哥梁汉华、堂嫂苏某某到梁某某家中对梁某某说，他们的儿子梁彬又发脾气了，将家里的玻璃窗全部砸烂，梁汉华叫梁某某去劝说一下梁彬。于是，梁某某便邀胞弟梁某某一起来到梁汉华家中，劝说侄子梁彬，然后梁某某和梁某某回家。半个小时后，梁某某接到电话得知梁彬已持刀将其父亲梁汉华刺死，立刻赶到梁汉华的家，并打电话报警，同时组织村中的青年四处寻找梁彬，后于当日8时30分许在低山村村口捉到梁彬。梁彬患有癫痫病，曾在医院治疗过，平时脾气不好，比较暴燥，经常与父亲梁汉华吵架。
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19日6时许，苏某某和梁彬在家门口宰鸭准备过中秋节，梁彬提出要买猪肉，梁彬的父亲梁汉华叫梁彬出钱买，梁彬说他没有钱，梁彬和梁汉华便争吵起来。梁彬很生气，推倒屋里的摩托车，打烂二楼的玻璃窗。苏某某怕出大事，就和丈夫梁汉华去找侄子梁某某、梁某某来帮忙控制梁彬。梁某某、梁某某来到苏某某家后，梁汉华说了梁彬几句，梁彬不听就离开家了。接着，苏某某出去买猪肉，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梁汉华已被梁彬持刀刺死，便跑回家，看见梁汉华已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梁彬十三岁开始就有癫痫病，一直都没有治好，梁彬与梁汉华的关系很差，经常吵嘴。
3、证人梁某某（梁汉华的父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19日7时许，梁彬与梁汉华因谁去买猪肉的事情发生争吵，后梁彬持一把水果刀朝梁汉华的背部刺了四五次，梁汉被刺后逃走，梁彬持刀在后面追赶，不久，梁彬走回来说：“今次了结我的心愿。”梁某某去寻找梁汉华时，看见梁汉华上身不穿衣服倒在梁汉南的荔枝地上，胸部被刺有几个伤口，梁汉华已当场死亡，梁汉华的上衣掉在梁武旧屋附近的草地上，衣服上面有血迹并已被刺破。梁彬与梁汉华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梁彬曾多次拿刀恐吓梁汉华说要砍死他。
4、证人莫某某（梁汉华的弟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梁彬与梁汉华因谁拿钱买猪肉的事情发生争吵，后梁彬持一把水果刀猛刺梁汉华的背部，梁汉华被刺中后逃跑，梁彬持刀在后面追赶，不久，梁彬双手有血走回来，后莫某某在梁汉南的荔枝园里发现梁汉华的尸体。
5、证人梁某某（莫某某的女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时梁彬在家门口持一把水果刀刺梁汉华的背部。
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7时许，因梁彬在家里砸烂玻璃窗的事情，梁某某和梁某某到梁汉华的家劝说教育梁彬，但梁彬不予理会就出去了。梁某某和梁某某离开梁汉华家不久，梁某某便听说梁彬持刀刺了梁汉华。
7、证人梁某某、梁某、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本案发生后，他们在低山村附近抓获梁彬。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梁彬关押在廉江市看守所监仓时，脾气比较暴燥，癫痫病发作过几次。
9、证人余南、刘玉德的证言，证言内容与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0、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19日上午，梁彬到梁叶经营的农药店购买农药，因梁彬没有钱，故梁叶没有卖农药给梁彬。
11、现场勘查检查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发案现场位于广东省廉江市吉水镇那楼寨村委大墩头村15号梁汉华住宅楼门前，中心现场在梁武废旧屋北侧，梁汉南荔枝园内。现场提取血迹2份、血衣1件及水果刀1把。
12、确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梁彬对作案水果刀、作案现场照片及被害人梁汉华的尸体照片，证人梁某某、莫某某、梁某某对作案水果刀、被害人梁汉华被害时所穿的上衣，证人苏某某、梁某某、梁某某对被害人梁汉华被害时所穿的上衣，均进行了辨认，确认无误。
13、DNA个体识别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现场提取的不锈钢水果刀、现场提取粘有可疑血迹的衬衫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梁汉华肋软骨一致；（2）送检现场地面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未获得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梁汉华符合被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肺脏、升主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5、被告人梁彬的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10年5月4日至同年7月5日，梁彬因癫痫所致精神障碍在该医院住院治疗。
16、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鉴定诊断：被鉴定人梁彬的表现符合1.癫痫2.癫痫所致精神障碍。2、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被鉴定人梁彬本次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7、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梁彬被抓获的经过。
18、被告人梁彬的户籍材料，证明梁彬1993年6月18日出生，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19、受害人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梁汉华的妻子苏某某要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梁彬予以严惩，希望将梁彬关久一点，同时帮助梁彬治好精神病，不要再让悲剧发生，不对梁彬提出索赔要求。
20、被告人梁彬的供述和辩解：我曾经患过癫痫病，小时候因发高烧患有脑膜炎，我和父亲梁汉华的感情不好，他经常教说我，很罗嗦。2013年9月19日上午6时许，我和母亲在家宰鸭准备过中秋节，我叫父亲出去买猪肉，但父亲要我去买猪肉，我们两人便争吵起来。我很生气，推翻家中的电动车及打烂二楼的玻璃窗，后来母亲去叫堂伯梁某某、堂叔梁某某，他们来到我家教育我，我觉得很烦就步行到一间卖肥料的农药店。我想到自己有病，准备买农药自杀，但我没有钱档主不肯卖给我，于是我又回到家里。我父亲看见我时再次骂我，我们又争吵起来，我很生气，便从家里拿到一把水果刀并藏在身上。我走到家门口处，当时我父亲和我爷爷梁某某正在门口讲话，我便手持水果刀向父亲的背部连刺几刀，父亲被刺中后喊了一声“救命”就沿着梁汉忠老屋跑到梁汉南的荔枝园，我持刀追上去，用左手捉住父亲的右手，用右手持刀朝父亲的胸部连刺几刀，父亲就跌倒在地上，我顺手把水果刀丢在地上，然后逃跑，后来被捉住。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彬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彬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梁彬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考虑到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梁彬在作案时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判处。被告人梁彬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要求对梁彬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素兰
审 判 员 陈伟兴
代理审判员 陈孟彬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清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