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4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光彩路65号院1号楼921室。
法定代表人肖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惟福，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区关林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郭永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忠伟，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张郭庄11号。
法定代表人宋志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秀荣，女，1959年7月26日出生，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北京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芷京隆公司）、上诉人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凌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2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牟田田、周晓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芷京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惟福、上诉人中集凌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忠伟与被上诉人兴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和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初，经朋友刘和平介绍，兴和公司有意购买中集凌宇公司的”粉粒物料运输车”一辆。2011年1月16日，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一行三人来到兴和公司谈购车一事，当时谈定购其所售车辆一部，并支付定金10000元整。2011年4月24日，芷京隆公司派员来兴和公司收取车辆尾款395000元，并约定同月29日交验车辆，并将正式发票开出。现兴和公司已向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支付购车款405000元（尚有57500元未开正式发票），并支出车辆购置税29700元，保险费2430元。2011年4月29日，兴和公司将车辆提回后便发现该车存有严重质量瑕疵，而且该车整装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交公路发（2006）158号文件》的强制性规定，该车高度应不超出3990mm，而该车出厂高度为4200mm，该车整备质量应为17005kg，实际超重2200kg。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所售车辆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兴和公司与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关系，将车牌号为京AJ79**的车辆退还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2、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返还兴和公司购车款405000元；3、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双倍返还兴和公司定金20000元；4、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赔偿兴和公司经济损失32925元（含购置税29700元、保险费2430元、修车费200元、复印费80元）5、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给付兴和公司自2011年4月25日至�际还款日止的占款利息，以457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鉴定费20000元、诉讼费由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共同负担。
芷京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兴和公司诉述事实有异议：1、兴和公司是到芷京隆公司所在地方和中集凌宇公司一起看车；2、兴和公司实际提车日是2011年4月2日。兴和公司是与中集凌宇公司建立的买卖关系，法律责任应当由中集凌宇公司承担。
中集凌宇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兴和公司不是向中集凌宇公司购的车，中集凌宇公司也不是合同相对方；2、兴和公司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无解除合同就无退车的前提，不能得到法律支持；3、中集凌宇公司销售的车辆完全符合国家标准，车辆的长、宽、高完全符合出厂的合格证标准，兴和公司对中集凌宇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6日，兴和公司向芷京隆公司交纳购车款定金10000元，芷京隆公司向兴和货运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购车：（半挂水泥车壹台）定金壹万元支票一张（支票号：33941045）”。落款处记载：”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王鲁庆”，但中集凌宇公司未盖章。经庭审核实，王鲁庆系芷京隆公司的员工。庭审中，芷京隆公司称收到了上述一万元定金，并已经把钱转给中集凌宇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集凌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1年2月24日，芷京隆公司从中集凌宇公司将涉案车辆提走（型号：CLY5310GFL，发动机号：10J242376）。2011年4月24日，兴和公司向芷京隆公司交纳购车款395000元，芷京隆公司向兴和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并在收款单位一栏盖章确认。庭审中，芷京隆公司称其将上述款项转交给了中集凌宇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证明，中集凌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1年4月27日，中集凌宇公司向兴和公司开具上述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记载的购货单位为兴和公司，销货单位为中集凌宇公司，车辆价税合计347500元。2011年4月29日，兴和货运公司从芷京隆公司处提走上述车辆，并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记载车辆号牌号码：京AJ79**；车辆类型：重型罐式货车；所有人：兴和公司；品牌型号：凌宇牌CLY5310GFL；外廓尺寸：11980×2500×3990mm；整备质量：17005kg。兴和公司同时交纳了车辆购置税29700元，为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交纳保险费2430元。同日，兴和公司驾驶涉案车辆上路过程中，因过高速路桥底时被卡，致使车辆罐体上盖损坏。2011年5月7日，北京中集车辆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共花费维修费200元。后兴和公司驾驶涉案车辆上路过程中，因车辆尺寸超标，被路政管理部门人员禁止上路行驶。兴和公司因与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兴和公司主张芷京隆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系共同出卖人，应当对车辆尺寸超标共同承担责任。芷京隆公司抗辩称，其系促成兴和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达成车辆买卖的中介，并提供了产品买卖合同一份予以证明，该买卖合同记载：合同签订时间2010年1月16日，买方购卖方CLY9402GSN车辆一台，总价20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预付车款1万元整，剩余19万元整由卖方于提车之前一次性付清。买方中途解约或拒提车辆，预付车款按定金处理，卖方不予退还，所购车辆卖方有权另行处理。合同落款处卖方一栏记载的是中集凌宇公司，但无中集凌宇公司的签章，合同卖方一栏同时有”吴政昊”、”肖萧”的签字。对于该买卖合同的上述记载事项，芷京隆公�称，兴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意欲购买型号为CLY9402GSN的车辆，后变更为该案涉案车辆（型号：CLY5310GFL）；落款处记载的”肖萧”系芷京隆公司的人员，”吴政昊”系中集凌宇公司的人员，但中集凌宇公司称无法核实”吴政昊”是否为其公司人员。
中集凌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抗辩称，其与兴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芷京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把涉案车辆出售给芷京隆公司，购车款为347500元，芷京隆公司再把车辆出售给兴和公司，其将发票的购车单位记载为兴和公司，系按照芷京隆公司的要求而开具，为此，中集凌宇公司提供了（2013）洛龙民二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对此，芷京隆公司不予认可。中集凌宇公司同时辩称，涉案车辆出厂时具有合格证，且兴和公司已经办理了车辆行驶证，行驶证记载的车辆外廓尺寸与合格证一致，据此说明涉案车�无质量问题。
2013年1月29日，一审法院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依法调取了涉案车辆注册登记的相关材料，其中，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货车挂车外廓尺寸及轴数一栏显示被划掉，未记载相关数据，查验结论为合格。
该案审理过程中，兴和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的质量（包括车辆外观尺寸、整车整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认证集团）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认证集团于2012年9月12日出具了编号为110212070005的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涉案车辆的车长12315mm、车宽2810mm、车高4173mm，鉴定标的物外廓尺寸不符合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的要求。兴和货运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0元。中集凌宇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结论不认可，认为鉴定程序违法，涉案车辆已经经过兴和公司改装，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芷京隆公司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兴和货运公司对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无异议。后兴和公司再次申请对涉案车辆出厂后是否进行过改装以及改装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认证集团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认证集团于2013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建议书，表示对于涉案车辆是否进行改装的鉴定事项，须法院补充提供涉案车辆设计任务书、总布置图、整车主要尺寸、各总成部件的外形和尺寸等资料方可进行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17日向中集凌宇公司送达通知函，要求其将上述材料提交至法院，但中集凌宇公司在法院指定时间内拒不提供涉案车辆的总布置图及各总成部件的外形和尺寸，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兴和公司与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兴和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相应后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
一、兴和公司与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买卖的过程、标的物的交付、货款的支付、送货单、发票以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情况综合认定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该案中，兴和公司向芷京隆公司支付了购车款，芷京隆公司从中集凌宇公司处提取了涉案车辆，并向兴和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中集凌宇公司向兴和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据此可以认定，芷京隆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共同完成了出卖涉案车辆的行为，系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兴和公司接收了涉案车辆并支付了货款，系买卖合�关系的买受人，故兴和公司与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芷京隆公司辩称，其系兴和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中介，并提供了产品买卖合同予以证明，对此法院认为，产品买卖合同所记载的车辆型号并非本案涉案车辆，合同落款处亦无中集凌宇公司的签章，且中集凌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芷京隆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中集凌宇公司辩称，其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芷京隆公司，芷京隆公司再转售给兴和公司，其与兴和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2013）洛龙民二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对此，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的发票明确记载了销货单位名称为中集凌宇公司，且芷京隆公司不认可其与中集凌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中集凌宇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
二、兴和公司有�解除与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该案中，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记载的车辆外廓尺寸车长为11980mm，车宽为2500mm，车高为3990mm，整备质量为17005kg。经鉴定，涉案车辆实际外廓尺寸车长为12315mm、车宽为2810mm、车高为4173mm，与行驶证所记载的尺寸不符，同时也不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所规定的标准，导致涉案车辆无法正常上路行驶，从而致使兴和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兴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集凌宇公司关于涉案车辆办理了行驶证，行驶证记载的数值表明涉案车辆没有质量问题的辩称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中集凌宇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出厂后经过了改装，但其未提供相应的�据予以证明，在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过改装进行鉴定的过程中，其拒不提供涉案车辆的总布置图及各总成部件的外形和尺寸，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故中集凌宇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兴和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故对于兴和公司要求将涉案车辆退还芷京隆公司及中集凌宇公司，并要求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返还购车款40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兴和公司同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修车费均为兴和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后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故对于兴和公司要求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29700元、保险费2430元、修车费2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兴和公司提供的复印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涉案车辆存在关联性，故对于兴和公司要求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赔偿复印费8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兴和公司要求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从芷京隆公司提供的收条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兴和公司交付定金10000元系作为订立购车合同的担保，后购车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实际履行，上述定金已经抵作购车款，现兴和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芷京隆公司要求支付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与北京芷�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车牌号为京AJ79**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北京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购车款四十万零五千元；三、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京AJ79**车辆返还北京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四、北京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车辆购置税二万九千七百元、保险费二千四百三十元、修车费二百元；五、驳回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集凌宇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混淆案件真实情况，明显偏袒兴和公司，严重损害中集凌宇公司的合法权益。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集凌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第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集凌宇公司和兴和公司不存在产品买卖关系，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事实上中集凌宇公司与芷京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集凌宇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芷京隆公司，购车款为347500元，已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证实，芷京隆公司再把车辆以405000的价格出售给兴和公司，故中集凌宇公司与兴和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中集凌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二，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3）洛龙民二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已经�定中集凌宇公司与芷京隆公司之间存在购车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而是根据买卖过程、标的物支付、货款的支付、送货单、发票以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一些不确定的事实来定案，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混淆事实，形成错误判决。2、本案中，中集凌宇公司给兴和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完全符合交易习惯，不能因此认定中集凌宇公司与兴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损害了中集凌宇公司的合法权益。1、司法鉴定程序启动本身就是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兴和公司在庭审之后提出鉴定申请，该申请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该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未通知中集凌宇公司的情况下支持且由其单方选定鉴定机构，违反程序。2、本案中的《鉴定报告书》鉴定主体不适格，鉴定结果不合理，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涉案车辆已由北京市交通管理部门检验合格，并已经颁发了《机动车行驶证》，一审法院仅以鉴定结论即认定该车质量不合格，显然不成立。综上，中集凌宇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和公司承担。
芷京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案件真实情况，盲目作出判决，严重损害芷京隆公司的合法权益。1、芷京隆公司仅仅是买卖合同的中介方，完成了买卖合同后就完成了自己的义务，不应该给对买卖标的是否有瑕疵承担责任。2、兴和公司提货试用了很长时间才付款，表明对涉案车辆的各项指标是满意的，试用过程中没有问题。3、鉴�结果不应对抗国家机关的检测结果，涉案车辆经国家机关检测合格才颁发行驶证，兴和公司认为涉案车辆高度与行驶证注明高度不一致，应通过行政诉讼撤销该行驶证。一审法院没有撤销行驶证即用鉴定结论否定涉案车辆的某项指标不合适。综上，芷京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兴和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中集凌宇公司及芷京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不合格无法上路行驶，造成了兴和公司的损失。兴和公司从芷京隆公司处买的车，发票是中集凌宇公司开具，三方共同完成了买卖关系。综上，兴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送货单、协议书、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兴和公司虽未与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兴和公司向芷京隆公司支付了购车款，芷京隆公司从中集凌宇公司处提取了涉案车辆，交付与兴和公司，中集凌宇公司向兴和公司开具了购车发票，通过该购车过程可以认定兴和公司与芷京隆公司、中集凌宇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芷京隆公司上诉主张其仅仅是兴和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买卖关系的中介方，二审庭审中又认可其向兴和公司出售涉案车辆。中集凌宇公司上诉主张依据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3）洛龙民二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中集凌宇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芷京隆公司，芷京隆公司再转售给兴和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芷京隆公司说法前后不一，且芷京隆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根据涉案车辆的销售过程，兴和公司有理由相信芷京隆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共同完成了出卖涉案车辆的行为。现涉案车辆因出现超标问题无法上路行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兴和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车辆返还购车款。另，芷京隆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均上诉主张涉案车辆由交管部门检验合格，并已经颁发《机动车行驶证》，不应以鉴定结论认定涉案车辆质量不合格。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期间涉案车辆鉴定程序合法，涉案车辆的实际尺寸超过了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所规定的标准，导致涉案车辆已无法正常上路行驶，芷京隆公司与中集凌宇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169元，由北京市兴和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09元（已交纳），由北京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8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鉴定费20000元，由北京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9元，由芷京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7859元（已交纳），由洛阳中集凌宇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86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牟田田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