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8刑终53号
抗诉机关轮台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宁云，女，汉族，大专文化，1973年12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职业新疆长燃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13日，被告人杨宁云因涉嫌妨害作证罪，被轮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经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8月2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5年4月25日，因其违反取保候审规定由轮台县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逮捕。2016年9月7日一审羁押期限届满，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庆红，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轮台县人民法院审理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宁云犯妨害作证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轮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以原判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7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宁云及其辩护人李庆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巴州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由于不可抗拒的原因，本案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4年4月，杨某1从轮台县看守所释放后，杨某1受杨某2的指使，在轮台县”黄罗汁焖锅店”与被告人杨宁云见面，被告人杨宁云从杨某1处得知杨某2与外通谋之事，被告人杨宁云指使杨某1把杨某2与外通谋的具体内容记载在纸条上，随后将纸条转交给孙某，孙某收到杨某2指使孙某让陈某作虚假陈述的纸条后，当面唆使证人陈某谎称送给杨某2的贿赂款是借款，并以孙某给陈某出具借条为条件，但遭到陈某拒绝。
（2）2014年3月初，杨某2之妻全某将家中的两包物品交给被告人杨宁云，2014年3月9日，被告人杨宁云将两包物品带到乌鲁木齐市交给全某。全某又交给被告人杨宁云一包用塑料袋包装并用胶带缠好的物品和三根小金条。被告人杨宁云将上述物品带到库尔勒市柏香苑18栋1901室的住处后埋于花盆里。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杨宁云向轮台县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供述上述事实，2014年7月19日，轮台县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搜缴存放在被告人杨宁云处的银行卡、存折等物品及三根金条。经查询，银行卡和存折内的存储金额共计1826167.93元；经评估，三根金条价值62000元。
（3）被告人杨某2利用职务的便利，伙同崔某1为请托人牟取利益，收受请托人卢某给付的好处费7630370元。2013年2月底，崔某1将上述款项中的400万元存入以其子崔某2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内，并交给杨某2。2013年7月12日，杨某2又从崔某2的银行卡账户内向孙某的银行卡（卡号×××）和杨某2本人持有的胡某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卡号×××）账户内各转账200万元，共计400万元。2013年7月16日，在杨某2的安排下，由孙某的银行卡内转入被告人杨宁云银行账户（帐号×××）200万元，由胡某的的银行卡内转账进入被告人杨宁云的银行账户（账号×××）200万元。
另查明，杨某2于2015年3月5日涉嫌受贿罪被轮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巴州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5年10月20日，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杨某2和崔某1作出（2015）巴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杨某2犯受贿罪、贪污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罪并罚，判处杨某2有期徒刑二十年；三根金条予以没收。刑事一审判决宣判后，杨某2在案件的上诉期间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宁云明知已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的杨某2与外通谋，伙同他人指使证人作伪证，妨害侦查机关的正常侦查活动。被告人杨宁云的上述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宁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宁云在妨害作证罪中起到次要作用，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宁云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宁云在案件中起到帮助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宁云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转移、窝藏赃款和赃物价值5888167.93元，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被告人杨宁云刑事责任。本院认为，（1）、2014年3月9日，全某交给被告人杨宁云一包用塑料袋包装并用胶带缠好的物品，该塑料袋存放有银行卡、存折、开户申请书和购房票据等物品，经查询，银行卡和存折内各项存款共计1826167.93元。首先，存储有1826167.93元的银行卡和存折是被告人杨某2涉嫌犯罪的证据，公诉机关并无充分的证据认定银行卡和存折金额全部是被告人杨某2的犯罪所得；其次，对”记名的有价支付凭证”中的金额认定方式，在他人存款未取出之前，其存储金额只具有财产权利上的象征意义，只有将银行卡和存折内的资金兑现或转账才能真正转移他人的财产，从而实现转移他人犯罪所得，被告人杨宁云转移银行卡和存折的行为并不等于支配银行卡和存折内的钱款；最后，被告人杨宁云并不知道转移的银行卡和存折内的金额，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杨宁云实际控制和支配银行卡和存折内的钱款；。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宁云藏匿存储有赃款的银行卡和存折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2）关于被告人杨宁云对杨某2的妻子全某交给的三根金条予以转移的问题。《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明知系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但有证据证明确实不知道的除外：（一）、知道他人从事犯罪活动，协助转换或者转移财物的；......（七）其它可以认定行为人明知的情形。”经查，杨某2于2015年3月5日涉嫌受贿罪被轮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被告人杨宁云已知悉杨某2涉嫌受贿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2014年3月9日，杨某2的妻子全某转交被告人杨宁云三根涉案金条，被告人杨宁云予以转移并隐藏，经评估，该三根涉案金条价值62000元。（2015）巴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中对三根涉案金条因杨某2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被告人杨宁云主观上知道转移和藏匿杨某2犯罪所得三根金条会造成检察机关侦查杨某2贪污贿赂犯罪的证据的缺失，仍希望该结果的发生，主观上是直接故意；客观方面被告人杨宁云实施转移和藏匿杨某2犯罪所得的行为，被告人杨宁云的上述行为侵犯司法机关对刑事犯罪进行追究的正当活动，同时无违法性阻却事由，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要素，被告人杨宁云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杨宁云在逮捕羁押期间，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以自首论，可依法对被告人杨宁云减轻处罚。
（3）关于被告人杨宁云隐匿杨某2犯罪所得40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某2将犯罪所取得的400万元已先后在崔某2、孙某和胡某的名义下的银行卡内隐匿，后该款转入被告人杨宁云的个人银行账户，对于转入杨宁云银行卡内的400万元款项的原因和用途，经查，杨某2和孙某的证言证明此400万元款项是杨某2给被告人杨宁云的借款，被告人杨宁云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杨某2清偿向杨宁云的借款，以上表明被告人杨宁云与杨某2之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公诉机关无证据证明杨某2将涉案的400万元款项转入被告人杨宁云个人银行账户时，被告人杨宁云明知该400万元款项是杨某2的犯罪所得，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杨宁云收到该400万元款项时具有隐匿杨某2犯罪所得的主观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宁云故意转移和隐匿杨某2的犯罪所取得400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宁云故意转移和隐匿杨某2的犯罪所得5826167.93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宁云故意转移和隐匿杨某2犯罪所得三根金条（价值62000元）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杨宁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遂判决：被告人杨宁云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杨宁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已缴纳）。
抗诉机关轮台县人民检察院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认定杨宁云在妨害作证罪中起次要作用有误，应认定为主要作用。另，轮台县人民法院认定杨宁云起次要作用的同时，又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法律适用不当。对第二起犯罪事实，轮台县人民法院认定”无充分证据认定银行卡和存折金额全部是杨某2犯罪所得，未认定卡内数额1826167.93元”错误；第三起犯罪事实，轮台县人民法院认定杨宁云和杨某2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错误，根据在案证据和法律规定，杨宁云无合法理由持有杨某2受贿所得400万元，拒不退缴的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巴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出庭意见和抗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杨宁云当庭辩称，第一起妨害作证罪其未起主要作用；第二起犯罪事实全某给我那包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我就是帮她保管，放在花盆里是为了保险，检察院要时我就给了，没有隐匿；第三起犯罪事实我和杨某2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我就是给杨某2给了转个帐，取个钱。
其辩护人称，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在妨害作证罪中杨宁云承担的责任为帮助行为，起到的是次要作用，原判认定事实并不无当，适用法律正确；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银行卡和存折内的钱是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罪名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轮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杨宁云主观上没有隐匿400万，主观上也不明知400万元是赃款所得，亦没有证据证实该400万是犯罪所得，因此公诉机关指控400万掩饰、隐瞒犯罪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杨宁云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妨害作证罪的事实
2014年4月，杨某1受杨某2的指使，其从轮台县看守所释放后在轮台县”黄罗汁焖锅店”与原审被告人杨宁云见面，杨宁云让杨某1把杨某2与外通谋的具体内容记载在纸条上。随后，杨宁云将杨某2指使孙某让陈某作虚假陈述的纸条转交给孙某，孙某指使陈某谎称送给杨某2的贿赂款是借款，并以孙某给陈某出具借条为条件，遭到陈某的拒绝。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
（一）2014年3月初，杨某2之妻全某将家中的两包物品交给原审被告人杨宁云，2014年3月9日，杨宁云将两包物品带到乌鲁木齐市交给全某。全某又交给杨宁云一包用塑料袋包装并用胶带缠好的物品和三根小金条，杨宁云将上述物品带到库尔勒市柏香苑18栋1901室的住处后埋于花盆里。2014年7月18日，杨宁云向轮台县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供述上述事实，2014年7月19日，轮台县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搜缴存放在杨宁云处的银行卡、存折等物品及三根金条。经查询，银行卡和存折内的存储金额共计1826167.93元；经评估，三根金条价值62000元。
（二）杨某2利用职务的便利，伙同崔某1为请托人牟取利益，收受请托人卢某给付的好处费7630370元。2013年2月底，崔某1将上述款项中的400万元存入以其子崔某2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内，并交给杨某2。2013年7月12日，杨某2从崔某2的银行卡账户内向孙某的银行卡和杨某2持有的以胡某名义办理的银行卡账户内各转账200万元，共计400万元。2013年7月16日，在杨某2的安排下，由孙某的银行卡内转入原审被告人杨宁云银行账户200万元，由胡某的的银行卡内转账进入人杨宁云的银行账户200万元。
另查明，杨某2于2015年3月5日涉嫌受贿罪被轮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巴州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5年10月20日，巴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杨某2作出（2015）巴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2在担任轮台县群巴克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崔某1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好处费7630370元；另查明，至案发被告人杨某2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达4607620.4元，杨某2不能说明其来源。案发后，已追回赃款（杨某2家庭银行卡金额）4843451.97元，金条三根。遂判决被告人杨某2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杨某2犯受贿罪、贪污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罪并罚，判处杨某2有期徒刑二十年；追缴的赃款4843451.97元，金条三根（共重200克），予以没收。刑事一审判决宣判后，杨某2在案件上诉期间死亡。
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一、二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轮台县人民法院（2015）轮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杨某2于2011年收取陈某的贿赂，陈某犯行贿罪被依法判处刑罚。
2、情况说明。2014年7月12日，杨宁云经传唤，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杨宁云被依法逮捕后，又如实供述其它犯罪事实。
3、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协助冻结存款、汇款、股票、债券、基金份额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从杨宁云位于库尔勒市柏香苑18栋1901室的住处花盆里搜查并扣押三根金条价值62000元，银行卡和存折内的余额共计1826167.93元。
4、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1）被告人杨某2于2015年3月5日涉嫌受贿罪被轮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巴州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杨某2在担任轮台县群巴克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被告人崔某1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好处费7630370元，2013年2月底，崔某1将上述款项中的400万元存入以其子崔某2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内，并交给杨某2；另查明，至案发被告人杨某2的财产、支出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达4607620.4元，杨某2不能说明其来源。案发后，已追回赃款（杨某2家庭银行卡金额）4843451.97元，金条三根。（3）判决书依法判决：被告人杨某2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崔某1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追缴的赃款4843451.97元，金条三根（共重200克），予以没收；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
5、孙某、胡某和被告人杨宁云个人银行账户查询记录。证实2013年7月12日，崔某2的银行卡账户（卡号×××）转入孙某的银行卡（卡号×××）200万元，转入胡某的银行卡（卡号×××）200万元；2013年7月16日，孙某的银行卡内转入被告人杨宁云银行账户（帐号×××）200万元，由胡某的的银行卡内转账进入被告人杨宁云的银行账户（账号×××）200万元。该证据与杨某2供述、证人孙某、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页证实，被告人杨宁云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证人胡某(男,汉族,系杨宁云的雇用司机)的证言。杨某2用我的身份证办过一张黑色的农村信用社玉卡。大概在2013年7、8月份的一天上午，杨某2来到轮台县南苑小区找到我，把一张黑色的农村信用社的卡给了我，并且告诉我卡密码，还交代让我把卡里的全部钱转给杨宁云，然后杨某2就走了。我就给杨宁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她就给我说了个银行卡号，我拿纸和笔记了一下，之后我先到农村信用社ATM查了一下，看到这张卡是以我名义开的，而且卡里金额有200万。之后我到轮台县步行街的农村信用社把这200万转到杨宁云的银行卡里了。是杨某2让我把卡里的钱全部转到杨宁云卡的时候，我去ATM机查询才知道的。这张卡不是我自愿办理的，有一次杨某2问我要过我的身份证，我想应该他私自办理的。因为这张卡不是我自己办理的，所以转给杨宁云2**万之后就再没有使用过这张卡，杨宁云有一次提过说杨某2是不是用我的身份证办过卡，让我不用的话就去把卡销掉。之后我回去找这张卡一直没有找到。
8、证人全某（杨某2的妻子）的证言。2014年3月6日，杨宁云告诉其杨某2可能出事了，很可能被检察院带走了。2014年3月初，其将家中贵重的两包物品交给杨宁云保管，2014年3月9日，杨宁云将上述两包物品带到乌鲁木齐市交给其，其又交给杨宁云一包用塑料袋包装并用胶带缠好的物品和三根金条。
9、证人杨某1的证言。2014年4月，其与杨宁云在轮台县”黄罗汁焖锅店”见面，其告诉杨宁云，杨某2有话要交待给陈某（另案处理）等人。因事太多，杨宁云就指使其把杨某2与每个人通谋之事分别写在纸条上。杨某2指使孙某唆使陈某谎称其送给杨某2的钱是借款。
10、证人孙某的证言。2014年4月，杨宁云与其共谋杨某2从看守所内与外界通谋之事。杨宁云把杨某1所写的纸条交给其，纸条的内容是杨某2指使其唆使陈某谎称送给杨某2的钱是借款。
11、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4月，杨宁云和杨某1与从看守所出来的一个小伙子在轮台县”黄罗汁焖锅店”见面。
1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5月初，孙某找到其，让其谎称其给杨某2送的13万元钱是借款，并由孙某给其出具借条，但其没有同意。
13、证人杨某2的证言。2013年7月，杨宁云因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我给杨宁云4**万元。2013年8、9月份的时候，我带着胡某去博斯坦路农村信用社，以他的身份证开了张信用社的卡，转了200万。我又拿杨宁云的身份证也办理张信用社的卡，也转了200万，之后我把这一张卡（杨宁云名义的卡）给杨宁云了。后来有一次我和杨宁云、胡某去看玉石，没有看到合适的，过了不到一个月，我就把胡某的这张200万的卡也给杨宁云，后来听杨宁云把200万也转到自己卡里了。
14、证人孙某的证言。杨某2称杨宁云需要用钱，让其把钱打给杨宁云，后其和杨某2一起到农村信用社给杨宁云转款200万元。
15、视听资料。证实2014年7月19日，轮台县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搜查被告人杨宁云位于库尔勒市柏香苑18栋1901室的住处，从其住处的花盆里搜查出一包用塑料包并用胶带缠好的物品和三根金条，塑料包内有银行卡、存折等物品。
16、被告人杨宁云的供述。2013年4月底的时候，我和杨某2认识。2014年4月，杨某1与其在轮台县”黄罗汁焖锅店”见面，杨某1告诉其杨某2有话要交待给孙某等人。因事太多，其就让杨某1把杨某2给每个人交待的话分别写在纸条上。其将杨某1书写的杨某2安排孙某给陈某打借条的纸条交给孙某。2014年3月份的时候，杨某2被检察院抓了后，你们没有在杨某2在轮台县安居小区的房子没有搜查出用用的东西，其实全某提前把杨某2给她的两包东西包括银行卡、手机物品放在其房间里了。2014年3月9日，其将两包物品带到乌鲁木齐市交给全某。全某又交给其用塑料袋包装并用胶带缠好的一包物品和三根小金条，其将上述物品带回在库尔勒市柏香苑18栋1901室的住处后埋在花盆里。2014年7月18日，其向轮台县检察院的侦查机关供述上述事实。杨某2安排胡某将银行账户上的200万元转入其的个人银行账户。
其在杨某2案中的证言：2013年夏天的时候，杨某2说需要用一些钱，他自己去银行提现金比较敏感，就让我帮分两次各提了200万现金，共400万现金，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他通过银行卡分两次各200万打给我的。大概在2013年夏天的时候，应该没有超过8月，杨某2打电话给我，说要用钱。第一次我让乌鲁木齐的朋友从那边的银行帮我取了170多万，我自己在轮台取了20多万，两个深色的旅行包装的现金给的杨某2。没多久，杨某2把钱通过银行还给我了。这次过了大概10多天，杨某2又说要借200万急用，当时钱也是乌鲁木齐的朋友装的两个深色旅行袋，我就直接在我轮台的家里把钱给的杨某2。过了一阵子，杨某2告诉钱已经通过我司机胡某的农村信用社卡还给我了。我现在认为杨某2是用我的身份提现金，然后再通过银行打款给我，可能是在洗钱。我也通过别人知道杨某2以跟我合作的借口向崔纪彬要过钱，但是我跟杨某2从来没有谈过合作的事情，所以我就更觉得他让我提这400万现金不正常。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我给杨某2提这400万现金的时候，太相信他了，也没有让他写收条，杨某2也确实通过银行卡把钱都打给我了。但是我也没有想到事实这么复杂，如果杨某2不承认从我这提过400万现金的话，我现在知道这笔现金只有杨某2还入我银行卡的记录，没有杨某2从我这取走的证据，如果说杨某2不承认，又找不到这笔钱的用处的话，从法律上来说我是要赔上这笔钱的。如果事情真到那个地步的话，我还是会赔出这400万。
关于抗诉机关、检察院出庭意见和原审被告人、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原审被告人杨宁云明知杨某2和外通谋指使他人作伪证，而提供帮助，妨害司法活动的正常进行，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在犯罪中，杨宁云积极参并传递信息，作用较为明显，原判认定其系从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和巴州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认定从犯不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杨宁云和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银行卡和存折内金额是否应作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犯罪金额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杨宁云明知全某交于她的包裹内的物品系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藏匿；经判决裹内的银行卡和存折上的金额为上游犯罪杨某2的犯罪所得，并已依法予以没收。因为记载或证明权利或利益的证件或文书，如银行存折、邮局汇款单、支票、股票、汇单、借据等都可以成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行为客体，故杨宁云藏匿于花盆内的银行卡和存折内的金额应该计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数额，抗诉机关和巴州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未认定银行卡和存折内金额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杨某2转入原审被告人杨宁云卡内的400万元是否应计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犯罪金额的问题。经查，转入原审被告人杨宁云卡内的400万元系上游犯罪杨某2的犯罪所得。根据杨某2、孙某的证言证实该笔款项是借给杨宁云的，杨宁云称是还款，对400万的巨额财产用途存在明显矛盾不符合常理，且杨宁云当庭又辩其和杨某2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因此，原判认定笔400万元系杨某2和杨宁云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根据杨某2的公职身份、原审被告人杨宁云的认知能力和其称”我跟杨某2从来没有谈过合作的事情，我觉得他让我提这400万现金不正常”，可以证实杨宁云当时认识到该400万可能是犯罪所得，之后侦查机关亦明确告知杨宁云该笔款项系杨某2犯罪所得，故杨宁云主观上对杨某2的400万元系犯罪所得是明知，客观上实施了转移行为，妨害了司法机关正常查明犯罪、追缴犯罪所得的活动，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抗诉机关和巴州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认定该起犯罪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辩护人称该笔构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宁云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原判认定其系从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宁云在侦查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适当。杨宁云明知是违法犯罪所得，而转移、窝藏价值5888167.93元的财物，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本院依法予以惩处。杨宁云在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构成自首，本院依法对杨宁云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杨宁云一人犯数罪，应对其罪并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轮台县人民法院（2015）轮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宁云犯妨害作证罪的定罪和量刑部分，即杨宁云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轮台县人民法院（2015）轮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杨宁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量刑和罚金部分，即被告人杨宁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杨宁云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被告人杨宁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已缴纳人民币6000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嵇友生
审 判 员 叶秀梅
代理审判员 常 楠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