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一终字第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孟鑫特殊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春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合新，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圣格尔暖豪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京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梅，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市孟鑫特殊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鑫特殊钢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圣格尔暖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格尔暖豪公司）票据纠纷一案，孟鑫特殊钢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公司享有票号为40200051／26166278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3450号民事判决书。孟鑫特殊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鑫特殊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合新、被上诉人圣格尔暖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4日，南昌市兰珠实业有限公司（出票人）向九江县九州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开具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40200051／26166278，金额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4日，付款行为安义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九江县九州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取得该票据后，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转让该票据，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取得该票据后又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孟鑫特殊钢公司。2014年7月，孟鑫特殊钢公司将该票据贴现给王春霞、张毛根，并在背书人签章处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人印章。2014年7月5日，王春霞、张毛根将该票据贴现给圣格尔暖豪公司，当日张毛根和圣格尔暖豪公司签订了一份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张毛根乙方河南圣格尔暖豪科技有限公司甲方因经营临时急需资金，以持有的下列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向乙方申请借款。……一、票号40200051／26166278出票日期2014.5.14到期日2014.11.14出票银行安义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出票人南昌市兰珠实业有限公司票面金额200000.00……三、甲方本次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贰拾万元整，乙方应付给甲方借款金额为壹拾玖万叁仟玖佰元整。四、借款期限为三天。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则同意将票据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利以任何方式处理本次甲方用于质押的全部票据。五、甲方委托张毛根前往乙方办理业务并委托乙方将上述借款汇入：收款单位：王雪勤银行账号62×××68”。圣格尔暖豪公司在取得该票据后，又将票据转让。
2014年7月，孟鑫特殊钢公司以上述票据丢失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孟鑫特殊钢公司又以上述票据丢失为由向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发出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内，圣格尔暖豪公司向安义县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安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终结该银行汇票的公示催告程序。
另查，孟鑫特殊钢公司将票据贴现给王春霞、张毛根以后，王春霞、张毛根未支付孟鑫特殊钢公司对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票据的形式要件完备，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票据法的有关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票据，现孟鑫特殊钢公司认为其享有该诉争票据的票据权利，请求予以确认其的权利，就此孟鑫特殊钢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曾经合法取得该票据以及因某种原因丧失了该票据。因第一，孟鑫特殊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合法取得票据的事实，但孟鑫特殊钢公司提供的报案证明以及县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以票据遗失为由对自己的权利采取了措施，不能证明孟鑫特殊钢公司确实遗失票据的事实；第二、
圣格尔暖豪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张毛根的陈述能够相印证，证明孟鑫特殊钢公司的票据并非遗失，诉争票据系孟鑫特殊钢公司贴现给王春霞、张毛根，之后王春霞、张毛根又将该票据贴现给圣格尔暖豪公司；第三、圣格尔暖豪公司取得票据后支付了当事人认可的相应对价，不存在明知该票据遗失而恶意取得的情形；综上，孟鑫特殊钢公司自愿将票据贴现的行为不符合票据丧失的法定情形，孟鑫特殊钢公司不是票据法上的失票人，现也不是持票人，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焦作市孟鑫特殊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520元，由焦作市孟鑫特殊钢有限公司负担。
孟鑫特殊钢公司上诉称：一、圣格尔暖豪公司虽然形式上占有该涉案汇票，但实质上不享有票据权利。首先，圣格尔暖豪公司持有的该银行承兑汇票自孟鑫特殊钢公司之后的背书不具有连续性、合法性和真实性。1、孟鑫特殊钢公司与其直接下手长治县立日心煤业有限公司以及圣格尔暖豪公司均不具有任何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圣格尔暖豪公司和长治县立日心煤业有限公司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均不符合票据法的规定。2、孟鑫特殊钢公司没有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票面上显示的直接下手长治县立日心煤业有限公司，票面上显示孟鑫特殊钢公司为背书人时，被背书人栏内没有书写票面上显示的直接下手的名称，足以印证孟鑫特殊钢公司没有真实的背书转让给任何公司。其次，圣格尔暖豪公司获取该银行承兑汇票的途径是非法的，不应享有票据权利。1、圣格尔暖豪公司自认是通过质押借款协议获取的该银行承兑，该质押借款协议中的流押协议内容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圣格尔暖豪公司在原审答辩状中自认该银行承兑汇票是张毛根找其公司要求帮助换成现款的，而后签订了质押借款协议。该票据的质押行为，不符合票据法的质押规定，没有在票面上显示“质押”二字，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的规定，该质押行为是“流押”行为，同样违反了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的“流押”禁止性规定。2、圣格尔暖豪公司获取该银行承兑汇票的途径是通过非法票据贴现的方式，原审答辩状、质押借款协议书及证人证言以及录音材料足以证实圣格尔暖豪公司与张毛根的质押借款行为是对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贴现”活动，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圣格尔暖豪公司的行为是非法的。3、圣格尔暖豪公司辩称是孟鑫特殊钢公司授予“宋小四”行使票据权利的行为，但根据票据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汇票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的名称。而从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情况来看，孟鑫特殊钢公司没有填写和记载被背书人的名称，故圣格尔暖豪公司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4、圣格尔暖豪公司背书转让或者退回获取该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均是在公示催告期间，故背书转让的行为是无效的。圣格尔暖豪公司提供的相关公司证明：山西泽州天泰西陈庄煤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8月29日，山西昌泽广源贸易有限公司将汇票转让给天泰公司，后于2014年10月初退回该公司”。长治县立日心煤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此汇票是济源市华信贸易有限公司未背书转让给该公司，后于2014年8月背书转让予广源公司，2014年10月退回”。孟鑫特殊钢公司向安义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告期间自2014年7月30日起60日，后圣格尔暖豪公司持该汇票于2014年10月13日申报权利，并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第三、圣格尔暖豪公司持有的该银行承兑汇票，是孟鑫特殊钢公司丢失的票据，孟鑫特殊钢公司没有实施任何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1、孟州市公安局赵和派出所和赵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孟鑫特殊钢公司对票号为40200051／26166278银行承兑汇票丢失事实的真实性。2、安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催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及人民法院报公告，也证明了孟鑫特殊钢公司对该银行承兑汇票申请公示催告的理由是该票据丢失。二、孟鑫特殊钢公司应当享有该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首先，孟鑫特殊钢公司是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从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票面背书显示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在背书人栏内签章和在被背书人栏内填写“焦作市孟鑫特殊钢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7月3日将该汇票交付给孟鑫特殊钢公司，用于支付部分货款。其次，孟鑫特殊钢公司与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给付了相对应的代价。2014年2月，孟鑫特殊钢公司与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合同标的物价格为1161892.5元。随后，孟鑫特殊钢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交付了标的物“管模”，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南兴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也对孟鑫特殊钢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第三，孟鑫特殊钢公司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时背书具有连续性。孟鑫特殊钢公司当庭提交的五份背书转让证明均由上手对其背书转让的真实性作出了有效的证明及说明。结合票面信息记载内容，两者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每次背书转让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截止河南兴华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孟鑫特殊钢公司，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是连续的、合法的及有效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原审法院认定孟鑫特殊钢公司将票据贴现给王春霞、张毛根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调取了张毛根的证人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张毛根没有见证王春霞与孟鑫特殊钢公司有直接的交易活动，其证言不能证明王春霞与孟鑫特殊钢公司之间有真实的“非法票据贴现”活动。录音资料仅能证明李怡和一个人在对话，在谈论有关汇票方面的事情，无法证明李怡和宋小四在谈论票号为40200051／26166278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事情。李怡、张素平与圣格尔暖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京州有直接的亲属关系，故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其次，原审法院错误的将“宋小四“等同于孟鑫特殊钢公司。本案票据纠纷的涉案主体为孟鑫特殊钢公司和圣格尔暖豪公司，两个公司均为法人。涉案票据中，显示的被背书人是孟鑫特殊钢公司，故能够行使票据权利的主体只能是孟鑫特殊钢公司，宋小四个人的行为不能代表孟鑫特殊钢公司。第三，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孟鑫特殊钢公司丢失票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孟鑫特殊钢公司已经出示了孟州公安局赵和派出所和孟州市赵和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孟鑫特殊钢公司丢失票号为40200051／26166278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第四，原审法院认定：“圣格尔暖豪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张毛根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孟鑫特殊钢公司的票据并非遗失，诉争票据系孟鑫特殊钢公司贴现给王春霞、张毛根，之后王春霞和张毛根又将该票据贴现给圣格尔暖豪公司“是错误的。原审没有充分考虑和分析圣格尔暖豪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张毛根的陈述的内容，这些证据均没有证明涉案票据是孟鑫特殊钢公司贴现或背书转让给王春霞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客观评价圣格尔暖豪公司相互矛盾的证据和张毛根虚假的陈述”，而直接认定孟鑫特殊钢公司没有遗失票据和贴现给王春霞、张毛根的事实是主观臆断。第五，原审法院既认定“王春霞、张毛根将该票据贴现给圣格尔暖豪公司”事实，又认定质押借款协议成立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并且非法贴现活动和流押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第六，原审法院认定圣格尔暖豪公司取得票据时不存在明知该票据遗失而恶意取得的情形是事实认定错误。圣格尔暖豪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该涉案汇票是在孟鑫特殊钢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后，经济源市华新贸易有限公司退回的。结合圣格尔暖豪公司提交的背书证明的证据材料，以及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票面信息，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证明的证据材料，均发生在公示催告期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从圣格尔暖豪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等资料来看，足以证实圣格尔暖豪公司明知该票据遗失的信息，且知道遗失后仍然行使无效的转让行为，被退回是必然的结果。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适用与本案票据纠纷等相关的法律法规。首先，该案为票据纠纷，审理该案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有关票据纠纷的法律法规，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以及票据权利取得，必须严格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其次，本案中涉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关于“流押”禁止性规定，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对流押行为予以认定，直接引用法律禁止的流押协议内容错误。第三，本案中涉及到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中有关非法票据贴现的规定，圣格尔暖豪公司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非法从事“票据贴现”活动是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必须予以取缔。五、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孟鑫特殊钢公司是否享有汇票权利，是否实施了转让汇票权利的行为及圣格尔暖豪公司是否通过合法途径获取票据，能否取得票据权利。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基本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了孟鑫特殊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六、圣格尔暖豪公司的原审答辩意见与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无法证实自己是通过何种途径获取涉案票据。圣格尔暖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票据原件以及相关证据相互矛盾，既称自己是通过非法票据贴现活动方式，又称其是通过票据退回方式获取票据。但从证据上来看，借款质押协议证明圣格尔暖豪公司是通过“流押”方式获取票据，票据原件背书又证明圣格尔暖豪公司是通过背书转让方式获取票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孟鑫特殊钢公司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
圣格尔暖豪公司辩称：一、根据孟鑫特殊钢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宋小四是孟鑫特殊钢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要求孟鑫特殊钢公司找宋小四到庭对录音证据进行质证，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但宋小四没有到庭，故应当视为孟鑫特殊钢公司认可了圣格尔暖豪公司提供的李怡与宋小四的录音内容。因宋小四是孟鑫特殊钢公司的工作人员，宋小四将票据交付王春霞、张毛根用于贴现的行为应当视为孟鑫特殊钢公司的行为。孟鑫特殊钢公司将票据交付给王春霞、张毛根贴现，孟鑫特殊钢公司已不再合法持有该汇票。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票据只有在被盗、遗失或者灭失的情况下才能申请公示催告，而孟鑫特殊钢公司自愿向他人交付票据，由他人行使票据权利，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失票人，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及申请公示催告均属于恶意。三、孟鑫特殊钢公司将票据背书交给给他人之后，该票据权利已经与孟鑫特殊钢公司无关，之后他人是否合法取得票据均与孟鑫特殊钢公司没有关系，故孟鑫特殊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孟鑫特殊钢公司原审时委托宋小四代为立案，该委托书显示受委托人宋小四的工作单位是孟鑫特殊钢公司，并且孟鑫特殊钢公司为保全本案票据提供的担保物为宋小四的个人房产，以上事实能够说明宋小四系孟鑫特殊钢公司的工作人员。圣格尔暖豪公司原审提供李怡与宋小四的通话录音证明本案票据并非丢失，孟鑫特殊钢公司虽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通知宋小四到庭核实情况，故原审结合录音内容及对案外人张毛根的调查等情况，认定孟鑫特殊钢公司将其合法取得的本案票据又进行转让并无不当。孟鑫特殊钢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其公司享有票号为40200051／26166278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因其公司将票据进行转让后即丧失享有的票据权利，故孟鑫特殊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作市孟鑫特殊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姬于卫
代理审判员 石 林
代理审判员 林慧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