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6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兴五路26-12-7号（1-2层）、26-13-1号。
负责人：廖诗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琳薇，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洋，女，1986年6月19日出生，现住丹东市元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53年3月29日出生，现住东港市北井子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峰，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山，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现住东港市北井子镇。
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震，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现住东港市大东管理区。
原审被告：王艺霏（曾用名王心晶），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东港市大东管理区。
两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芳，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李庆峰、李庆山及原审被告郭震、王艺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减少支付被上诉人481046.7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以虽然受害人孙景芝生前系农村家庭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东港市新华社区东泰佳园居住一年以上，生前已享受城镇企业职工退休待遇，领取工资达一年以上为由，认定其居住并收入来源于城镇，对其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实际上孙景芝是在生前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金后每月按固定金额领取养老金，并非因其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并由用工方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所致。二审应依法予以改判。
李超、李庆峰、李庆山辩称：孙景芝在2009年起随儿子李庆山到城镇生活，去世前领取退休金长达八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震、王艺霏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超、李庆峰、李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570775元，并承担诉讼费以及鉴定费3000元。2016年12月14日11时许，被告郭震驾驶吉普车，沿县道新兴路自北向南行驶至黄海大街十字路口处，右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与骑行自行车走在道口的孙景芝相撞，致孙景芝受伤，多次住院后医治无效死亡。东港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郭震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景芝无事故责任。孙景芝因此次事故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55798.80元（47076.72元-503.68元-440.72元-17.13元-284.58元-17.13元+16642.47元×60%）；2、伙食补助费2110元（50元×41天+50元×2天×60%）；3、护理费4644元（107元×41天+107元×2天×2人×60%）；4、交通费2000元；5、死亡赔偿金374786元（32876元×19年×60%）；6、精神损害抚慰金118353元（32876元×6年×60%），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7、丧葬费17144元（28574元×60%）。以上损失合计574834元。因被告郭震系侵权行为人，被告王艺霏系涉案吉普车的所有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系涉案吉普车的保险人，扣除已收到的4058.65元。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上述损失合计570775元，并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3000元。
阳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吉普车在我公司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应扣除超医保费用。护理费同意按一个人的标准给付，但不同意给付第三次住院的护理费。孙景芝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故相关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另外，孙景芝的死亡虽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参与度应按40%计算。鉴定费以及诉讼费不属于我公司的赔偿范围。
郭震、王艺霏一审辩称：涉案吉普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艺霏，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情况同该公司所述一致。被告郭震、王艺霏系夫妻，涉案吉普车系家庭共同财产，该二被告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事故发生后，该二被告共同给付赔偿款4058.65元。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且孙景芝在住院期间存在特护以及重症监护，故该期间不应计算护理费。孙景芝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故相关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孙景芝的死亡虽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参与度应按4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4日11时许，被告郭震驾驶吉普车，沿县道新兴路自北向南行驶至黄海大街十字路口处，右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与骑行自行车走在道口的孙景芝相撞，致孙景芝受伤，于当日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孙景芝伤情为右膝骨关节炎、右膝半月板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病情好转后于2017年1月17日出院。同年1月20日，孙景芝再次住院治疗，病情好转后于1月27日再次出院。同年2月13日，孙景芝因急性肺栓塞再次住院，经医院诊断为急性肺栓塞（高危）梗阻性休克、溶栓后脑出血（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硬膜下积液、支气管炎、脂肪肝，经治疗未见好转，于2017年2月15日出院回家，并于当日死在家中。孙景芝死亡后家属未及时报告公安机关，未经检验，家属自行将尸体火化，导致交警部门对孙景芝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关系无法确定。东港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郭震驾驶车辆行到路口处，未确保安全，右转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孙景芝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经三原告审请，一审依法委托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景芝在东港市中心医院的三次住院治疗及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1、孙景芝于2016年12月14日入东港市中心医院治疗系外伤所致，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2、孙景芝于2017年1月20日入东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对右膝半月板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外侧副韧带损伤的参与度为100%。治疗骨关节炎用药（注射用血塞通、分可靖、施沛特）与外伤无关；3、孙景芝于2017年2月13日入东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系因交通事故并发肺栓塞，该并发症与交通事故为“临界型”（相当）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60%；4、治疗肺栓塞溶栓过程中，出现颅内出血是不可预见和避免的并发症。溶栓治疗与脑出血（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100%。死亡是急性肺栓塞（高危），梗阻性休克和溶栓后脑出血（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共同导致的结果。交通事故的参与度40%-60%。三原告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孙景芝三次入院分别治疗34天、7天、2天。孙景芝第一、二次治疗产生医疗费41565.70元（包括住院医疗费、门诊费、血费，其中血费支出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出生），第三次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16826.59元。治疗骨关节炎用药（注射用血塞通、分可靖、施沛特）共计1263.24元。孙景芝，1955年4月20日出生，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孙景芝在事故发生前，其已连续在东港市新华社区东泰佳园居住一年以上。孙景芝生前已享受城镇企业职工退休待遇，领取工资达一年以上。另查，被告郭震与被告王艺霏系夫妻。被告王艺霏系涉案吉普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郭震与王艺震共赔偿三原告医疗费4058.65元，但该二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同意将该款给付三原告，不请求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孙景芝因交通事故受伤三次入院治疗无效后死亡，相应的责任主体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以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认定的结果，因孙景芝的第一、二次治疗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0%，故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被告郭震依法应对孙景芝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因孙景芝第三次治疗以及死亡与交通事故亦存在因果关系，但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40%-60%，因此被告郭震对此应承担40%-60%的责任，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按50%计算。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吉普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在涉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被告郭震作为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艺霏虽对孙景芝的受伤及死亡无过错，但鉴于其同意赔偿损失，且与被告郭震系夫妻并为涉案车辆的共同所有人，故本院确定被告王艺霏对被告郭震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其中关于医疗费用，相关鉴定意见书已确定孙景芝在住院期间存在治疗与外伤无关的医疗费用，该部分医疗费依法应扣除；至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抗辩称应按医保标准扣除超医保范围医疗费用的主张，因无相关的扣除费用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伙食补助费，以孙景芝实际住院天数每天50元计算。关于护理费，按孙景芝住院天数、一个人护理、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本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虽孙景芝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但于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其依法享受相应的城镇企业职工退休待遇，应当认定其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对其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予以保护。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数额合理，应予支持。鉴定费以及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费用由被告郭震与王艺霏按相应的计算方式共同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三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48715.76元（41565.70元-1263.24元+16826.59元×50%）；2、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41天+50元×2天×50%）；3、护理费4494元（107元×41天+107元×2天×50%）；4、交通费500元；5、死亡赔偿金312322元（32876元×19年×50%）；6、精神损害抚慰金98628元（32876元×6年×50%）；7、丧葬费14287元（28574元×50%）。以上损失合计481046.76元。经计算，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丧葬费合计481046.76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李超、李庆峰、李庆山赔偿款481046.76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郭震与王艺霏共同承担4260元，三原告自行承担490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郭震与王艺霏共同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郭震与王艺霏共同承担部分（合计726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超、李庆峰、李庆山提供了孙景芝居住的丹东市东海无业管理有限公司东泰佳园物业公司出具的载有孙景芝从2009年6月起至2017年2月一直居住在该小区5号楼4-207，期间接送孙女上下学，照顾家人饮食起居的证明材料。证明：孙景芝属于城镇居民。
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郭震、王艺霏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鉴于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郭震、王艺霏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
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郭震、王艺霏二审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孙景芝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后死亡，因此而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事故认定，原审被告郭震负事故全部责任，作为侵权行为人，其依法应对上述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作为原审被告郭震所有的涉案吉普车的保险人，依法应在涉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的保险额度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郭震依法应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额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受害人孙景芝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长达7年，并依法享受城镇企业职工退休养老金待遇长达7年，故应认定其生前已长期在城镇生活和消费，收入亦来源于城镇，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并无不当。即使孙景芝领取的是一次性缴纳保险后的养老金，上诉人关于孙景芝因此而不应享受城镇企业职工退休待遇的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日宏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