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修华。
委托代理人：李宏，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洪国。
委托代理人：张晓敏。
原审被告：刘世成。
原审被告：胡良芳。
原审被告：贺修华。
原审被告：胡良英。
上诉人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世成、胡良芳、贺修华、胡良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商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宏、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晓敏、原审被告刘世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良芳、贺修华、胡良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与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发生纸张买卖业务，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尚欠纸款282090.23元至今未付，给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依法追回该欠款，并要求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按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自欠款应付之日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刘世成、胡良芳、贺修华、胡良英自愿对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要求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与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存在纸张买卖业务属实，但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了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所有欠款，另外还多付了2513.97元，请求驳回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世成、胡良芳、贺修华、胡良英原审辩称：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函属实，但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不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债务，刘世成、胡良芳、贺修华、胡良英也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与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存在连续买卖纸张业务。2014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规格为“870”的纸张100吨、单价3560元、金额为356000元以及规格为“卷筒”的纸张60吨、单价3540元、金额为212400元，两项合计金额为568400元。合同第五条运输方式、到站（港）及收货单位约定为“汽运、淮北亨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付款期限为“货到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为“如买方逾期付款，按迟付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卖方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依约发货，收货单位淮北亨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郑某于2014年3月29日在两份交货单上签字，共收到规格为“870”的纸张79.945吨，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3560元/吨计算，该批纸张金额为284604.2元。2014年5月2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4月30日，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997486.03元；另有货物79.945吨，计款人民币284604.20元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已收货，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未开发票。以上共计货款1282090.23元(997486.03元+284604.2元)。之后，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付款1000000元，尚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纸款128209.23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贺修华、胡良英于2012年10月16日，刘世成、胡良芳于2014年3月3日分别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各一份，该保证函的主要内容为：自愿以其个人全部财产为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此前及以后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纸张、纸浆等业务产生的欠款及因此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往来余额对账单、交货单、银行承兑汇票、连带责任保证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与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与贺修华、胡良英、刘世成、胡良芳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虽对郑某签字的两张交货单有异议，但该交货单明确载明收货时间是2014年3月29日，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辩称该交货单实际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12月，已不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该抗辩意见仅有郑某的证言，因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上述两张交货单载明的货物计款284604.20元，在2014年5月29日的往来余额对账单上亦有记载，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多处盖章，应当视为对余额对账单全部记载内容的确认。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对余额对账单中有关284604.20元货物的记载内容提出异议，该公司关于只认可对账单部分内容(欠款997486.03元)的抗辩意见，不符合交易对账习惯和商业惯例，不予支持。郑某签字的交货单与往来余额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欠款1282090.23元，证据上具有优势，予以支持。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已付款1000000元，余款282090.23元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给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对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指定的收货单位淮北亨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收到货物后，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应按照“货到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的约定付款，故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应从2014年4月29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酌情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违约金。贺修华、胡良英、刘世成、胡良芳自愿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仍在保证期内，应就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对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形成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纸张款282090.2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贺修华、胡良英、刘世成、胡良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1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7801元，由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刘世成、胡良芳、贺修华、胡良英负担。
上诉人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收货的证据为《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和2份《交货单》(2014年3月29日)。但该两组证据均系伪造。1、《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中收货人袁某、郑某的签名系另加的，该证据不应具有证明力。《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中的袁某、郑某名字不在委托代理人签字位置，且与其他代理人签字人的位置既不在同一行又不在同一列，明显系后添加的。且袁某、郑某在开庭时也承认该签字是2014年4月份左右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要求他们添加的。此外，《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的签署时间是2013年9月1日，而签订买卖合同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由常理可见，上诉人不可能2013年9月1日委托郑某等人去接受2014年3月20日签署合同的货物。综上可见，《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系被涂改的，非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证据不具真实性，不应被认可。2、2014年3月29日的两份《交货单》上无发货单位印章、车号等信息，与被上诉人的其他《交货单》的格式明显不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其他交货单）。此外，证人袁某、郑某在庭上也证明该两份《交货单》系伪造的。(二)原审中的《往来余额对账单》证据系被上诉人书写，交给上诉人填写并确认账目的书面文件。该文件分为上中下三部分：1、上部分为表格以上部分，内容为被上诉人描述其账面的应收款及账面发出的货物。因此该部分描述不对上诉人有效；2、中间部分是表格，内容为双方欠款账面余额确认情况。上诉人在“客户账面余额”表格中填写“897486.03，4月份一张10万承兑退回5月重新付”并加盖了公章。表示上诉人认可对账时欠被上诉人货款897486.03元。3、下部分为表格以下部分，内容为待由上诉人填写以确定欠款额及已收发货数额的共同确认部分，即结论部分。但该部分中的数额部分为空格，待由上诉人核定并填写。但上诉人未对该部分内容进行填写，也未在该部分加盖公章。因此，该部分无实质内容，也即不具证明效力。纵观《往来余额对账单》的全部内容，无任何内容表示上诉人认可收到账外货物。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往来余额对账单》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上诉人认可收货的做法错误。2、就目前商业交往来说，没有任何交易习惯及行业惯例的规则为“未对需要共同确认金额的对账单提出异议就是认可对方的账目”。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需填写内容的对账单提出异议就表明上诉人认可了对方提出的数额，否则就是“不符合交易对账习惯和商业管理”，此做法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交货单》、《往来余额对账单》的效力，得出的判决内容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世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本院查明：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单位淮北亨浩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郑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其在《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及两份交货单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并认可其实际收到了两份交货单上的货物，但述称两份交货单为补签的单子。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收到《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上未开票的79.945吨货物。从上诉人在《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上盖章的位置看，上诉人不仅在“客户账面余额”表格中填写“897486.03，4月份一张10万承兑退回5月重新付”并加盖了公章，上诉人还在表格以下“经以上双方共同确认，贵公司尚欠晨鸣集团货款总计人民币：＿元”部分以及客户名称落款处加盖了二个公章。上诉人在客户名称落款处加盖公章，除附加有不同的意思表示外，应视为对整个对帐单内容的认可。虽然“经以上双方共同确认，……”中的数额部分为空格，但是欠款的总金额是能够根据对帐单上的分项金额计算出来的，上诉人在总金额空白处盖章并不带有否认性或保留性的意思表示，应推定为认可被上诉人对分项金额汇总计算并进行补记。郑某签字的两份《交货单》虽然系事后补签，但作为郑某的书面证明并结合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郑某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的交货，郑某作为收货单位的仓库保管员收取货物属于职务代理行为。综上所述，《往来余额对账单》、两份《交货单》和郑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业务往来印章签字确认单》上未开票货物79.945吨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1元，由上诉人合肥亨通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蔡献平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