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尚明，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丽敏，住广东省电白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小曲，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锡锋，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刘飞。上诉人杨尚明、邓丽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尚明、邓丽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亿浩公司采取补救措施，返修涉案装修工程(具体为本案工程的客厅餐厅过道的墙贴瓷砖材料返修使用瓷砖胶)；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装修工程并没有进行结算。杨尚明、邓丽敏与亿浩公司于2014年6月3日签署《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由亿浩公司承包杨尚明、邓丽敏位于新塘镇尚东阳光雅苑阳光八街2号703房的装修装饰工程。2014年6月25日，双方签署《装修工程联系单》，约定增加工程项目，其中第6条约定“增加客厅餐厅过道的墙的瓷砖胶(每平方80元—包含材料费及人工费，主材自购)”。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亿浩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对工程客厅餐厅过道的墙贴瓷砖材料没有使用瓷砖胶，而是使用贴合度相比较差的水泥进行墙贴瓷砖。施工完成后，双方一直就使用水泥贴墙瓷砖问题存在较大争执，也对装修工程的结算金额问题未能达成一致，亿浩公司擅自出具的《亿浩装饰工程公司工程结算书》，由于工程款明显错误，且未解决更改为水泥贴墙面瓷砖问题，杨尚明、邓丽敏没有同意也没有签署该结算书，双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工程确认结算。一审庭审中，法院主持就部分工程款进行核对，但是在庭审过程中核对工程款不能视为杨尚明、邓丽敏确认结算工程款，更加不能确认为杨尚明、邓丽敏同意结算。2.杨尚明、邓丽敏没有口头同意亿浩公司使用水泥贴墙面瓷砖，双方也未就亿浩公司擅自使用水泥贴瓷砖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装修工程联系单》约定增加工程项目，其中第6条约定的瓷砖胶具有较强的粘结力和抗下坠性能，适用于粘结力要求较大的墙面瓷砖的粘贴。由于本案工程的客厅餐厅过道的墙面使用的是80cm*40cm的瓷砖，使用瓷砖胶才能更好贴合瓷砖，避免瓷砖掉落及破裂，使用水泥作为贴合材料具有较大的安全隐患。杨尚明、邓丽敏为了安全考虑，已经和亿浩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强调使用瓷砖胶贴合墙面瓷砖，亿浩公司为了节省材料费，在杨尚明、邓丽敏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水泥进行贴瓷砖。在一审庭审中，亿浩公司单方陈述其使用水泥贴墙面瓷砖取得杨尚明、邓丽敏的口头同意，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杨尚明、邓丽敏表示其使用水泥贴墙面瓷砖是为了节省材料费。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355元并非是亿浩公司擅自使用水泥贴墙面瓷砖的优惠，而是多收的项目费用。一审法院未查明3000元并非亿浩公司擅自使用水泥贴墙面瓷砖的优惠，而是亿浩公司在签署合同时就已经确定给予的优惠。在2014年6月3日签署《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时，亿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飞手写及签名确认“总造价优惠叁仟元正”。工程施工后，工程总造价为122030元，及有多收的1989元项目费用，200元地漏费用，355元项目费用。因此，工程价款是122030元，减去1989元、200元、355元及亿浩公司签署合同时承诺的优惠3000元，实际工程价款是116486元。杨尚明、邓丽敏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为68000元，本案的工程尾款应为48486元。2.亿浩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在亿浩公司进行客厅餐厅过道的墙贴瓷砖工程后，由于其没有依照合同约定使用瓷砖胶贴瓷砖，而是使用水泥材料贴瓷砖，已经有墙面瓷砖掉落，并有多处墙面破裂，工程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杨尚明、邓丽敏至今未能解决，无法入住且还需在外租房，造成较大的租房租金损失。一审中，杨尚明、邓丽敏提供了墙面瓷砖剥落以及墙面瓷砖劈裂的证据，并提供了大量百科资料，但是一审法院却未予以查明由于亿浩公司违约造成墙面瓷砖剥落、墙面瓷砖劈裂的安全隐患事实。三、一审法院未判决亿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存在错误。1.亿浩公司在没有与杨尚明、邓丽敏进行协商的情况下，没有依照约定使用瓷砖胶贴墙面瓷砖，致使墙面瓷砖掉落，并有多处墙面破裂，工程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以及安全隐患。对于亿浩公司使用水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亿浩公司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混淆了根本违约行为与是否结算优惠工程款之间的关系，错误认定双方已经结算并接受优惠工程款，并在此基础上错误认定亿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杨尚明、邓丽敏认为不管亿浩公司是否优惠工程款，都不能改变亿浩公司违约的性质。2.双方并没有结算，更没有就解决此问题达成一致。一审庭审中，亿浩公司承认使用水泥是因为可以节省材料费用，增加利润，在没有征得杨尚明、邓丽敏同意使用水泥贴墙面瓷砖。四、一审判决超出审理期限，存在程序错误。1.本案一审是2015年4月30日受理，2015年8月3日开庭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在受理案件一年五个月、开庭审理一年一个月后，才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属于超出审理期限审理，存在程序错误。2.一审判决在第6页陈述：“庭审后，亿浩公司申请法院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亿浩公司认为双方对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无需再评估的必要，于2016年8月25日撤回评估申请”。杨尚明、邓丽敏认为，在一审庭审后，双方对工程的总造价确认只是对应扣减部分存在争议，因此无需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未告知杨尚明、邓丽敏该评估申请，也未就该评估举行听证或者质证程序，杨尚明、邓丽敏也从来没有收到该评估申请的副本，该评估申请不应作为延期审理的依据和事项。被上诉人亿浩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尚明、邓丽敏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2015年4月30日，亿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尚明、邓丽敏向亿浩公司支付装修款604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2.杨尚明、邓丽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5年6月1日，杨尚明、邓丽敏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亿浩公司采取补救措施，返修装修工程（具体为本案工程的客厅餐厅过道的墙贴瓷砖胶材料返修使用瓷砖胶，约价款46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5年4月22日为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尚东阳光x街x号xxx房房屋填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权属人为杨尚明、邓丽敏。2014年5月30日，亿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尚东阳光8街2号703房装修款40000元”。2014年6月，杨尚明（甲方）与刘飞（乙方）签署了《亿浩装饰工程公司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及工程预算书，经双方协商，甲方将x街x号xxx房内装饰工程承包给乙方，在装修过程中，双方必须遵守本合同的细则，一、乙方必须确保甲方的利益，对装修项目、保质、保量、不得偷工减料。（施工用料见详细材料说明）。二、乙方在装修期间，必须接受甲方监督，听取甲方的意见及建议进行施工，不得随意改动任何项目。三、本工程采用实际工程量承包方式，工程的预算总造价为83000元，如增加施工项目，双方互相协商签定补充协议，（本工程施工项目详见数量明细表）。四、在签定合同书以后，任何一方不得随意退出合同，例如甲方不能随便将本工程转包给他人，乙方不能用任何理由拒绝施工。五、装饰工程期为2014年6月3日至9月3日乙方必须按期完工。不得无故拖延工期，否则按情节轻重进行处理。六、付款方式，为保证工程顺利施工及工人利益，乙方进场装修，甲方先按预算总造价的50%即40000元付给乙方作为水电装修购买材料费，待水电安装完工合格后再付40%即34000元作为泥水作业的费用，待泥水完工后，作为木工材料费用，因测量有偏差，最终结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剩余工程款经甲方检验合格后一周付清给乙方。七、乙方装修完毕后，如有质量问题，应给予甲方维修，乙方负责保修一年，终身维修。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合同自签字后即时生效，如有问题双方本着友好合作精神协商解决，甲方付清工程款，本合同履行完成后自动终止。另备注总造价优惠3000元，由亿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飞签字。工程预算书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一、改造及基础项目，1.铲除原墙地角线沙浆批荡层，预算价720元；2.修补墙洞，预算价200元；3.打墙铲入房花园墙瓷砖，预算价700元；4.厨卫地面墙面至地角处防水处理，预算价3380元；5.入户花园墙体批荡，预算价600元；6.新建墙，预算价360元；7.阳台地面防水处理，预算价390元；8.倒门头过梁，预算价360元，小计6710元；二、地面项目，预算价10544元；三、天花项目，预算价7816元；四、墙身，预算价8800元；五、门窗项目，预算价7780元；六、家私项目，预算价27022元；七、水电及安装项目，预算价2350元；八、其他项目，预算价9565元；合计80587元，综合80587元的3%，总计83005元，此总计价为施工合同预算款。……,注（工程最后结算以实际测量工作量为准，进行结算）。2014年6月25日，邓丽敏与亿浩公司施工方代表梁水母签署《装修工程联系单》，1.增加每个房间的窗台的窗台柜的项目（每米750元包含材料及人工费，另外大理石业主自购），2.增加铲掉客厅过道的墙面白灰（每平方20元），3.增加客厅餐厅过道的墙面打毛（每平方10元），4.增加客厅餐厅过道的墙的防水，5.增加客厅餐厅过道的墙的瓷砖胶（每平方80元，包含材料费及人工费，主材自购）”。签订合同后，亿浩公司派员到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施工，2014年7月5日，亿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尚东阳光x街x号xxx房装修款20000元”。2014年7月7日，梁水母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尚东阳光x街x号xxx房装修款8000元”。亿浩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于2014年9月中旬装修完毕，在装修期间，杨尚明、邓丽敏对亿浩公司完成的装修进行了实际测量并签名确认。之后，亿浩公司对杨尚明、邓丽敏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尚东阳光x街x号xxx房的装修出具了《亿浩装饰工程公司工程结算书》，总工程价款122030元。该结算书还以手写进行了改动，其中标明122030元-1989元=120041元-200元，总计119841元-60000元，余款59841元-355元，余59608元-8000元=51608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装修合同、工程预算、增加项目及亿浩公司所完成的装修、双方的结算均表示确认。杨尚明、邓丽敏抗辩亿浩公司所完成的客厅餐厅过道的墙没有使用瓷砖胶，造成墙面的瓷砖掉落、墙面破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反诉请求亿浩公司采取补救措施，返修装修工程。亿浩公司承认使用水泥，但认为使用水泥是征得杨尚明、邓丽敏口头同意的，且双方在结算时已优惠了每平方20元，亿浩公司对结算的工程款59486元是认可的。一审另查，亿浩公司在法庭指定期间内未提供施工资质证明，一审庭审后，亿浩公司申请法院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亿浩公司认为双方对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无需再评估的必要，于2016年8月25日撤回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该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涉案装修合同的承包人是亿浩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设施工的资质，故杨尚明与亿浩公司签署的《亿浩装饰工程公司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书》和《装修工程联系单》无效。依据查明的事实，亿浩公司与杨尚明、邓丽敏对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是确认的，杨尚明、邓丽敏认可工程结算书中手写部分是扣减项目，工程造价为119841元，亿浩公司也同意按手写结算款项119841元计算工程造价，这表明双方对涉案合同的建设工程是进行了结算的，为此，本案的工程价款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单价计算。亿浩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了工程结算书，核算工程价款为122030元，后经双方结算，减去了1989元和200元，双方确认了工程价款119841元，扣除优惠355元，实际工程价款为119486元，该工程结算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的结算凭证。杨尚明、邓丽敏支付了工程价款68000元，双方均认可，应予扣减，即仍欠工程价款51486元。故亿浩公司起诉请求杨尚明、邓丽敏支付工程价款5148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是合法有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亿浩公司主张超出工程价款51486元的请求，予以驳回。关于杨尚明、邓丽敏认为亿浩公司所完成的客厅餐厅过道的墙没有使用瓷砖胶，造成墙面的瓷砖掉落、墙面破裂，反诉要求亿浩公司采取补救措施，返修装修工程。据查明事实，亿浩公司是承认使用了水泥，但认为是征得杨尚明、邓丽敏口头同意的，且双方在结算时已优惠了工程价款。因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这就说明亿浩公司使用水泥贴瓷片问题双方已解决，根本不存在亿浩公司的违约问题，杨尚明、邓丽敏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之规定，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尚明、邓丽敏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48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尚明、邓丽敏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反诉费475元，由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元，杨尚明、邓丽敏负担受理费1290元、反诉费4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亿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3张照片，其中一张显示有楼道门牌“八街2号楼”，阳台上有晾晒衣物，亿浩公司表示上述照片拍摄时间是2014年8月左右，拟证明杨尚明、邓丽敏当时已入住涉案房屋。杨尚明、邓丽敏表示其在一审中并未收到上述照片，一审法院也没有组织质证，同时表示该3张照片本身并未显示拍摄时间。二审中，杨尚明、邓丽敏表示涉案房屋装修出现质量问题的项目是大厅及餐厅、通道墙面贴瓷砖，现有4块瓷砖出现裂缝，2块瓷砖脱落，还有部分瓷砖之间缝隙变宽，具体数量不详，上述质量问题系亿浩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瓷砖胶导致。亿浩公司表示清楚上述瓷砖脱落的情况，是安装门的时候发生的，但并非因为不使用瓷砖胶造成，而是楼层高压力大的客观原因导致，其当时就表示愿意为杨尚明、邓丽敏修复，但杨尚明、邓丽敏要求把所有瓷砖全部拆下来重贴，并且要在2天内完成，故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进行修复。根据亿浩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记载，大厅及餐厅、通道墙面贴瓷砖的项目面积为42.71平方米，包含大厅及餐厅、通道墙面白灰，大厅及餐厅、通道墙面打毛，大厅及餐厅、通道墙面防水，大厅及餐厅、通道墙面贴墙砖4个小项，单价分别为每平方米20元、10元、65元、80元，4个小项累计金额为7474.25元。亿浩公司表示，如果进行修复，很多前置工序无需再重复进行，花费3000元即可，其愿意承担2000元由杨尚明、邓丽敏另行找人维修。杨尚明、邓丽敏表示，其一审反诉请求是要求亿浩公司以自行维修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故不要求对方支付维修费用，但如果法院认为亿浩公司不构成违约，其要求对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维修义务，因双方矛盾较大，以杨尚明、邓丽敏另行找人维修并由亿浩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方式为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亿浩公司主张杨尚明、邓丽敏已入住涉案房屋，并提供了照片为证，虽然杨尚明、邓丽敏对此不予确认，并表示自己在外租住房屋，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采信亿浩公司的主张。杨尚明、邓丽敏使用涉案房屋后，又以涉案房屋装修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不同意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杨尚明、邓丽敏确认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欠款数额，其应当按照确认的数额支付工程欠款。根据双方约定，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后，如有质量问题，亿浩公司应当保修1年。本案诉讼中，杨尚明、邓丽敏也表示即使亿浩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维修义务。现涉案房屋大厅及餐厅、通道墙面瓷砖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亿浩公司理应负责维修。参照双方约定及亿浩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记载的涉案项目装修价格，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判令亿浩公司向杨尚明、邓丽敏支付5000元维修费用，由杨尚明、邓丽敏自行维修，该费用在杨尚明、邓丽敏应付的工程款欠款中予以抵扣。杨尚明、邓丽敏主张一审审理期限过长导致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尚明、邓丽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三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尚明、邓丽敏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648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杨尚明、邓丽敏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310元，由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2元、由杨尚明、邓丽敏负担1008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75元，由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元，由杨尚明、邓丽敏负担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广州市亿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元，杨尚明、邓丽敏负担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杨晓怡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