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刑终12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远锋，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连城县，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莉娜，女，1986年3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斯微，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诗万，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远锋、谢莉娜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闽0825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远锋、谢莉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鑫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远锋及其辩护人巫颖禄、上诉人谢莉娜及其辩护人林斯微、罗诗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许，被告人罗远锋在连城县文某镇以其姐夫李某1名义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并与李某1共同出资经营文某惠美电器店。2009年，国家实施家电下乡政策后，经李某1和龙岩苏宁厦龙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了授权协议并经连城县经贸局登记备案，获得销售家电下乡产品资质。
为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被告人罗远锋以文某惠美电器店名义，通过购买或篡改农户身份信息，利用虚假的农户户口、身份证信息、虚构销售家电下乡产品或者虚增真实购机农户的购机品种和数量等事实开具销售发票，并附家电下乡标识卡等资料后，将上述虚假信息录入家电下乡管理系统，并将虚假材料送交连城县文某财政所经李某2审核后申报家电下乡补贴。其间，被告人罗远锋指使被告人谢莉娜经手虚开发票金额达319393元，并指使被告人谢莉娜帮助系统录入、送交资料给李某2并协助李某2进行审核。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罗远锋、谢莉娜以文某惠美电器店的名义，通过购买或篡改罗某3、张某1、张某2、周某1、周某2、周某3、吴某2、姚某、张某3、周某4、罗某4、罗某5、罗某6、罗某7、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范某、韩某、丘某、沈某、陈某、陈某1、李某4、李某5、陈某6、陈某2、许某、朱某、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卢某1、卢某2、吴某3、刘某、修某、俞某、曾某1、李某6、王某1、曾某2、曾某3、王某2、陈某8、王某3、陈某9、傅某、连某、卢某3、黄某2、卢某4、陈某10、曾某4、陈某11、陈某12、陈某13、陈某14、黄某3、周某5、周某6、周某7、周某8、刘某1、丘某、曾某5、曾某6、陈某15、程某、邓某1、吕某、付某、李某7、廖某、黄某4、李某8、王某4、王某5、张某4、刘某2、刘某3、俞某、钟某、李某9、邱某、罗某7、罗某8、罗某9、罗某10、林某5、卢某5、袁某1、饶某1、袁某2、袁某3、蓝某1、刘某4、袁某3、袁某4、蓝某2、李某10、饶某2、刘某5、刘某6、袁某5、曹某、林某6、林某7、邓某2、何某、刘某7、陈某16、林某8、林某9、蓝某2、林某10、钟某等122人的身份信息，并利用虚假的农户身份及虚假的销售资料，通过行贿财政所审核人员李某2等的手段，骗取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共计1366625.7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谢莉娜、罗远锋涉嫌诈骗犯罪于2015年8月4日在龙岩市新罗区中城九一北路75号鹭虹花园2座607室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从李某1经营的电器店扣押有：两台台式电脑主机，黄色表皮笔记本1本，黑色笔记本1本；2015年8月4日连城县公安局民警在龙岩市新罗区中城九一北路抓获涉嫌诈骗的罗远锋、谢莉娜，并现场在罗远锋身上查获黑色苹果手机1部，依法予以扣押。
3.连城县文某镇财政所拨付文某惠美电器店家电下乡资金统计表、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文某财政所拨付文某惠美电器店家电下乡资金共计8136929.79元，其中通过李某16××××××××77账号接收的为共计7笔，共计249566.2元，其余款项均通过罗远锋账户分别为62×××78和62×××74接收。
4.罗远锋卡号为62×××81、谢莉娜账号为14×××79、李某1账号为90××××××××21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罗远锋、谢莉娜，李某1的银行账户有大量涉案资金的往来情况。
5.连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谢莉娜经手虚开的农户购买家电发票金额为319393元。
6.连城县公安局出具的印章查询情况，证实连城县北团惠美电器经营部公章和发票公用章、连城县林坊乡惠民电器经营部公章和发票专用票、连城县文某惠美电器店公章和发票专用章均有在公安局备案，连城县姑田景苑电器公章和发票专用章没有备案。
7.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实龙岩市新罗区美特利电器店的经营者为罗远锋、新罗区惠美电器店经营者为谢莉娜、龙岩市时兴家居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种时、连城县姑田景苑电器的经营者为罗某1、连城县文某惠美电器店的经营者为李某1、连城县林坊惠民电器经营部的经营者为罗某11、连城县北团惠美电器经营部的经营者为罗远锋，均有注册登记。
8.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全面实施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2009-2010年全省市县家电下乡下达文件即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经贸委财政厅关于福建省家电下乡推广工作实施方案、福建省家电下乡中标企业销售服务承诺书、福建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销售服务责任书、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福建省财政厅关于全面实施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福建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网点兑付办法、龙岩市经济贸易委员会转发关于开展打击借家电下乡等名义制售假劣产品专项整治的通知、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转发商务部等9部关于开展打击借家电下乡等名义制售假劣产品专项整治的通知、龙岩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家电下乡销售网点管理等有关工作的通知、连城县财政局、经贸局关于全面实施连城县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垫补贴工作的通知、福建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兑付工作的通知、龙岩市经贸委、财政局关于转发家电下乡流通网点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及连城县财政局关于连城县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管理办法、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家电下乡政策执行监管及违规处理办法，证实本案相关家电下乡补贴政策的规定及申报程序。
9.公安机关从文某财政所提取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包含身份信息、申报表、发票等书证，证实罗远锋用虚假的身份信息，申报家电下乡补贴的事实及数额。
10.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龙岩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原来叫龙岩厦龙苏宁电器有限公司，是国家家电下乡中标销售企业。2009年至2013年有开展家电下乡业务。当时与连城县文某惠美电器店的李某1签订有协议，但文某惠美电器店很少从该公司拿货。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家电下乡补贴从2009年4月开始至2013年1月结束，文某惠美电器店一般是罗远锋送材料过来审核，后面罗远锋没空就由其妻谢莉娜送材料过来，一般早上过来，晚上7、8点才能审核完毕，罗远锋或谢莉娜要在旁边帮忙抱资料，有看不懂的地方就现场问，刚开始几个月每月补贴几千元，后面每个月几十万，最后一次谢莉娜送的材料拿了100多万补贴款，谢莉娜称因为生孩子，有一些积攒没有及时报所以比较多。按13%的标准算，每个月罗远锋的店实际月销售都在百万元以上，最后一次达到八九百万元的销售额。补贴款通过文某所专户转到罗远锋的信用社账户，最开始的文某惠美电器店提交的是李某1的户头，后来一直是罗远锋报材料就转到罗远锋名下。销售网点要和连城县经贸局签订协议获得销售家电下乡产品资格，连城县经贸局要发放家电下乡系统密匙给获得资质的经销商。在2012年、2013年均有收受罗远锋、谢莉娜所送的钱物。
1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还是2010年，罗远锋在北团经营电器店，有雇请其母亲卖电器，2012年5、6月，罗远锋称北团卖出去的电器没有申报补贴，要在北团财政所将之前北团惠美电器店销售的补贴申报回来，向其借用农村信用社卡接受补贴款，并有帮助其送材料到北团财政所。农户购买的补贴家电都是大型家电，基本上送过去后让他们拿身份证复印件，发票都不在店里，统一被罗远锋拿走，北团惠美从2012年左右申报补贴，都是罗远锋、谢莉娜去的，销售出去的标识卡和农户资料没有一一对应，都是一堆一堆放的，没有区分开，家电下乡快结束时，罗远锋讲政策一结束，店就不开了，并交代将未销售出去的标识卡都拆下来，后来新送来的家电下乡产品里面的卡都是被抽掉的。
13.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罗某1与一个年轻男子在签订一年协议并交租金2000元后向其承租了姑田镇中堡村沿河路的房子用于卖电器，但半个月后罗某1即电话联系其称不想在姑田开店，退租，因其在外地遂告知之前交的租金不能退，钥匙仍由罗某1先保管。
14.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罗远锋用罗某1的身份证在姑田开了一个景苑电器店，其注册后将营业执照带到身边，没有交给罗远锋。当时罗远锋有给了罗某22000元租金，以罗某1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2010年至2013年间，罗远锋每个月均会指使罗某1到连城县国税局换领发票，都是空白发票，其有刻了一个长方形的姑田景苑电器店的印章并由其自己保管，由其换领的空白发票都是由其盖好印章后交给罗远锋，其没有参与经营，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椭圆形的姑田景苑发票印章。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连城文某惠美电器店在2007年开始经营，后来与罗远锋合股。2010年罗远锋到龙岩与他妻子一起做家电生意。惠美电器店由其经营管理。有家电下乡补贴政策后，因其不懂电脑操作，惠美电器店其销售的家电下乡电器的申报材料都是交给罗远锋做，申报回来的补贴款由罗远锋转。进货时如果有叫厂家会多给几张标识卡。有一次，文某财政所转一笔十万元的下乡补贴，罗远锋有打电话问钱收到没有，其看到补贴这么多觉得很奇怪，并叫他不要乱搞，后补贴款都直接打给罗远锋，由罗远锋打给其。该10万元补贴款还分3次打款还给罗远锋。最后面的时候其有找厂家要了4、5张标识卡。
16.证人罗某3、张某1、张某2等122人的证言，证实其等122人在罗远锋店里没有或仅购买少量家电产品。
17.被告人罗远锋的供述和辩解，供认为了获得家电补贴，其有在互联网购买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且购买的身份证号码都是假的用于虚报家电下乡补贴。2009年至2013年其经手向文某财政所申报到600多万元家电补贴，其中三分之一是虚报的，大约200万元。后辩解，资料是业务员及下面的经销商提供，厂家也没有多赠送标识卡，都是一机一卡，其没有虚报补贴；申报家电下乡补贴资料方面有使用不当，冒用别人户籍、身份证资料将之前垫付的补贴款报回来。
18.被告人谢莉娜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1年过完年后，其有帮助做一些家电下乡补贴信息录入及收集家电下乡购买人的一些资料，并把家电下乡补贴收集好的材料送到连城文某财政所去做补贴。2011年年初当时其在适中养胎，罗远锋经常有回适中并叫其帮忙用家里的电脑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的单子，其在家中帮忙录入。
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谢莉娜亲属向一审法院退出违法所得83042.18元。该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远锋、谢莉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共计1366625.74元，数额特别巨大，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两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莉娜在共同诈骗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谢莉娜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罗远锋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谢莉娜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罗远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谢莉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对被告人谢莉娜退出的赃款人民币83042.18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罗远锋、谢莉娜违法所得人民币1283583.56元，上缴国库；（四）对公安机关扣押台式电脑二台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原审被告人罗远锋上诉辩称：1、上诉人与谢莉娜于2010年10月22日结婚，此前，上诉人没有与谢莉娜共同经营连城文某惠美电器店，因此不可能与其共同通过购买或篡改资料的方式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是虚假卡或无效卡，不能根据其他身份资料否定交易和推定上诉人有罪。所指控的诈骗金额中，确实有上诉人真实销售的部分，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自证无罪和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负担，与法律规定相悖。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被篡改的信息，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直接篡改过农户的身份信息。家电下乡产品销售和上诉人垫付的家电下乡补贴款都是客观存在的，而利用虚假资料主要是农户主观上不愿配合（农户觉得提供资料麻烦）和客观上无法配合（部分农户的信息已被占用），以及上诉人对下游经销商疏于管理和法制意识淡薄等综合原因共同因素引起。上诉人虽有向李某2送礼，但有关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获得申报通过与送礼行为本身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将其认定为诈骗手段。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即使有证据证明所指控的诈骗数额无误，对上诉人的量刑仍属畸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在案的罗某3等122人身份信息虽有被篡改，但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罗远锋实施了篡改行为，仅能证明罗远锋使用了这些被篡改的身份信息。罗远锋供述被篡改的身份信息来源，包括在互联网购买、业务员和下游经销商提供等，仅有上诉人供述，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真实来源，原审将该责任全部归责于罗远锋也有失公平。2、罗远锋使用这些虚假资料，目的是将已补贴农户和已折让给下游经销商的资金收回，在案证据虽可证明申报资料中存在虚假农户信息，但仍不足以证明不存在真实销售。不能将罗远锋先行支付补贴款后再向国家申请补贴回来的款项定性为犯罪所得。3、罗远锋虽有供述虚报200多万元的补贴款，在案的罗某3等122户身份信息虽假，但不能证明没有真实销售，原审所认定的1366625.74元也仅依据身份信息虚假而认定为犯罪所得，而上诉人罗远锋关于虚报200多万元的供述却没有其他在案证据佐证。4、原判将行贿财政所审核人员李某2认定为诈骗手段错误。5、原审将自身无法落实或不愿落实的责任推给罗远锋是不妥的。根据现行刑事证据规则，在无法通过证据直接否定“所提交的识别卡有真实交易”这一主张的情况下，即应当直接予以认定有真实交易，而不是要求罗远锋再去证明存在真实的购买人。6、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由其亲属代为缴纳的有关款项，除非被明确仅为一方退款，否则应属共同退款。综上，原判将所提供的虚假农户资料对应的补贴申报款项定性为诈骗所得，而不考虑其中“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中的真实销售部分和上诉人罗远锋确有先行补贴给农户，以及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没有直接证据的“犯罪手段”进行认定，都有可能会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而影响判决的正确性和公正性。
原审被告人谢莉娜上诉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参与全部指控的补贴申报过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罗远锋于2010年10月22日结婚，因此，原审将此前的指控补贴申报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知情和共同参与，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虽与罗远锋系夫妻关系，但仅凭此推定上诉人参与的补贴申请辅助工作即当然对指控的“诈骗目的”和“虚假材料”全部知情，且当然共享了指控的诈骗所得，是一种有罪推定。2、本案指控的诈骗数额中，真实交易部分的数额不应当认定为诈骗，对于有“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却确实无对应产品销售部分则可以进行认定，但举证责任应在公诉机关。原审仅凭虚假的农户信息即否定真实交易，属于“形式重于实质”。3、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积极配合调查，认罪悔过，且庭后积极协调亲属退赃。上诉人参与少，作用小，行为性质仅属于申报补贴过程中的一般性、辅助性工作。与同类案件相比，量刑仍然畸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此外，上诉人家庭中父母年迈且身体状况极差，两个孩子均年幼无依，如上诉人夫妻均被判处重刑，上诉人家庭难以承受。诉请从轻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谢莉娜的犯罪金额与罗远锋相同，存在事实错误，两人于2010年10月22日结婚，此前谢莉娜在海视达电子有限公司工作，双胞胎女儿于2011年4月份出生后更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参与工作。《文某财政所拨付家电下乡资金统计表》中体现下拨资金最早可以溯及到2009年，且相当一部分发生于2010年10月俩被告人结婚以前。侦查机关在《关于谢莉娜参与诈骗的涉案数额的情况说明》中认为谢莉娜参与的涉案数额仅为41512.09元。一审认定谢莉娜的犯罪数额与罗远锋相同的理由是“被告人谢莉娜与罗远锋共享诈骗所得利益”，该理由混淆了民事诉讼中夫妻共同财产与刑事诉讼中犯罪所得、赃款的区别。如果按一审逻辑，盗窃现金补贴家用，其家庭共同成员也应列为共犯。而且仅凭谢莉娜与罗远锋系夫妻关系就推定谢莉娜参与了全部犯罪且当然共享了指控的诈骗所得，是一种有罪推定。2、谢莉娜参与度很小，主观恶性及在犯罪中的作用均较小，两人系夫妻关系特殊信任，是被动且不知情下参与，且其参与度对于犯罪的促进作用较小。对“诈骗目的”和“虚假材料”并不全部知情，作为妻子不可能知道罗远锋叫其送的材料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假的，仅以共享收益或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的参与行为即认定谢莉娜对犯罪行为明知或应当明知，不符合客观实际及司法逻辑。本案发生的诱因也存在一定的政策因素，对于家电下乡政策政府管理存在漏洞，审核把关也不严密，致使上诉人产生错误的认识而行差步错。3、谢莉娜的犯罪情节来看，具有坦白情节，系从犯，自愿认罪、退出违法所得外，亦积极退赃，家庭情况极为困难和特殊，原判未充分全面考虑上述情况而对其作出的量刑过重。诉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刑罚的作用和效果，对谢莉娜适用缓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谢莉娜的犯罪数额与罗远锋相同存在错误，谢莉娜主观恶性及在犯罪中的作用均较小，且家庭情况特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相应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诉请重新改判、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罗远锋、谢莉娜构成诈骗罪的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取得程序合法，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应予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谢莉娜的亲友自愿代谢莉娜退缴赃款50000元，该事实有福建省行政没收款收据证实。
对上诉人罗远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罗远锋篡改农户信息资料等手段实施诈骗依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证人黄某1、罗某1及农户罗某3等122人的证言，与上诉人罗远锋、谢莉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足以印证罗远锋通过购买、收集或利用罗某3等人提供的信息资料及空白发票，辅以供货方额外提供的产品标识卡，在实际没有发生交易的情况下，骗取国家补贴家电下乡的补贴款；原判根据罗某3等122人的购买资料及连城县文某财政所的家电下乡资金统计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认定诈骗金额达到1366625.74元。上述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谢莉娜及其辩护人提出谢莉娜不明知罗远锋购买虚假农户信息并利用额外的产品标识卡骗取补贴及没有参与诈骗金额136万余元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罗远锋、谢莉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谢莉娜经手办理的有关申报的补贴资料，证实谢莉娜明知罗远锋购买虚假农户信息并利用额外的产品标识卡骗取补贴的情况下们仍然协助填入补贴系统、将相关材料送到文某财政所虚报补贴。根据罗某3等122人的购买资料及证言，两上诉人在婚后的共同生活后，已骗取家电下乡资金136万余元，且犯罪所得为其家庭共同利益，故原判认定谢莉娜协助参与犯罪金额1366625.74元并无不当。上述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远锋、谢莉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办理“家电下乡”的补贴过程中，采取虚构销售“家电下乡”产品或者虚增真实购机农户的购机品种和数量等手段，骗取国家补贴款共计人民币1366625.74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并根据上诉人罗远锋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作出的量刑适当；根据上诉人谢莉娜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及基于夫妻关系协助参与的犯罪情节，且鉴于上诉人谢莉娜通过其亲友在二审庭审后继续退出部分赃款，具有进一步的悔罪表现，故对上诉人谢莉娜的量刑部分予以改判。上诉人谢莉
娜及其辩护人诉请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5刑初24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四）项，即：被告人罗远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对公安机关扣押台式电脑二台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二、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5刑初24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谢莉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谢莉娜退出的赃款人民币83042.18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罗远锋、谢莉娜违法所得人民币1283583.56元，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莉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8月4日起至2020年2月3日止。）
四、对上诉人谢莉娜退出的赃款共计人民币133042.18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继续追缴上诉人罗远锋、谢莉娜违法所得人民币1233583.56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英
审 判 员 苏素芬
审 判 员 张武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金水
书 记 员 张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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