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8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富生，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湘胜、陈兵云，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宝仙，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方瑶，男，199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沈宝仙之子。原审被告：李建良，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范富生为与被上诉人沈宝仙、原审被告李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5日，李建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富生50000元，借期六个月（利息3分），至2016年5月15日（利息共计10000元）。借条落款处下方写有“李富生”三个字，庭审中，范富生表示因其不会写字，故由其妻子陈某书写。范富生出示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业务凭证载明，范富生于2015年11月15日分两次取款共计50000元。范富生出示的证明书载明：身份证上姓名范福生与李建良的借条上姓名李富生，实际为同一人。原审另查明，李建良与沈宝仙于199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11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范富生与李建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李建良未及时归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范富生以本案借款形成于李建良、沈宝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借款系李建良、沈宝仙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沈宝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对该“债务”外延的界定，原审法院认为并非是所有债务，如直接可以排除的一方为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所负之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以及该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所指的“债务”的外延应为夫妻有举债合意之债，或共享利益之债，即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因此，本案的借款是否系李建良、沈宝仙夫妻共同债务还涉及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在借款合同订立过程中，出借人有权决定是否借款，其居优势地位，对于可能发生的纠纷，其距离规避交易风险、明确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最近，也具有相对较强的证据收集能力，如可在要求借款人提供其配偶有举债合意之证据、或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证据等之前提下再借款。同时，对于夫妻双方没有举债之合意或借款用途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事实属消极事实，根据民事诉讼理论，一般无需主动举证证明。因此，应当将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出借人。本案借款虽于李建良、沈宝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但借款后五个月李建良、沈宝仙即已协议离婚，范富生在庭审中亦表示李建良借款时沈宝仙并不知情，现并无证据表明本案借款系李建良、沈宝仙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事实，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范富生要求沈宝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范富生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李建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范富生借款50000元；二、李建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富生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共计10000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范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建良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范富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债权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款也做了同样的规定，并且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知，一方所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债务人的配偶，并不在出借人。本案中，原审判决将相关举证责任归于范富生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也不得以沈宝仙借贷发生时不在场为由就否定沈宝仙的还款责任。从本案的相关情况来看，涉案借贷到期日是2016年5月15日，范富生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5月22日，在借款到期日之前，李建良与范富生失去联系，范富生多次到沈宝仙家里追讨债务，但未能联系上李建良，沈宝仙也从未提及其与李建良已经离婚的事实，直至范富生在余杭区档案馆调取沈宝仙的婚姻登记信息才得知其与李建良在2016年4月11日已经与李建良协议离婚。范富生完全有理由认为沈宝仙与李建良系恶意串通，以逃避沈宝仙承担债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沈宝仙与李建良对范富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费用由沈宝仙承担。被上诉人沈宝仙答辩称：1、沈宝仙和李建良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李建良的借款沈宝仙并不知情。3、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李建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范富生自认一审判决后收到李建良家人代为支付的利息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范富生所主张的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案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李建良、沈宝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审查本案现有证据，范富生已举证证明了其与李建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建良亦未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责任认定提出上诉；在此情形下，沈宝仙主张案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沈宝仙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且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借款本金50000元、并非金额巨大的债务纠纷，故本案现有情形并不足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于本案中之适用。至于原审判决所认为的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有所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范富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李建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范富生借款50000元；二、变更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李建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富生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共计8000元（暂计至2016年9月15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沈宝仙对李建良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驳回范富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范富生负担50元、李建良、沈宝仙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范富生负担50元、沈宝仙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剑审 判 员  程雪原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