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刘杰，男，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系上诉人刘俊的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萍，女，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吴永焕，龙岩市新罗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花，女，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廖凤昌，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仁彩，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杰、刘俊因与被上诉人林萍、原审被告陈新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俊的委托代理人刘杰、上诉人刘杰的委托代理人杨俊荣、被上诉人林萍的委托代理人吴永焕、原审被告陈新花的委托代理人廖凤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刘荣辉与被告陈新花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再婚。被告刘杰、刘俊均系刘荣辉之子，与被告陈新花系继母子关系，被告陈新花与前夫生育一女郭笑颖。从2003年6月起，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陆续向原告借款39次，原告均用现金发放借款给陈新花夫妻二人，截止至2012年2月1日双方结算，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未归还，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于结算当日出具借条一张给原告。2012年3月26日，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又向原告现金借款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2012年4月9日，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再次向原告现金借款3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2012年11月30日，刘荣辉因煤气中毒去世。2012年12月11日，原告持三张借条（合计借款本金1，050，000元）至被告陈新花家中，要求被告刘杰、刘俊等人在三张借条上签字以确认借条上的债务。被告刘杰、刘俊及杨惠艳（刘杰之妻）、郭笑颖（陈新花之女）于2012年12月11日均在三张借条上签名，并载明：“证明：谨证明刘荣辉的签名（字）为本人所签。杨惠艳、刘杰、刘俊、郭笑颖。2012.12.11。”此后，三被告均无法归还原告借款分文。2014年6月26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2014年7月6日，原告林萍制作了《陈新花及刘荣辉在2012年2月1日前历次向原告现金借款时间及金额汇总表》一份，被告陈新花对该汇总表予以签名确认，并载明：“经本人仔细核对，该累计1，000，000元的历次现金借款时间和金额属实准确。”此后，三被告未支付分文本息，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诉。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向原告借款1，050，000元，有借条为证，双方的借贷关系清楚合法。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催要。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经原告催讨后，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陈新花与刘荣辉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因借款人刘荣辉已于2012年11月30日去世，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新花归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被告刘杰、刘俊系借款人刘荣辉之子，二人应在继承刘荣辉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归还原告借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新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林萍借款本金1，050，000元。二、被告刘杰、刘俊应在继承其父亲刘荣辉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1，050，000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若被告刘杰、刘俊放弃继承，对被继承人刘荣辉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500元，减半收取为7，250元；由被告陈新花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刘杰、刘俊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杰、刘俊上诉称，一、应为明确事实予以鉴定。本案案情复杂，涉及死者生前行为，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审单纯以举证期限届满为由不予以鉴定，仅以存在真实性重大疑问的证据，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缺乏鉴定程序显属错误，应予以纠正，并为明确事实予以鉴定。二、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一是原审被告陈新花与被上诉人林萍为姐妹关系，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其陈述及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足以采信；二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陈新花代为支付，该行为与常理不符，存在为实现分家析产的重大利益，虚构借贷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的可能，陈新花对本案巨额借款的自认行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是被上诉人林萍及原审被告陈新花提供的借款明细中，在2004年2月30日有借款2万元，足以证明上述借款属虚假债务，借款跨度十年计39笔，刚好100万元，太过巧合，存在拼凑痕迹，林萍的诉请缺乏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四是上诉人在借条上的签名行为，并不能导致借款中“刘荣辉”即具有真实性的法律事实，在司法实践中，即使签名是真的仍需要审查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原审据此认定借款事实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萍答辩称，一、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原审法院不予以鉴定完全正确。二、实际上本案没有鉴定必要。因为包括上诉人刘杰、刘俊以及刘杰妻子杨惠艳等四人早已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借条上“刘荣辉”的签名是其本人亲笔签字的。从法律上来讲，这是上诉人自认的行为，应当对其自认承担责任。况且，就算当时刘荣辉没有签字，但本案借贷也形成于夫妻存续期间，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现在上诉人不承认本案三张借条系刘荣辉本人签字，不认可该债务，起因在于刘荣辉死后，上诉人与其养母陈新花产生激烈的家庭矛盾。虽然答辩人与陈新花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但感情很好，十多年来每次在刘荣辉、陈新花经济困难时都是答辩人帮助他们，包括上诉人读书时的日常费用有时也是向答辩人借的，刘杰的妻子在找工作的事情上，答辩人也给予帮助。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四处诬告，包括在龙岩KK网进行发帖诬陷，给答辩人带来极大的伤害。后来，上诉人刘杰良心上过意不去，于2014年9月13日上午用其手机给答辩人发来短信进行致歉，短信内容为：“姨姨：我会尽全力让裕锦园的房子来还你的钱。向善之人总有福报，一定要保重身体。”该短信也可以进一步证明本案债务的真实存在以及上诉人的内心想法。四、借款金额100万元的借条，实际上是累计39次的借款，其中有一次是答辩人时间记错了，最后结算时统一写在一张借条上。答辩人家庭条件较好，不存在虚假诉讼。上诉人所认为的100万“太过巧合”这纯属主观臆断。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陈新花答辩称，一、诉争借款债务确有发生，上诉人也已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答辩人丈夫刘荣辉去世后，十分悲痛，根本无心顾及他事。当时，被上诉人林萍持借条找到答辩人的子女（上诉人等人）请求确认讼争债务，以免将来引发争议，上诉人等人确认无误后在借条上签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债务的形成，答辩人已在一审时陈述，讼争债务并不是一日形成，而是由多笔债务累加而成。借款主要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生活开支。多年来答辩人的丈夫刘荣辉没有工作，三个孩子相继读大学，答辩人夫妻供他们读书、成家，加之乡下建房，仅靠答辩人一人教练收入根本不可能支撑。此外，答辩人丈夫刘荣辉长期参与六合彩赌博也是造成讼争债务无法清偿的重要原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杰、刘俊对一审判决查明中，关于存在借款事实部分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不存在本案讼争的借款事实，同时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了上诉人签字是被胁迫后签的事实。被上诉人林萍，原审被告陈新花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另查明，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讼争三张《借条》真伪提出质疑，申请对本案讼争的三张《借条》中落款处“刘荣辉”的署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职权至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龙岩市房地产交易服务中心）调取存有“刘荣辉”本人房产交易时当面签字的相关档案材料作为样本，于2015年2月9日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3月10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历思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2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本案讼争的三张《借条》（原件）中落款处“刘荣辉”的署名字迹与所提供的样本中刘荣辉书写的笔迹是为同一人书写形成。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但申请人刘杰于2015年3月25日向本院提出要求对该鉴定机构对检材字迹3（即落款日期为“2012元、2月1日”、“经借人”为“刘荣辉”、“陈新花”的《借条》原件）进行针对性的比较检验，针对检材字迹3与样本的字迹发生变化的笔迹特征进行合理的解释，并进行适当的标识和分析说明。本院认为本次鉴定委托程序合法，并且《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检材及样本进行了详细、专业的综合分析认定，其中检验过程部分中对本案笔迹进行了分别检验及比较检验等规范鉴定，正本中还附有《特征比对表》，整个鉴定过程规范、合法。对上诉人刘杰要求对检材3进行针对性的检验及合理的解释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刘杰、刘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录音光盘两份（含文字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7月21日及2014年8月2日上诉人刘杰同林萍的丈夫吴华斌的通话录音。分别证明林萍的丈夫对借款并不知情、诉讼费是陈新花代缴的及陈新花弄虚作假。被上诉人林萍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是真实的，从吴华斌的表述来看，没有具体陈述39笔的借条是假的，只是说如果是假的，那性质就很严重了。关于陈新花代缴诉讼费的事，也不能以此来证明虚假诉讼。综上，两份录音材料吴华斌都是用怀疑的口气，没有肯定林萍或陈新花在作假，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原审被告陈新花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因为本次借款，吴华斌对陈新花就有情绪，说出的话对陈新花肯定不利，带有偏见。
2、上诉人刘杰同陈新花的哥哥陈新生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含文字说明），证明本案的借贷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林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同样，即使是真实的，陈新生所说也是用猜测的语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被告陈新花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一致。
3、证人郑立芳、曹洪斌的证言，证明刘杰两兄弟签字是被逼情况下签的。被上诉人林萍及原审被告陈新花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属于亲戚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林萍向本院提供证据有：2014年9月13日，刘杰同林萍的短信记录（手机短信记录）一份，上面记载刘杰通过短信发给被上诉人林萍称：“我会尽全力让裕锦园的房子来还你的钱…”用于证明本案借贷的真实性。上诉人刘杰、刘俊质证认为对短信的真实性没有意义，但是该短信是受胁迫和干扰下发的短信。原审被告陈新花对该证明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陈新花向本院提供（2014）龙新民初字第56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有继承刘荣辉的遗产。上诉人刘杰、刘俊，被上诉人林萍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这两份通话记录中的对话当事人吴华斌及陈新生对本案讼争借款具体情况并不知情，通话中的表述也不明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因证人与上诉人属于亲戚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及原审被告陈新花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陈新花及其丈夫刘荣辉向被上诉人林萍借款1，050，000元，有陈新花及刘荣辉签名的借条予以证实，同时原审被告陈新花也予以自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借条》的真伪提出质疑，经司法鉴定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上诉人提出原审被告陈新花与被上诉人系姐妹关系及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陈新花缴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亲属关系以及诉讼费的缴纳对借款事实的存在并不相悖，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刘杰、刘俊负担；二审鉴定费15500元由上诉人刘杰、刘俊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庄 小 鹏
代理审判员 梁 源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廖毓斌（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