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刑终526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毛祚军（外号“小李”），男，1990年8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赌博，于2014年6月22日被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1000元人民币。因涉嫌抢劫罪，于2017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建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毛祚亮，（绰号射子），男，1981年10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因涉嫌抢劫罪，于2017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建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鄢鲲，女，1991年2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丰城市，住南昌市湾里区。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惠，江西新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犯抢劫罪，被告人鄢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赣0112刑初2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均没有上诉，新建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丽娟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鄢鲲及其辩护人王小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经事先踩点和准备工具，窜至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宏鑫金店，抢得该店金项链等物，价值共计人民币42167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鄢鲲明知上述所抢物品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和销售，犯罪金额共计276290元，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抢劫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毛祚军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判处被告人毛祚亮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鄢鲲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抗诉机关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鄢鲲的量刑畸轻。理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1号]第三条之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价值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属情节严重，而被告人鄢鲲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总金额为276290元，属情节严重，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原审被告人鄢鲲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鄢鲲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积极缴纳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鄢鲲患有心脏病目前是单身母亲独自一人要抚养二个未成年小孩，其中一小孩也患有心脏病，家庭生活困难，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其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在法庭上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毛祚军因赌博欠债，又逢年底被债主催债，便向被告人毛祚亮提议，一起去抢劫金店，被告人毛祚亮表示同意。2017年1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经事先踩点和准备后，戴头盔、口罩和手套，穿着雨鞋，携带长刀、汽油、榔头等作案工具，由被告人毛祚军驾驶摩托车搭乘被告人毛祚亮来到新建区长堎镇宏鑫金店门口伺机作案。趁宏鑫金店内只有老板娘熊某一人之机，被告人毛祚军手持长刀先冲入店内，对被害人熊某进行控制，被告人毛祚亮紧随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泼向柜台，接着用榔头将金店柜台玻璃砸破。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迅速将黄金首饰装入被告人毛祚亮携带的包内。此时，被害人熊某趁机将店内电闸拉下，并大声呼救。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立即跑向店外，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
2017年1月22日，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在高安市销赃一条重83.4克价值人民币23519元的金项链给“老宝祥金铺”的老板陈某1，该项链被陈某1转手卖给他人。
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于2017年1月22日在高安市销赃项链后，又于当日来到丰城市找到被告人毛祚军的女友被告人鄢鲲，将抢劫金店之事告诉了被告人鄢鲲，并送给被告人鄢鲲一条抢来的金项链（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373元，已被扣押并发还失主）。被告人鄢鲲将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抢来的30条金项链和4只金手镯（经鉴定价值人民币共计256993元，已被扣押并发还失主）分别藏匿于自己在丰城的住处丰城市河洲街道河洲新村14栋102室和自己的包内。并于当日伙同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在丰城市销赃金项链2条、金手镯2只（经鉴定价值人民币共计17924元，已被扣押并发还失主）。
案发后，另在被告人毛祚亮驾驶的北京现代越野车后视镜的眼镜盒里缴获被抢劫的4条黄金项链（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8087.元，已被扣押并发还失主），在被告人毛祚亮作案时穿的牛仔裤内缴获被抢劫的4个黄金手镯与2根项链（经鉴定，价值共计人民币93779.元，已被扣押并发还失主）。
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鄢鲲均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21日晚9时许，自己经营的宏鑫金店被两名持长刀、榔头和汽油的蒙面男子抢走部分金子。损失约100万元。
2、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实自己金店具体损失不清楚，店里没有做账。估算有二、三千克，价值六、七十万元。
3、赵来证言，证实自己是宏鑫金店旁边的国腾烟酒行的老板娘，自己的店和宏鑫金店中间隔了一个名人理发店。2017年1月21日晚8时52分，宏鑫金店被抢劫，听见金店老板娘呼救，看见凶手作案后骑摩托车向花果山方向逃离。
4、田某鹏证言，证实当晚八点和家人在新建区检察院对面的馄饨店吃晚饭，看见有两名戴头盔、口罩的可疑男子出现在宏鑫金店门口。约九点十分逛街回头，发现该店被抢，肯定是那两个男的所为。
5、张杰证言，证实1月21日晚上八、九点钟，自己开车经过新建大道一家金店门口时，听见有个女的喊“抢劫啦抢劫啦”，估计女的是金店老板，同时看到一个戴头盔的男子发动了摩托车，另一个戴头盔的男子往摩托车上跳，摩托车往花果山方向跑。自己开车加速追了上去，本来想拦下他们的，看到摩托车后座的男子拿了一把好长的砍刀，就没敢拦。到花果山红绿灯时，自己被红绿灯拦下，看到摩托车往红湾公路方向跑了。
6、陈某2、龚新求证言，证实2017年1月22日中午，一男一女（男的就是戴手铐的人指毛祚军）卖了黄金手镯一只、黄金项链一条到店里，有30多克，以每克260元付了对方8060元。他们没有提供发票，自己也没有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
7、陈细良证言，证实2017年1月22日11时许，一男一女卖了黄金手镯一只、黄金项链一条到店里，有32克多，以每克260元付了对方8500元。他们没有提供发票，自己也没有登记他们的身份信息。
8、陈某1证言，证实2017年1月27日除夕前的一、两天下午约2、3点钟，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自己的店门口，一个开车的男子没有下车，民警带来指认现场的男子，卖给自己黄金项链一条，重83.4克，以每克260元付了对方21700元。没有提供发票。
9、甘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毛祚亮向自己借了车用。这辆车是毛祚亮在2016年6月左右首付10万，买给自己的白色北京现代IX25越野车。大年三十的前几天，毛祚亮到萍乡其家里还了借款1万元。
10、毛某良证言，证实2017年1月中旬，毛祚军向自己借了摩托车用。说是去接钱，只借2天就归还。过小年那天（1月21日）下午我碰到他，叫他还车，他说再用二天还。其借给他的是一辆白色的天禧牌摩托车，没有牌照。
2017年1月23日，毛祚军通过毛某武的微信转了3700元钱给自己。毛祚军讲是3750元，但毛某武只给了我3700元。这3750元中，有归还自己的欠款1500元和买其摩托车的钱。自己不知道毛祚军借摩托车去抢劫，也不晓得3700元是他销赃来的钱。
11、毛某武证言，证实好像农历27日，毛祚军通过微信转了3750元给自己。毛祚军讲是给毛某良的。其就在云溪花园一家超市套现给了毛某良3700元。毛祚军讲毛某良的手机微信转不了钱，所以要自己帮助转一下，自己和他们从小玩到大，关系比较好。
12、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编号为1-49号的黄金项链、手镯价格共计398156元。
13、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提取的标记为1号至8号、11号至31号、33号至71号、73号至76号的可疑血迹与熊某的STR分型一致。送检现场提取的分别标记为1号至8号、11号至31号、33号至71号、73号至76号的可疑血迹与熊某的STR分型一致。
送检现场提取的标记为76号的可疑血迹与毛祚亮的STR分型一致。
14、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IFSNC-JC-40-2017-3001-1中检出汽油成份。
15、搜查笔录和照片，证实2017年1月25日19时许，在被告人鄢鲲位于丰城市河州街道河州新村14栋102室的房间搜查出28根黄金项链，其中一根是断开的，均被扣押。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在店门外侧地面处有散落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在金店店门与收银台之间地面有散落的滴落状疑似血迹，散落的碎玻璃东柜台南端与南墙之间的地面有散落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在南墙东端单开门西门框下方有一个润田牌矿泉水瓶，瓶内有二分之一的疑似汽油液体。东柜台南段与东墙之间地面处有滴落状疑似血迹。东柜台南段柜面及柜内被砸碎的玻璃在碎玻璃表面有散落的滴落状疑似血迹。
17、赃物拍照、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抢劫的手镯、项链等黄金首饰共49件，重1411.89克，被公安机关标为1-49号拍照、称重后扣押，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作案使用的摩托车、赣Ａ×××××白色现代越野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给车主。
18、被告人毛祚军的供述，证实毛祚军因赌博欠债，产生抢劫金店的念头，提出同毛祚亮一起抢劫金店，毛祚亮同意后，两人先是踩点并准备好了摩托车、长刀、榔头、汽油等作案工具。2017年1月21日晚9时许，来到宏鑫金店门口，伺机作案。见店内只有老板娘熊某一人，毛祚军手持长刀先进入店内，对熊某进行控制，毛祚亮将汽油泼向柜台，并用榔头砸破玻璃柜台。毛祚军、毛祚亮便快速抓着黄金首饰装向毛祚亮携带的包内。受害人熊某趁机将店内电闸拉下，并大声呼救。毛祚军、毛祚亮见状迅速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共抢得金项链39根，金手镯7只。2017年1月22日同毛祚亮在丰城市找到鄢鲲后，告诉鄢鲲二人在新建抢劫了金店，并送给鄢鲲金项链一条。鄢鲲明知该二人抢劫来的金首饰，仍帮助销赃和藏匿，并为二人提供身份证开房住宿。
2017年1月25日19时15分至20时30分，侦查人员在鄢鲲的母亲刘某和陈某3的见证下以，对鄢鲲的住所丰城市河洲街道河洲新村14栋102室进行搜查。经毛祚军指认，在一个玩具娃娃和万花筒内发现28根黄金项链，其中一根是断成二截的。
19、被告人毛祚亮的供述，证实毛祚亮因毛祚军提议，产生抢劫金店的念头，二人准备好摩托车、长刀、榔头、汽车等作案工具。2017年1月21日晚9时许，当金店内只有老板娘熊某一人在时，毛祚军手持长刀率先进入店内，对熊某进行控制。毛祚亮紧随其后，将汽油泼向柜台，并用榔头砸破玻璃柜台。毛祚军、毛祚亮迅速将黄金首饰装入毛祚亮携带的包内。受害人熊某趁机将店内电闸拉下，并大声呼救。毛祚军、毛祚亮跑向店外，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驾驶的汽车于当晚逃往高安市，途中将作案工具掩埋和抛于桥下，次日上午在高安销赃了金项链一根，金手镯一只得赃款3.17万元。2017年1月22日下午，同毛祚军在丰城市找到毛祚军的女友鄢鲲后，告诉鄢鲲二人在新建抢劫了金店，并送给鄢鲲金项链一条。鄢鲲明知该二人抢劫来的金首饰，仍帮助销赃和藏匿，并为二人提供身份证开房住宿。
20、被告人鄢鲲的供述，证实1月22号12时左右，接到男友毛祚军的电话，说马上到丰城来找自己，13时左右自己先打车到了丰城中医院附近，过了半个多小时，毛祚军和“射子”开了一辆白色现代汽车来接自己，然后在解放路口的衣服店陪毛祚军买了一套衣服，在杨柳湖旁一条路上，看到毛祚军和射子在车上算金子，自己知道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金子，说了一句“你们好恐怖”，问哪来的这么多金子，毛祚军就说你不要管，就问他是不是抢来的，抢来的抓到了是要坐牢的，毛祚军就说反正现在也活不成，年都过不了，抢也是死不抢也是死。其就知道金子是抢来的。
同毛祚军在丰城街上卖了二只金手镯，二条金项链。他们还送了一条小金项链给自己。四个金手镯没有卖掉，毛祚军叫自己保管。在自己被抓获时，四个金手镯，一根金项链被收缴。
在以前的讯问中，自己隐瞒了帮助毛祚军藏几十根金项链的事实。金项链藏在自己丰城的家中，在自己大女儿房间玩具柜上，放在一个红色的袋鼠娃娃和万花筒里面。这些金项链总重量自己没有称，当时藏的时候因为怕吵醒孩子，数量也没有仔细数。
还有一根很细的金项链放在自己的化妆包内一个小罐子里面，被民警扣押了。这根金项链是1月22日给自己一袋黄金之中一根。自己将这根项链单独放在化妆包内是想把这根项链送给自己的妈妈。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毛祚军、毛祚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汽油、手持长刀与榔头等工具抢劫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42167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鄢鲲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和销售，犯罪金额共计276290元，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属情节严重，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对于鄢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考虑到鄢鲲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积极缴纳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患有心脏病又有二个未成年小孩需要由其独自抚养，其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又愿意对其进行监管等具体情况，对鄢鲲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1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2刑初29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毛祚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毛祚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二、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2刑初298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鄢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鄢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万元人民币；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剑
审判员 余行飞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