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142号。负责人：罗方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兴，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群，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基文，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秋梅，女，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陆川玉柴工程机械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罗海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路湘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洞井镇和平村747号门面。法定代表人：罗富升。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袁基文、吕秋梅、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公司”）、湖南路湘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湘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1、改判（2016）湘0103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玉柴公司、路湘通公司对一审判决袁基文、吕秋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袁基文、吕秋梅、玉柴公司、路湘通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玉柴公司应当对袁基文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于2016年6月23日就“玉柴工程机械贷款”系列案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时，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提交了玉柴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的复印件（协议编号：QCT-2010-048）,但玉柴公司不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并否认与中国光大银行签订《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现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找到了玉柴公司与中国光大银行所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QCT-2010-048）及玉柴公司出具的回购担保函的原件，足以证明玉柴公司应当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对袁基文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光大银行的上诉请求。玉柴公司辩称，一、本案玉柴公司的回购担保责任构成要件不足。根据《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的约定“回购时间及回购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回购通知书》为准”，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并没有及时通知玉柴公司，也未发出《回购通知书》和《逾期清单》等材料，致使玉柴公司接到诉讼通知后无法行使自己的自主选择权和救济权，因此，光大银行长沙分行要求玉柴公司承担回购担保责任的构成要件不足，玉柴公司不应承担回购担保责任。二、玉柴公司不应承担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因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的过失行为，导致玉柴公司未能及时主张自己应有的自主选择权和救济权，玉柴公司无法及时作出相应的行为而引起后续利息的发生，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的行为加重了玉柴公司的损失，故玉柴公司对利息、罚息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所有合同中均没有约定律师费是由玉柴公司承担，故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的律师费应由其自己承担。四、本案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应当首先行使物的担保。五、若要玉柴公司履行回购担保责任，应在判决书中明确保证人玉柴公司享有追偿权。袁基文、吕秋梅未提交答辩意见。路湘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基文、吕秋梅、玉柴公司、路湘通公司连带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支付逾期贷款本金290724.01元、利息及罚息66258.45元，共计356982.46元（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另行计算）；2、袁基文、玉柴公司、路湘通公司连带承担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4279.29元；3、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对袁基文提供抵押的工程机械设备（设备机型为：YC210LC-8；机号为8830100673）的处置款在上述贷款本息及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袁基文、吕秋梅、玉柴公司、路湘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袁基文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借款638000元属实。经庭审确认现欠款金额为本金290724.01元、利息及罚息66258.45元。2、路湘通公司与袁基文、吕秋梅签订了《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与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玉柴公司签订了《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关于建立工程机械金融网的合作协议的从属协议》，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与袁基文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路湘通公司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出具了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上述合同、协议、函件，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3、袁基文、吕秋梅购买的挖掘机办理了抵押公证。抵押权人为光大银行长沙分行。4、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按约定将贷款638000元付至路湘通公司，袁基文所还欠款均通过路湘通公司支付。5、袁基文购买的设备已于2013年12月15日被路湘通公司收回，尚未进行二次销售。6、袁基文在履行借款合同中出现了逾期还款的情况，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袁基文与吕秋梅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7、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因本次诉讼委托湖南裕生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已支付部分律师代理费2856元。一审法院认为，袁基文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借款638000元属实。经庭审确认现欠款金额为本金290724.01元、利息及罚息66258.45元。关于回购担保的法律性质问题，我国现行法律对“回购担保”并没有明确的定义，它不属于我国《担保法》和《物权法》规定的法定担保类型，但“回购担保”却广泛地应用于日常经济交往生活中。本案中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与路湘通公司在签订《从属协议》中约定：银行为购买路湘通公司销售的汽车、工程机械产品且符合条件的借款人发放贷款，贷款担保方式为借款人所购设备抵押、加主办单位及路湘通公司对按揭贷款方式所售设备回购担保、加主办单位及路湘通公司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当回购条件成就时，路湘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完成回购行为，回购行为不涉及设备的移交，回购价格即为借款人未清偿的借款本息及相关合理费用。之后路湘通公司还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出具了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承诺回购担保不受抵押限制，及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有权直接要求路湘通公司优先履行回购担保责任，无需先行实现抵押权。从上述约定来看，本案“回购担保”应定性为连带保证担保。其理由如下:1)双方约定的“回购担保”为贷款担保方式之一；2)“回购”行为必须是发生在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该协议并没有买受人袁基文的参与，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与路湘通公司约定的“回购”对袁基文没有约束力,而保证担保无需债务人同意;3）双方对回购价格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的回购价格即为路湘通公司担保范围；4）双方约定的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为，即一旦出现借款人逾期情形，路湘通公司均应无条件偿还借款。故路湘通公司应当对袁基文所欠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10年玉柴公司没有与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签订《从属协议》，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也无法提交玉柴公司出具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的原件，故光大银行长沙分行要求玉柴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主张的抵押物优先受偿问题，袁基文、吕秋梅购买的挖掘机办理抵押公证。抵押权人为光大银行长沙分行，路湘通公司依照与袁基文、吕秋梅签订的《买卖合同》将机器设备自行收回，尚未进行第二次销售，故光大银行长沙分行要求对抵押物处置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提出由袁基文等连带承担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4279.29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只提供了2856元的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为285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吕秋梅系袁基文的配偶，袁基文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吕秋梅对袁基文应付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袁基文、吕秋梅偿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借款人民币本金290724.01元、利息及罚息66258.45元（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另行计算）；二、由袁基文、吕秋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856元；三、湖南路湘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判决一、二项所确定的袁基文、吕秋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就上述一、二项享有的债权对袁基文、吕秋梅所有的挖掘机（设备机型为：YC210LC-8;机号为8830100673）在拍卖、变卖所得借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5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承担215元，由湖南路湘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6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QCT-2010-048）原件、玉柴公司向光大银行出具的《汽车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原件，拟证明玉柴公司对袁基文、吕秋梅的支付义务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玉柴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金融网合作协议，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应事先给玉柴公司发回购通知书，但至今为止玉柴公司均没有收到过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的回购通知书，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存在重大过失，玉柴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回购担保义务，也不应承担后续发生费用的担保责任。袁基文、吕秋梅与路湘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本院对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提供了《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QCT-2010-048）及玉柴公司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出具的《汽车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的原件，玉柴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应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QCT-2010-048）及玉柴公司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出具的《汽车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中国光大银行与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QCT-2010-048），约定：中国光大银行为购买玉柴公司所生产或销售的汽车工程机械产品且符合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按揭贷款，贷款期限最长为四年（单台工程机械产品价格＜35万元的，贷款期限最长为三年）。汽车工程机械产品中上牌照的车辆贷款金额最高不超过实际成交价格的七成，不上牌照的机械设备贷款金额最高不超过实际成交价格的八成。贷款担保方式为：借款人所购汽车工程机械抵押＋玉柴公司及玉柴公司经销商对按揭贷款方式所售汽车工程机械回购担保＋玉柴公司及玉柴公司经销商各按贷款余额的5%比例缴存保证金。回购担保是指当满足回购条件时，中国光大银行协办行即向玉柴公司经销商和玉柴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和逾期清单，玉柴公司经销商或玉柴公司收到上述文件后应于5个工作日内确认并按回购价格完成汽车及工程机械的回购行为。玉柴公司为借款人提供汽车、工程机械回购担保，并在回购条件成立而玉柴公司经销商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回购义务时，履行回购担保义务，回购时间及回购金额以中国光大银行出具的《回购通知书》为准。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内连续三期未能按时、足额归还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本息或贷款最后到期仍未能足额归还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本息，回购条件即成立。之后玉柴公司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出具《汽车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承诺：玉柴公司同意按照《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QCT-2010-048）中规定的回购条件，履行回购担保责任，如借款人袁基文与贵行签订的《贷款合同》项下同时设置了抵押担保，贵行无需先行实现抵押权，即可有权直接要求玉柴公司优先履行回购担保责任。在《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协议编号：QCT-2010-048）终止后，按揭贷贷款结清前，本承诺依然有效。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玉柴公司是否应当对袁基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光大银行与玉柴公司签订了《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一旦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内连续三期未能按时、足额归还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本息或贷款最后到期仍未能足额归还中国光大银行贷款本息，回购条件即成立，玉柴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即对借款人未清偿的贷款本息及相关合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借款人袁基文、吕秋梅逾期未还清本息，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与玉柴公司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成立，玉柴公司应依约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对袁基文、吕秋梅应承担的贷款本息及合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玉柴公司辩称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未向其发送《回购通知书》，其不应承担回购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中国光大银行与玉柴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国光大银行、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全程通”汽车及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玉柴公司未收到《回购通知书》，可以不承担回购担保责任，故玉柴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要求玉柴公司对袁基文、吕秋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玉柴公司辩称本案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玉柴公司的保证，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才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玉柴公司在向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出具《汽车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承诺：光大银行长沙分行有权直接要求玉柴公司优先履行回购担保责任，故玉柴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由于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在二审期间补交了相关证据的原件，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判决结果相应地发生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号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号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湖南路湘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号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袁基文、吕秋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袁基文、吕秋梅追偿；三、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65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215元，由湖南路湘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5元，由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欧阳宁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