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97号
原告：熊丽华，女，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美，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欧阳建雄，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被告：张红坚，女，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力承，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程结强，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第三人：欧元生，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蒙山县。
第三人吴永，男，成年，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具体身份资料不明。
原告熊丽华诉被告欧阳建雄、张红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欧阳建雄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971号民事裁定，驳回欧阳建雄对本案地域管辖提出的异议。欧阳建雄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2016）粤20民辖终1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欧阳建雄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程结强、欧元生、吴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美、郑雅铟，被告欧阳建雄、张红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力承，第三人程结强、欧元生到庭参加。第三人吴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丽华诉称，原告与被告欧阳建雄达成开发矿产资源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欧阳建雄负责联系矿场，原告负责资金投入。原告先后将325万元投资款支付给欧阳建雄，后因合作条件不成熟，双方合作项目未实际开展。在合作过程中，欧阳建雄没有任何出资，其应将所收取的投资款退还给原告。经原告一再催收，欧阳建雄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由于上述欠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清偿投资款32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熊丽华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银行客户回单。
被告欧阳建雄、张红坚辩称，一、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欧阳建雄与熊丽华、程结强、欧元生、吴永是合伙关系，欧阳建雄在收到原告的汇款后，连同自己的出资已全部转给了欧元生，款项均用于合伙投资的矿山。二、原告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一时说是委托关系，一时说是合伙协议关系，可见原告对其起诉的事实都是模糊的。三、原告提出的是退回合伙出资，而合伙企业在广西××县，案件应由矿山所在地法院解决。四、本案是合伙纠纷，张红坚并非合伙人，原告要求张红坚承担退款的连带责任而不追究其他合伙人的退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就其辩解，被告欧阳建雄、张红坚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银行对账单及客户回单；2.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3.款项确认表；4.广西梧州藤县铅锌矿合作协议；5.广西××县泰兴铅锌矿场的工商登记资料；6.藤县生华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7.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8.手机短信。
第三人程结强述称，2012年，欧阳建雄声称几百万就可以买到矿场，一年后转让出去可以赚取差价，我就与原告、吴永、欧阳建雄口头协商合伙投资，各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矿场的转让价格是78万元，起初各方协商按比例出资，原告投了20～30万元，我出资40多万元，我的投资包含了本人、吴永及欧阳建雄的出资，因为欧阳建雄是港澳人士，其自称不能在内地投资矿产，就挂在我名下投资，吴永也说没有时间过来，一并由我挂名投资，欧元生是矿场的矿主，并没有现金投资。投资期间，我和原告去过广西××县的矿场，也在广西××县的工商局办理过变更我为矿场合伙人的手续，但项目的其他程序并没有开展，也没有看到产出。事后我了解到上述款项根本不够开采资源，也就没有再继续投钱。
第三人程结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欧元生述称，我于2007年4月13日投资设立了广西××县泰兴铅锌矿场（下称泰兴矿场），并以泰兴矿场的名义办理了位于广西××县藤州镇的两个矿场的探矿证（面积分别为29.20平方公里、48.26平方公里）。2012年5月，欧阳建雄以中山海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海川公司）的名义与我谈合作，双方为此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协议书。就48.26平方公里的矿场，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730万元，我持有15%的干股，双方共同负责生产管理，办理探矿证等费用由海川公司负责。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后，欧阳建雄多次汇款合计730万元作为探矿权的转让款。而就29.20平方公里的矿场，双方约定泰兴矿场将探矿证转到海川公司名下，海川公司提取15%作为泰兴矿场的补偿，探矿证所需办证费用由海川公司负担，但协议签订后海川公司及欧阳建雄没有用按约定继续投入资金从事经营活动。合作开发期间，为了便于矿场管理，我与欧阳建雄、程结强、熊丽华、吴永协商，于2012年12月12日变更了泰兴矿场的合伙人情况，并将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变更为程结强。后来因国家政策变化，探矿证必须以企业法人的名义办理，故各方商议于2013年5月24日成立了藤县华生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熊丽华，并将48.26平方公里矿场的采矿证办在该公司名下。后来该探矿证到期，我要求其他股东缴纳续期费用，但各股东都推诿、不接电话，导致该探矿证过期，欧阳建雄、程结强、熊丽华、吴永均应承担责任。吴永、程结强、欧阳建雄都有给我打过钱，三人及熊丽华都有到过矿场考察。
就其陈述意见，第三人欧元生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协议书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华生公司及泰兴矿场的营业执照；3.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
第三人吴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7日，泰兴矿场（甲方）与海川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就合作开发位于广西××藤县大黎镇的古里铅锌矿（探矿权人为泰兴矿场）约定如下：1.甲方不参与合作开发的股份转让价为860万元，甲方参与合作开发，则持有15%的干股，矿山的转让价为730万元。2.付款方式为：甲方把探矿权范围内的不利因素全部清场后乙方首付甲方200万元，法人由甲方变更为乙方之后乙方再付530万元，以后一切投资费用由乙方负责，办理采矿权证及其他证件、选厂等投资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进行投资；矿场生产管理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一些事项。欧元生、欧阳建雄分别代表泰兴矿场、海川公司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日，泰兴矿场（甲方）与海川公司（乙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证号为4500000710353的探矿证范围内矿产与乙方合作开发，乙方必须从探采出矿石中提取15%作为甲方的合作补偿，乙方占股85%，提成中不包括乙方开采成本费用；合同生效后甲方将探矿证转到乙方名下，为甲乙双方合作的基本条件，今后乙方所持的探矿证所需办证费用由乙方承担；合作期间，探矿证的办理、选厂建设、投资费用等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进行投资，股份比例不变；探矿证到月中到期，乙方必须把探矿证的时间按国家规定延长后方能合作；甲方原来已开发三个龙口矿点，由甲方自行开发，如乙方要求清场，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合作期间所发生的经济和安全等责任甲方不负责，由乙方自行承担，但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在乙方探矿权的范围内开发及给第三人开发，乙方可将此范围转让或变相转让给他人承包，但甲方的股份比例不变；乙方在合同生效后一年内必须进场开工，超过期限不开工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欧元生、覃凤华、欧天超代表泰兴矿场签字盖章，欧阳建雄代表海川公司签字盖章。
2012年年底，欧阳建雄、熊丽华、程结强及吴永口头协商共同在广西××县投资矿场。2012年12月1日，程结强签署了一份广西梧州藤县铅锌矿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其与熊丽华同意合作购买矿区地址为广西梧州藤县的铅锌矿（探矿证和采矿证面积为29平方公里和48平方公里），合作购买比例为35%，总价格为375万元，包括预留50万元作为矿山探矿证2012年年审和股份的工商转让、变更费，并同意由欧阳建雄统一安排资金使用；股东股份比例为吴永30%、欧阳建雄20%、程结强和熊丽华35%、转让方等15%；董事会成员为吴永、欧阳建雄、熊丽华，其中吴永负责总体把握矿山发展方向和技术指导，负责委派工程师进行探矿和开采，欧阳建雄担任股份公司董事长，负责协调矿山与政府机构高层关系，程结强对矿山进行日常管理和人事安排，并保障探矿、采矿期间后勤保障；转让方负责矿山与当地村民和村干部的协调工作；工作流程包括首先变更广西梧州藤县矿山股份公司的原股东结构，并同时办理广西梧州藤县矿山股份公司探矿证的年审，开展变更公司法人代表工作，设立办事处、展开矿山探矿和采矿工作等。程结强还代签熊丽华的名字。同年12月11日，欧元生与熊丽华、程结强签订出资确认书，熊丽华、程结强同意各出资42.9万元、27.3万元投入泰兴矿场。次日，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泰兴矿场的合伙人变更为欧元生、程结强、熊丽华，并核准程结强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从当日起，熊丽华陆续向欧阳建雄汇款325万元，欧阳建雄也从2012年12月起陆续向欧元生汇款730多万元。2013年5月24日，欧元生、熊丽华成立藤县华生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年初，欧元生多次发短信给欧阳建雄、熊丽华、程结强、吴永，要求各人尽快打款办理探矿证的年检手续，但各人均未予积极配合。2015年6月15日，熊丽华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另查，泰兴矿场成立于2007年4月13日，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铅锌矿购销，原合伙人包括欧元生、覃凤华、付振环等。2012年12月12日，泰兴矿场的合伙人变更为欧元生、熊丽华、程结强，程结强为合伙企业事务执行人。2014年3月24日，工商登记部门吊销该矿场的营业执照。海川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范围包括销售燃料油、采矿设备、矿产品等，法定代表人为曾生辉，股东为曾生辉及张红坚，二人各出资10万元、90万元。华生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熊丽华，股东为欧元生及熊丽华，熊丽华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程结强任公司监事。
泰兴矿场持有两份证号为T45120080602009139、T45120080602008947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均为泰兴矿场，图幅号依次为F49E001010、F49E001011，勘查面积依次为48.26平方公里、29.20平方公里，且探矿权人应当在每年10月至12月参加年检。2013年12月，证号为T45120080602009139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的探矿权人变更为华生公司。就证号为T45120080602008947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梧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3月7日向华生公司颁发了新证，图幅号不变，只是勘查面积减少为12.72平方公里。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合伙协议纠纷。由于涉案合伙协议在内地签订并履行，且原被告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劳务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盈亏。本案中，熊丽华与欧阳建雄、程结强等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作投资位于广西××县的铅锌矿，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从已查明事实可知，程结强、熊丽华、欧阳建雄、吴永就投资铅锌矿达成协议并进行了实际投资，熊丽华还到广西对项目进行了实地考察，实施了一系列例如变更泰兴矿场合伙人、设立华生公司等行为，其诉称的合伙项目没有实际开展、欧阳建雄没有实际出资等情况与事实不符。在合伙项目已实际开展、各方的合伙关系仍在存续，且各合伙人并未对合伙项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熊丽华要求合伙人之一的欧阳建雄返还出资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欧阳建雄在合伙关系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是否影响了合伙投资等，与本案属于两个法律关系，熊丽华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熊丽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原告熊丽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熊丽华和被告张红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欧阳建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慧珊
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
人民陪审员 温超月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婉芬
许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