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2957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
委托代理人：陈俊，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蕾，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润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嘉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振军，该公司员工。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北京润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正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蕾、被告润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十五天，本院予以准许，后双方无法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诉称，原告安乐公司系“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前述美术作品形象。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系2015年7月16日国内上映的电影《捉妖记》中的重要角色，该电影主要围绕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展开故事情节。电影上映之后获得了广泛关注及好评，“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也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经原告查证发现，在电影《捉妖记》院线公映期间被告润正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被告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开设的名为“卡皮旗舰店”网店，擅自销售使用了“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在店铺宣传及商品介绍中使用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原告认为，被告润正公司以营业为目的，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销售“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侵权产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形象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获得了巨大的非法收益，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且为被告润正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被告润正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天猫公司、润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天猫商城”上“卡皮旗舰店”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相关的图片等侵权信息；二、被告天猫公司、润正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安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三、被告天猫公司、润正公司共同承担原告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5000元；四、被告天猫公司、润正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安乐公司鉴于商品链接已经下架，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3.猫眼票房分析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的事实。
4.（2015）浙杭东证字第1943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附公证光盘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天猫公司、润正公司侵权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天猫网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天猫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是由平台上的买家上传，同时，天猫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行为，故天猫公司未直接实施侵害原告商标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在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天猫公司网络平台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故，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在权利人没有投诉情况下，天猫公司无从得知，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卖家侵权的情形。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在事后已经采取了合理的必要措施。1.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2.本案中原告未就涉案侵权信息向天猫平台投诉，且卖家也已经下架了涉案商品链接。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嫌侵权信息已删除，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综上，即使本案网络卖家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天猫公司亦未在知道上述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为网络卖家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不构成帮助（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删除的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卖家已经删除涉案商品信息，天猫公司确认涉案信息已不存在，履行了相应法律义务的事实。
被告润正公司答辩称，润正公司是通过正常购货渠道购买涉案商品，且供货商承诺如果有任何侵权问题由供货商承担，润正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无法证明润正公司销售的商品对其造成的影响和价值损失，也不能证明各项费用是本次案件的费用。
被告润正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容城县米卡玩具店（以下简称米卡玩具店）营业执照、送货单、货款收据原件、供货合同扫描件、银行转账凭证、收款凭证截图各一份，用以证明润正公司采购商品合法、供货商承诺授权没有问题，故润正公司对商品侵权并不知情的事实。
原告安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天猫公司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系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票房大卖，也不能证明作品具有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天猫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被告润正公司对证据1、2、3，三性均无异议；证据4，有异议，被告润正公司不构成侵权，图片和商品都是由供货商提供，如果侵权应由供货商承担。本院认为，原告安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2、4，经本院审核，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缺乏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安乐公司对证据1、2、3，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天猫公司对在其平台经营的网店负有事前审查的义务。被告润正公司对证据1、2、3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二被告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润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安乐公司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米卡玩具店未必与本案有关；对于供货合同、送货单、货款收据印章的真实性原告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但认为存在倒签的可能性，即使供货合同约定了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也不能因此免除润正公司应当对原告承担的责任；银行转账凭证、收款凭证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转账凭证中发生于2015年9月18日和20日的二笔转账记录均晚于原告取证的2015年8月17日，且润正公司与米卡玩具店可能存在多笔转账交易关系，无法确认该转账记录对应涉案侵权玩具。被告天猫公司对润正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安乐公司虽然对供货合同、送货单、货款收据印章的真实性及供货合同的签署时间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被告润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庭后补强原件并经本院审核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该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依法确认其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8月17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辉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邵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天猫网（www.tmall.com），搜索后进入“卡皮旗舰店”天猫店铺首页，点击页面上的“工商执照”并输入相应验证码查看到润正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在本店搜索关键字“胡巴”，显示一款商品，名称为“胡巴公仔同款捉井妖柏记毛绒玩具然七夕情人节礼物抱枕玩偶布娃娃”，总销量213，点击进入商品页面，显示商品促销价26-128元，月销量231件，颜色分类项下有3种不同商品选项，商品展示图片、颜色分类及商品详情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邵辉还在其他17家店铺进行了浏览。2015年8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东证字第19433号公证书。
2015年7月22日，润正公司为采购胡巴公仔玩具与米卡玩具店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双方就供货范围、货物交付、质量保证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日，米卡玩具店向润正公司发送了下列货物：胡巴公仔玩具25厘米300个、45厘米30个、60厘米20个、80厘米20个、胡巴公仔会说话玩具25厘米100个、45厘米60个、60厘米40个、80厘米30个、KT猫公仔40厘米139个、60厘米80个，合计货款13000元。润正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该笔货款，并由米卡玩具店出具了收据一份。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协议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卡皮旗舰店”由润正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其未就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向天猫公司投诉，且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下架。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润正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卡皮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表现形式在发型、五官、肢体形态、整体布局造型上基本一致，仅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润正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安乐公司主张润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润正公司作为销售商即涉案侵权产品发行者，已举证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其向米卡玩具店合法采购取得，而安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润正公司对涉案产品系侵权产品存在明知的情形，故对安乐公司要求润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润正公司客观上实施了侵犯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对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安乐公司未提供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凭证，本院酌情予以认定。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安乐公司并未就润正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润正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润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合理费用35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612元，由被告北京润正嘉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戴莉莎
人民陪审员 周 幸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