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农，住吉林市。
委托代理人：石岩，吉林勤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农，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农，住吉林市。
上诉人李冬农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3)吉丰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群、李秋农、李晓农在原审时诉称：李群、李秋农、李晓农、李冬农均系关萍的子女。关萍生前有两处房屋，一处面积为68.68平方米。关萍去世后，由李冬农继承。2003年，在丰满区公证处将该房屋公证过户给李冬农。李冬农于2005年将此房屋出售。关于另一处面积为44.18平方米的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1994年关萍因年迈要求李群到其身边照料生活。李群遂搬到此房屋居住。当时关萍考虑到供热费的问题，就安排房子写李冬农的名字，以便让李冬农的单位支付供热费。因李冬农当时与关萍在一起居住于面积为68.68平方米的房屋。李群在本案诉争房屋内自1994年居住至今。房改时关萍让李群参加房改，借此房子更名给李群。但因当时房改期间不能更名，房改结束方可以更名，所以用李冬农的名字参加的房改。但关萍于1999年7月22日去世，房产证发放到个人手里已经是1999年9月份。房改时所交纳的购房款9307.35元，由李晓农出资5000元，李冬农出资4308.35元。2003年，李冬农继承68.68平方米的房屋时，要求去办理公证及过户手续。当时李冬农说不要本案诉争的房屋，李群、李秋农、李晓农才同意到公证处进行了遗产公证，将68.68平方米的房屋过户给了李冬农。李冬农已经继承了关萍的68.68平方米的房屋，不能将关萍的遗产全部归为己有。李群、李秋农、李晓农主张本案诉争的房屋与李冬农四人继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111号公安北楼6楼中门，面积为44.18平方米的房屋由李群、李秋农、李晓农、李冬农继承，李群按房屋价值支付给李秋农、李晓农、李冬农应得的份额；二、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李冬农承担。
李冬农在原审时辩称：一、原告主张继承该房屋无事实依据。本案诉争的房屋并不是原、被告母亲关萍的遗产，该房屋原是吉林市国税局所有的公有房屋。1999年2月1日，在原、被告母亲关萍在世时，被告就购买了吉林市国税局所有的公有房屋，并依法登记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1999年7月22日关萍去世，所以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主张继承的房屋并不是关萍的遗产，所以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主张继承的房屋并不是原、被告母亲关萍的遗产，该房屋是被告依法取得的合法财产，所以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判决认定：原告李群、李秋农、李晓农与被告李冬农均系关萍的子女。关萍系吉林市船营区国家税务局的退休职工，于1999年7月22日因病去世。关萍所在单位曾分给关萍两处公产房住宅，其中一处位于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111号公安北楼6层中门（系本案诉争房屋），面积为44.18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登记的公产房承租人为原告李晓农，后登记的承租人变更为被告李冬农。该房屋由原告李晓农居住到1994年，自1994年开始由原告李群居住至今。1999年2月1日，关萍以被告李冬农的名义（乙方）与吉林市国家税务局房产管理所（乙方）签订了《购买公有住房契约书》，购买坐落于公安111号的住宅房屋，面积为44.18平方米的房屋。1999年8月9日，吉林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发放了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3185**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李冬农。另查明，关萍所在单位分给关萍的另一处坐落在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税务小区3号楼3-2左门，建筑面积为68.68平方米的公产房，其登记的公产房承租人为关萍。1999年2月1日，吉林市国家税务局房产管理所与关萍签订了《购买公有住房契约书》，关萍购买了坐落在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税务小区3号3-2左门，建筑面积68.68平方米的住宅房屋。1999年8月17日，吉林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发放了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3184**号私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关萍。2003年12月22日，原、被告四人到吉林市丰满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处出具《继承权公证书（2003）吉丰证民字第455号》，内容为：被继承人关萍于1999年7月22日因病去世，被继承人死后，遗留的财产为私有房屋一处，该房屋坐落在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税务小区3号楼3-2左门（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3184**号，建筑面积为68.68平方米）。死者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查被继承人的父母及丈夫分别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故法定继承人只有李群、李秋农、李冬农、李晓农。现被继承人的长女李群、长子李秋农、三子李晓农均自愿放弃其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应由其次子李冬农一人全部继承。公证后，被告李冬农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并于2005年6月20日将该房屋出售。
原判决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关萍的遗产。第一，本案诉争房屋系关萍生前其单位分配给关萍居住的公产房。该房屋承租人最初登记为李晓农，后因报销供热费的问题，该房屋的登记承租人更改为被告李冬农。但无论登记的承租人是谁，均不影响关萍的承租权，关萍是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第二，该房屋在1994年以前由原告李晓农居住。1994年至今一直由原告李群居住。被告李冬农从未在此房屋居住过。对此被告李冬农表示是其本人将该房屋借用给原告李群，但从庭审中可以看出该房屋是在关萍生前，由关萍同意原告李群于1994年搬至该房屋居住至今，而并非是被告李冬农所说双方存在借用关系，故本院认为该房屋的处置权仍在关萍手中；第三，关萍生前有两处公产房住宅房屋，一处为本案的争议房屋，另一处为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税务小区3号楼3-2左门，建筑面积为68.68平方米的房屋。该处房屋由关萍与被告李冬农共同居住。该处房屋亦参加了房改，并登记在关萍名下。关萍去世后，该房屋一直由被告李冬农居住，以上事实能够印证原告关于关萍有两套公产房，一套登记在关萍名下，一套登记在其子女名下的诉请；第四，关于本案诉争房屋公产转私产时的出资人，原告李群、李晓农、李秋农均表示原告李晓农曾经给予关萍10000元，用于关萍名下的两套公产房屋转私产时的购买资金。被告李冬农却表示因该房屋的房产档案中交款人为被告李冬农，该房屋的出资人是其本人。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完全证明其观点，但结合本案的其他情况，依据情理分析，应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公产转私产的出资人为关萍，那么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亦为关萍，在关萍去世后该房屋属于遗产；第五，因被告李冬农要求将关萍名下的，建筑面积为68.68平方米的房屋更名过户到自己名下。2003年12月22日，原告李群、李秋农、李晓农与被告李冬农一起到吉林市丰满区公证处办理了遗产公证，关萍名下的68.68平方米私有房屋由被告李冬农继承，其他继承人原告李群、李秋农、李晓农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权。三名原告主张在公证时，原告李群、李秋农、李晓农与被告李冬农口头约定，被告李冬农放弃对本案诉争房屋主张权利，三名原告才同意出具公证手续，协助被告李冬农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被告李冬农对此予以否认，但在社会生活中，人的选择都是趋利避害的。原告李群自1994年起一直居住在本案的诉争房屋内，且经济困难，无力购买其他住房。原告李群在自己无房居住的情况下，还放弃自己应得的继承权，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不是被告李冬农放弃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利，原告李群也不会放弃对68.68平方米的房屋的继承权，故本院认为被告李冬农曾口头承诺对本案诉争的房屋不再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李冬农的名下，但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关萍。关萍是该房屋的公产承租人，因房改时该房屋登记在被告李冬农的名下，遂用被告李冬农的名义参加了房改，并登记在了被告李冬农的名下。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关萍，关萍去世后，应当由其继承人即三名原告、被告李冬农按份继承。虽然被告李冬农曾口头承诺对本案诉争房屋不主张权利，经本院依法释明后，原告李秋农、李群、李晓农坚持诉请要求对本案诉争房屋按法定继承，由四个子女即原告李秋农、李群、李晓农及被告李冬农按份继承，三名原告的诉请属于当事人对自己利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又因原告李群经济困难，无房居住，故应判令该房屋由原告李群继承后，原告李群依据房屋评估价值，按份补偿其他继承人。本案诉争的房屋经评估其现价值为160373元，故李群应当补偿其他继承人，即被告李冬农、原告李秋农、李晓农每人40093.25元（160373元÷4）。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江南街111号公安北楼6层中门，面积为44.18平方米的房屋（吉林市房权证丰字第3185**号）归原告李群所有；二、原告李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李秋农、原告李晓农、被告李冬农每人40093.25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李冬农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冬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群、李秋农、李晓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群、李秋农、李晓农负担。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母亲关萍生前就实际购买了诉争房屋，并在1999年2月1日填写了购买公有房屋申请审批书、契约书，交纳了购房款。上诉人购买房屋时，房屋的所有人为吉林市国税局，不是上诉人母亲的个人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为上诉人母亲的遗产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诉争房屋是上诉人依法购买后取得的物权，一审法院在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前提下，否定上诉人拥有诉争房屋所有权是理解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群答辩：诉争房屋是母亲的遗产，为了解决供热费的问题承租人才写成上诉人。房改时母亲说要更我的名，但按政策房改期间不能更名。因为我没有钱，母亲向李晓农借的钱买下房子。上诉人因没说要这个房子才到公证处办理另一房子的更名。被上诉人李秋农答辩：两套房子都是我母亲的，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我要求对两套房子重分。被上诉人李晓农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现登记的所有权人虽然为李冬农，但能否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不应仅以此为依据，还应结合该房屋权属的历史演变经过和实际使用情况，以及被继承人关萍死亡后，其名下的房屋如何进行的继承等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诉争房屋权属的历史演变经过及实际使用情况，原判决阐述的已非常详尽，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对于被继承人关萍死亡后的继承情况，李群等三人主张，因李冬农放弃对诉争房屋主张权利，所以三人同意李冬农一个人继承关萍名下的房屋。本院认为该主张符合客观实际，应予采信。理由：关萍名下的房屋建成年份为1988年，系第二层左门有阴、阳两面房间的楼房，面积68.68平方米。如李群等三人参与分割，每人可分得17.17平方米。诉争房屋建成年份为1986年，系第六层中门单阳面的楼房，面积44.18平方米。如该房屋只由李群等三人分割，每人只能分得14.726平方米。李冬农参与分割后，每人仅可分得11.045平方米。现比较两个房屋的建成年份、所在楼层及朝向、面积等，李群等三人参与继承关萍名下的房屋，所实现的价值不言而喻。其三人之所以放弃较大的利益，系基于两个房屋的实际使用现状，以及李冬农放弃对诉争房屋主张权利。而李冬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何一人继承关萍名下的房屋，故其本案诉争房屋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四位当事人系同胞兄弟、姐弟，在父母均不在世的情况下，更应团结、互助、互谅、互让，而不应使同胞情意被物质利益所伤害。本案终审判决亦在考虑修复你们兄弟、姐弟关系，维护每个家庭生活的平稳和谐，这也应该是你们逝去的父母对你们的心愿。故希望双方当事人能息诉服判，恢复你们以往的同胞情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上诉人李冬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任成
审 判 员 肖 洋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