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负责人：王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敏，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炜昕，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彦军，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亚秋，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山，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鑫、胡学敏、郝炜昕、欧彦军、董亚秋（以下简称李鑫等五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6)黑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4日，广发银行与哈尔滨佳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哈银授合字第CJ9号《授信额度合同》，约定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4000万元。同日，广发银行与李鑫等五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保证人为《授信额度合同》分别向广发银行提供被担保的最高本金余额4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30日广发银行向佳运公司开具票面总金额为8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10月4日、2014年11月30日，该笔业务敞口金额为4000万元。到期后，广发银行垫付了相应票款，佳运公司没有偿还上述敞口余额，故广发银行提起了另案诉讼，请求判令：一、佳运公司给付借款本金39,377,759.53元及利息；二、佳运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三、佳运公司、西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钢集团公司）、西林钢铁集团阿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钢阿城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四、西钢集团公司、西钢阿城公司、李鑫等五人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哈中院于2014年8月21日受理该案。2014年9月15日，广发银行提交《申请书》，内容为“申请撤销对李鑫等五人的起诉”。哈中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佳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发银行借款39,377,759.53元；二、佳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发银行借款利息，其中以9,842,326,.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对欠息按日计收复利；以29,535,433.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对欠息按日计收复利；三、佳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发银行律师代理费7万元；四、西钢集团公司、西钢阿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2,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佳运公司、西钢集团公司、西钢阿城公司负担。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27日，广发银行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与李鑫等五人保证合同纠纷，广发银行聘请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2万元。2016年3月25日，广发银行向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统一缴纳律师代理费15万元。广发银行于2016年1月25日向哈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李鑫等五人对（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14日，李鑫等五人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务未能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广发银行要求李鑫等五人对其担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广发银行在该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案件中，撤销对李鑫等五人的起诉，并不等于放弃要求李鑫等五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广发银行在该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案件中要求佳运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要求西钢集团公司、西钢阿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在本案中要求李鑫等五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对自身诉权的选择，其行为并无不当。本案处理的是广发银行与李鑫等五人的保证合同纠纷，与该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案件处理的借款合同纠纷案由不同、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亦不同，故广发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李鑫等五人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虽然广发银行有对自身诉权的选择权，但其选择应以不增加当事人诉累为原则。本案处理的纠纷完全可以与该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案件一并处理，因广发银行对其诉权的处分，造成了李鑫等五人负担的加重，故对广发银行要求李鑫等五人承担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李鑫等五人对哈中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鑫等五人对哈中院（2014）哈民三商初字第79号民事案件受理费242,150元、保全费5,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李鑫等五人在实际履行连带责任的范围内可向佳运公司追偿；四、驳回广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74.55元,由广发银行负担。广发银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各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其中包含律师费等所有应付费用。广发银行在对债务人及其他担保人提起诉讼并执行，未得到偿付，案涉保证人亦未主动履行担保义务的情况下，广发银行要求案涉担保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由此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李鑫等五人承担。原审判决已认定广发银行对自身的诉权有选择权，则广发银行诉权的行使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审判决广发银行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由于保证人没有履行担保义务，广发银行向其主张权利不存在增加保证人诉累和负担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广发银行处分诉权加重了保证人的负担缺少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由广发银行负担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律师代理费2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40,374.55元由李鑫等五人承担。李鑫等五人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广发银行2014年在哈中院就其与佳运公司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提起的诉讼中自动放弃了李鑫等五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又对李鑫等五名担保人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李鑫等五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且广发银行2014年对李鑫等五人提起诉讼，又放弃了诉讼请求，致使本应一个案件解决的事情，又另案单独起诉，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所增加的费用应由广发银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8月21日，哈中院受理的广发银行诉佳运公司、西钢集团公司、西钢阿城公司、李鑫等五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广发银行于2014年9月15日向哈中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撤销对李鑫等五人的起诉。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发银行在另案中申请撤销对李鑫等五人的起诉，并非放弃了要求李鑫等五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广发银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案涉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广发银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李鑫等五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上述规定从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务人履行顺序及诉讼地位的角度均赋予债权人提起诉讼以选择权，广发银行起诉时亦按上述规定行使了选择权，将债务人及全部连带责任保证人作为被告一并提起诉讼。广发银行为自身便利在诉讼中撤回对部分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起诉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对于此项选择权的行使应当符合诉讼效益原则，且不应因此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系因广发银行撤诉后重新起诉而产生，已超出了另案判决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明显加重了李鑫等五名担保人的负担。而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对多个保证人分别起诉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代理费，即本案争议的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费用，故原审判决对于本案所涉加重保证人负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和律师代理费判令广发银行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发银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长江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尧审 判 员  刘显峰审 判 员  时晓明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亚男书 记 员  范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