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益盛。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益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好立方商贸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志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旭。
上诉人周益盛、周益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好立方商贸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立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瓶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好立方公司租用他人房屋作为超市商场开办好立方公司瓶窑店，其中向余杭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房产）租用了余杭区瓶窑镇东兴路35号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期8年，面积4300多平方米，首年租金83万元，每年递增5%）。2013年8月8日，周益溜、周益盛（该二人简称乙方）、案外人张小萍、张小红（该二人简称丙方）经与好立方公司（简称甲方）协商签订了《超市承包合作协议》，由甲方将其好立方公司瓶窑店、义桥店二家超市的装修、装饰、设备与经营权承包给乙、丙方（乙、丙单独承包经营，其中周益溜、周益盛系瓶窑店承包人，张小萍、张小红系义桥店承包人），其中瓶窑店于2013年8月31日前移交，承包期限自超市实际移交日始为四年；承包金第一年为70万元（其中瓶窑店承包金为20万元），第一年承包金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支付，第二年在第一年承包到期前一个月支付，以后每年以此类推，同时为保障承包超市资产的安全性，乙、丙方需在协议签订日支付履约保证金；甲方超市中原商品转让乙、丙方的款项在六个月内付清；承包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丙方承担；甲方已经收取的超市各商铺保证金及交接日起15日截止为界的商铺租金，与甲方为乙、丙方垫付的房屋租金进行冲抵；差额部分于交接日起一个月内清算并支付完成；超市现有部分商品以进货价七折转让给乙、丙方，商品转让款在六个月内付清，自商品交付之日起满一月开始支付，前3个月各支付总商品转让款的20％，第4、5个月各支付总商品转让款的15％，剩余10％的商品转让款第6个月付清；承包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丙方承担，另协议对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事项均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好立方公司按约定将超市瓶窑店场地（含设备、装修、装饰）、经营权及转让商品交于周益盛、周益溜经营。同时，经对相关帐目款项进行确认，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了《合作承包工作备忘》、物料交接清单、应收账款明细、待完成工作等手续，确认其中瓶窑店转让周益盛、周益溜的商品折价376047元，加上瓶窑店物料费1036.8元、中萃冰柜押金4000元、宿舍押金2000元，周益盛、周益溜应当自2013年9月20日始支付；好立方公司垫付租金553182.63元，周益盛、周益溜应于2013年10月8日支付。另外，周益盛、周益溜在后续承包过程中，好立方公司代周益盛、周益溜缴纳税款12173.56元、水电费39358.48元。上述各项累计应由周益盛、周益溜给付好立方公司的款项987798.47元，周益盛、周益溜以欠款冲抵69956.5元、pos机收入支付69103.04元及转帐支付3836.72元后，余款共计844902.22元未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超市承包合作协议》，系当事人之间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好立方公司、周益盛、周益溜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以及行使各自权利。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对相关帐目款项确认所达成的合作承包工作备忘、物料交接清单、应收账款明细、待完成工作等手续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履约过程中，周益盛、周益溜未按约定时间及时向好立方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好立方公司要求周益盛、周益溜支付商品转让款、租金、押金及物料费等款项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帐目款项确认所达成的合作承包工作备忘已经明确租金的给付，故周益盛、周益溜辩称垫付租金应当出示相应租赁协议及垫付凭证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案外人张小平、张小红在案涉《超市承包合作协议》上签名确认，但好立方公司不认可张小平、张小红是其公司瓶窑店的承包经营者，且在另案中周益盛、周益溜也不认可张小平、张小红是好立方公司瓶窑店承包人，故周益盛、周益溜认为案外人张小平、张小红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的意见，缺乏理据。另外，周益盛、周益溜承包期间发生的税款及水电费，按协议约定承包后债权债务由周益盛、周益溜承担，好立方公司予以了垫付，周益盛、周益溜理应向好立方公司给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周益盛、周益溜支付好立方公司商品转让款、租金、押金、物料费、税款及水电费等各项合计人民币844902.2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周益盛、周益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9元，减半收取6124.50元，由周益盛、周益溜负担。
宣判后，周益盛、周益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金额有错误。1、好立方公司的超市消费卡119000元没有在冲抵内，2、工作备忘录乃是清算，好立方公司没有与周益盛、周益溜结算。如果清算的话，好立方公司要倒付给周益盛、周益溜。（1）原审判决认定周益盛、周益溜支付四年租金822844，27元，但在原审法院（2014）杭余瓶商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中，好立方公司单方解约函，且在2014年5月9日强行将周益盛、周益溜赶出好立方超市瓶窑店，好立方公司应该退还周益盛、周益溜租金，承包费，保证金，商户的租金，相应的补偿款。（2）好立方公司应退还的数额为，承包金20万元，保证金25万，商户租金269662元，房屋租金822844.27元，好立方公司消费卡11.9万元，共计1661505.27元。二、一审判决周益盛、周益溜违约错误。原审判决根据工作备忘录，张小萍、张小红的证言，判决周益盛、周益溜违约，与事实不符。1、本案违约方系好立方公司，而非周益盛、周益溜。周益盛、周益溜于2013年8月交接超市后，工作备忘录约定四年房租和其他款项冲抵，余款10月8日付款，但未到10月8日，好立方公司遗留麻烦的事很多，造成周益盛、周益溜超市非正常经营。包括房东向周益盛、周益溜讨房租，并采取超市停电停水，堵超市的门等，造成周益盛、周益溜所经营的好立方超市瓶窑店停业。故好立方公司违约在先。2、好立方公司早就有预谋想要收回超市自己经营，所以制造麻烦使周益盛、周益溜陷入困境，然后好立方公司想要收回周益盛、周益溜超市经营权。好立方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所发的解约回复函，要求周益盛、周益溜赔三百多万元，并在此后单方面强行将承包人赶出超市，欺负承包人，将超市收回己有。好立方公司根据工作备忘录要周益盛、周益溜还款，于法无据。3、好立方公司将义桥店在没有经过周益盛、周益溜同意的情况下转让，造成周益盛、周益溜经济损失100万余元。4、好立方公司勾结张小萍、张小红私自转让义桥店，故张小萍、张小红的供词不能作为证据。三、一审认定有错误。1、原审认定好立方公司与振兴房产有无签订协议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承包协议，周益盛、周益溜不要付任何房租，只需要按时支付承包费，履约保证金。没有约定好立方公司支付振兴房产的房租费，相应租金在工作备忘录里已经冲抵完毕。2、原审法院认定张小红、张小萍与周益盛、周益溜无关错误。瓶窑店和义桥店在《超市承包合作协议》中系不可分割的，分工管理。张小萍、张小红分管义桥店，周益盛、周益溜分管瓶窑店，双方清算独立，管理独立，债务债权独立，但投资不独立，张小萍、张小红向瓶窑店投60万元。张小萍、张小红在义桥店投入100万元，周益盛、周益溜投入100万元，双方签有合同。从证据的角度，《超市承包合作协议》、张小萍和张小红的汇款、周益盛和周益溜投入义桥店100万元的协议等。法院不能证明《超市承包合作协议》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好立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与律师费、交通费均由好立方公司承担。
好立方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益盛、周益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周益盛、周益溜对一审判决金额有错误的主张是一个伪命题，周益盛、周益溜主张好立方公司应返还其四年租金822844.27元、商户租金269662元等构成的1661505.27元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益盛、周益溜所称的租金支付年限有误。瓶窑店的房租为按年度支付的，有相关合同及协议为证。即便根据好立方公司与物业签订的租赁协议，该超市物业四年租金总额为400多万元，远远不是80多万元。所以，不存在周益盛、周益溜已经一次性支付四年租金一说。周益盛、周益溜支付行为说法有误。周益盛、周益溜没有实际支付一分钱物业租金。双方确认的交接备忘录中《好立方瓶窑店商户明细》表，可以明确看出822844.27元系好立方公司为周益盛、周益溜先期垫付的超市租金（对周益盛、周益溜承包给予了15天免租期，期间租金已经由好立方公司承担，并予以了扣减），即好立方于2013年9月4日至已交租金截止日金额（其中已交振兴房产2013年9月4日-2014年6月27日租金为744595.27元，已交黄湖供销社2013年9月4日-2013年12月13日租金4964.71，已交两个个体房东2013年9月4日-2014年6月27日房租分别为14353.64元和14353.64元，共计为822844.27元，并注明租金为年付及付款时间）。因为超市经营权移交周益盛、周益溜，超市内商户的租赁收益也随之移交周益盛、周益溜。2013年9月4日，超市交接日后，好立方已收商户的租赁收益为224162元，822844.27元好立方垫付租金冲抵224162.64元超市租赁收益及招商户押金45500元后，即为553182.63元，正是本案中周益盛、周益溜欠款中的租金部分。二、对于周益盛、周益溜主张的119000元充值卡的问题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周益盛、周益溜一审中明确表示仅对租金的承担存在异议，对其他诉求无异议。三、周益盛、周益溜提出的2014年5月9日被强行赶出瓶窑好立方超市一说，与事实不符。依据好立方公司的证据证明，以及原审法院（2014）杭余瓶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书对事实认定，周益盛、周益溜经营不善，严重拖欠好立方公司各种欠款及物业欠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提出解约，已经构成违约责任。四、周益盛、周益溜主张一审判决其违约存在错误一说纯属狡辩。其焦点是认为承包超市的租金是由好立方公司承担，因为好立方公司不去承担而构成违约。事实上，周益盛、周益溜与好立方公司的交接备忘录中《好立方瓶窑店商户明细》已明确证明租金由周益盛、周益溜承担，双方亦在备忘录中约定后续租金由周益盛、周益溜承担。况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接后超市的债权、债务由周益盛、周益溜承担，后续租金自然构成了超市经营期间的债务，理应由周益盛、周益溜承担。由于周益盛、周益溜没有及时缴纳后续租金，也没有及时履行债务，构成了违约责任。周益盛、周益溜称其已经交纳了四年的超市物业租金，并提出了向好立方公司返还四年租金的主张，虽然是赖账之举，但这恰好说明，周益盛、周益溜非常清楚其应该担负合同期的所有物业租金。这就与周益盛、周益溜又提出的承包超市的租金是有关由好立方公司承担一说相矛盾。周益盛、周益溜以每年20万的承包金，坐收超市每年70余万的招商收入，而好立方公司每年得到的20万的承包收入，却付出100余万租金支出，这显然有悖常理。好立方超市作为一家连锁超市品牌，享有一定的声誉，瓶窑店内部招商年收入高达70余万元，周益盛、周益溜需要缴纳每年承包金20万，并承担每年租金100余万元，三者相抵，周益盛、周益溜以每年50万左右的付出和风险，经营瓶窑店超市。事实上，正是由于周益盛、周益溜拖延缴纳房租，导致振兴房产起诉好立方公司。好立方公司亦多次要求周益盛、周益溜支付租金，周益盛、周益溜多次拖延，自称无力支付，并向好立方公司提出解除承包，好立方公司考虑到周益盛、周益溜多次违约，亦无继续履行之能力，同时拖延支付租金已对好立方公司的名誉和正常经营产生了重大影响，因此才回复周益盛、周益溜同意解约。解约后，双方约定交接期限，然而周益盛、周益溜却多次拖延交接期限，直至2014年5月9日双方进行了资产交接，并不存在所谓的强行赶出。五、周益盛、周益溜认为一审认定张小萍、张小红为案外人这一事实存在异议。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张小萍、张小红承包义桥店，周益盛、周益溜承包瓶窑店，双方独立经营，在法庭的庭外调查中，张小萍可以证实以上情况，同时周益盛、周益溜当庭予以了承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充分，并无不当。六、周益盛、周益溜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及法理支撑。周益盛、周益溜在上诉状中许多内容都已被法院驳回。周益盛、周益溜严重违约，抵赖、拖欠好立方公司欠款，已给好立方公司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益盛、周益溜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周益盛、周益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1份，欲证明周益盛、周益溜与好立方公司、张小萍、张小红三方合作的事实。2、（2014）杭余瓶商初字第330号判决书1份，欲证明超市物业（振兴房产）向周益盛、周益溜追讨租金的事实。3、备忘录，欲证明三方合作账目往来清算。4、住院病历，欲证明好立方公司强行收回超市，殴打承包人周益盛、金爱英致伤住院。5、报警单，欲证明好立方公司打人致伤报警出动120送病人到医院治病。6、合同2份，欲证明周益盛、周益溜与张小萍、张小红共同投资义桥店、瓶窑店的事实。7、打款单，欲证明张小萍、张小红现金投资瓶窑店，银行汇款打到好立方公司帐户。8、营业执照，欲证明好立方公司已私下把义桥店转让，但未告知周益盛、周益溜的事实。经质证，好立方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但恰恰证明周益盛、周益溜欠款的事实。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对证据6，首先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其次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只能证明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不能证明合作关系。对证据8，认为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周益盛、周益溜提交的证据2系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且该判决并未认定周益盛、周益溜主张的事实。对于周益盛、周益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在好立方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已经存在，且周益盛、周益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证据的存在，其在一审中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好立方公司要求周益盛、周益溜支付商品转让款、押金、垫付的租金、物料费、税款以及水电费等各费用共计844902.22元，提供了《超市承包合作协议》、物料交接清单、应收账款明细、双方确认的待完成工作、水电费发票、银行扣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确认的待完成工作记载，截止2013年9月4日，好立方公司为周益盛、周益溜垫付的房屋租金在扣除相应款项后共计553182.63元，周益盛、周益溜应当在10月8日之前支付，但没有证据表明周益盛、周益溜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好立方公司提交的《合作承包工作备忘》、物料交接清单、应收账款明细、待完成工作证据，好立方公司就瓶窑店转让给周益盛、周益溜的商品折价为376047元，瓶窑店的物料费为1036.8元；中萃冰柜押金为4000元；宿舍押金为2000元。周益盛、周益溜在好立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资料中签字确认。好立方公司提交的水电费发票、银行扣款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好立方公司在周益盛、周益溜经营期间，代为缴纳税款12173.56元、水电费39358.48元。上述各项累计应由周益盛、周益溜给付好立方公司的款项987798.47元。扣除周益盛、周益溜以欠款冲抵的69956.5元、pos机收入支付的69103.04元及转帐支付的3836.72元，余款共计844902.22元未付。故原审法院认定周益盛、周益溜应当支付的金额正确。周益盛、周益溜虽主张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好立方公司的超市消费卡金额119000元；好立方公司应向周益盛、周益溜支付案涉款项；好立方公司严重违约在先等，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好立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周益盛、周益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9元，由周益盛、周益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