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滨中刑二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边长通，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任阳信县看守所狱医。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棣县看守所。
辩护人常秀仁、郭有芬，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信县人民法院审理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边长通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八月四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边长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治发、代理检察员郭庆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边长通及其辩护人常秀仁、郭有芬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2014年3月，被告人边长通利用担任阳信县看守所狱医，对看守所在押人员巡诊、协助监管的职务便利，接受被检察机关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的在押人员张某甲的请求，将张某甲所书写的有串供内容的案件信息纸条带出。后被告人边长通在温店镇将该纸条信息传递给张某甲之弟张某乙，张某乙为表示感谢，当场给予其现金2000元。后被告人边长通应张某乙的请求，将张某乙书写有串供内容的纸条传递给张某甲。
数日后，被告人边长通再次按照在押人员张某甲的请求，将其所书写的有串供内容的涉案信息纸条带出。后被告人边长通在温店镇将纸条交给张某乙，并接受张某乙所送手机（带手机卡）一部，用于二人单线联系。张某乙将被告人边长通两次带出的纸条内容传递给相关人员。被告人边长通的上述行为对检察机关侦查张某甲行贿案件以及王某甲、门某、曹某等人涉嫌职务犯罪案件造成了严重阻碍。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白色callming手机一部，书证扣押决定书及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各一份，证人张某甲、张某乙、陈某、王某乙、刘某、王某甲证言，被告人边长通供述。
2、2014年5月，被告人边长通利用上述职务便利，答应被检察机关以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的在押人员赵某甲（系被告人边长通远房亲戚）的请求，将其书写有案件信息的纸条带出。后被告人边长通在阳信县人民驾校门口将该纸条交给赵某甲之弟赵某乙。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甲、赵某乙证言，被告人边长通供述。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书证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阳信县看守所出具的证明二份，复制材料说明、交接班会议记录二份、所长带班日记十份，复制材料说明、阳信县看守所通信送物工作规范、安全责任制和责任追究制度各一份，复制材料说明、阳信县公安局2013年9月-2014年5月协勤人员工资报销表九份，阳信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说明一份，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证明，破案经过；证人蔡某证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边长通身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看守所工作人员，多次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边长通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边长通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依法没收作案工具手机一部。
宣判后，被告人边长通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他是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错误。他只是阳信县看守所临时雇佣的狱医，负责给在押人员送药、体检、巡诊，没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证人蔡某关于“有时让边长通协助值班民警在监控室看监控或在值班室值班”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他在为张某甲查体量血压的时候为张某甲传递信息，只是利用狱医工作之便。2、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他传递纸条的内容及与相关案件的关系，原审认定他的行为严重阻碍侦查活动证据不足。3、他为在押人员传递纸条时，不明确纸条的真实含义，没有为在押人员传递涉案信息的主观故意。4、原审仅凭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边长通为他人通风报信后果的证明，认定他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证据不足。希望从轻处理，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人第1、4条上诉理由。并提交阳信县温店镇前边村村民联保书一份，证明边长通长期服务村民，无违法行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并提交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大要案指挥中心办公室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电话号码139××××0517的通话记录的来源情况，系该中心从中国移动公司滨州分公司查询。
经审理查明：
1、2014年3月，原审被告人边长通利用担任阳信县看守所狱医、对看守所在押人员巡诊的职务便利，接受被检察机关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的在押人员张某甲的请求，将张某甲书写的有串供内容的案件信息纸条带出。后边长通在温店镇将该纸条信息传递给张某甲之弟张某乙，张某乙为表示感谢，当场给予其现金2000元。后边长通应张某乙的请求，将张某乙书写有串供内容的纸条传递给张某甲。数日后，边长通再次按照在押人员张某甲的请求，将其书写的有串供内容的涉案信息纸条带出。后边长通在温店镇将纸条交给张某乙，并接受张某乙所送手机（带手机卡）一部，用于二人单线联系。张某乙将边长通两次带出的纸条内容传递给相关人员。边长通的上述行为对检察机关侦查张某甲行贿案件以及王某甲、门某、曹某等人涉嫌职务犯罪案件造成了严重阻碍。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白色callming手机一部，证实张某乙给原审被告人边长通购买的手机，用于二人单线联系。
（2）书证
①扣押决定书及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各一份，证实阳信县人民检察院对涉案白色手机一部予以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情况。
②通话记录一份，证实边长通使用139××××0517号码联系他人传递纸条的通话记录情况。
③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大要案指挥中心办公室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电话号码139××××0517的通话记录的来源情况，系该中心从中国移动公司滨州分公司查询。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他被检察机关拘留后，因害怕他与王某甲、门某、曹某的经济问题暴露，防止检察机关查处，追究他的责任，他让边长通先后两次将他所写的纸条带出，后边长通给他带回写有已还存单50万元内容的纸条。
②证人张某乙（张某甲弟弟）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他和自称是看守所医生的男子在阳信县温店镇见面。该医生交给他一张纸条，他将纸条内容抄下来，并给了该医生2000元。他按纸条将相关内容办理后，次日晚写了一张纸条交给该医生，让其传给张某甲。几天后，该医生又捎给他一张纸条，他将在惠民购买的手机和电话卡交给该医生，以便于他与该医生单线联系，后他按纸条的内容处理了相关事情。
③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某日晚，一男子打电话称张某甲捎了个纸条，他将该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张某乙。后他和张某乙在阳信温店与该男子见面，该男子与张某乙谈话谈了四五分钟，后张某乙给该男子一沓钱。
④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张某甲被检察机关拘留后的某天晚上八九点钟，陈某、张某乙找她，并让她联系王某甲。后在王某甲的楼下，张某乙与王某甲谈话谈了几分钟。
⑤证人刘某（惠民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某日晚，张某乙找到他，让他看了张某甲写的涉及王某甲的纸条，并让他将纸条内容告诉王某甲。后他联系王某甲，王某甲称与张某甲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⑥证人王某甲（原惠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某日晚，王某乙领着张某乙和司机到他住的乐安家园小区，张某乙及司机给他看了一张通过看守所传递出来的纸条，主要内容是关于张某甲案件钱款的事情。两三天后，刘某告诉他张某乙给刘某看了一张通过看守所传递出来的纸条，该纸条涉及他和门某、曹某。
（4）被告人供述
原审被告人边长通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2、2014年5月，原审被告人边长通利用上述职务便利，答应被检察机关以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的在押人员赵某甲（系原审被告人边长通远房亲戚）的请求，将其书写有案件信息的纸条带出。后边长通在阳信县人民驾校门口将该纸条交给赵某甲之弟赵某乙。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①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他被羁押在看守所期间，为了获得从轻处理，让边长通给家里捎过一张涉及案件信息的纸条。
②证人赵某乙（赵某甲之弟）证言，证实赵某甲被立案侦查后，他与边长通联系过四五次，其中一次在人民驾校门口，边长通交给他一张带有数字的纸条。
（2）被告人供述
原审被告人边长通在侦查阶段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还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综合证据证实：
（1）书证
①立案决定书，证实检察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②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边长通的身份情况。
③阳信县看守所出具的证明两份，证实案发前，原审被告人边长通任阳信县看守所狱医，从事巡诊工作。
④复制材料说明、交接班会议记录两份、所长带班日记十份，证实阳信县看守所多次强调工作纪律以及原审被告人边长通在看守所巡诊的情况。
⑤复制材料说明、阳信县看守所通信送物工作规范、安全责任制和责任追究制度各一份，证实阳信县看守所的相关规定，其中严禁私自带信进出（含口信、书信）等。
⑥复制材料说明、阳信县公安局2013年9月-2014年5月协勤人员工资报销表九份，证实阳信县公安局向原审被告人边长通发放工资的情况。
⑦阳信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实张某甲、赵某甲分别因涉嫌行贿罪和贪污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⑧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因原审被告人边长通接受在押人员张某甲的请求，多次向张某甲及其亲属通风报信，帮助串供、隐匿、伪造证据，给检察机关侦查王某甲、门某、曹某等人涉嫌职务犯罪案件造成了严重阻碍。
⑨破案经过，证实该案系阳信县人民检察院监所科发现。经初查发现边长通存在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重大嫌疑。2014年5月27日，经对边长通询问，其交代部分犯罪事实。
（2）证人证言
证人蔡某（阳信县看守所所长）证言，证实边长通是2013年8月份被阳信县看守所聘任为有执业资格的医生，属临时工作人员，工资是阳信县公安局发放，每月1500元。边长通负责给在押人员送药、体检。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阳信县温店镇前边村村民联保书一份，经查，该联保书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边长通是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错误。他只是阳信县看守所临时雇佣的狱医，负责给在押人员送药、体检、巡诊，没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证人蔡某关于有时让边长通协助值班民警在监控室看监控或在值班室值班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他在为张某甲查体量血压的时候为张某甲传递信息，只是利用狱医工作之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看守所职责之一是依据国家法律对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罪犯实行武装警戒看守，保障侦查、起诉和审判顺利进行。阳信县看守所通信送物工作规范、安全责任制和责任追究制度明确严禁私自带信进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是指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司法及公安、国家安全、海关、税务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因此看守所工作人员应履行羁押职责，遵守工作规范，严禁带信进出，保障刑事司法活动顺利进行，属于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要件。边长通系阳信县看守所狱医，属看守所工作人员，其在履行狱医职责过程中，违反看守所工作规范，帮助犯罪嫌疑人传递纸条进行串供，其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要件。其临时工作人员身份不影响对其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认定。关于原审认定边长通协助监管，经查，仅证人蔡某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予认定，对证人蔡某证言提出的异议予以采纳。对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他为在押人员传递纸条时，不明确纸条的真实含义，没有为在押人员传递涉案信息的主观故意；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实他传递纸条的内容及与相关案件的关系，原审认定他的行为严重阻碍侦查活动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审仅凭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边长通为他人通风报信后果的证明，认定他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边长通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述帮助张某甲、赵某甲传递纸条的经过及含有串供信息纸条的详细内容，且供述稳定。证人张某甲、张某乙、陈某、刘某、王某甲关于张某甲与其亲属间传递纸条进行串供的证言相互印证，与边长通供述、通话记录共同证实边长通两次帮助张某甲向其亲属传递含有案件信息的纸条，进行串供的事实。证人赵某甲、赵某乙证言与边长通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边长通帮助赵某甲向其亲属传递含有案件信息纸条的事实。故边长通明知纸条含有案件信息，帮助犯罪分子传递纸条进行串供，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客观要件。边长通三次帮助犯罪分子传递纸条进行串供，属情节严重。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且该证明仅证实边长通的行为给侦查王某甲等人犯罪案件造成阻碍，不是认定情节严重的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边长通身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三次帮助犯罪分子传递信息进行串供，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上诉人边长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希望从轻处理，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边长通三次帮助犯罪分子传递信息进行串供，属情节严重，应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综合该基本犯罪事实和以上量刑情节，原审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耀伟
审 判 员 胡秀琴
代理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