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四终字第03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琦，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憬，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玉潭科技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玉潭镇通益社区紫金路143号。
法定代表人刘奇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尚，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力平，男，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命辉，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刘尚，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辉，男，195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刘尚，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智琦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玉潭科技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潭科技公司）、詹某、王命辉、杨玉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宁乡县玉潭中学是詹某于1999年创办，属民办学校，2000年2月28日宁乡县玉潭中学出具缴款凭证，付款人为王智琦丈夫王善勇，收款项目为基建专款，性质为股金，金额为30000元，2000年6月26日宁乡县玉潭中学出具缴款凭证，付款人为王智琦，收款项目为基建专款，性质为股金，金额为40000元。玉潭科技公司于2003年在原宁乡县玉潭中学的基础上登记创设成立，股东为长沙玉兴实业有限公司、宁乡县玉潭镇联校及詹某、李学良，其中长沙玉兴实业有限公司1690万元，宁乡县玉潭镇联校53万元，詹某289万元，李学良64万元，王智琦的股金包含在詹某名下。2009年3月9日，詹某退出，其所持有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命辉和杨玉辉，长沙玉兴实业有限公司退出，其股权转让给杨玉辉、傅佑初、喻春、马林湘、刘奇武、黄习贤、吕艳、刘卫兵、李跃军、高英姿、余小祥、谢平，玉潭镇联校、李学良退出，其股权转让给傅佑初。2009年3月20日，湖南湘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内容如下：原股东长沙玉兴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拥有公司的1690万元股份分别转让47.00万元给杨玉辉，转让43万元给傅佑初，转让160万元给马林湘，转让160万元给高英姿，转让160万元给黄习贤，转让160万元给刘卫兵，转让160万元给谢平，转让160万元给吕艳，转让160万元给李跃军，转让160万元给余小祥，转让160万元给刘奇武，转让160万元给喻春，原股东詹某将其拥有公司的289万元股份分别转让176.00万元给王命辉，转让113.00万元给杨玉辉，原股东李学良将其拥有公司的64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傅佑初，原股东宁乡县玉潭镇联校将其拥有公司的53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傅佑初。2009年3月15日形成了宁乡县玉潭科技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由13个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分别是王命辉、杨玉辉、傅佑初、喻春、马林湘、刘奇武、黄习贤、吕艳、刘卫兵、李跃军、高英姿、余小祥、谢平，2009年3月30日宁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出资情况是王命辉176万元、杨玉辉160万元、傅佑初160万元、喻春160万元、马林湘1**万元、刘奇武160万元、黄习贤160万元、吕艳160万元、刘卫兵160万元、李跃军160万元、高英姿160万元、余小祥160万元、谢平160万元。对王智琦及其丈夫于2000年缴纳70000元，玉潭科技公司根据其股份的增股，于2009年1月19日向王智琦出具了收条：付款人王智琦，交款项目为玉潭中学优先股金，金额为150000元，其中包括其丈夫王善勇的股金在内。2009年3月30日，公司向王智琦发放了玉潭中学股权证，股权证金额为150000元，在股权证的背面注明了持股须知，内容如下：1、股权证是股东出资的证明。2、股金不退股，享有股金分红和利润返还权。股权转让须经股东大会批准同意。3、本校终止后，股东依法取得剩余财产并对本校债务承担有限责任。4、股东应遵守董事会章程，维护本校利益和信誉，支持本校的各项工作。5、本证经玉潭中学董事会、董事长盖章生效，涂改无效，如有遗失，须经股东申请，董事会核实后补发。股权证发放后，王智琦每年获得了玉潭科技公司3万元分红。王智琦认为其没有享有作为公司股东所应享有的权利，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辩论观点，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智琦应不应当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所谓股东权利，就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的股东所享有的表决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股东分红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从玉潭科技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材料显示，王智琦不是公司的股东，因此王智琦不能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玉潭科技公司向王智琦发放了股权证，该证系王智琦在玉潭科技公司的出资证明，王智琦在公司的出资在詹某退出前记载在公司股东詹某名下，在詹某退出后记载于公司股东王命辉、杨玉辉名下，因此，王智琦系记载于公司股东王命辉、杨玉辉名下的实际出资人，二者的区别在于王命辉、杨玉辉凭公司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王智琦凭票行使权利（分红），王智琦要解决公司股东的身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三）项规定，提出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应当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因此，王智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智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智琦负担。
王智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王智琦和詹某、王命辉、杨玉辉之间为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王命辉、杨玉辉具有股东身份，为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王智琦并无将股权委托给詹某、王命辉、杨玉辉行使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驳回王智琦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王命辉、杨玉辉并非王智琦的名义股东。3、原审法院认定了王智琦向玉潭科技公司直接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王智琦具有股东资格。综上所述，王智琦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王智琦具有玉潭科技公司的股东资格；2、玉潭科技公司、詹立平、王命辉、杨玉辉共同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玉潭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王智琦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在玉潭科技公司拥有15万元股份，二审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三、从玉潭科技公司成立以来，王智琦的出资2009年3月30日之前在詹某的名下，之后在杨玉辉、王命辉的名下。
詹立平答辩称：一、詹立平与杨玉辉、王命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假的，王智琦在玉潭科技公司刚成立时候就入股了。二、玉潭科技公司登记之前，股权明细表上就有记录。三、玉潭科技公司的股东都认为王智琦是股东，没有异议。四、王智琦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是正确的，股权变更登记是虚假的。我认同王智琦的意见。
王命辉、杨玉辉答辩称：王智琦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在玉潭科技公司拥有15万元股份，二审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
王命辉、杨玉辉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09年5月25日王智琦、王善勇（王智琦丈夫）领取转让金的领据4张，拟证明王智琦是重新入股。
王智琦质证如下：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一直在王命辉、杨玉辉手上，一审的时候没有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就证据本身没有核对原件，领据上的时间不知道是修改了还是篡改了，第一张领据的大写和小写不一致。退款30多万元是事实，有15万元的股金是没有退的。
詹立平质证如下：这份证据是真实的，但不是15万元的转让款，与股权是两码事。15万元不是退出以后再重新入的，是原来的股权保留下来。
玉潭科技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达到王命辉、杨玉辉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王智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王智琦在玉潭科技公司拥有15万元股份。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智琦上诉请求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二、王智琦要求确认其具有玉潭科技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现将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王智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王智琦在玉潭科技公司拥有15万元股份。王智琦向二审法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为：确认王智琦具有玉潭科技公司的股东资格。两者比较起来，确认股东资格是确认15万元股份的前提，确认15万元股份相对于确认股东资格更具体、更进一步。所以，二审的上诉请求没有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王智琦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从我国现有法律法规来看，公司股东应当签署公司章程，公司应当备置股东名册记载股东情况，股东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公司注册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但实践中，在某些有限责任公司，除了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之外，还存在着根据协议对公司出资但并不登记在册的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人产生的原因多种多样，其中之一是因为公司法对股东人数（50人以下）要求限制所致。在我国，原则上，实际出资人不得实际享有公司的股权，亦不得直接行使股东权利，除非公司全体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从公司治理的层面出发，虽然实际出资人实际上有出资，但由于其并未被登记在股东名册上，且在工商行政部门予以登记，不宜认定其为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实际出资人不能直接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玉潭科技公司系于2003年在原宁乡县玉潭中学的基础上登记创设成立的，王智琦于2000年向原宁乡县玉潭中学出的资随之包含在玉潭科技公司股东詹立平名下。2009年3月9日，詹立平所持股份转让给王命辉和杨玉辉，王智琦的出资随之又转移到了王命辉和杨玉辉名下。玉潭科技公司虽向王智琦发放了股权证，但该证系王智琦在玉潭科技公司的出资证明，王智琦系记载于公司股东王命辉、杨玉辉名下的实际出资人。二者的区别在于王命辉、杨玉辉凭公司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王智琦凭票行使权利（分红），王智琦要解决公司股东的身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三）项规定，提出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应当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故王智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900元，由王智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晴
代理审判员 黄红萍
代理审判员 戴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一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