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二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英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北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在强，男，1969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蓼州街**号烟厂。身份证号码：360103196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欣。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端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欧阳辉。
上诉人杨少兵因与被上诉人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下称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余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杨少兵，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端生，原审被告欧阳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新余万鑫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万鑫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5日，其经营范围为节能保温材料、防水防火材料、吸音隔音新型墙材的研发、生产、加工、销售和安装；建筑材料销售。2013年1月18日，万鑫公司的投资人由杨少兵（出资1650000元，占33%）、吕英华（出资1490000元，占29.8%）、杨北京（出资1240000元，占24.8%）、陈锐（出资620000元，占12.4%）变更为王欣欣（出资357000元，占7.14%）、吕英华（出资1277000元，占25.54%）、刘在强（出资357000元，占7.14%）、陈锐（出资531500元，占10.63%）、杨少兵（出资1414500元，占28.29%）、杨北京（出资1063000元，占21.26%）。2014年3月10日，万鑫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吕英华、杨北京、陈锐、王欣欣、刘在强名下的股权转让给欧阳辉、杨少兵，除吕英华名下22.71%股权转至杨少兵名下外，其名下另外2.83%股权以及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名下所有股权均转至给欧阳辉，各股东均予以确认。2014年3月11日，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与杨少兵、欧阳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英华（占股25.54%）、杨北京（占股21.26%）、陈锐（占股10.63%）、刘在强（占股7.14%）、王欣欣（占股7.14%）将其在万鑫公司的77.21%的股权以6100000元净价转让给杨少兵和欧阳辉。付款方式为：杨少兵、欧阳辉在协议各方签字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支付首付款2500000元，支付至各转让方自行协商好的款项额度明细清单及指定账号，剩余价款3600000元自5月起每月按1200000元的额度支付给各转让方。《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首付款支付完毕后，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配合杨少兵、欧阳辉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如果杨少兵、欧阳辉未能按协议约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支付部分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延迟超过七天的，杨少兵、欧阳辉还应向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支付公司股份的10%作为违约金。当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返款协议》，约定首付金额为2500000元，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金额为120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付款金额为1200000元，2014年7月30日前付款金额为1200000元，每期付款金额均明确了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的具体金额。《股权转让返款协议》约定受让方未按照以上付款金额或付款期限支付超出三十天的，受让方除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未付款部分每日1%的利息支付违约金，以上付款及违约责任均由受让方欧阳辉担保并偿还。《股权转让返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的有杨北京、王欣欣、吕英华、杨少兵、欧阳辉。2014年3月19日，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依约将各自名下股权转至欧阳辉、杨少兵名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欧阳辉持股49%，杨少兵持股51%。
原审法院庭后组织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到庭接受询问。五人共同明确：吕英华收到股权转让款1316000元，欧阳辉、杨少兵尚欠其383000元，其本次诉讼主张的违约金为539145.27元；杨北京收到股权转让款1060000元，欧阳辉、杨少兵尚欠其355000元，其主张的违约金为499729.95元；陈锐收到股权转让款571600元，欧阳辉、杨少兵尚欠其135800元，其主张的违约金为191167.38元；刘在强收到926200元，欧阳辉、杨少兵尚欠其213100元，其主张的违约金为299978.70元；王欣欣收到926200元，欧阳辉、杨少兵尚欠其213100元，其主张的违约金为299978.70元。上述已支付的款项中除247600元系通过杨少兵个人账户支付外，其余4552400元均系通过新余万鑫节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保证合同纠纷。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返款协议》既涉及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也涉及保证法律关系，且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征得了万鑫公司股东的同意，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依约于2014年3月19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至杨少兵、欧阳辉名下，相关股权转让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其已履行出让义务，杨少兵、欧阳辉理应按约及时支付对价。依据约定，杨少兵、欧阳辉应向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支付股权转让款6100000元，庭审中欧阳辉陈述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已收到4800000元股权转让款，对该事实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庭后予以认可。扣除已付款项，杨少兵尚欠吕英华340561元（383000元×22.71%÷25.54%=340561元）；欧阳辉尚欠吕英华42439元（383000元-340561元=42439元），尚欠杨北京3550**元，尚欠陈锐135800元，尚欠刘在强213100元，尚欠王欣欣213100元。杨少兵、欧阳辉逾期未付上述款项系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提出按照约定每延期一天，按每日百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超过七天，还应承担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本案中其暂时主张1830000元。从金额来看，其主张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6100000元的30%，因各方约定违约金条款目的系弥补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保障其合同利益，而杨少兵、欧阳辉已支付4800000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返款协议》确定的大部分付款义务已经履行，且转让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受让方违约而遭受的其他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法院根据公平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权衡确定杨少兵、欧阳辉应承担的违约金为未付价款1300000元的30%，即390000元。具体为：杨少兵应付吕英华违约金102168.3元（390000元×340561÷1300000=102168.3元），欧阳辉应付杨北京违约金106500元（390000元×355000÷1300000=106500元），欧阳辉应各付刘在强、王欣欣违约金63930元（390000元×213100÷1300000=63930元），欧阳辉应付陈锐违约金40740元（390000元×135800÷1300000=40740元），欧阳辉应付吕英华违约金12731.7元（390000元×42439÷1300000=12731.7元）。因欧阳辉承诺以上所有付款及违约责任均由其担保并偿还，故其还应对杨少兵向吕英华支付340561元股权转让款及102168.3元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阳辉提出其已经支付500万元至万鑫公司账户，本案被告应为万鑫公司，而不是其个人，且其已经解除了担保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是杨少兵和欧阳辉，而不是万鑫公司，故转让方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起诉受让方杨少兵、欧阳辉支付价款符合本案合同约定。同时，欧阳辉提交的支付凭证未能证实款项的收款人为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同意放弃欧阳辉的保证责任，故欧阳辉关于其已支付全部款项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对吕英华要求欧阳辉支付42439元股权转让款及12731.70元违约金的诉请，要求杨少兵支付340561元股权转让款及102168.30元违约金以及欧阳辉对该款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杨北京要求欧阳辉支付355000元股权转让款及106500元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陈锐要求欧阳辉支付135800元股权转让款及40740元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刘在强要求欧阳辉支付213100元股权转让款及63930元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王欣欣要求欧阳辉支付213100元股权转让款及63930元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的其他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英华支付股权转让款42439元、违约金12731.7元；二、欧阳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北京支付股权转让款355000元、违约金106500元；三、欧阳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锐支付股权转让款135800元、违约金40740元；四、欧阳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在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13100元、违约金63930元；五、欧阳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欣欣支付股权转让款213100元、违约金63930元；六、杨少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英华支付股权转让款340561元、违约金102168.3元；七、欧阳辉对上述第六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40元，由吕英华、杨北京、陈锐、刘在强、王欣欣承担14649元，欧阳辉、杨少兵承担17191元。
杨少兵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杨少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不当。因为杨少兵根本没有收到开庭传票。因为原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经查阅，是门卫签收，而万鑫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就一直处于关门状态，并无门卫，根本不存在门卫签收问题。且原审法院有杨少兵的手机号码，却从未打电话询问杨少兵有关情况，不合常理。二、原审判决未查清、理顺本案法律关系，所作判决有失公正。因为：1、本案系杨少兵、欧阳辉合伙经营的万鑫公司的债务，应该由万鑫公司承担。2、2013年8月27日，杨少兵与周梭方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杨少兵在该公司所拥有的一切股份归周梭芳所有。为了公司的发展与稳定，经周梭芳与各股东协商，各股东同意周梭芳的股东权利由杨少兵代理行使，所以杨少兵不是万鑫公司真正的股东，本案债务不应由杨少兵承担。3、万鑫公司是杨少兵与五被上诉人共同出资550万元组建的。后因公司一直处于停顿或半停顿状态，万鑫公司召开股东会，经股东会讨论决定，五被上诉人退出万鑫公司，由杨少兵重新寻找合作伙伴。2014年3月11日五被上诉人与杨少兵、欧阳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公司出资610万元购买五被上诉人占有的公司的71.71%股份，其中470万元是五被上诉人的出资本金，140万元是对公司的逾期利益（具体指当时申报节能无偿补偿600万元审批通过）支付给个原股东。股东工商变更后，公司经营好坏虽已和原股东没有关系，但是现实就是更差，而且节能补偿政策也发生变化，不存在原来估计的那些利好。三、原审判决在利息核计幅度上也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新规中24%的上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免除杨少兵的责任，并通过法庭调解友好解决本案纠纷。
五被上诉人答辩称：1、原审法院确定第一次开庭时间，向杨少兵送达诉讼文书，杨少兵已经签收，故杨少兵知道本案诉讼之事。因欧阳辉未收到开庭传票，原审法院重新确认开庭时间，并按照上述同样地址寄送杨少兵，此次虽是门卫签收，但应视为杨少兵签收。此外，原审判决也是按照上述地址寄送，杨少兵收到并上诉。故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2、《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返款协议》的签订方均是杨少兵，不是周梭芳，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少兵有付款义务，杨少兵认为债务应由万鑫公司承担错误。3、2014年3月11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返款协议》后，五被上诉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将公司股份变更至杨少兵、欧阳辉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4、万鑫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虽是500万元，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610万元。现五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股权转让款480万元，杨少兵、欧阳辉尚欠130万元转让款未付。杨少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欧阳辉辩称：本案债务应该由万鑫公司承担，本人49%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到位，五被上诉人无权向本人主张。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五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被告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杨少兵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原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
庭审中，杨少兵提交二组新证据：一、万鑫公司向五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的凭证，证明：已支付的480万元股权转让款均是万鑫公司向五被上诉人支付。二、杨少兵与周梭芳的离婚协议书，证明：杨少兵是代万鑫公司股东周梭芳履行股东职责。质证时，五被上诉人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万鑫公司是代为支付，款项实际是受让人支付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杨少兵提交的二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五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欧阳辉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7日原审法院向杨少兵邮寄送达诉讼文书（地址是万鑫公司），3月2日杨少兵本人签收；3月26日原审法院按照上述同样地址向杨少兵送达开庭传票，系门卫签收。
2013年8月27日杨少兵（乙方）与周梭芳（甲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原乙方持有的万鑫公司的股权权益归甲方所有；原家庭8万元债务由甲方偿还，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文翔路3088弄15号202室的房屋归甲方所有；帕萨特小轿车一辆归乙方所有。在该协议上，吕英华、王欣欣签“已知晓”字样和名字，杨北京签名。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审法院第一次送达诉讼文书，系杨少兵本人签收；第二次送达的开庭传票虽系门卫签收，但第二次送达地址与第一次送达地址完全相同，应视为已经送达。杨少兵上诉称其没有收到开庭传票，没有参加开庭，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杨少兵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从本案万鑫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返款协议》来看，杨少兵均是作为万鑫公司的股东和受让方参与并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少兵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杨少兵与周梭芳在离婚协议中虽约定将杨少兵在万鑫公司股权全部归周梭芳所有，但该约定未经万鑫公司股东会通过或者其他股东同意，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约定不能对抗本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吕英华、王欣欣、杨北京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签“已知晓”字样，也不能证明五被上诉人同意了杨少兵关于将在万鑫公司全部股权归周梭芳所有的约定，杨少兵上诉称其是代周梭芳行使股东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从五被上诉人收到的股权转让款来看，受让人欧阳辉称其已将股权转让款付至万鑫公司账上，而转让人（即五被上诉人）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均出自万鑫公司，上述付款和转款行为是股权转让双方履行协议的行为，转让人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实际是受让人支付的。杨少兵作为股权受让人理应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原审判决杨少兵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正确。杨少兵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本案应由万鑫公司还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应予驳回。
关于原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约定、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及违约的过错程度，判决杨少兵、欧阳辉承担的违约金为未付转让款130万元的30%（即39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40元，由杨少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艳
审 判 员 肖玉华
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蔡 静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