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剑欣（被上诉人之父亲），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蔡建生，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男，汉族，1999年11月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黄燕虹（被上诉人之母亲），女，汉族，1972年1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曼生，广东曼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俊林，广东曼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燕虹，情况同上。
上诉人蔡剑欣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原审第三人黄燕虹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3）汕金法民一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剑欣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建生、被上诉人蔡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原审第三人）黄燕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曼生、郑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黄燕虹因与蔡剑欣感情不和，于2013年5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以（2013）汕金法民一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黄燕虹与蔡剑欣离婚，蔡某某由黄燕虹负责抚养。蔡剑欣与黄燕虹共有的汕头市金平区东厦花园二区4幢504房（120.57平方米，下称504房）及汕头市金平区东厦花园二区7、8、9、10、16、17幢地下室072号车位（12.72平方米，下称072车位），则由黄燕虹与蔡剑欣在2013年4月26日订立夫妻关系《协议书》中赠予蔡某某。此前504房、072号车位两份《房地产权证》（分别列“粤房地证字第C1332982号、第C4322304号”）均由黄燕虹保管。因蔡剑欣在离婚诉讼中对赠与协议予以反悔，不同意将504房产及072号车位赠与蔡某某，故原审法院在黄燕虹与蔡剑欣的离婚纠纷案中不予处理。同年6月下旬，蔡剑欣离开504房，在外居住生活至今。而504房则由蔡某某与黄燕虹居住使用。另查明，蔡剑欣与黄燕虹在“（2013）汕金法民一初字第295号”案及本案中均没有提出各自对外负有债务的问题。同年9月22日，蔡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1、确认蔡剑欣与黄燕虹达成的房产赠与《协议书》有效；2、位于汕头市东厦花园二区4幢504房及地下室072号车位归蔡某某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蔡剑欣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蔡剑欣与黄燕虹将504房及072号车位赠与蔡某某，蔡某某接受赠与并与黄燕虹占有使用该房屋，504房及072号车位的产权证书也由黄燕虹保管，且蔡剑欣与黄燕虹离婚时对外又没有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其赠与行为并未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应认定蔡剑欣与黄燕虹的赠与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基于对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对蔡剑欣提出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第、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第12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汕头市金平区东厦花园二区4幢504房（120.75平方米）及汕头市金平区东厦花园二区7、8、9、10、16、17幢地下室072号车位（12.72平方米）为蔡某某受赠所有。二、蔡剑欣、黄燕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蔡某某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产、车位产权转移至蔡某某名下等有关手续，所需费用由黄燕虹负担。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蔡剑欣负担。
上诉人蔡剑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2013年4月26日，蔡剑欣与黄燕虹闹矛盾，双方协商后就如何处理夫妻关系达成一致，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约定涉案房产归蔡某某所有。2013年5月21日，黄燕虹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将涉案房产赠与蔡某某，蔡剑欣明确表示不同意，要求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一直由黄燕虹掌管，在离婚诉讼期间，黄燕虹及蔡某某搬离涉案房产，而蔡剑欣仍在此居住，不存在蔡剑欣、黄燕虹将房屋交付蔡某某占有、使用的事实。蔡某某直到离婚诉讼期间才明确表示同意接受赠与，而蔡某某是未成年人，未经法定代理人认可，蔡某某同意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不能依法得到确认。2、本案不具备《民法通则（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事实前提，原审判决却适用第128条、第129条处理本案实体法律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蔡剑欣的撤销行为不在法律禁止之列，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蔡某某申请确认合同效力，根据本案情况，只能是给付之诉，不是确认之诉，但原审法院按确认之诉去处理，是不合理的。据此，请求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蔡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蔡某某承担。
被上诉人蔡某某答辩认为：1、蔡剑欣、黄燕虹将房产赠与蔡某某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蔡某某在离婚案件的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接受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接受奖励、赠与、报酬，他人不得以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以上行为无效。”因此，蔡某某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无需经法定代理人追认。2、蔡某某已明确表示接受赠与且实际占有使用该赠与房屋，按《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一百八十六条根本无法适用。原审法院认定蔡剑欣、黄燕虹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并判决本案讼争房产为蔡某某受赠所有充分体现客观性、合法性和公正性。3、蔡剑欣主张不能把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合并审理于法无据。据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燕虹答辩意见与蔡某某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剑欣与黄燕虹签订《协议书》，将双方共有的504房及072号车位赠与黄钫泐，蔡某某接受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赠与已成立生效。蔡某某虽然是未成年人，但对于纯获利的接受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条的规定，无需经法定代理人追认。蔡剑欣主张蔡某某是未成年人，未经法定代理人认可，蔡某某同意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不能依法得到确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剑欣能否撤销赠与的问题。从蔡剑欣、黄燕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上看，双方约定：“一、夫妻双方各过各的，互不干预，互不干涉。……”可见当时夫妻感情已严重恶化，蔡剑欣、黄燕虹作出赠与的目的是为了让未成年的受赠人蔡某某享有一个稳定的居住条件，更有利于其身心的发展。从赠与的目的及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存在血亲关系的事实上看，该赠与应属于负有道德义务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负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是不可撤销的。因此，蔡剑欣、黄燕虹与蔡某某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即蔡剑欣有将《协议书》约定的赠与房产赠与蔡某某的义务，蔡某某有要求蔡剑欣赠与《协议书》约定的赠与房产的权利。虽然蔡某某未办理赠与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依法尚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但蔡某某实际上占有赠与房产，在没有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蔡某某有权要求赠与人蔡剑欣继续履行赠与合同，确认赠与房产归其所有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蔡剑欣关于所赠与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之前其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赠与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蔡剑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丹 华
审判员 翁 汉 光
审判员 程 旋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陈丽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