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桂英，女，汉族，生于1966年12月4日，住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平基村，身份证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学，男，汉族，生于1950年6月20日，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桂花村，身份证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绍兰，女，汉族，生于1958年3月13日，住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砖灰村六组，系原告张文学之妻，身份证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广元市利州区大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某(系被告贺桂英之子)，男，汉族，生于2000年11月1日，住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平基村，身份证号码XXX。法定代理人贺桂英，系被告李靖之母。原审被告李孟娟(系被告贺桂英之女)，女，汉族，生于1995年10月8日，住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平基村，身份证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朝，系李孟娟配偶。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因发回重审的张文学诉贺桂英、李某、李孟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09月12日作出（2016）川0802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贺桂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杨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贺斌、李林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被上诉人张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绍兰、杨彬和原审被告李孟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3日，案涉人员李兴田（已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务工受伤导致死亡）驾驶川H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该车未投保交通险）搭乘其妻贺桂英沿国道212线由苍溪向广元方向行驶，17时10分，当行驶至212线832km+600m（小地名：昭化区广电中心门口）时，与正在横过道路的原告张文学驾驶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文学当即被送往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挫伤伴脑内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创伤性硬膜外血肿；4创伤性硬膜下血肿；5脑室出血；6股骨骨折；7皮肤裂伤；8软组织损伤；9上下唇、右颊部裂伤；10牙42缺失。住院147天，于2015年6月30日出院，医嘱：1全休两周，加强营养；2院外继续康复锻炼。口腔科门诊修复牙缺损。出院一月后复查头部CT；3神经外科、口腔科、骨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4住院期间留陪伴一名。原告因此发生医疗费83646.94元（含门诊费4370.20元）。其中，李兴田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577元，另支付现金2000元，合计52577元。此外，原告住院期间，李兴田雇请护理人员共护理原告40天。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提交发票，称又新发生医疗费5142.50元。2015年4月3日，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昭公交认字（2015）第5108112015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文学、李兴田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贺桂英不承担责任。2015年9月2日及2015年9月25日，原告张文学委托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交通事故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5年9月11日和2015年9月28日，该鉴定中心分别作出广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087和1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张文学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七级，颅脑损伤后遗偏瘫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根据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张文学驾驶的三轮车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车辆为人力驱动三轮车辆，属于非机动车；2.被鉴定车辆转向、制动及轮胎系统无异常。另查明，原告张文学系农村户口。案涉人员李兴田死亡时，继承人有其妻贺桂英，其子李某，其女李孟娟，三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遗产继承。另说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结论，明确告知被告有权申请重新鉴定，但在限定的期限内，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由于原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果被告有异议则应提交反驳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客观上已对司法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由于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被告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行为上表达了放弃对原告举证的反驳，因此立足于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法官保持中立的态度，对原告举证的司法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由于被告在本次庭审中虽然提出异议，但无任何具体指向，考虑到被告在本案重审中未聘请律师的诉讼能力问题，原审法院以审理（2016）川0802民初245号案件（以下简称245号案）中被告原律师的书面答辩意见为其具体异议指向。根据该答辩意见，结合原告的诉请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确认原告的损失应当为：医疗费86575.94元。其中，住院医疗费79276.74元，被告在245号案中对该金额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门诊费4370.20元，自行在药房购药的费用728元，被告在245号案中认为不应计算在医疗费之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门诊发票均系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而该院在原告出院时开具结算发票的费用项目显示并未包含门诊费用，鉴于原告的实际医疗情况，应当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自行在药房购药的费用，因原告不能证明这些用药客观上系治疗本次事故伤害所必须发生的费用，因此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诉讼过程中新产生的医疗费用5142.50元，考虑到原告出院后需门诊随访的医嘱要求，因此，对原告提交的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予以采信，该金额合计为2929元，但对原告提交在其他药房购药的费用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还称原告旧病新治，拖延治疗，但因未提交相应依据，故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原告主张44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30元/天，住院147天，合计4410元。护理费12642元。原告主张29600元，被告在245号案件中抗辩应为12743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参照2014年全省服务业工资标准，为86元/天，住院147天，合计12642元。另说明，住院天数中，因其中40天系被告雇请护理人员护理，因此应扣减40天的护理费，金额为3440元，由于本案涉及承担责任比例分担，因此，该金额将在赔偿款总额中作为已付款扣减。残疾赔偿金52818元。原告主张56563.20元，被告在245号案中抗辩应为43212元。由于原告系农村户口，伤残程度为七级，且定残时已满65周岁，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8803元/年×15年×40%=52818元。被告对该费用在245号案中抗辩的焦点在于，本案不应以四川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3元/年为计算依据，而应以广元市统计局公布的7202元为计算标准。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条例》规定该赔偿款执行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而对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理解，按照四川省司法政策，应当全省执行统一标准，因此本案应以8803元/年为计算依据。后期护理费158210元。原告主张253136元，被告在245号案中抗辩应为19805.50元。对于该费用的计算，首先如前文所述应采信原告举证的司法鉴定结论，在此基础上，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规定，其部分护理依赖的计算标准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1642元/年，考虑到原告60余岁的年龄及我国人均寿命情况，以一次性计算10年为宜，因此原告的后期护理费应为31642元/年×10年×50%=158210元。被告在245号案中抗辩认为，该费用计算的工资标准应采纳广元市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但如前文所述，被告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而应当适用全省统一标准。被告还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800——2008）附录A（规范性附录）损伤参与度A.2.4：“损害因素及其并发症、后遗症与其原有疾病或残疾共同造成护理依赖后果，且作用相当，难分主次的，损伤参与度为50%，”而本案原告在事故前本身就有高血压病史且未正规治疗，同时还有长期吸烟的习惯，因此结合原告的身体情况，其自身应承担50%的损伤责任。据此，被告认为其后期护理费应为：7202元/年（广元市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1年（被告认可的一次性计算年限）×50%（部分护理依赖标准）×50%（原告自身身体状况的损伤责任）=19805.50元。但被告的这一计算方法存在两个方面的问题，其一：原告自身身体状况应承担50%损伤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客观上不需要依靠他人护理，其在发生事故时系骑人力三轮车就是可信的证明；其次，原告之所以被鉴定为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后遗偏瘫所致；第三，被告称原告有高血压病史及长期抽烟的习惯无证据证明，而且即使客观存在，也不必然需要护理依赖，它不是作用相当、难分主次而形成护理依赖的共同原因，所以，让原告以自身身体原因承担50%损伤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被告以广元市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为计算依据的问题。如前文所述相关规定，因应当执行的标准为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而被告使用的标准无任何依据，因此被告的这一理由亦不成立。鉴定费1500元。被告在245号案中抗辩认为，因系原告自行委托所花费用，因此无权要求赔偿。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客观产生，且无论以何种方式委托鉴定，均因其鉴定结论已经得到采信，因此应当纳入损失赔偿范畴。前述损失费用合计316155.94元。原告还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院结合事故责任及伤残程度以及其他综合因素考虑，合理确认为2500元，且该费用不再纳入责任比例分担。此外，原告还主张误工费16200元，因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收入减少，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营养费2960元，因原告无据证明其所受损伤必然需要特殊营养，因此亦不应予支持；原告还主张交通费5000元，因未提交任何票据，不符合《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由于原告的损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交警部门已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且双方对该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因此本院亦予采信。但是，虽然承担同等责任，由于被告属机动车一方，而原告属非机动车一方，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该责任只是针对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而本案较为特殊的是，被告未按法律规定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该强制保险责任应由被告因未投保而承担。由于案涉人员李兴田已在诉讼中死亡，因此其配偶贺桂英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李兴田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但其子李某、其女李孟娟依法只应在继承李兴田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贺桂英赔偿原告张文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的损失金额120000元，赔偿余下损失的60%即117693.56元，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元，合计赔偿240193.56元。扣减已付56017元（其中已付医疗费50577元，现金2000元，护理费3440元），还应当赔偿184176.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李某、李孟娟对前述赔偿金额在各自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贺桂英不服，向本院上诉主张：1.原审判决认定“被鉴定车辆为人力驱动三轮车”以及采信司法鉴定结论和确认护理期限10年是认定事实错误；2.贺桂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当是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原审民事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宣读、出示，并经过庭审质证。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债务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致张文学身体受到伤害的行为人是李兴田，在诉讼中李兴田因故死亡，其承继人包括本案原审被告贺桂英，故上诉人贺桂英不应当承担张文学身体受到伤害的赔偿责任，而应当是其在继承遗产的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贺桂英还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被鉴定车辆为人力驱动三轮车”以及采信司法鉴定结论和确认护理期限10年是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司法鉴定结论其鉴定主体合法，程序正当，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技术规范恰当，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其结果具有科学性。原审判决确认护理期限与其受伤的程度和年龄以及健康状况等相关因素相符，具有客观性。故上诉人的这些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贺桂英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张文学的损失合计240193.56元（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的损失金额120000元，赔偿余下损失的60%即117693.56元，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元），扣减已付56017元，其中已付医疗费50577元，现金2000元，护理费3440元，还应当获得赔偿184176.56元，由贺桂英、李某、李孟娟在各自继承李兴田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69元，由贺桂英、张文学各自分别负担153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李 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