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4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可镛，男，汉族，1957年11月14日生，住云南省通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可亚东，男，汉族，1984年8月6日生，住云南省通海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卫宁，云南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霖（曾用名陈留昌），男，汉族，1962年6月10日生，住云南省通海县。
上诉人可镛、可亚东、陈俊霖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可镛、可亚东上诉请求为：撤销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陈俊霖偿还欠款205万元。主要事实及理由：2013年4月22日双方自愿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经营云南春系列酒的生产及销售，可镛、可亚东出资现金200万元，占股份45%，陈俊霖出资以年份酒50吨，由可亚东全权负责生产经营等。协议签订后，可镛、可亚东约定投入现金232万元，陈俊霖拒不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生产销售等不让可镛、可亚东参与，以至无法合作，经双方多次清算协商，与2015年12月3日自愿签字《终止合作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可镛、可亚东退出合作经营，归陈俊霖经营管理；由陈俊霖归还可镛、可亚东资金205万元，分取云南春老酒60件，陈俊霖承诺按期偿还资金等。双方自协议约定合作期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日的合作经营中，陈俊霖独占生产经营，销售50吨老酒所得不让可镛、可亚东知道，才导致无法合作，且双方通过清算由可镛、可亚东承担经营的各项费用27万元，陈俊霖占有全部资金及生产经营、销售所得，可镛、可亚东仅仅分得其中60件老酒的资产。对此原审认定用陈俊霖应付可镛、可亚东的资金5万元抵扣60件老酒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决支持可镛、可亚东的上诉请求。
陈俊霖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俊霖应付可镛、可亚东的资金5万元抵扣60件老酒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俊霖上诉请求为：1、撤销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由可镛、可亚东承担合伙期间的如下费用：包装盒款未付款11万元的50%即5.5万元，设备款资金占用费21万的50%即10.5万元、酒款占用费4万的50%即2万元，看门工资6万的50%即3万，装修房屋费用16万的50%即8万元，铺面租金8万的50%即4万。共计33万元。主要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云南春系列酒的生产及销售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后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陆续投入了200多万元，分别用于进设备、包装盒(将近70至80万元)、设备（70至80万元）、酒（40万元）。在三年多的筹备期间，由于没有生产经营，双方的投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双方系共同合伙人，其对合作经营过程中的收益及亏损应当双方共同承担，但是在可镛、可亚东退伙时的最终结算中并没有承担以上三项损失，只承担了租赁场地的费用（租赁场地的费用为每年30万元，且2015年的场地租赁费为15万元），其余应与陈俊霖共同承担的费用均未承担。请求判令可镛、可亚东按投资比例承担合伙期间所有合伙事务产生的所有费用，即包装盒、设备、酒、看门工资、铺面租金、装修房屋投入的费用开支及租赁场地的开支。
可镛、可亚东答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该予以驳回。对双方争议的5万元认定问题，可镛、可亚东原审提交的证据陈俊霖原审已经确认，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也已经明确载明包含5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此外双方之间通过结算，已经确定了是尚欠205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如果是老酒抵扣5万，当时欠条写的应该是200万，而不是205万。
原审原告可镛、可亚东向一审起诉请求：由陈俊霖归还可镛、可亚东投入资金205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
原审认定双方争议的事实为：1、散伙时可镛、可亚东分取的云南春老酒60件是否折价抵扣陈俊霖欠可镛、可亚东款项5万元；2、陈俊霖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的5万元是还本还是还利。对此，原审作如下分析：1、首先，从终止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虽未注明应当进行抵扣，但双方仅对205万元中的200万元的还款进行约定，尚有5万元的款项未注明如何偿还，按常理应当明确；其次，可镛、可亚东的总投入为232万元，可镛、可亚东庭审中陈述其于合伙期间总计亏损32万元，散伙时可镛、可亚东分取的60件酒已作为32万元亏损款中的一部分进行结算。结合上述分析，原审认定双方已用60件酒折价抵扣尚未明确还款时间的5万元投入款，故陈俊霖应支付给可镛、可亚东的投入款为200万元。2、结合双方付款时间及利率的约定，至2016年2月6日止时所产生的利息远不足5万元，且双方均未明确说明是付息还是付本，故原审认定该款为偿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镛、可亚东系父子关系。2013年4月22日，可镛、可亚东（乙方）与陈俊霖（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双方自愿合作经营云南春系列酒的生产及销售，并作为发起人参与合作企业和办理工商登记；2.甲方以年份酒50吨、每吨6万元计价，共计300万元，设备50万元，合计350万元作为合作经营的投资资金，占合作经营的55%；3.乙方投入现金200万元，占合作经营的45%，投入时间从2013年5月1日起；4.本合作经营期限为30年，自本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5.合作经营人退出经营须提前1年告知其他合作人，并经合作人一致同意后，合作人可以退出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可镛、可亚东共向陈俊霖交付了投入资金232万元。后因双方无法再合伙经营，2015年12月3日，可镛、可亚东（乙方）与陈俊霖（甲方）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自愿退出合作经营，归甲方经营管理，办理退出工商执照股东手续，终止2013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乙方投入资金232万元，扣出乙方承担费用27万元，实际资金205万元由甲方分批归还；3.归还时间：2016年1月31日归还100万元，2016年5月31日归还5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归还50万元；4.乙方分取云南春老酒60件；5.严格按计划还款，若有延期按年息1.5%计算。同日，陈俊霖向可镛、可亚东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2013年4月22日合作款清算退款205万元，还款时间按2015年12月3日终止合作协议书规定还款。”协议中的60件老酒抵扣5万元的投入资金，陈俊霖应补偿给可镛、可亚东的投入资金为200万元。自签订终止合作协议至今，陈俊霖于2016年2月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可镛、可亚东偿还投入资金5万元，除此之外再未偿还过投入资金。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针对合伙的事项始终未成立过公司、也未成立过合伙企业，但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经营，除双方外，无其他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从双方的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有共同成立合伙企业或者成立公司意思表示，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始终未成立合伙企业也未成立公司，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该合伙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伙。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其法律性质属于散伙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可镛、可亚东据此协议对陈俊霖享有债权请求权。陈俊霖于第一批还款期限届满仍分文未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可镛、可亚东则可依据陈俊霖的违约行为要求陈俊霖偿还全部款项，陈俊霖至今仍未履行主要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可镛、可亚东有权要求陈俊霖偿还全部尚欠的投入款并按约定利率支付自逾期时起的全部款项的利息。同理，陈俊霖关于利息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俊霖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原告可镛、可亚东合伙投入款人民币19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如下：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按本金2000000元、年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本金1950000元、年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可镛、可亚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0元，减半收取计11600元，由原告可镛、可亚东负担600元，由被告陈俊霖负担1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俊霖负担。”
二审审理中，可镛、可亚东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协议中的60件老酒抵扣5万元的投入资金”有异议。经二审审理认为，该事实的认定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其余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可镛、可亚东主张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二、陈俊霖上诉主张可镛、可亚东应承担合伙期间债务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协议有效。关于可镛、可亚东主张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可镛、可亚东主张由陈俊霖归还可镛、可亚东投入资金205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可镛、可亚东已提交了《终止合作协议书》及欠条证明,陈俊霖应归还可镛、可亚东投入资金为205万元。《终止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俊霖已支付5万元,双方对此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60件老酒是否抵扣其中5万元问题，《终止合作协议书》及欠条已经证明,陈俊霖应归还可镛、可亚东的是投入资金205万元，无证据证明60件老酒可抵扣5万元，扣减陈俊霖已支付的5万元，陈俊霖现尚欠可镛、可亚东应为200万元，而不是195万元。《终止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俊霖未按协议履行，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关于陈俊霖上诉主张可镛、可亚东应承担合伙期间债务是否成立问题。双方在合伙终止时，已对对合伙财产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现陈俊霖二审请求对已经约定处理过的合伙事务进行重新处理。首先在原审中其未反诉，二审中提出新的请求，本院不作审查。其次《终止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二、乙方投入资金232万元，扣除乙方承担费用27万元，实际资金205万元，由甲方分批归还乙方。”证明可镛、可亚东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合伙债务，陈俊霖请求对已经处理过的财产进行重新处理，是对《终止合作协议书》的反悔，重新处理无依据。
综上，上诉人可镛、可亚东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陈俊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950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俊霖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可镛、可亚东合伙投资款人民币2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6日起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可镛、可亚东负担525元，由陈俊霖负担诉讼费1107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可镛、可亚东上诉交纳的1050元，陈俊霖上诉交纳的6250元，由陈俊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惠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韩顺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