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燕。
法定代理人：林志大。
委托代理人：张恒洪，海口市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中心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秦大栋，院长。
委托代理人：马维秋，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法定代表人：翁民，单位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冯孟景。
委托代理人：刘启培，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彩燕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演丰卫生院）、海口市美兰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美兰疾控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医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5月10日左右，演丰卫生院的公卫医生刘尊权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群庄村委会迈聘村进行流脑疫苗接种，并为林彩燕进行了该种疫苗的接种。1994年5月13日，林彩燕因出现精神异常到海南省安宁医院检查，于1994年5月15日正式入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定型”，于1994年5月24日出院。此后，由于病情出现反复，无法彻底治愈，林彩燕又先后六次到医院住院治疗（其中：1995年5月15日至1995年5月25日、1996年5月11日至1996年5月23日、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2月23日、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7日，共四次在海南省安宁医院治疗；1998年4月28日至1998年5月12日、2004年3月22日至2004年4月7日，共两次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治疗）。据原审法院到海南省安宁医院和文昌市精神病医院调取林彩燕的住院病历显示：1、林彩燕于1994年5月15日至1994年5月24日在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当中：《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二）》“家族史”记载：“患者姑母及胞弟曾患精神病，表现均为兴奋乱语”，“既往史”记载：“88年曾出现失眠、心烦、欲外走，但无乱语，经当地中医治疗好转”；《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七）》“病历小结”记载：“姑母及胞弟曾有精神病史；88年曾出现失眠心烦，欲外走一个月。”2、林彩燕于1995年5月15日至1995年5月25日在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当中的《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二）》“家族史”记载：“胞弟患有精神分裂症，曾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现仍服药继续治疗”。3、林彩燕于1998年4月28日至1998年5月12日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当中的《出院记录》“进院情况”记载：“胡言乱语，哭笑无常已近半年，病史已十年多”。4、林彩燕于2004年3月22日至2004年4月7日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当中：《出院记录》“进院情况”记载：“失眠、哭笑无常、乱语、易怒3个多月，总病程十多年”；《病历首页》“现病史”记载：“患者于十多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精神异常”。另据原审法院到文昌市精神病医院调取林彩燕胞弟林朝阳的住院病历显示：1、林朝阳因精神分裂症先后四次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1990年7月12日至1990年8月19日、第二次1991年6月28日至1991年8月25日、第三次1993年5月18日至1993年6月8日、第四次1993年6月29日至1993年7月25日）；2、林朝阳于1990年7月12日至1990年8月19日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当中的《病历续页》“家族史”记载：“姑母患精神病，姐姐也有精神异常”；3、林朝阳于1991年6月28日至1991年8月25日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当中的《病历续页》“家族史”记载：“姑母患精神病，姐姐也有精神异常”。另查，林彩燕于2000年6月8日被海口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三级残疾、于2012年7月5日被海口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二级残疾。2012年6月22日，美兰疾控中心启动调查程序对林彩燕的精神疾病是否与注射流脑疫苗有关进行调查。2012年7月30日，美兰疾控中心出具《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疾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认为：“林彩燕在演丰镇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病不成立。”2012年12月12日，美兰疾控中心发函要求海口市医学会对林彩燕的精神疾病是否与注射流脑疫苗有关进行医学鉴定，海口市医学会以提出鉴定申请已超过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结论作出的60日为由，中止了该项鉴定。2013年3月13日，海口市医学会在收到海口市美兰区卫生局《关于对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后精神分裂症进行医学鉴定的函》后，出具《关于林彩燕与演丰镇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案有关情况的说明》，认为海口市医学会准备受理林彩燕的精神疾病是否与注射流脑疫苗有关的医学鉴定，但因没有设立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专家库，海南省医学会的相关专家库尚在组建当中，故海口市医学会暂时不能组织鉴定。2013年10月17日，海口市医学会再次向美兰区卫生局发函称，流脑疫苗接种至今已有19年之久，现已无法找到当年预防接种登记情况的存底材料和疫苗接收、购进、存储记录，以及疫苗的检验合格报告、抽样检验报告或进口药品通关文件等材料。同时，林彩燕提供的病历资料存在涂改的情况，真实性不可靠，故海口市医学会不予受理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2013年11月11日，海南省医学会向海南省卫生厅疾控处出具《关于不予受理林彩燕与演丰镇卫生院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的函》，称因鉴定材料缺失和材料真实性问题未在海口市医学会完成首次鉴定，海南省医学会不予受理本例鉴定。参照卫生部《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第五条规定：“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由设区的市级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医学会负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关系，原审法院先后委托了海口市医学会、海南省医学会对林彩燕的精神异常是否是其于1994年5月在演丰卫生院接种流脑疫苗所产生的接种异常反应所导致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4日，海口市医学会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不受理林彩燕在演丰镇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后异常反应鉴定的函》，海口市医学会认为，申请此类鉴定的法定期限早已届满，而且，流脑疫苗接种至今已有19年之久，现已无法找到当年预防接种登记情况的存底材料和疫苗接收、购进、存储记录，以及疫苗的检验合格报告、抽样检验报告或进口药品通关文件等材料，同时，林彩燕提供的病历资料存在涂改的情况，真实性不可靠，故海口市医学会不予受理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2014年6月15日，海南省医学会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司法鉴定委托书﹥的复函》一份，海南省医学会以未进行首次鉴定为由，不予受理本案鉴定项目。
林彩燕的诉讼请求：1、判令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补偿林彩燕各项费用共365376.8元，其中残疾补偿费（农村）：7408×19×0.9=126676.8元；护理费：20元×365天×19年=138700元（从1994年5月至2013年11月起诉时止共19年）；住院费、医疗费共10万元（从1994年5月至2013年11月起诉时止共19年）；2、判令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林彩燕及其家人在林彩燕注射流脑疫苗之前就已有精神异常的发病史。首先，根据依法向海南省安宁医院调取的林彩燕的住院病历显示，林彩燕在1988年期间就曾出现“失眠、心烦、欲外走”的异常行为，经当地中医治疗好转。其次，根据依法向海南省安宁医院调取的林彩燕的住院病历还显示，林彩燕的姑母及胞弟曾患精神病，表现均为兴奋乱语。最后，根据到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依法调取林彩燕胞弟林朝阳的住院病历显示，林朝阳因精神分裂症先后四次在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林朝阳1990年、1991年的病历当中均显示林彩燕在1990年之前就存在精神异常的症状。上述病历系林彩燕与其胞弟林朝阳治疗精神异常期间先后在海南省安宁医院和文昌市精神病医院所发生的客观资料，病历当中关于林彩燕及其家人在林彩燕注射流脑疫苗之前就已有精神异常发病史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根据上述病历资料可以认定，林彩燕的家人具有精神异常的发病史，并且林彩燕在疫苗注射之前也已经出现了精神异常的症状。二、林彩燕的精神异常是否与演丰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存在关联性。首先，根据本案查实的情况，没有证据证明演丰卫生院违反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免疫程序、疫苗使用指导原则、接种方案等原因给林彩燕造成损害。其次，根据《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受种方、接种单位、疫苗生产企业对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结论有争议时，可以在收到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结论之日起60日内向接种单位所在地设区的市级医学会申请进行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并提交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所需材料。本案中，在美兰疾控中心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疾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之后，林彩燕未能及时申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致使申请鉴定的法定期限届满，应当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结合事件发生的整个经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至今已有19年之久，现已无法找到当年预防接种登记情况的存底材料和疫苗接收、购进、存储记录，以及疫苗的检验合格报告、抽样检验报告或进口药品通关文件等相关材料。因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彩燕的精神异常与演丰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的行为存在关联性。三、林彩燕主张涉案民事权利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中，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均提出林彩燕主张涉案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一年。本案中，林彩燕在1994年5月13日第一次到海南省安宁医院治疗时就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再者，在至今长达19年的时间内，林彩燕均未能依法主张权利，即便美兰疾控中心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疾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之后，林彩燕仍旧未能及时主张其民事权利。因此，本案林彩燕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林彩燕提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林彩燕的诉讼请求无相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彩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1元，由林彩燕负担。
上诉人林彩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
一、关于林彩燕主张涉案民事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美兰疾控中心在2012年7月30日出具《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疾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之后，林彩燕未能及时申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致使申请鉴定的法定期限届满等理由，林彩燕认为，本案从案发至今虽历时近19年，但林彩燕自接受演丰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不适后住院治疗，其后被鉴定为精神残疾，林彩燕一直向有关部门投诉并反映情况，至于2012年7月30日美兰疾控中心出具的《诊断小组意见》，美兰疾控中心一直没有向林彩燕送达，林彩燕后来通过其他途径才得知有这样一份诊断小组意见，并及时向美兰区卫生局提出了鉴定中请，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依法应当承担无法找到当年预防接种登记情况的存底材料和疫苗接收、购进、存储记录，以及疫苗的检验合格报告、抽样检验报告或进口药品通关文件等相关材料的不利后果。演丰卫生院和美兰疾控中心分别作为疫苗接种单位和组织监控部门依法应当妥善保管接种疫苗的相关资料，尤其是在林彩燕早早就向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以及美兰区卫生局等有关单位投诉反映的情况下，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依法更应妥善保管以备查明案件事实，现今若因为无法找到疫苗接种的相关资料而无法鉴定的话，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
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海南省安宁医院提供的部分病历资料可能是事后补充的，原审判决将相互矛盾、真伪难辨且对林彩燕不利的病历记载事项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林彩燕在注射流脑疫苗之前就已有精神异常发病史的依据是《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二、七》等病历资料中的病历小结和既往史等记载事项，该部分病历资料至迟于2012年林彩燕为投诉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的医疗过错到海南省安宁医院复印相关病历资料时并不存在。同样是在林彩燕提供的海南省安宁医院病历资料中，并无关于林彩燕1994年注射疫苗之前就有精神疾病的记载。
四、注射流脑疫苗引起精神障碍早有先例，海南省已成立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专家库，依法可以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能委托鉴定，程序不当。
综上所述，林彩燕认为，原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不当判决，以维护林彩燕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14）美民医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2、判令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赔偿林彩燕各项费用共365376.8元；3、判令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演丰卫生院辩称：
一、林彩燕主张保护的民事权利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届满，驳回林彩燕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林彩燕于1994年5月接种流感疫苗，之后因精神异常到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治疗。林彩燕主张接种疫苗的行为导致其罹患精神疾病，且其之后一直向有关部门投诉反映此事。然而，林彩燕诉争的损害距今已经20年，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有关部门投诉了此事。本案不存在任何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早已届满。林彩燕现有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从2012年才开始主张权利，该证据不能否认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事实。
二、原审法院认定林彩燕的精神疾病与演丰卫生院注射流感疫苗的行为无关，该认定符合病历资料等证据的记载，客观、清楚、正确。首先，林彩燕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演丰卫生院的疫苗注射行为存在不规范、有过错的情形。其次，根据美兰疾控中心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的《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感疫苗致重性精神疾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内容，证明林彩燕在演丰卫生院处注射流感疫苗致重性精神疾病不成立。再次，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对病历材料的保存义务是15年。因林彩燕未及时主张权利，1994年接种登记情况存底材料、疫苗的接收、购进和储存记录等相关材料都已过演丰卫生院的保存期限，演丰卫生院对上述资料的灭失不承担责任。林彩燕应当承担海口市医学会和海南医学会因此拒绝鉴定的不利后果。最后，根据海南省安宁医院和文昌市精神病医院的住院病历，林彩燕的家族成员具有精神病史，而其本身在疫苗接种前就有精神异常的发病史。林彩燕的姑母及胞弟曾因精神疾病而住院治疗。林彩燕1994年在海南省安宁医院的住院病历显示其“88年期间就因精神异常而经当地的中医院治疗”。1998年在文昌市精神病院的住院病历显示其“已有精神病史约十年，自92年起，几乎每年11月份复发”。
三、演丰卫生院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海南省安宁医院和文昌市精神病院的住院病历资料的客观真实，该病例资料由第三方独立书写并保存，本案诉讼中才由法院调取，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四、依照现行规定，预防接种不良反应的鉴定，依法由医学会组织进行；原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分别委托海南省、海口市两级医学会，但终因客观原因无法完成鉴定，因此原审法院不存在林彩燕所说的程序不当。
综上，林彩燕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精神疾病与演丰卫生院的疫苗注射行为有关，且其主张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彩燕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美兰疾控中心辩称：
一、美兰疾控中心不是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林彩燕将美兰疾控中心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具体理由如下：1、认定美兰疾控中心是否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主体依据的法律法规应该是1994年演丰卫生院接种时正在实施的法律法规，而不是之后才公布实施的法律法规。1994年，预防接种管理方面正在实施的法律法规主要是《全国计划免疫工作条例》，该条例1982年11月29日发布实施，直到现在还有效，应适用于认定美兰疾控中心是否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法律依据。而《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是在2005年6月1日发布实施，该条例不应适用于认定美兰疾控中心是否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法律依据。《全国计划免疫工作条例》第七、八、二十、二十二条规定，明确了以下4点内容：⑴直接进行计划免疫接种工作的是各级医疗卫生单位，即各级医院和接种门诊，不是疾控中心。⑵疾控中心的工作是计划、培训、发放、考核、监测等，以及对各级医院和接种门诊进行业务指导、督促、检查。⑶异常反应病例的诊断由异常反应诊断小组进行，该工作不是疾控中心当时的责任（2005年6月1日发布实施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规定了该工作由疾控中心负责）。⑷异常反应的治疗费从当地卫生事业费内核销，不是由疾控中心负责。这四点内容已经明确，美兰疾控中心不是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2、在预防接种支付费用方面，当时是有明确规定的。在1984年5月28日《卫生部、财政部关于试行预防接种收取劳务费的通知》之前，预防接种是全免费的，即不收取疫苗费和注射费。该通知执行后，各级医院和接种门诊在注射疫苗时仅收取注射费，不收疫苗费，疾控中心不参与收费。本案中，美兰疾控中心不收取林彩燕的任何费用，这也说明美兰疾控中心不是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3、在本案中，美兰疾控中心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了《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美兰疾控中心行使该职责，是依据现实施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2008年12月1日发布实施）第11条第2款规定进行的，美兰疾控中心出具这个诊断意见，是作为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林彩燕不服可以向上一级鉴定机构海口市医学会申请鉴定，该行为并没有伤害到林彩燕的民事权益，不应是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者。美兰疾控中心不是本案实施预防接种的主体、不是本案疫苗的提供者，与林彩燕的疫苗接种毫无关联、与林彩燕主张的身体伤害没有关系，林彩燕将美兰疾控中心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美兰疾控中心不应是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
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彩燕及其监护人在1994年5月就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的伤害情况，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林彩燕应该在一年的时间内主张权利。但是在林彩燕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是在2012年才开始主张权利的，间隔了18年的时间，这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林彩燕主张，其自接种疫苗出现不适后一直向有关部门投诉及反映情况，但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林彩燕现有证据仅仅能证明其2012年才开始主张权利。林彩燕向法院提交了《海南省安宁医院门诊病历》，试图以此来证明其在1994年5月已经向“琼山市卫生局的刘关机”主张了权利。然而，林彩燕同时间在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中，即林彩燕1994年5月15日至24日在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中，《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一）》页首的内容里，“海府地区联系人姓名和联系人地址”这两个地方是空白的，并没有“琼山市卫生局及刘关机”的记载，如果当初真的有“琼山市卫生局及刘关机”这个情况存在的话，在《住院病历》中也应该有记载，而不是空白的。因此，据此事实得出的结论是，当初看病时，在《海南省安宁医院门诊病历》上没有“琼山市卫生局及刘关机”的记载，而是在后来林彩燕多次在门诊看病时，林彩燕或者家属趁着再次拿到门诊病历的机会，将这两项内容加上去的（注明：《海南省安宁医院门诊病历》平时由海南省安宁医院门诊挂号处保管，患者每次到门诊看病时，挂号时取出门诊病历，患者自己拿去找医生看病，完后，又交回挂号处保管）。同时，在演丰卫生院和原琼山市卫生局里没有“刘关机”这个人。因此，这不能证明林彩燕已经主张了权利。在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期18年的情况下，林彩燕的丈夫到海口市疾控中心投诉，市疾控中心将情况报告给美兰疾控中心，美兰疾控中心据此出具《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美兰疾控中心此时是作为第三方鉴定机构行使职责，不是作为当事一方承诺承担民事责任而出具的意见，演丰卫生院同样也没有承诺要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即使美兰疾控中心出具了该意见，也不能说明本案的诉讼时效又重新开始计算了，其仍然处于超期状态。因此，林彩燕是否收到该意见，本案的诉讼时效都处于超期状态。同样，海口市医学会是否受理本案的鉴定、或者作出怎样的鉴定结论，都不能使本案的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仍然处于超期状态。因此，林彩燕提出“没有收到《诊断小组意见》，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是不成立的。
三、本案接种疫苗的相关登记资料现在没有保存，应由林彩燕承担不利后果。首先要明确，美兰疾控中心没有提供疫苗给林彩燕接种，也没有参加林彩燕的疫苗接种及相关的管理工作，林彩燕接种疫苗的相关登记资料是否保存与美兰疾控中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自1994年9月1日起施行）第53条的规定（第53条“医疗机构的门诊病历的保存期不得少于十五年；住院病历的保存期不得少于三十年”），医院对接种疫苗的登记资料保存义务是15年，林彩燕是19年前接种的，医院现在不保存林彩燕接种疫苗的相关登记资料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承担责任。林彩燕主张其“早早就向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以及美兰区卫生局等有关单位投诉反映情况”，但是，她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是在2012年开始反映情况的，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早早”就反映情况，其主张是不成立的。1994年事发至2012年，也间隔了18年，医院不保存林彩燕接种疫苗的相关登记资料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承担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彩燕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
四、经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的林彩燕在海南海南省安宁医院和文昌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资料全部是真实可靠的，应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林彩燕在《民事上诉状》中质疑原审法院调取的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资料的真实性，认为部分病历资料可能是事后补充的，其依据是2012年复印病历资料时没有见到这些资料。事实上，林彩燕到海南省安宁医院复印的病历资料是《门诊病历》资料，不是《住院病历》资料，我们从林彩燕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资料中就清楚这一点。林彩燕向法庭提交的14页病历资料，全部是《海南省安宁医院门诊病历》上的资料，没有《住院病历》资料。原审法院调取的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资料的每一次住院时间与林彩燕自己提交的《门诊病历》资料上记载的时间是相对应的，这就很好的证明了原审法院调取的《住院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同时，我们从原审法院调取的《住院病历》资料中发现，记载林彩燕有精神病史和家族精神病史的不只是《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病历二、七》，有好多地方有记载，证明了林彩燕早在1994年预防接种之前，已经有精神病史，并且有家族精神病史。
五、在流脑疫苗的使用说明中，流脑疫苗没有引起精神病的并发症，在临床上也没有这方面的报道。林彩燕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注射流脑疫苗引起精神障碍早有先例”，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综上所述，林彩燕患有精神病与医院的疫苗接种是没有关联的，是其自身的疾病。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彩燕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林彩燕提起上诉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依法应驳回林彩燕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林彩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病历资料》（1996、2012、2013、2014年的病历资料），欲证明打疫苗之前，1996病历中都没有提到林彩燕有精神病史，说明一审的病历是虚假的；证据2、《案例》，欲证明注射流脑疫苗存在导致损害后果的案例；证据3、2014年1月13日的《南岛晚报》，欲证明注射疫苗导致死亡的案历。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对林彩燕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病史由林彩燕的法定代理人林志大提供，说明其向文昌市医院提供的既往史不是完全的；证据2是注射流脑疫苗导致精神疾病的案例，无法查明证据的来源，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对报道的疫苗种类、什么原因导致无法确认，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诉讼中，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对林彩燕所举上述证据，经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质证，因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力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即该病历并不能否认原审法院调取病历的真实性，而上述案例、新闻报导亦不能证明林彩燕的精神异常与演丰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的行为存在关联。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没有证据证明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存在过错及侵权行为，导致林彩燕的精神异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彩燕的精神异常与演丰卫生院注射流脑疫苗的行为存在关联性。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病历资料显示，林彩燕的姑母、胞弟林朝阳均有精神异常的发病史，且林彩燕在疫苗注射之前也已经出现过精神异常的症状。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林彩燕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一年。本案林彩燕在1994年5月13日第一次到海南省安宁医院治疗时就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而美兰疾控中心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关于演丰镇林彩燕接种流脑疫苗致重性精神疾病的异常反应诊断小组意见》之后，林彩燕仍未及时主张其民事权利，至2013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据此，原审法院不支持林彩燕提出演丰卫生院、美兰疾控中心赔偿各项费用365376.8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林彩燕上诉的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81元，免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杰林
审 判 员 符敏秀
代理审判员 彭彩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