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少民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永清路小学。
法定代表人王先。
委托代理人戴益鸣，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一帆，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某。
法定代理人邹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海东，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某。
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永清路小学（以下简称“永清路小学”）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少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清路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张一帆，被上诉人毛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邹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李海东，被上诉人陈甲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陈乙，被上诉人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毛某某与陈甲系同班同学，均是永清路小学三年级学生。2014年3月25日下午，正值放学，三年级教室在教学楼三楼，班级同学排好队，在准备下楼时，陈甲发现自己的水杯未拿，就返回教室，拿了水杯跑出教室时，发现同学们已经走下楼梯，为了能回到队伍中，陈甲跑下楼梯，在下楼梯过程中，陈甲见毛某某在自己前面，叫毛某某让开，随即与毛某某发生交集，毛某某摔倒在二楼的楼梯口。毛某某摔倒后，同学即向班主任老师报告，老师随后告诉在校门外等候的家长。当天，毛某某家长与班主任老师一同将其送至上海市宝山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曙光医院宝山分院急诊，当天转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院治疗，毛某某经医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后经手术治疗，于2014年3月29日出院。2014年9月27日，毛某某再次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14年9月30日出院。毛某某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9，515.21元（已扣除统筹基金支付部分，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毛某某住院治疗期间，陈甲父母支付给毛某某家长10，000元作为医疗费用，还支付了镇痛棒692元、锁骨带15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毛某某诉诸法院，要求原审四被告共同赔偿其医疗费59，549.88元、伤残赔偿金87，702元、护理费8，640元、误工费6，6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60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补课费850元。
2014年7月，毛某某伤势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毛某某因故致右锁骨骨折，其损伤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90日，护理90日，营养45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15日。审理中，永清路小学提出，鉴定时，毛某某尚未进行二期手术，现毛某某二期治疗已结束，对其目前是否构成XXX伤残表示异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
审理中，毛某某放弃对本案误工损失的要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毛某某受伤，校方是否尽到教育、管理义务，是否应与陈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毛某某认为，其在放学正常下楼梯过程中，被同学陈甲推倒受伤，学校理应承担管理责任，应与陈甲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甲认为，陈甲系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在校期间，学校负有教育、管理责任，再则陈甲并不是故意推倒毛某某使其受伤，故毛某某受伤，学校应负主要责任，作为陈甲的家长愿意承担次要责任。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毛某某与陈甲事发时均未满十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校方，应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安全保障义务。审理中，永清路小学虽称在日常教学管理中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放学离开时要整队，离开队伍需经老师同意等。但事发当时正值放学，人多拥挤，毛某某和同学是在老师的带领下排队下楼，离开学校。作为带队老师对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此期间，陈甲擅自离队返回教室，作为带队老师竟然没有发现，直到毛某某受伤，在同学报告后才发觉，作为校方显然未尽到对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此，学校应负主要赔偿责任。而父母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负有教育子女不得从事与其年龄不相符的危险行为的监护责任。陈甲放学期间，擅自离开放学队伍回教室拿东西后在楼梯上奔跑，致毛某某受伤，故陈甲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侵权的次要责任。综上，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永清路小学对毛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陈甲的监护人承担40%赔偿责任。关于鉴定，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是针对毛某某的伤情和伤势作出的综合判断，鉴定的程序及实体上均符合相关规定，现永清路小学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法院难以采信。
关于本案损失：1、关于医疗费，毛某某依据门急诊病历、住院证明、住院费用明细、医药费收据等向法院主张，法院予以确认，医疗费数额应为59，515.21元（已扣除统筹基金支付部分），再加上陈乙支付的镇痛棒692元、锁骨带150元，本案医疗费共计60，357.21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审被告对毛某某主张的具体数额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残疾赔偿金为87，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元、鉴定费为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毛某某的伤势，法院确定为40元／天×60天=2，400元。4、关于护理费，因毛某某受伤后主要是家人照顾，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情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1，860元／月×4个月=7，440元。5、关于交通费，根据毛某某的伤情，法院酌定为500元。6、关于律师费，系毛某某为诉讼实际支付，法院应予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7、关于补课费，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赔偿范畴应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毛某某主张补课费，但未能向法院举证其与损害行为间有直接的关联，原审被告对此也不认可，故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陈乙、蒋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某某医疗费24，143元、残疾赔偿金为35，080元、营养费960元、护理费2，976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元、鉴定费720元、律师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67，711元，扣除已支付的10，842元，陈乙、蒋某某应实际支付56，869元。二、上海市宝山区永清路小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某某医疗费36，214元、残疾赔偿金52，622元、营养费1，440元、护理费4，464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元、鉴定费1，080元、律师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01，568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永清路小学不服，提出上诉。
永清路小学上诉称，本案事故的起因是陈甲在学校组队放学时违反校内规定，擅自离开队伍返回教室拿水壶，在回到队伍时直接插队到前排，从而碰撞到毛某某，导致毛某某从楼梯上摔下受伤。上述事实均有毛某某、目击学生及班级老师的陈述可以印证。原审使用“交集”一词，模糊了事发起因，降低了陈甲因主观过错而引发的侵权责任，且让上诉人承担主责，属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纠正。本案存在直接侵权人即陈甲，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已经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事发时老师若能在队伍的尾端对学生进行管理，校内的监控录像若能全方位覆盖，可能会更清楚反映事发经过。即使上诉人存在上述管理瑕疵，也至多承担本案次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无责或承担次要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校内平面导视图”，予以说明校方为避免学生放学时拥挤，采取分班级使用楼梯的安全管理措施，并非原审所述“事发当时正值放学，人多拥挤”。
被上诉人毛某某辩称，学校在上下楼梯关键区域无监控，导致无法查清本案事实。学生放学只有一个老师带队，且在队伍的前端，后端情况无法知晓，陈甲擅自离开队伍后再返回队伍，带队老师对此竟不知情等，足以说明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理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供的“校内平面导视图”，并不能真实反映事发时的情形，该图无证明效力。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乙、蒋某某同意被上诉人毛某某的意见。并强调陈甲系未成年人，其行为随意性较大，校方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毛某某摔倒系陈甲所为，上诉人在管理方面并不到位，不能将全部责任推卸至陈甲一人。故不同意上诉人之诉请，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是上诉人永清路小学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尽到教育管理、安全保障职责，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永清路小学虽对学生在放学时应注意的事项进行了口头教育，但更为重要的是学校应当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作好预防及合理优化的整改措施。放学时，学生擅自离队返回教室的行为并非偶然，上诉人对此应有预见，如能及时将带队老师位置调整至队伍的尾部，或多增派一位老师进行监管，即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制止陈甲擅自离队的不当行为，毛某某受伤应可避免。事发时，被上诉人陈甲、毛某某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被上诉人的自控及自律能力均有限，因此，上诉人在教育管理、安全保障及预防等方面积极的作为义务显得更为重要及必要。原审认为上诉人永清路小学在本案事故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永清路小学之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1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永清路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栾金娣
代理审判员 段 婷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