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02刑初60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郑州凤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副经理，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24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红耀，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全喜，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刑诉（2016）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娄某、徐某、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李红耀、侯全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16日，郑州凤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梁某（在逃），被告人罗某为该公司副经理、实际负责人。公司成立后，以开发农业项目为由，以支付高息为诱饵，在驻马店市区及遂平、平舆、新蔡等地采用POS机刷卡、存入“和赢卡”的形式，将吸收的公众存款转入郑州凤凰农业公司。
自2014年12月17日，凤凰农业总公司资金紧张，不再支付客户本金及利息，要求驻马店等地分公司想办法自己解决。2015年1月1日，凤凰农业总公司发文称，因资金紧张，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所有到期现金账户停止结算，期满后所有到期资金自动续存12个月，续存期满后支付客户150%的资金。罗某接到通知后，继续实施非法吸储业务。经鉴定，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收取群众66467万元，返还本金39008.0293万元。案发后，共有370人报案，申报投资本金15749.7万元，损失金额为13590.663451万元。其中2015年1月1日以后，又吸收9人存款150万元，实际损失143.074万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罗某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43.074万元，其行为还构成集资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罗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不持异议，对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辩称该款均是原存款到期后转存，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辩护人意见，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被告人罗某属于单位犯罪，且系从犯；公诉机关指控罗某2015年1月1日后吸收存款均系原存款的续存、转存，集资诈骗罪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13年7月4日，郑州凤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凤凰总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在驻马店设立分公司，梁某为负责人。同年7月17日，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在驻马店市练江路西段天辰港湾成立，梁某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罗某为公司副经理并实际负责日常管理。之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先后在驻马店市区及遂平、平舆、新蔡等地以开发农业项目取得分红为由，动员群众入股。对有投资意向的客户，由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业务员带领去郑州总公司经营的项目参观，根据客户的投资意向分别签订活期和定期（一年或半年）投资协议，成为总公司会员，会员按月以约定比例收取分红。会员通过“和赢宝”储值卡与个人银行卡捆绑后，通过账户名为郑州凤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时绑定梁某银行卡的POS机刷卡支付投资本金、收取分红和归还的投资本金。会员存款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为其出具会员充值回单。2014年12月17日，郑州凤凰总公司资金紧张，不再支付客户的本金及利息，遂要求驻马店等地分公司想办法自己解决，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开始将群众到期存款办理会员活期转理财和会员理财续存，并出具回执单据。
经鉴定，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共吸收群众存款66467万元，返还本金39008.0293万元，未归还本金27458.9707万元。案发后截至2016年9月19日，共有370人报案，申报投资本金15749.7万元，损失金额为13590.66345万元（含2015年1月1日后吸收的款项）。
另查明，被告人罗某在2014年6月向其前夫王某1转款，让王某1以其子王某2名义购买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城东白蕉路3118号9栋2号房（购买价380万元）。驻马店市公安局老街分局在案发后查封上述房产，并冻结罗某在汇丰银行深圳分行存款人民币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罗某供述：2013年9月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成立，梁某是法定代表人，她被总公司聘任为副总经理负责分公司的日常管理，安某、党某等人是公司财务部人员。她在分公司通过招聘业务员开展业务，业务员发展其亲戚朋友投钱，并带领有投资意向的客户参观总公司经营的项目（餐馆、农庄、酒庄、橡胶园等）。公司开业时存款月息五分，后根据存款期限确定利息是三分或四分，郭某、李某2等人是业务经理。总公司配一个POS机，绑定梁某的银行卡，客户刷钱后全部转到梁某卡里，总公司每月给驻马店分公司返还分红以及员工工资，分公司没有财务账。吸收的存款全部打到郑州总公司，总公司有专门负责驻马店财务的会计。2014年12月17日，总公司不再往驻马店返钱，2015年3月底分公司关门。
2.被害人陈述
⑴徐某陈述，证明2013年12月底，杨某给她介绍罗某在练江路开一家投资担保公司，公司运营情况好，给的利息高。杨某领她找到罗某，罗某说投资最低5万元，上不封顶，期限有一年、半年、三个月，月息四分。她分几次办理一年存款投资，总共投资54万元。2015年1月罗某给客户开会说从2015年1月至3月暂停所有业务，她存的钱取不出，也不给利息，她就报警。
⑵潘某1陈述，证明她通过郭某介绍到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投资，郭某介绍凤凰公司实力强、利息高，她自2014年5月至12月投资半年期和一年期，共投入二百多万元，其中所得利息又投入进去。
⑶潘某2、李某1、钟某等人均陈述其到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投资后，公司为其办理和赢卡，2015年1月和赢卡不能使用后，公司又强迫其办理会员活期转理财和会员理财续存的情况。
3.证人证言
⑴王某3证言，证明他是凤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子公司有郑州凤凰总公司等。郑州凤凰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梁某，该公司在新乡、驻马店等地设有分公司，驻马店分公司的业务主要由罗某负责。
⑵李某2证言，证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成立后，罗某对她说往公司投钱月息五分，她共投资了350万元。后她知道做公司业务员拉到客户有提成，就向身边的亲朋介绍公司经营山庄、橡胶园等实体。业务员介绍客户存10万元可提成2900元，每月有基本工资。她介绍的客户有二十余人，公司给客户办的有和卡，公司出事后和卡上的钱取不出来。
⑶郭某证言，证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梁某，罗某是副经理并实际负责公司事务。她是罗某招聘的业务员，平时拉客户到公司参观、了解投资项目，客户愿意投资时就领客户去公司财务签协议后交钱，罗某安排把钱又转到郑州总公司的账户，公司每月给客户返还利息。和赢卡是公司内部银行卡，2014年4月份开始客户存的钱和利息都在和赢卡上。业务员与客户均有自己的账户，资金往来都在账户上进行。
⑷安某、党某均证明罗某系驻马店凤凰公司实际负责人，郭某、李某2等人是业务员，负责为公司拉客户存款，存款均通过POS机刷到郑州凤凰总公司，总公司返还利息后分公司再把利息打到客户账户。
⑸王某1证言，证明他和前妻罗某生育有一子王某2。2014年6月罗某向其账户打钱，他用该款以其子王某2的名义购买珠海一套房产。
4.书证
⑴郑州凤凰总公司股东会决议、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明分公司设立的时间、地点、公司负责人的确定等情况。
⑵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资金往来一览表，证明自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该分公司向郑州凤凰总公司转款66467万元，总公司返还群众本金39008.0293万元，会员收益支出7408.98万元，返还该分公司费用10949.4433万元，促销费用992.8172万元，总公司存款余额为8107.7302万元。
⑶郑州凤凰总公司2015年1号文件，证明自2015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郑州凤凰总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所有到期现金账户停止结算，期满后所有到期资金自动续存12个月，续存期满后支付客户150%的资金。
⑷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为存款群众出具的会员活期转理财和会员理财续存回执单，证明从2014年12月开始，原存款到期后不能取出，只能续存和转存。
⑸协助冻结、查封通知书，证明案发后查获被告人罗某银行存款及其在珠海市以其子王某2名义购买的建筑面积294.98平方米住房一套，冻结罗某汇丰银行深圳分行存款人民币100万元。
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驻马店集资群众刷卡或存现后，该笔款项转至梁某账户以及梁某账户与罗某银行卡账户交易往来情况。
6.鉴定意见，证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收取群众66467万元，返还本金39008.0293万元，未归还本金27458.9707万元。案发后截至2016年9月19日，共有370人报案，申报投资本金15749.7万元，损失金额为13590.663451万元。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罗某的刑事责任年龄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集资诈骗事实
2015年1月1日，郑州凤凰总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向驻马店等地分公司发文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所有到期现金账户停止结算，期满后所有到期资金自动续存十二个月，续存期满后支付客户150%的资金。被告人罗某接到通知后明知郑州凤凰总公司已停止还本付息，仍继续非法吸储业务，吸收资金87.804万元。2015年1月1日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未向郑州凤凰总公司转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陈述
⑴王某5陈述：2015年1月，他在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存款50万元，该公司向他出具一份借款协议。
⑵崔某陈述：2015年2月份，侯美玲说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存款利息高，她在银行卡上存款7万元，向罗某的银行卡汇款68040元。
⑶聂某陈述：2014年，她在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存款。2015年1月份，她又存入现金加上原存款凑够10万元。
⑷刘某陈述：2015年1月，她在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存款10万元，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出具一份借款协议。
2.借款协议，证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于2015年1月吸收王某5存款50万元、刘某存款10万元，崔某存款7万元、史某存款20万元。
3.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2月10日,崔某向罗某账户转款68040元，同月16日史某向罗某账户转款19.4万元。
4.聂某和卡明细单，证明2015年1月1日新存入1.6万元。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对公诉机关关于2015年1月1日后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吸收邵某、焉某、樊某、闫某存款共44万元的指控，经查，邵某陈述其2015年1月8日的10万元系原存款转存，焉某陈述其2015年1月份的15万元是否为现金存款已记不清，樊某陈述其2015年2月5日、3月24日均是现金存款、闫某陈述其2015年1月29日现金存款、3月2日购买金钞1万元。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出具的会员活期转理财回执单证明上述存款均系转存或续存，被害人提供不出存款回执单或转账凭证，上述证据不能得出唯一结论，故该指控集资诈骗数额不予支持。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及同年9月17日吸收王某4存款16万元和12万元，经查，该两笔款的实际存款时间系2014年5月23日和同年9月17日。该事实有王某4陈述、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出具的会员充值回执单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对该集资诈骗数额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为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实际负责人，明知该公司未经银行业管理部门批准而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伙同他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罗某明知其公司资金链断裂已无力偿还本金利息的情况下，继续吸收他人存款87.804万元并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还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罗某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罗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在2015年1月1日后非法吸收9人资金共计15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43.074万元的指控，应以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共同犯罪中，罗某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辩护人提出罗某系从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
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集资诈骗数额系被害人存款到期后转存行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为集资群众出具的借款协议以及客户的银行卡账户明细均能证明罗某收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之后，且与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罗某接到郑州凤凰总公司停止吸储通知后，仍接受他人现金转款的事实。对罗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因凤凰农业驻马店分公司系为进行违法犯罪而设立，且其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故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31年12月23日止。）
二、继续追缴涉案赃款13590.66345万元，发还被害人。
三、对冻结在案的被告人罗某银行存款100万元和对查封的罗某用赃款购买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城东白蕉路3118号9栋2号房，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朱荣海
审判员 殷长河
审判员 耿梅红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侯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