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一终字第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甲，男，2011年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桃源县。
法定代理人周永艳，女，1967年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桃源县，现住桃源县。系姜某甲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桂清，男，汉族，1961年出生，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乙，男，1998年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南省桃源县。
法定代理人杨美珍，女，1969年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桃源县，现在桃源县。系姜某乙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诗英，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姜某乙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周永艳、委托代理人王桂清，被上诉人姜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杨美珍、委托代理人李诗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姜怀书与杨美珍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女儿姜冰、儿子姜某乙，于1996年共同购买了桃源县龙潭镇丁家坊墟场房屋一栋，并在2006年对该房屋进行翻建，建成一栋三间两层楼房。该楼房只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房屋产权证。2008年8月18日，姜怀书与杨美珍在桃源县民政局登记离婚，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女儿姜冰17岁，由母亲抚养，儿子姜某乙10岁由父亲抚养，双方都有探望儿、女的权利。二、关于财产及债务的问题，三进两层楼房归儿子所有，债权债务各负其责。女方全部带走个人用品。”
2009年姜怀书与周永艳同居生活，于2011年3月13日生育一子，取名姜某甲，姜怀书与周永艳在生育姜某甲后补办了结婚登记。
2012年10月，姜怀书发现自己患有肝癌，于2013年2月1日找到刘家斌要求立遗嘱对位于桃源县龙潭镇丁家坊墟场的楼房进行分割，并于2013年2月19日申请桃源县弘义法律服务所对所立遗嘱进行见证，当日，由该所法律工作者刘家斌与姜怀书的大哥姜怀章作为见证人，姜怀书在自家口述了遗嘱内容，由刘家斌执笔书写，遗嘱具体内容为：“我因患病较重，恐有不测，为此在我神志清楚，尚有自理能力时对属于我名下座落在龙潭镇丁家坊墟场的一幢砖混结构的二层楼房作如下分割。该幢楼房占地面积171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12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由本人于1996年4月8日取得，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龙集建（96）字第0666号。该幢房子在我有生之年按现有状况居住，在我去世之后，其所有权由我的两个儿子姜某乙、姜某甲所有，其他任何人无权继承，在两个儿子未成年之前不允分割处置，待两个儿子均成年之后，东头两间归大儿子姜某乙所有，西头一间及空地归小儿子姜某甲所有。望两兄弟和睦相处，共养成人。立遗嘱人姜怀书于龙潭镇丁家坊村墟场家中二楼卧室，立遗嘱时间2013年2月19日，见证人刘家斌、姜怀章签名。”3月15日姜怀书因病去世，姜某乙、姜某甲因为该遗嘱发生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怀书于2013年2月19日立遗嘱处分位于桃源县龙潭镇丁家坊墟场一栋三间二层楼房是否有效。
姜某乙认为，姜怀书与杨美珍在离婚时已经将该房屋处分给姜某乙，姜怀书立遗嘱处分他人财产是无权处分，应确认无效。姜某甲认为，所涉房屋虽有协议证实给姜某乙，但未过户，该房屋仍是姜怀书的遗产，姜怀书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驳回姜某乙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夫妻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对共有财产作出的处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在民政局进行了备案，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姜怀书与杨美珍对共有房屋进行的处分构成二人离婚协议书的重要内容，是离婚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不能与其他条款分割，系双方办理协议离婚登记时的财产性承诺和约定，双方应实际履行；后姜怀书在再婚生子且自身健康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以立遗嘱的方式表示不再全面履行原约定，虽属人之常情，但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在姜怀书与杨美珍的离婚协议未被依法撤销或协商变更的情形下，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单方面作出变更。故对于姜某乙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姜怀书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难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姜怀书于2013年2月19日所立遗嘱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某甲负担。
一审判决后，姜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姜怀书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其上诉理由为：1、原判决所确定的案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由的成立。遗嘱应该是由见证人保管，并等到两小孩年满18岁才拿出来的。被上诉人在立案时根本不可能提交遗嘱，没有这份遗嘱，原审法院将案件确定为遗嘱继承纠纷是十分错误的。2、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法规上也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争议的房屋要从父母名下转移到受赠人名下，必须办理过户手续。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争议房屋仍是原登记产权人的财产。姜怀书作出的遗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即使按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也至少有一半是属于姜怀书名下的财产，那么对于属于自己的一半财产处分更是合法有效。更何况，2008年起姜某甲和其母在此房屋居住多年，是唯一住处，没有别处可去。
被上诉人姜某乙答辩称：1、上诉状所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上存在严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亲生父母在离婚时将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房屋共同赠与给儿子姜某乙，系房屋共有人的一致意思表示，因具有道德性质的赠与合同，具有不可撤销性。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其中的共有人不能擅自对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处分，立遗嘱处分她人的财产也是遗嘱内容无效。另外，上诉人系未成年人，父亲过世后应受到其母亲的抚养教育，其母亲具有劳动能力可以创造财富，且离异时在原居住地分割有房屋可以居住。2、上诉状诉称“原判决所确定的案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由的成立”不能成立。本案系被上诉人父亲姜怀书与母亲杨美珍离婚时将房屋共同赠与给被上诉人，姜怀书过世前又将赠与的房屋以遗嘱方式再进行处分而引发的纠纷。遗嘱来源合法，也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完全一致。被上诉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本案争议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姜怀书，无房屋产权证。对其余事实的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姜怀书2013年2月19日所立遗嘱是否有效。姜怀书以遗嘱对房产作出处理，在姜怀书死后姜某乙与姜某甲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本案应定遗嘱继承纠纷。姜某甲上诉所提原审案由确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争议房屋为姜怀书、杨美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和翻建，应认定为姜怀书、杨美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姜怀书、杨美珍二人在离婚时对该房屋进行了处理，约定房屋归儿子姜某乙所有，这是共同将房屋赠送给姜某乙。这一约定是双方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内容，与离婚协议中其他内容密不可分，不应将这一处理房屋的内容与离婚协议中的其他内容割裂开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姜怀书在自己身患重病时立下遗嘱，将离婚协议中已经处理的房屋重新分割，虽然争议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仍为姜怀书，并未登记为姜某乙，但姜怀书已经没有权利处分该房屋，其所立遗嘱违反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姜某甲上诉所提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春明
审 判 员 彭 炜
审 判 员 孙 晖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赵芸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