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联鑫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便仓镇便仓居委会四组。
法定代表人陈峥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刚，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涛，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射阳港人民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曹平苏，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克华，该管理委员会党工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联鑫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射阳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初字第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峥嵘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刚、王涛，被上诉人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吴克华、王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原审诉称：为响应国家淘汰水泥落后产能、整合水泥行业产业政策，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在省市县有关方面指导下，以“并小上大”的方式收购市内相关公司落后产能，筹建年产400万吨的水泥粉磨项目。为此，先后与盐城飞洋建材公司、射阳坚固水泥制造有限公司、盐城天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建湖天捷水泥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签订水泥产能收购协议。2013年5月29日，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联鑫公司将其拥有的年产84万吨水泥产能转让给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用于建设大型粉磨站项目。协议签订后，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于2013年6月5日前将转让款2100万元全部付给联鑫公司，但联鑫公司代码为XK23-201-01969号《水泥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6月4日到期，目前未办理年检手续，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据此向省有关部门申请水泥生产指标时不被认可。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有偿收购联鑫公司的水泥产能指标，联鑫公司应当确保其产能指标合法有效，联鑫公司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产能指标导致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并小上大”的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返还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请求判令：1、解除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2、联鑫公司立即返还水泥产能转让款2100万元，并赔偿从2013年6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联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联鑫公司原审辩称：一、2013年5月29日，依据国务院和省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政策，在省、市相关部门具体指导下，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政策依据是《国务院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的指导意见》（国发（2013）41号）和《江苏省关于化解产能过剩矛盾的实施意见》（苏政发（2013）162号）。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书》未约定单方解除条件，也无法定解除事由，且已履行完毕。二、省、市主管水泥产能的部门为了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螺公司）新上一条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项目，必须通过总量控制、产能置换，在不增加总产能的情况下，该项目才能报批。盐城市政府为了支持该项目，射阳县政府作为该项目牵头经办单位，到省主管部门了解、摸底合法有效的水泥产能指标。省主管部门向盐城市和射阳县政府提供了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在诉状中所称的相关企业的合法有效的水泥产能，联鑫公司合法有效的水泥产能是84万吨，在此前提下，通过相关政府部门的说服、动员等工作，联鑫公司才与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及海螺公司签订产能置换有偿补助两份协议。三、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为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向联鑫公司汇款2100万元。联鑫公司为履行自己的义务，于2013年6月22日与海螺公司签订《水泥企业重组合作协议》，将84万吨水泥产能置换给海螺公司。至此，双方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已终止，不存在合同解除之说。四、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称联鑫公司的生产许可证没有年检完毕、水泥产能不合法有效，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生产许可证没有年检完毕，这一客观事实在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签订合同之前到省主管部门去了解并在省相关部门指导时就已存在，且省相关部门认为不影响水泥产能置换，否则，相关部门就不会指导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置换联鑫公司84万吨水泥产能。其次，现行法律法规及政策没有规定因为生产许可证没有年检完毕导致固有产能失效。第三，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无任何证据支持该观点，产能是一种社会资源的取得及社会资源的分配，国家鼓励小企业退出产能严重过剩的行列，退出的形式就是将产能置换给大企业。联鑫公司的退出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和政策鼓励，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不能因为政治因素而干预经济工作。综上，请求驳回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9日，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作为乙方与联鑫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乙方意欲通过购并重组方式建设水泥粉磨站项目，为实现共赢，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兼并重组甲方的水泥产能84万吨，用于乙方建设粉磨站项目；二、乙方同意对甲方兼并补偿2100万元人民币，并于2013年5月31日18时前由乙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协助乙方做好射阳海螺水泥粉磨项目报批相关工作，双方余无任何纠葛；四、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乙方对甲方的补偿款按时足额到达甲方指定的账户后，本协议生效，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2013年5月31日、6月5日，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根据联鑫公司的要求，分两次将补偿款1260万元、840万元汇入联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峥嵘的个人卡上。
2013年12月5日，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发给联鑫公司函一份，载明：上述协议签订后，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已按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了产能指标转让补偿款，但贵公司代码为XK23-201-01969号《水泥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6月4日到期，目前未办理完成年检手续。由于贵公司的产能指标已经失效，无转让价值，为此，请贵公司将收取的产能转让补偿款于2013年12月10日前退还给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并赔偿相应利息与损失。
本案原审过程中，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于2014年4月18日向联鑫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认为联鑫公司的84万吨水泥产能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失效，不能用于新项目申报。为此，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多次要求联鑫公司尽快与相关部门对接，恢复生产许可证效力，但联鑫公司未恢复生产许可证效力，联鑫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致使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的缔约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现正式通知联鑫公司，解除2013年5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5日，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省经信委）出具一份《关于同意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批复》给盐城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盐城市经信委）：“你委《关于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技改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收悉。根据《江苏省水泥行业“十二五”结构调整实施方案》以及国家和省有关技术改造项目核准规定，经研究，原则同意海螺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在等量淘汰落后产能的基础上，对建设二条￠4.2＊13M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开展各项前期工作。待项目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后，按规定办理项目核准手续。”
2013年7月11日，省经信委出具一份《关于协助调查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相关情况的通知》给盐城市经信委：“你委上报《关于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技改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后，有新闻媒体向我委反映项目在淘汰落后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为此，请你委认真调查核实该项目在产能平衡等方面的情况，并在调查结论形成前，立即通知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暂停开展各项前期工作。对照国家产业政策提出相关处理意见后，及时将调查结果形成书面材料报我委。”
联鑫公司原审庭审中陈述：联鑫公司原来有直径3米的窑3座，直径2.5米的窑座、直径2.8米和2.6米的小旋窑各一座，直径1.83米磨机3台，直径2.2米磨机7台，企业拥有水泥产能120万吨。企业生产设备中直径2.2米的水泥磨机不属于国家要求淘汰的范围，盐城市政府在市“十二五”水泥技改实施计划中，按照省经信委制定的产能认定标准，将联鑫公司的120万吨水泥产能核减为84万吨。计划在亭湖区便仓镇实施年产84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一条，该方案通过了省经信委组织的专家认定。上述生产设备于2008年6月被拆除。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联鑫公司所持有的84万吨水泥产能能否转让给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实际使用，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能够达到其合同目的，联鑫公司应否返还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支付的转让款。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29日，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国务院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和《江苏省关于化解产能过剩矛盾的实施意见》，化解严重产能过剩矛盾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推进产业结构调整的工作重点，各地应积极有效的化解钢铁、水泥、电解铝等行业产能严重过剩矛盾，对确有必要建设的项目，在符合布局规划和环境承载力要求以及等量或减量置换原则等基础上，经论证并报经省人民政府同意后向国家相关部门申请认定和补办相关手续。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虽然签订了水泥产能置换协议，但相关项目还需经报批程序。根据省经信委2013年7月11日出具给盐城市经信委《关于协助调查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相关情况的通知》，本案双方协议签订所涉的海螺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在淘汰落后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为此，省经信委要求盐城市经信委认真调查核实该项目在产能平衡等方面的情况，并通知海螺公司暂停开展各项前期工作。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联鑫公司所置换转让的84万吨产能，其原所有的生产线已于2008年6月被拆除，且其持有的生产许可证也已于2008年到期，所以函中所涉的淘汰落后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转让人联鑫公司，这也是双方所涉海螺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未能得到报批的根本原因。由于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在于建设水泥粉磨站项目，而《协议书》中协议受让的84万吨产能存在瑕疵，致使该项目未能得到相关部门批准，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无法得到实现，故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请求解除双方协议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联鑫公司因此而取得的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由于联鑫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已于2008年失效，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在与联鑫公司签订协议时未尽到一定的审查义务，故对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请求从2013年6月6日起赔偿该转让款利息损失请求，应当从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请求与联鑫公司解除合同的2014年4月18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联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水泥产能转让款人民币2100万元，并承担该款从2014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联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联鑫公司负担。
联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联鑫公司84万吨水泥产能合法存在。1、联鑫公司生产设备实际存在，其中直径2.2米水泥磨机当时不属于国家要求淘汰范围，因盐城市政府征用联鑫公司原有土地，联鑫公司配合政府实施搬迁才进行了拆除。联鑫公司拥有120万吨水泥生产能力，部分生产设备符合当时国家产业政策。2、2008年，盐城市经信委《关于上报“盐城市水泥工业技术改造项目实施规划”的报告》将联鑫公司搬迁改造项目列入了“十一五”后三年规划，明确联鑫公司改造目标为年产1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因2009年9月起，国家从严控制水泥项目审批造成联鑫公司搬迁改造项目未能实施。3、2012年，盐城市制定的《盐城市水泥行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方案》初稿将联鑫公司搬迁改造项目列入盐城市“十二五”水泥技改项目实施计划，并将产能从原有的120万吨核减为84万吨，计划在亭湖区便仓镇实施年产8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一条，该方案通过了省经信委组织的专家认定。后盐城市经信委考虑到市区整个环境、能耗等问题，经和联鑫公司协商，联鑫公司和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签订产能转让协议。2013年8月，盐城市经信委《关于江苏联鑫水泥有限公司水泥产能调查情况汇报》反映了以上事实。二、省经信委2013年7月11日出具给盐城市经信委《关于协助调查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相关情况的通知》是因新闻媒体反映而不是省经信委认定项目在淘汰落后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要求认真调查核实该项目在产能平衡等方面的情况，并在调查结论形成前，阶段性的暂停前期工作，而非结果性的不批准该项目，原审判决认定项目未能得到报批没有依据。2013年8月盐城市经信委《关于江苏联鑫水泥有限公司水泥产能调查情况汇报》的结论是联鑫公司84万吨水泥产能合法存在，原审判决认定淘汰落后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联鑫公司没有依据。三、原审法院在商事案件审理中无权替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权。联鑫公司水泥产能是否合法存在、是否存在瑕疵的认定权在行政机关，如果行政机关认定联鑫公司水泥产能不存在，或存在瑕疵，联鑫公司可通过行政诉讼维护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84万吨产能存在瑕疵，致使该项目未能得到相关部门批准，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承担。
被上诉人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联鑫公司的水泥产能能否依据等量淘汰政策作为技改项目申请核准。判断联鑫公司的水泥产能能否依据等量淘汰政策转让的法律标志是该水泥产能的生产许可证是否合法有效，客观标志是其厂房设备是否正常运转、生产能力是否存在。本案事实表明联鑫公司水泥生产线于2008年就已拆除，生产许可证早已过期失效，该产能不能作为技改项目的申报依据。为此，原审法院专程咨询省经信委，虽然咨询笔录未经相关人员签字，但内容与政策精神一致。二、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在经过合理催告后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得知联鑫公司水泥产能存在问题后，曾多次与联鑫公司交涉，联鑫公司曾坚称其生产许可证虽已过期，仍可恢复，但其恢复许可证效力的努力始终未能成功。三、联鑫公司认为其产能合法有效不能成立。1、产能转让的关键是产能是否合法有效，联鑫公司应政府搬迁要求而拆除生产线后，其产能能否保留延续，联鑫公司未能提供合法依据，更重要的是省经信委坚持认为，2008年就已经拆除的生产线不能作为技改项目的申报依据，联鑫公司以其水泥产能是响应政府搬迁要求而拆除，进而认为产能继续有效的理由没有依据。2、联鑫公司的水泥产能能否作为技改项目的申报依据应当以国家有关文件及核准机关的意见为准，盐城市经信委认可其产能合法有效的意见不能作为判断依据，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将联鑫公司的产能作为上报依据被省经信委否决，充分说明其产能不符合技改立项要求。3、原审法院咨询省经信委时，其工作人员已明确表示该项目已经不存在获批的可能，因此联鑫公司所谓项目仍有获批的可能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6日，盐城市经信委在《关于江苏联鑫水泥有限公司水泥产能调查情况汇报》中认为联鑫公司的水泥产能是合法存在的，应当给予认可。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主张解除2013年5月29日《协议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主张解除2013年5月29日《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联鑫公司同意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兼并重组联鑫公司的水泥产能84万吨，用于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建设粉磨站项目。故联鑫公司向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转让标的为84万吨水泥产能，且该84万吨水泥产能需要省级相关部门办理项目核准手续。故联鑫公司作为转让方其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符合国家和省、市相关政策规定的84万吨水泥产能，且《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联鑫公司协助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做好射阳海螺水泥粉磨项目报批相关工作。联鑫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后，才能达到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通过购并重组方式建设水泥粉磨站项目的合同目的。2、从合同履行情况分析，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作为受让方履行了向联鑫公司支付《协议书》约定的2100万元补偿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对于联鑫公司转让的84万吨水泥产能，尽管省经信委于2013年7月5日出具了《关于同意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批复》，原则同意海螺公司在等量淘汰落后产能的基础上，对建设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开展各项前期工作。同时明确待项目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后，按规定办理项目核准手续。但省经信委又于2013年7月11日向盐城市经信委出具《关于协助调查射阳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原盐城飞洋建材有限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相关情况的通知》，明确因有新闻媒体反映项目在淘汰落后产能等方面存在问题，要求认真调查核实该项目在产能平衡等方面的情况，并在调查结论形成前，立即暂停开展各项前期工作。尽管盐城市经信委在《关于江苏联鑫水泥有限公司水泥产能调查情况汇报》中认为联鑫公司的水泥产能是合法存在的，应当给予认可，但未得到省级相关部门的回复。3、本案中，因射阳港经济区管委会与联鑫公司签订《协议书》受让84万吨水泥产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解除《协议书》、联鑫公司返还84万吨水泥产能转让款2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4、联鑫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失效与水泥产能之间的关系以及海螺公司年产200万吨水泥粉磨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未能得到报批的根本原因并非商事案件审理范围，原审判决对此作出相关论述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联鑫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联鑫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道丽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缪 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