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卫生院，住所：吉林省永吉县一拉溪镇街内。
法定代表人：张佰赢，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盛立刚，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珍，女，汉族，1945年3月10日生，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代理人：范海燕，女，1975年1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女，1999年1月14日生，学生，住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理人：范海燕，女，1975年1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张晶之母。
委托代理人：林红波，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居家村卫生室，住所：吉林省永吉县一拉溪镇居家村2社。
负责人：王君，该室所长。
委托代理人：陈传华，永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先，女，1960年3月9日生，永吉县医生，住永吉县。
上诉人永吉县一拉溪镇卫生院（以下简称一拉溪镇卫生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拉溪镇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张佰赢及委托代理人盛立刚，被上诉人刘桂珍的委托代理人范海燕，被上诉人张晶法定代理人范海燕及委托代理人林红波，被上诉人永吉县一拉溪镇居家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居家村卫生室）委托代理人陈传华，被上诉人周淑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桂珍、张晶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1月18日张国春（系原告刘桂珍之子，张晶之父）因腋下疼痛，遂打电话给被告居家村卫生室的周淑先医生。周接到电话后背着药箱来到张国春家里，给其临床点滴克林霉素，注射后约10分钟左右离开。输液三分之一左右，张国春感到胸闷不舒服，家属见状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周医生，周告知原告家属将输液针头拔下，10几分钟后周医生再次来到张国春家里，此时张国春的胸闷、冒汗等症状并无缓解，于是其家属及周医生跟随张国春一同来到一拉溪镇卫生院。周医生告知镇卫生院的大夫说是克林霉素过敏反应，镇医院医生也未对张国春进行任何查体问诊，直接给张国春进行肌肉注射（注射的药名及药量多少均不清），随后给张国春再次进行输液，该情况仍不清楚。卫生院医生见张国春症状并无好转后，给其做心电图进行检查，主治医生陈述说可能是心肌缺血导致的胸闷症状，后该院医生又给张国春吃了两次速效救心丸，仍未见丝毫好转，同时张国春的胸闷现象及心脏疼痛感明显加重，于是在张国春家属及周医生的陪同下打车前往吉林市医院打算继续治疗，途中死亡。2013年1月25日吉林市卫生局医政处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国春死因进行病理检验。2013年3月25日检验报告认定张国春直接死因为过敏性猝死，根本原因为临床点滴克林霉素。综上，原告认为以上两被告因明显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诊治行为，按照侵权责任法之规定应对张国春的死亡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后原告曾多次找到以上两被告协商调解赔偿事项未果，故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赔偿义务：1.被扶养人生活费106947.75元；2.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丧葬费20371元。以上合计778078.75元×70%=544655.12元；4.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总计赔偿554655.12元。
一拉溪镇卫生院在原审时辩称：1.要求永吉县一拉溪镇卫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答辩人治疗符合医疗程序，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居家村卫生室在原审时辩称：卫生室符合诊断条件，医生诊断准确，该药物不是过敏药物，不存在延误时机。医生的诊断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请求赔偿数额过高，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一、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计算依据的是江苏省城镇人口的标准，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1、张国春是吉林农村居民，而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应当同时具备如下几个条件：（1）诉前居住于城镇。（2）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3）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适用江苏省标准应满足经常居住地为江苏。二、原告提供的所谓证据根本无法满足以上要求。1、原告提供的租房合同涉嫌造假。2009年3月1日的合同乙方签字部分和2013年码头街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显然是一个人所写，而张国春早于2013年1月去世，5月再次出现死者的笔迹是不可能的。2009年3月1日的合同和2012年3月1日的合同中张国春的签名根本不是一人所写，两个签名也和被告一拉溪镇卫生院提举的证人提供的张国春生前的签名不一致。两份合同居然都出现了所谓派出所的户口专用章，既然是“户口专用”为什么会出现在合同上？以上可以说明原告提供的合同和所谓居委会证明均系伪造。2.原告提供的暂住证是否真实，我方无法判断，但签证日期是2011年7月27日，已过期，并没有续签的痕迹，无法证明张国春事发前的居住状态。按《暂住证申领办法》第六条规定“暂住证为一人一证，有效期最长为一年。暂住期满需继续暂住的，应当在期满前办理延期或换领手续。”《江苏省暂住人口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暂住证》有效期为一年。”所谓的三年、五年的期限是换证期限，不是暂住期限。合法有效的租房合同等证明材料可以证明暂住证的真实性，而用暂住证来证明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是不成立的。3.原告并没有提供可信的张国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4.证人证实张国春生前居住地并不固定。以上可以看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国春事发前长居江苏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江苏城镇，原告主张明显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赔偿数额应当按吉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宜。二、精神损害赔偿金请求数额过高，应予减少。本案特点是过失造成损害，而非故意，还应考虑被告支付能力，所以，我方认为原告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数额过高，应予减少。
周淑先在原审时辩称：2013年1月18日下午4点，我接到家属的求救电话，患者当天在岔路河卫生院诊断，回家打消炎针。我问过患者及家属是否有过敏史，他们说没有。我就给死者点滴了克林霉素。我看患者20分钟后因有事，就回家了。10分钟后我接到患者家属的电话，说有胸闷，之后到一拉溪镇卫生院就诊。我不存在治疗过错，患者是特殊体质。
原判决认定：2013年1月18日下午4时20分左右，张国春因腋下疼痛打电话给被告周淑先医生请求来诊。周接到电话后背着药箱来到张国春家里，给其临床点滴克林霉素，注射后约20分钟后离开患者家。约10分钟患者出现不适，家属电话通知周医生，周告知家属拔掉点滴后，周医生来到张国春家里，由吴云江开车和家属一起护送张国春于17时20分来到一拉溪镇卫生院。诊治三、四十分钟后，患者症状未见缓解，家属提出去吉林市医院，当班医生表示同意。在去往吉林市途中患者病情加重，就近到大绥河卫生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晚约19时20分死亡。2013年1月25日吉林市卫生局医政处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国春死因进行病理检验。2013年3月25日检验报告认定张国春直接死因为过敏性猝死，根本原因为临床点滴克林霉素。一拉溪镇卫生院支付了该病理解剖检验费6300元。张国春常年在外，分别于2009年3月1日和2012年3月1日同出租方胡建平签订房屋出租合同2份，最后租期至2013年3月1日。2009年3月至2013年1月张国春租房于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社区西园新村17幢三单元502室。2011年7月27日张国春在溧阳市公安机关办理了暂住证，有效期为三年。张国春于2013年1月18日死亡。原告刘桂珍系张国春母亲，生于1945年3月10日，张国春死亡时刘桂珍67周岁。刘桂珍共生育2男2女，即长女张艳梅、长子张国辉、次女张艳菊、次子张国春。原告张晶系张国春之女，1999年1月14日生，其父死亡时张晶14周岁。范海艳系张晶母亲，于2005年5月12日同张国春离婚。居家村卫生室及周淑先具有行医资质。2014年1月8日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淑先对张国春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20%。同日经该所鉴定一拉溪镇卫生院在张国春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张国春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4月12日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拉溪镇卫生院的治疗过错与张国春的死亡参与度为50%。2013年度江苏省相关赔偿标准为：1.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2.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71元；3.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4.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9607元。
原判决认为：医疗机构及医疗人员应当自觉履行医疗法律法规，严格按医疗规范操作，杜绝隐患。但一拉溪镇卫生院在对张国春的治疗过程中未履行告知、注意、防止义务；对过敏性休克未引起高度重视，在治疗中未体现对过敏性休克抢救治疗所采取的具体有效步骤和措施，医务人员对病情未尽到预见义务；未按转诊制度要求对危重病人行就地抢救原则，待病情稳定后由专人护送，配备有关药品行转诊；院方无原则同意家属转诊意见，未配备医生、护士陪同，使患者在转院途中死亡。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拉溪镇卫生院对张国春死亡过错参与度为50%，故一拉溪镇卫生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周淑先对张国春静点克林霉素磷酸酯，药物选择正确，因为克林霉素磷酸酯是对革兰氏阴性和革兰氏阳性细菌均有消炎作用的药物，可以不做药物过敏试验，但用药后不应该离开，应该留在患者处观察，但周淑先在静点未结束时即行离开，且在张国春出现不适、胸闷等症状后，已经怀疑是克林霉素磷酸酯药物过敏反应时，理应按过敏反应给予治疗和处置，但周淑先未给予任何检查及药物处置。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淑先对张国春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的参与度为20%，故周淑先应承担20%赔偿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治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周淑先系居家村卫生室医务人员，其行为属居家村卫生室的行为，故当由居家村卫生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适用何地赔偿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码头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溧阳市公安机关颁发的暂住证，均证明张国春的经常居住地为江苏省溧阳市，且江苏省的赔偿标准高于吉林省的赔偿标准。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张国春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江苏省的赔偿标准，即死亡赔偿金为650760元（32538元×20年）。同理，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106947.75元（20371元×4年÷2人＋20371元×13年÷4人）。居家村卫生室关于适用标准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丧葬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规定，张国春的丧葬费应当按我省丧葬费标准赔偿，即丧葬费为19203.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赔偿款项合计为776911.25元，被告一拉溪镇卫生院应当赔偿388455.63元，被告居家村卫生室应当赔偿155382.2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张国春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但因张国春的死亡与其自身的过敏体质有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适当酌减。结合本案具体情节，以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较为合理，其中，一拉溪镇卫生院赔偿3500元，居家村卫生室赔偿1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拉溪镇卫生院应赔偿刘桂珍202343.7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13年÷4人＋丧葬费19203.5元÷2人）×5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2人】，赔偿张晶189611.88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4年÷2人＋丧葬费19203.5元÷2人）×5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2人】；居家村卫生室赔偿刘桂珍80987.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13年÷4人＋丧葬费19203.5元÷2人）×2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2人】，赔偿张晶75894.75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0371元×4年÷2人＋丧葬费19203.5元÷2人）×2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2人】。一拉溪镇卫生院交付的张国春病理解剖费6300元，因其未提出请求，故本院不予裁决。为了妥善处理民事纠纷，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促进社会和谐进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91955.63元，其中，赔偿原告刘桂珍202343.75元，赔偿原告张晶189611.88元。二、被告永吉县一拉溪镇居家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56882.25元，其中，赔偿原告刘桂珍80987.5元，赔偿原告张晶75894.7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一拉溪镇卫生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自己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没有追加大绥河卫生院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张国春在该院治疗时间长达50分钟，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该院不参加诉讼，是无法查清的。张国春到我院是正常走路来、走路离开，他自己提出不在我院治疗了。2.原审不同意对租房合同、暂住证等进行司法鉴定，不向当事人释明是否进行司法鉴定，都不同程度违反了审理程序。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他自己提出不在我院治疗的，我院不能强制治疗。2.原审认定患者最后到大绥河卫生院治疗，原因是“就近”，事实认定错误。若说“就近”，搜登站中心卫生院、永吉县第二人民医院更近。3.患者家属对患者常住江苏及其期间的职业举证不足。4.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超越了鉴定范围，认定了应由法院认定的事实。如认定患者在“转院途中死亡”，认定我院“未履行告知、注意、防止义务”、“对过敏性休克未引起高度重视”、“无原则同意转诊”等。5.江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也没有事实根据。如“抢救、治疗不够充分”、“未进行充分的告知”、“未委派120车辆”等没有事实根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按江苏省标准赔偿错误。
被上诉人刘桂珍、张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居家村卫生室辩称：本案不应适用江苏省标准，其子女和母亲均居住在永吉县。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周淑先辩称：同意卫生室意见。
二审中，依一拉溪镇卫生院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司法鉴定人员到庭，对鉴定经过及结论作了说明并接受了当事人质询。一拉溪镇卫生院对司法鉴定人的说明质证：很多问题没有给出可靠答案，若鉴定不能推翻，我们申请重新鉴定，是否构成过敏性休克；刘桂珍、张晶对司法鉴定人的说明质证：过敏性休克是一个连续性的状态；居家村卫生室对司法鉴定人的说明质证：打针时是存在过敏性现象，但没有休克的状态；周淑先对司法鉴定人的说明未发表意见。一拉溪镇卫生院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二审中，一拉溪镇卫生院提供了永吉县卫生局《证明》及吉林省卫生厅《关于做好吉林省乡镇卫生院120急救车辆首发仪式的通知》，“证明本案事发时我院没有配备120急救车，江城鉴定所鉴定脱离事实基础。2013年6月20日我院开始配备120救护车”。刘桂珍、张晶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第一，鉴定书认定医院未委派120是客观事实。第二，作为医疗机构不能因为没有120就不将患者以安全的方式送到医院。第三，当时上诉人没有派其他人员进行救助，违背行业规程本身就是存在医疗过错。居家村卫生室、周淑先质证：无异议。本院对一拉溪镇卫生院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定，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对张国春的死亡不存在过错。
依一拉溪镇卫生院申请，本院赴江苏省溧阳市对张国春在溧阳的生活情况进行调查。就刘桂珍、张晶提交的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房屋出租合同》，房屋出租人称：2012年3月1日张国春由我地中介公司介绍来租房。2012年11月张国春回东北看病，一直未回来。2013年6月张的一个“小弟”来找我要求补个租房合同，签了2009年3月1日的合同，上面的字都是“小弟”写的。2012年3月1日合同上的字都是中介写的。我的名是我自己写的。社区、派出所不知道我房屋出租给张国春的事；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否认本社区出具过此《证明》；管理“溧阳市公安局西门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民警称：“没有在房屋出租合同上盖过派出所户口专用章，没有在居住证明上盖过派出所户口专用章”。一拉溪镇卫生院对本院的调查情况发表意见：第一，即使没有江苏取证调查，租赁合同与居住证明仍存在问题。第二，通过法院的调查取证，动摇了被上诉人证据；刘桂珍对本院的调查情况未发表意见。张晶对本院的调查情况发表意见：可以确认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11月张国春在502室居住的事实。根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的规定，可以确认张国春在溧阳的居住地。暂住证是三年的。即使询问笔录中提及公章及（其他）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不实之处，但是无法否认其他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周淑先对本院的调查情况的意见与一拉溪镇卫生院一致。因房屋出租人否定了2009年3月1日的《房屋出租合同》的真实性、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否认本社区出具过此《证明》、管理“溧阳市公安局西门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民警否认在《房屋出租合同》及居住《证明》上盖过派出所户口专用章，而提交《证明》及《房屋出租合同》的刘桂珍、张晶不能就其提交的《证明》、《房屋出租合同》的形成及张国春在溧阳的生活及职业等情况进行说明，故本院对刘桂珍、张晶提交的《证明》及2009年3月1日的《房屋出租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根据房屋出租人的证言及2012年3月1日《房屋出租合同》等可以认定：张国春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11月租房于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码头街社区西园新村17幢三单元502室。张国春的户籍地为吉林省。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拉溪镇卫生院对张国春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进行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何地标准计算？应否追加大绥河卫生院参加诉讼？
一、一拉溪镇卫生院对张国春的死亡存在过错，应予赔偿。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拉溪镇卫生院对张国春死亡过错参与度为50%，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拉溪镇卫生院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一拉溪镇卫生院“自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一拉溪卫生院对张国春死亡过错参与度为50%，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吉林省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条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疗的除外。公民由其户籍所在地迁出后至迁入另一地之前，无经常居住地的，仍以其原户籍所在地为住所。”根据本院到江苏省溧阳市对张国春在溧阳的生活进行调查的结果，有证据证明张国春在溧阳的居住时间仅为10个月余，故不能认定张国春生前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在溧阳。根据《暂住证》的“注意事项”：“一、此证为持证人证明暂住身份的有效证件”，《暂住证》不能证明持证人的“暂住”期间。故张国春的户籍为吉林省，对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吉林省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依照前述规定，本案两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为吉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吉林省标准计算；刘桂珍经常居住地为永吉县西阳镇双榆村4社，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原审判决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江苏省标准计算不当。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404160.8元（20208.04元×20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49331.5元（6186.17元×13年÷4人＋14613.5元×4年÷2人）；三、关于一拉溪镇卫生院的追加大绥河卫生院参加诉讼的观点。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大绥河卫生院对张国春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中一拉溪镇卫生院亦未申请追加大绥河卫生院参加诉讼。故一拉溪镇卫生院的追加大绥河卫生院参加诉讼的观点无据。
综上，一拉溪镇卫生院应赔偿刘桂珍117643.6元［（死亡赔偿金404160.8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6186.17元×13年÷4人＋丧葬费19203.5元÷2人）×5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2人］；赔偿张晶122204.58元［（死亡赔偿金404160.8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4613.5元×4年÷2人＋丧葬费19203.5元÷2人）×5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2人］；居家村卫生室赔偿刘桂珍47107.44元［（死亡赔偿金404160.8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6186.17元×13年÷4人＋丧葬费19203.5元÷2人）×2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2人］；赔偿张晶49831.83元［（死亡赔偿金404160.8元÷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4613.5元×4年÷2人＋丧葬费19203.50元÷2人）×2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2人］。一拉溪镇卫生院部分上诉主张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457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457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永吉县一拉溪镇卫生院赔偿刘桂珍117643.6元，赔偿张晶122204.58元；
三、变更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3）永民一初字第457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吉县一拉溪镇居家村卫生室赔偿刘桂珍47107.44元，赔偿张晶48931.8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计18127元，由被上诉人刘桂珍、张晶负担7150元，被上诉人永吉县一拉溪镇卫生院负担7838元，被上诉人永吉县一拉溪镇居家村卫生室负担31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英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林凤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姜 雪
（此件共14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