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大龙护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73021部队农副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黄维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雯，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至仁街22号2幢1008室。
法定代表人：徐建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全强、张锋平，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浙江恒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万马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何永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弋、邹泽兵，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大龙护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浙江恒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27日，恒晟公司与浙江东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富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御城涵园小区项目发包给浙江东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19日，富成公司（总包单位）、大龙公司（分包单位）、恒晟公司（建设单位、鉴证单位）签订《御城涵园住宅小区项目栏杆工程合同书》，对三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大龙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富成公司、恒晟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182009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合计1364756元（按银行贷款利率6.5%计算，利息金额为182747元）；2.诉讼费用由富成公司、恒晟公司承担。
富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大龙公司向富成公司退还工程款100339.94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要求判决至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诉、反诉诉讼费用均由大龙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大龙公司、富成公司对此均负有举证责任。大龙公司、富成公司提供的单方编制的结算书未经对方确认，均不足以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所负举证责任释明后，大龙公司、富成公司仍表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不申请鉴定，故对大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富成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其可待工程价款确定后另行主张。2016年10月13日，大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认为案涉工程为栏杆工程，工程量的计算主要是对栏杆、百叶框、格栅等米数的测量，不需要专业技术知识和专业设备，无需第三方专业机构介入也可通过测量和计算查明案涉工程量。原审法院认为，《御城涵园住宅小区项目栏杆工程合同书》第二条第2.3约定，工程量依据施工图纸按实结算。此需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专业人员进行核算。故对大龙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判决：一、驳回大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富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7083元，减半收取8541.5元，由大龙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307元，减半收取1153.5元，由富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大龙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工程价款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在一审过程中，大龙公司已提供合同书、会议纪要、结算审核表等系列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相互佐证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对应的工程价款。工程完成后，大龙公司积极与恒晟公司、富成公司核算工程量，但二者一直拖延支付相应价款。富成公司单方作出结算表的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系在开庭前的三方会议之后完成的，显然仅是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而编制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恒晟公司实际已完成对涉案工程量的核算，并将核算的价款数据发送至大龙公司，大龙公司已对该价款数额认可，并由陶毅经理在工程结算审核表签字确认。在2016年8月26日的庭前会议上，富成公司口头表示让恒晟公司先将该笔费用支付，恒晟公司与富成公司的价款可此后再予以结算。从会议的商议结果来看，三方对该工程结算审核编审表的工程量及价款均予以认可。现二者却对上述事实均拒不承认，是大龙公司始料不及的。大龙公司对工程量已尽到举证责任，并且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工程价款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大龙公司提出的现场勘验申请不予准许，存在程序错误。涉案工程为栏杆工程，工程量的计算主要为对立杆的计数以及栏杆、百叶框、格栅等米数的测量。上述技术及测量并不需要专业的技术知识与设备，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可以胜任此计算工作。因此，并不需要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介入，也可查明涉案工程量。原审法院未从实际情况出发，在可以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形下，不予准许现场勘验，存在法律适用和程序性的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的本诉判决；2.支持大龙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182009元并支付工程款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合计1364756元（现按银行贷款利率6.5%计算，利息金额为182747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成公司、恒晟公司承担。
针对大龙公司的上诉，富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大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虽然大龙公司提交了部分证据以证明其工程量，但除了合同是各方一致认可的以外，如大龙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施工图纸等证据均属于单方制作，未得到富成公司、恒晟公司的认可。关于大龙公司所申请的现场勘验，根据三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在结算时依据施工图纸按时结算。可见，对于工程造价需要运用专业的技术人员，才能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多次向大龙公司释明，其仍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不应再启动鉴定程序，否则，对任何一方均不公平。
针对大龙公司的上诉，恒晟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款尚未确定，三方未就工程价款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且已经释明后大龙公司未申请鉴定，二审中不宜再进行鉴定。根据合同约定，恒晟公司不负有向大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工程总包方是富成公司，分包公司是大龙公司，且合同第三条也约定，工程款应由富成公司支付给大龙公司，故大龙公司要求恒晟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涉案工程对应的总包合同是两份，恒晟公司均已经足额向富成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富成公司、恒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大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短信、邮件（均为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恒晟公司已经完成对涉案工程的审计，并已经过大龙公司确认，工程量确定为4382818.5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富成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丁丽并非恒晟公司人员，工程量结算审核编审表只有大龙公司的签字，没有恒晟公司和富成公司的签字，仅为大龙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不能证明本案工程量已经过三方确认。上述证据亦经恒晟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丁丽并非恒晟公司人员，具体身份无法核实；该表只有大龙公司单方的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在案其他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相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大龙公司与富成公司、恒晟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的《御城·涵园住宅小区项目栏杆工程合同》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该项目栏杆工程交由大龙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4582060元。工程量依据施工图纸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富成公司按合同造价先支付20%材料预付款，后按月进度进行付款，额度为当月已完成工程量合同价款的60%，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供包含结算书的完整竣工资料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合同价款的90%，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造价的97%，余款3%作为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如无质量问题结清保修金余款（无息）。大龙公司提供保修期二年，其中玻璃保修一年，五金件及铝型材等保修二年，保修日期从集中交房日开始计算。
涉案栏杆工程于2013年8月完工并通过所在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后交付。2013年12月，大龙公司制作涉案工程结算书，结算总价为4640911.44元。后大龙公司向富成公司提交了该结算书，富成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3月20日收到该结算书。同时，恒晟公司陈述其亦于2014年上半年收到富成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书。在审理过程中，大龙公司认为在上述结算总价的基础上，认可另行核减258092.94元，故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为4382818.50元。迄今，大龙公司已收取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35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大龙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施工并已交付，且也已向富成公司提交了结算书。自富成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3月20日收到该结算书至大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也已二年有余。在此期间，富成公司对大龙公司提交的结算书未置可否，亦未实施有效行为促进结算进程。同时，富成公司对所谓的工程量审核期限亦不确定。显见，在此过程中，大龙公司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已尽到合理责任，而富成公司却怠于履行相应义务。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工程项目经实际施工，也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但迄今未有证据证明富成公司采取积极措施与大龙公司进行结算。在此情形下，富成公司负有进一步的举证义务。经释明，富成公司明确对涉案工程价款不申请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及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的价值考量，宜认定大龙公司在本案中相关主张。大龙公司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工程总价款4382818.5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500000元，尚余工程款882818.50元。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均已届满，上述工程款应予以支付。关于大龙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应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合本案案件情况及当事人的请求，本院酌情支持自大龙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大龙公司要求恒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大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反诉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本诉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大龙护栏有限公司工程款882818.50元；
四、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大龙护栏有限公司利息（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本金882818.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五、驳回杭州大龙护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083元，减半收取8541.50元，由杭州大龙护栏有限公司负担3016.50元，由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3元，由杭州大龙护栏有限公司负担6033元，由浙江富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