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昌民初字第218号
原告吉火子尔，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吉火牛舍，男，1995年9月2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吉火有舍，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吉木俄日，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拉比打连，男，1957年4月3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吉火此吾，男，1979年5月4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要则莫次阿木，女，1983年7月26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拉比老各，男，1984年3月5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赤黑子扎，男，1959年4月30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和熙、刘俊，四川十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李果祥，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
被告土比哈合，男，1978年4月7日出生，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村民。
被告牟文龙，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
被告牟文昌，男，199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
被告牟文龙、牟文昌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英（系牟文龙、牟文昌的母亲），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陈英，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
委托代理人张祥忠（系陈英的亲属），男，195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翻译人员：木戈约布，系西昌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原告吉火子尔、吉火牛舍、吉火有舍、吉木俄日、拉比打连、吉火此吾，要则莫次阿木、拉比老各、赤黑子扎诉李果祥、土比哈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因牟文龙、牟文昌、陈英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牟文龙、牟文昌作为被告，依法通知陈英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由审判员潘登、审判员罗晓欧、人民陪审员张荣忠组成合议庭，由潘登担任审判长、李睿担任书记员，于2015年1月27日、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代理人、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被告牟文龙、牟文昌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4月，原告等九人经过中间人李果祥、土比哈合介绍，意欲购买产权人为陈英的位于西昌市经久乡马鞍村一组魏家房科，该养殖场面积约1100平方米，价格为59万元。李果祥、土比哈合给原告承诺：购买到此养殖场后可以建房生活，且其保证能够给原告办理建房手续和土地使用权证。如不能办理，李果祥、土比哈合承诺退还原告购房款59万元，并赔偿原告的修建费、材料费、人工费等损失。在李果祥、土比哈合协助下将吉火子尔等人的子女送到经久乡小学读书。2014年4月18日原告（每户2万元）将18万元的购房预付款交给二被告，二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后来李果祥、土比哈合将拟定的合同与原告进行签订，原告认为其并非标的物的产权所有权人，无权出面签订合同。原告拒绝签订合同，并要求李果祥、土比哈合退还预付款，但其以各种理由拒不退还。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1、退还购买养殖场的预付款18万元；2、赔偿损失（差旅费）7051.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辩称：其是中介人，原告总共交了18万元的预付款，其收取了原告3万元的中介费，剩余的交给了牟文龙、牟文昌、陈英，其承诺协助让原告的子女到经久乡读书的事情已经办完。原告最初已经搬入了养殖场，后来不愿意购买，招呼都没有打就悄悄搬走。双方最初拟定了买卖协议，但因为没有协商好而未签订。因为是原告违约在先，所以不该退钱。
被告牟文龙、牟文昌辩称及第三人陈英陈述称：1、其合法拥有养殖场的所有权，故有偿转让养殖场合法有效；2、其转让养殖场的对象为李果祥和土比哈合，转让价款为55万元，也就是其与李果祥、土比哈合建立了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李果祥和土比哈合；3、养殖场转让的合同关系确定后，确立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其收取55万元的转让款，将养殖场交付给了李果祥和土比哈合，李果祥和土比哈合支付转让款55万元，收受养殖场；4、其与李果祥、土比哈合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部分履行（给付了15万元的转让款），余款已经向出让人出具欠条，约定了余款的给付时间，设立了新的欠款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的继续履行是必然的，合同的书面形式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在余款给付时当即完善；5、本案的原告与李果祥、土比哈合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是独立于其与李果祥和土比哈合之间的合同关系之外的合同关系，合同主体不同、内容不同、价款不同，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李果祥、土比哈合受让了养殖场后，无论是自己经营还是转让给他人，都是他们的事，与出让方无关。
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1、收条一张，欲证明：原告与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口头协商好了买养殖场一事，总价款为59万元，2014年4月19日支付了18万元给李果祥、土比哈合。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称：无异议，其是当时的中介人，收取了3万元的中介费，原告当时交付了18万元的预付款，其给原告承诺的协助将原告的子女介绍到经久的学校读书已经办到了，剩余的15万元交给了牟文龙、牟文昌，陈英。被告牟文龙、牟文昌、第三人陈英质证称：协议是原告与李果祥、土比哈合签订的，与其无关。2、发票5张、车票11张、收条4张、收据4张、住宿登记表3张，欲证明：原告为了追回支付的18万元而花费了7051.00元，该笔花销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称：本案因为原告违约而造成，是原告不愿意购买养殖场而反悔，被告不应当退还18万元以及承担以上损失。被告牟文龙、牟文昌、第三人陈英质证称：与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无证据提交。
被告牟文龙、牟文昌、第三人陈英的举证及原告、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的质证意见：1、西昌市经久乡马鞍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欲证明：第三人转让给李果祥、土比哈合的养殖场是第三人合法所有，第三人对自己合法所有的养殖场依法享有处分权。原告质证称：村委会证明达不到权属证明的目的。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称：无异议，农村房屋许多都没有权属证明。2、2014年4月18日的收条一张，欲证明：一、第三人转让养殖场给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二、转让的总价款是55万元；三、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已经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给付了第三人15万元；四、约定了余款40万元的给付时间，建立了欠款的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称：无异议。3、2014年4月19日的收条一张，欲证明：一、原告与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之间设立了养殖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合同价款是59万元；三、以上合同关系是独立于被告牟文龙、牟文昌、第三人陈英与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之间合同关系之外的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及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4、关于牟文昌、牟文龙养殖场损失情况的说明，欲证明：因土比哈合与李果祥的违约行为造成牟文龙、牟文昌、陈英经济损失53.8万元。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没有提反诉，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称：没有意见发表。5、西昌市经久乡马鞍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欲证明：第三人陈英所承包的养殖场的建筑物手续在办理之中。原告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质证称：属实。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做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对其客观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客观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来认定。对证据2，被告及第三人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是因被告的过错而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来予以确认。被告牟文龙、牟文昌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原告有异议，该证据为马鞍山村委会出具，村委会证明达不到权属证明的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原告及其他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为亦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客观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来认定。对证据4原告及其他被告有异议，该证据并无其它证据来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原告有异议，因现阶段政府有关部门在对不动产进行确权登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九人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布拖县乌科乡洛作村村民，为改善其家庭居住条件和方便子女读书，欲在其它地方购买房屋和转包土地。第三人陈英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经久乡马鞍村一组村民，其在该村一组魏家房科经营一家面积约1100平方米的养殖场，意欲转让，转让价格拟定为55万元。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得知双方的情况后，意欲促成双方达成协议。李果祥、土比哈合与陈英达成口头协议，欲以55万元的价格购买养殖场，并于2014年4月18日向陈英支付预付款15万元，承诺余款40万元于2014年8月底付清（最迟9月底）。土比哈合在付款人处签名。陈英为了让其儿子牟文昌、牟文龙也知道此事，便让其子在收款人处签名。李果祥、土比哈合又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保证原告购买此养殖场后可以建房生活，并保证能够给原告办理建房手续和土地使用权证，并同意协助将吉火子尔等人的子女送到经久乡小学读书，原告支付价款59万元。2014年4月19日原告将18万元交付给李果祥、土比哈合，二人出具收款凭条。随后李果祥、土比哈合协助将吉火子尔等人的子女送到经久乡小学读书，原告等人也搬入了陈英的养殖场居住了几天。后因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养殖场相应的产权手续，被告未能出具，加之原告欲在养殖场内修建房屋被当地乡、村、组阻拦。原告认为其无法达到购买养殖场的目的，遂拒绝与陈英签订书面的协议，并要求李果祥、土比哈合退还付款。李果祥、土比哈合找到陈英进行协商，陈英认为其养殖场的手续因政府办理新一轮的确权手续而暂时无法提供，其已经履行了协议，是对方违约，不同意退款。几方协商未果后，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1、退还购买养殖场的预付款18万元；2、赔偿损失（差旅费）7051.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以及李果祥、土比哈合与被告牟文昌、牟文龙、第三人陈英达成口头协议的效力。2014年4月18日的收条上注明：今收到出售养殖场预付款15万元，2014年4月19日收条上注明：四川省布拖县乌科乡洛作村3组87号、2组80号吉火子尔等9人买养殖场一个，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本案当事人之间名为转让养殖场，实际为养殖场的买卖，养殖场包含了农村土地以及房屋，因土地为集体所有，国家法律禁止农村土地买卖，故原告与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以及李果祥、土比哈合与被告牟文昌、牟文龙、第三人陈英达成口头协议均无效。本案争议焦点2为口头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法律责任的承担。被告李果祥和土比哈合辩称其为原告与被告牟文昌、牟文龙、第三人陈英之间的中介人，其只是收取了3万元的中介费，剩余的交给了牟文龙、牟文昌、陈英，其承诺协助让原告的子女到经久乡读书的事情已经办完。从2014年4月18日土比哈合与牟文昌、牟文龙签订的收条上看买卖养殖场的价款为55万元，而从2014年4月19日土比哈合、李果祥与原告签订的收条上看，买卖养殖场的价格为59万元，李果祥、土比哈合向原告承诺了购买此养殖场后可以建房生活，并保证能够给原告办理建房手续和土地使用权证，并同意协助将吉火子尔等人的子女送到经久乡小学读书，而牟文龙、牟文昌、陈英并未如此向原告承诺。原告与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以及李果祥、土比哈合与被告牟文昌、牟文龙、第三人陈英之间达成的协议，从内容上、双方签订人员上、时间上均不一致，故以上是两个不同协议，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将18万元交给了李果祥、土比哈合，协议被确定为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退还18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李果祥、土比哈合认为将其中的15万元转交牟文昌、牟文龙、陈英，此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在口头协商时，原告与李果祥、土比哈合应当知道集体土地不能私自买卖，但为了达到各自的目的而达成协议，均具有同等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故对原告要求李果祥、土比哈合赔偿损失（差旅费）7051.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18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被告李果祥、土比哈合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审 判 长 潘 登
审 判 员 罗晓欧
人民陪审员 张荣忠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睿
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