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
负责人：朱礼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臣，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欣，江苏同舟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新街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宜兴市。
法定代表人：羊建辉，该储备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江苏金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新街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新街粮食储备库）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街粮食储备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新街粮食储备库对案涉粮食不享有保险利益，且案涉粮食系江苏无锡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无锡粮食储备库）和中央储备粮苏州直属库（以下简称苏州直属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为保管，在新街粮食储备库依法赔偿无锡粮食储备库和苏州直属库的损失之前，新街粮食储备库无权向人保盐城分公司索赔。2、案涉粮食不属于本案保险标的。案涉粮食属于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保管，保险合同约定以出险时账面余额确定保险标的；新街粮食储备库资产负债表存货产品一栏中并无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保管的粮食；新街粮食储备库出具变更申请书及人保盐城分公司的批单均证实保险价值的确定方式并没有扩大或者缩小，只是保险标的存放地点有所增加。3、人保盐城分公司职员丁雷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关于宜兴市新街国家粮食储备库洪灾定损及赔付的相关情况》（以下简称《定损及赔付情况》）属于无效证据。丁雷系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业务员，其权限为调查，没有定损和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责任的审核决定权，更没有确定具体保险赔偿金额的决定权。丁雷加盖的承保业务专用章，仅为承接保险业务过程中使用的印章，其效力不等同于公司对外的合同专用章和行政公章，无权确定具体赔偿金额。4、新街粮食储备库在本案索赔的粮食中，有部分粮食已经在另案中获得理赔，对于重复理赔部分应予扣除。新街粮食储备库作为受托单位，将苏州直属库委托保管的部分粮食存放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该四处仓库的粮食已经由苏州直属库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并且获得赔偿。
新街粮食储备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粮食系无锡粮食储备库和苏州直属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为保管，其中无锡粮食储备库委托保管的部分粮食，其也委托了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为投保、代为理赔，故新街粮食储备库对案涉粮食具有保险利益。根据财产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水灾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新街粮食储备库有权要求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其损失。2、案涉粮食属于本案保险标的。根据《综合财产险条款（2009版）》（以下简称财产险条款）第二条的约定，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可以作为保险标的，本案受损的粮食为新街粮食储备库受托保管，而且在综合财产险（2009版）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清单及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中明确将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和江苏华东香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香）、江苏兴恒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恒）仓库保管的粮食作为保险标的。案涉受损粮食为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保管的粮食，在财务记账中不属于新街粮食储备库的资产，故在资产负债表中没有记载。3、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业务员丁雷出具《定损及赔付情况》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定损及赔付情况》是合法有效证据。《定损及赔付情况》上加盖的业务专用章是真实的；丁雷作为人保盐城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按照人保盐城分公司的指派，到现场查勘，新街粮食储备库有理由相信丁雷有权出具《定损及赔付情况》；人保盐城分公司对丁雷身份的解释只能约束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新街粮食储备库。4、关于新街粮食储备库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存放的粮食已经由委托单位苏州直属库向人寿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并获得赔偿，重复理赔部分应予扣除的意见，请求法院综合认定。
新街粮食储备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盐城分公司向其赔偿财产险保险金2983536.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新街粮食储备库与人保盐城分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凡由新街粮食储备库运进的稻谷、玉米等粮食均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承保财产综合险。
同日，人保盐城分公司向新街粮食储备库出具财产险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该保险单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新街粮食储备库；保险标的为粮食等；保险金额3000万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保险期限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6年8月5日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总保险费1.6万元。特别约定清单约定：出险时，保险人根据保险价值确定投保人是否足额投保，对于不足额投保的，保险人将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地址新街库1、2、3、4、5、6、7、8、9、10、11仓、办公楼、大棚、码头、泵房、保管办公楼、宿舍楼，杨巷益川粮食加工厂1、2、3、4、5、6、7、8号仓库…。等其他地址的库房。财产险
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水灾、爆炸；。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201
2016年3月10日，新街粮食储备库与无锡粮食储备库签订委托租仓代保管合同，该代保管合同约定新街粮食储备库受无锡粮食储备库委托租赁华东香的1、2、3、5、6、7仓，仓容量12000吨及兴恒的1、2、3仓，仓容量7500吨。之后，新街粮食储备库将其代保管的19000吨晚粳稻存放在上述仓库。2016年3月25日，新街粮食储备库向人保盐城分公司申请保险事项变更，要求增加上述华东香和兴恒地址的仓库为保险仓库，人保盐城分公司经办人签字确认。
2016年7月，因宜兴遭受特大洪灾，新街粮食储备库储存在华东香、兴恒、新街、归径、陆平、元上等地仓库的粮食受损，新街粮食储备库及时向人保盐城分公司报案。嗣后，人保盐城分公司指派丁雷、王毓臣到现场查勘。2016年8月17日，新街粮食储备库与人保盐城分公司签订了《定损及赔付情况》，确认同意赔付2983536.52元（含救灾费用）。新街粮食储备库与人保盐城分公司分别在该《定损及赔付情况》上加盖了新街粮食储备库印章及人保盐城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同时，人保盐城分公司指派的业务员丁雷也在该情况材料上签名确认。之后，人保盐城分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理赔款，新街粮食储备库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中，人保盐城分公司提供了新街粮食储备库2016年6月资产负债表，该资产负债表上载明其库存产成品的期末账面数为6497.4元。人保盐城分公司举证认为，出险时新街粮食储备库未将受损粮食纳入其账面，证明损失不在保险范围内。新街粮食储备库质证认为受损的粮食为代保管财产，不能作为新街粮食储备库的财产进行财务记帐，也不能反映到资产负债表中，故保险单约定“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在本案中不适用，应以人保盐城分公司查勘确定的实际保险价值及理赔金额为准。
一审中，新街粮食储备库提供《定损及赔付情况》，证明新街粮食储备库在水灾中粮食损失为2983536.52元（含救灾费用）。人保盐城分公司质证认为丁雷是其公司业务员，其权限只负责调查，没有定损和确定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责任的审核决定权，也没有确定保险赔偿金额的决定权，丁雷超越代理权，人保盐城分公司未追认，对人保盐城分公司不发生法约束力；丁雷加盖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其对外效力不等同公司行政章。新街粮食储备库对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主张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财产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财产险条款、委托租仓代保管合同、租赁合同、定损及赔付情况、抢险物资费用清单、一次性赔付协议、资产负债表、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新街粮食储备库为其所有或保管的粮食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的综合财产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及保险条款真实有效，双方应当按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新街粮食储备库按约定缴纳了保险费，人保盐城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新街粮食储备库保管的粮食因水灾受损，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事故，人保盐城分公司应当按约进行保险理赔。关于《定损及赔付情况》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出险后，丁雷及王毓臣受人保盐城分公司指派到受灾现场勘验受损范围，之后，又根据实际受损情况出具《定损及赔付情况》，丁雷与王毓臣系履行职务，该《定损及赔付情况》上加盖了人保盐城分公司的承保业务专用章及新街粮食储备库的印章，证明人保盐城分公司及新街粮食储备库对该《定损及赔付情况》意见一致，并进行了确认，故该《定损及赔付情况》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财产综合保险条款及保单、特别约定清单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赔付的依据。故人保盐城分公司认为该定损及赔付意见加盖的是承保业务专用章，不等同公司行政章，是丁雷超越代理权，人保盐城分公司未予追认，对人保盐城分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盐城分公司在定损及赔付情况中确认实际应赔付2983536.52元，现人保盐城分公司拒绝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故人保盐城分公司应按《定损及赔付情况》的约定赔偿新街粮食储备库2983536.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人保盐城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新街粮食储备库保险赔偿金2983536.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68元，由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财产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
财产险特别约定清单在备注栏约定“陆平库1.2.3.4.5.6.7.8.9.10.11仓、办公房、烘干房、大棚；归径库1.2.3.4.5.6.7.8.9.10.11.12仓、办公楼、大棚、代换仓；…；元上库点（原元上乡政府所在地）仓房1#2#3#4#5#6#7#8#9#10#11#12#13#14#15#16#、办公楼、职工宿舍2幢、兑换仓。…”
《定损及赔付情况》载明：“四、保险公司盐城分公司确定赔付方案：1、投保范围内：除新街库索赔的华东香、兴恒两个单位9个仓库价值5890万元外，在新街、陆平、归径、西渚、元上还有61个仓库合计价值5552万元，其余是空仓。总投险额为11442万元，投保3000万元，赔付比例为26.22%。企业承担10%，即实际赔付26.22*0.9=23.6%。2、确定进水全损残值为100元/吨，混合层残值为700元/吨，损失额：华东香、兴恒：1948*（3100-100）=584.40万元、1324*（3100-700）=317.76万元，小计902.16万元；元上、归径、陆平、新街：184*（3100-100）=55.2万元、327*（2360-100）=73.90万元、193*（3100-700）=46.32万元、651*（2360-700）=108.07万元，小计283.49万元；应赔付新街库：（902.16+283.49+19.43+12.80）*23.6%=287.42万元，经协商保险公司确认赔付300万元整。”其中19.43万元为华东香抗洪救灾费用、12.80万元为兴恒抗洪救灾费用。《定损及赔付情况》上丁雷手写“实际赔付2983536.52元”，手写处有丁雷签字及人保盐城分公司加盖的承保业务专用章。
2015年9月28日和2016年9月30日，苏州直属库与新街粮食储备库分别签订《委托租仓代保管合同》，苏州直属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保管粮食。2016年3月10日，无锡粮食储备库与新街粮食储备库签订《委托租仓代保管合同》，无锡粮食储备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保管粮食。
二审中，人保盐城分公司以苏州直属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保管存放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的粮食已经由苏州直属库向人寿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并且获得赔偿为由申请本院调取苏州直属库向人寿中山支公司的理赔案卷资料。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向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代理律师开具调查令，指派其至人寿中山支公司调取了理赔案卷资料。保险公估报告上载明：“新街库受损数量432.144吨、损失金额890832.56元；归径库受损数量479.259吨、损失金额1297802.91元；陆平库受损数量252.143吨、损失金额520781.35元；元上库受损数量122.415吨、损失金额254391.95元。”2016年9月26日人寿中山支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分两次向苏州直属库分别支付500万元和2494224元财产险保险金。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新街粮食储备库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除了苏州直属库向人寿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的粮食之外，还有其他受损粮食请求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人保盐城分公司举证认为，调取的理赔案卷足以证实新街粮食储备库存放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的受损粮食已经由苏州直属库获得赔偿，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已经赔偿部分。新街粮食储备库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综合认定。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新街粮食储备库提交了无锡粮食储备库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的《委托函》，《委托函》载明：“宜兴市新街国家粮食储备库：基于双方于二○一六年三月十日签订的《委托租仓代保管合同》，江苏无锡国家粮食储备库将2015年度的晚粳稻19000吨委托你库代为保管，保管期限为二年。在保管期限内，上述粳稻的保险事宜由你库负责代为办理，如发生保险事宜，由你库负责办理索赔并将索赔所得全额支付江苏无锡国家粮食储备库。”以此证明本案所涉粮食是其受无锡粮食储备库委托向人保盐城分公司代为投保、代为理赔。人保盐城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委托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委托函》系近期制作的虚假证据，新街粮食储备库在一审中从未提及。
以上事实，有特别约定清单、定损及赔付情况、保险公估报告、出险通知书、保险财产损失申报表、查勘记录表、财产险定损清单、防洪施救资材及人工费用核损表、定损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委托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新街粮食储备库对案涉粮食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及是否有权要求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其损失；二、案涉粮食是否属于本案保险标的；三、《定损及赔付情况》是否具有证明效力，能否证明新街粮食储备库的损失；四、人保盐城分公司是否有权扣除苏州直属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因存放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粮食受损已经获得赔偿的部分保险金。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新街粮食储备库对案涉粮食具有保险利益，其有权要求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损失。案涉保险合同为综合财产险，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可以有多种保险利益。案涉粮食由无锡粮食储备库和苏州直属库分别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为保管，其中无锡粮食储备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为投保、代为理赔，新街粮食储备库对该部分粮食基于所有权人身份享有财产损失保险利益；对于苏州直属库委托保管的粮食，新街粮食储备库根据保管合同的约定，基于保管人的身份享有责任保险利益。前述两种利益均属于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对新街粮食储备库提供的《委托函》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即便《委托函》形成时间晚于2016年5月12日，无锡粮食储备库出具《委托函》表明对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代为投保、代为理赔的事实予以追认，故新街粮食储备库对无锡粮食储备库委托保管的粮食享有投保及申请理赔的权利。财产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水灾、爆炸；”故水灾属于本案财产险的保险事故。在受托保管的粮食因水灾受损之后，新街粮食储备库有权以被保险人的身份向人保盐城分公司索赔。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粮食属于本案的保险标的。财产险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约定“本保险合同载明地址内的下列财产可作为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在财产险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栏约定将储存在新街、陆平、归径、西渚、元上等地的粮食作为保险标的。2016年3月25日《保险事项变更申请书》中新街粮食储备库将华东香和兴恒两处仓库存放的粮食也纳入了保险标的范围。故无锡粮食储备库和苏州直属库作为委托人，新街粮食储备库作为受托人储存在华东香、兴恒、新街、陆平、归径、西渚、元上等地仓库的粮食属于本案保险标的。新街粮食储备库在本案中主张的粮食均为受托保管的粮食，不属于新街粮食储备库自有资产，故在资产负债表存货一栏中对受损粮食没有记载符合会计记账准则。财产险保险单中约定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金额，该约定应当理解为对于新街粮食储备库自有粮食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金额，不适用于受托保管的粮食，根据前述特别约定清单特别约定符合人保盐城分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勘验情况，可以认定案涉粮食属于保险标的。
关于争议焦点三，《定损及赔付情况》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新街粮食储备库损失的依据。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新街粮食储备库及时向人保盐城分公司报险，人保盐城分公司指派公司职员丁雷和王毓臣前往查勘。查勘之后，丁雷代表人保盐城分公司与新街粮食储备库签订《定损及赔付情况》，根据投保范围、赔付比例、受损地点、抢险费用等确定了华东香、兴恒、元上、归径、陆平、新街六处仓库粮食损失的具体金额。该《定损及赔付情况》上加盖有新街粮食储备库的业务专用章和人保盐城分公司的承保业务专用章及丁雷的手写签字，丁雷作为人保盐城分公司的查勘人员，新街粮食储备库有理由认为丁雷有权代表人保盐城分公司处理查勘、定损等事务。故《定损及赔付情况》合法有效，能够作为本案认定新街粮食储备库损失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新街粮食储备库在出险后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负有查勘定损的义务。若保险公司认为《定损及赔付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新街粮食储备库粮食损失的依据，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关于争议焦点四，人保盐城分公司有权扣除苏州直属库委托新街粮食储备库因存放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粮食受损已经获得赔偿的部分保险金。苏州直属库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存放并且受损的粮食已经向人寿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并且已经获得相应的财产险保险金。且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新街粮食储备库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除了苏州直属库向人寿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的粮食外，新街粮食储备库还存有其他粮食。根据保险合同的损失填补原则，对于新街粮食储备库在本案主张但已由苏州直属库向人寿中山支公司获得理赔部分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新街粮食储备库与人保盐城分公司共同出具的《定损及赔付情况》确定新街粮食储备库在新街、归径、陆平、元上四处仓库应赔付的损失为669036元（2834900元*23.6%），故人保盐城分公司应当赔偿给新街粮食储备库的保险金为2314500.52元（2983536.52元-669036元）。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1583号民事判决；
二、人保盐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新街粮食储备库财产险保险金2314500.52元；
三、驳回新街粮食储备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68元，由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25316元，由新街粮食储备库负担5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8元，由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25316元，由新街粮食储备库负担53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沈 君
审 判 员 华敏洁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迪金
书 记 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