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5438号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沪0115民初35438号原告陈闻静，女，1981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林志文，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章更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俊毅，男。委托代理人江禹平，男。原告陈闻静与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周士钧独任审理，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闻静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志文，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俊毅、江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闻静诉称：原告与被告(原名太平洋安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8日签订保险合同，投保“安安年金保险(分红型)”，保单号XXXXXXXXXX-06，年缴纳保险费人民币20,578元，该合同一年期满后原告未续保。2013年9月13日，被告在原告未申请复效的情况下，伪造原告签字签署了涉案保单的复效申请书，并于2013年10月9日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松江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代扣保费41,745.97元。原告与案外人浦发银行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陈闻静缴纳65,000元至其在浦发银行的个人还款账户内，作为履行……的保证金，具体于2013年6月30日之前支付35,000元，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原告按指定日期将65,000元存入浦发银行。由于前述被告从原告的浦发银行账户代扣保费，导致原告资金断裂，无法按约还贷及保证账户内65,000元的存款，未能履行前述民事调解书，导致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房产，支付执行相关费用23,379元。被告伪造原告签名将涉案保单复效，造成原告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还原告退保金及红利20,578元(红利部分最终以被告的实际经营成果计算)；2、被告退还擅自扣缴的保险费41,745.97元及自2013年12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因擅自扣缴保费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23,379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投保时选择了现金价值自动垫缴保费，涉案保单的现金价值已经予以垫缴保费至2016年1月11日，保单效力目前处于中止状态，原告如于庭审之日申请退保，则被告应退还红利1,877.94元，不存在原告主张的退保金20,578元。第二，被告系依照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复效申请才扣划的保费、将保单复效，复效申请上系原告本人签名，即使原告认为该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原告在保单复效后向被告进行了咨询，咨询内容也反映出原告于2014年初对复效知晓并且没有表�异议，现在时隔两年，原告再主张其未申请复效，应予驳回。第三，原告与案外人之间民事调解书的履行与本案无关，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原名太平洋安泰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投保主险“安安年金保险(分红型)”和附加险“附加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有关事项”栏“仅可勾选一项；若未勾选或重复勾选，则按第1项办理”：B保险费逾期未付的选择，1□自动垫缴、2□中止，□内均未勾选；C红利领取方式，勾选1□累积生息。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声明书，原告提供浦发银行账号，同意被告于保费缴费到期日当日进行扣款，原告在此处签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与授权：1、本人已在投保前认真阅读并全面理解贵公司提供的产品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单，并在销售人员的详细解释下充分了解以下内�，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产品犹豫期、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职业或工种的变更告知、年龄错误的处理、合同解除以及前三年度退保金额、保险事故通知、保险金申请与诉讼时效、宽限期与合同效力的中止、医疗险的等待期、重要术语的释义。等。投保单末页载明，“如您在投保前已认真阅读本产品条款，请抄录以下话语后签名确认(适用于投资连结保险、万能保险、分红保险等新型产品)，请确认您在投保前已认真阅读本产品条款，并签名确认”，后段手写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原告认为该段抄录非其本人所写)，右下方原告本人签名。同日，原告签署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请您认真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权利和义务、免赔额�免赔率的计算、申请赔款的手续、退保相关约定、费用扣除、产品期限等内容。若您在犹豫期过后解除保险合同，您会有一定的损失。本公司将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现金价值表附在正式保险合同之中，您若存在疑问，可向本公司咨询)。……。后被告签发保险单，保单合同编号XXXXXXXXXX-06，主合同生效日为2011年3月8日24时，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原告，缴费年限为20年，缴费方式为年缴，保险费为20,280元。附加险保费298元，保险期间1年，缴费年限为1年。原告于同日支付上述主险和附加险保费合计20,578元。后被告向原告进行回访，确认原告签名及原告了解犹豫期、保险责任、保险期间、责任免除和退保损失等内容。另查明，主险保险条款约定：第三条红利，本合同为分红保险合同，有权参与本公司分红保险业务的盈利分配，分红是非保证的，若有分红，在符合保险监管机关有关规定的前提下，由本公司根据上一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经营状况决定该年度的红利金额，并分配给投保人。分发红利当时，本合同必须有效，且投保人已缴清所有应缴保险费，投保人方可领取红利，红利以累积生息方式领取的，红利保留在本公司，按本公司每年确定的红利累计利率以年复利方式累积生息，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不计息。本合同效力终止时，保留在本公司的红利本息一次付清。……本合同在效力中止期间，不享有红利的分配。第五条保险合同成立与生效，……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年度、保险费约定支付日均以该日期计算。第十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如投保人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本合同，……，本公司……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第二十条保险费的缴付，投保人应于�合同成立时向本公司缴付首期保险费，首期后的分期保险费，应按保险单上的缴付方法及日期向本公司缴付。第二十一条宽限期，分期支付保险费的，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果投保人到期未支付保险费，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如果投保人宽限期结束之后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效力中止。第二十二条保险费的自动垫缴(使用普通字体载明)，本合同及附加合同首期后的分期保险费超过宽限期仍未缴付时，若投保人已选择保险费的自动垫缴，本公司将自上一期保险费到期日之次日起以本合同及附加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自动垫缴到期应缴的保险费及利息，使本合同及附加合同继续有效；若本合同及附加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垫缴宽限期应缴保险费，本公司不予采用保险费的自动垫�；若本合同及附加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垫缴到期应缴的全部保险费及利息时，本公司将现金价值按日折算垫缴期间，垫缴期间结束，本合同及附加合同的效力即中止。第二十六条效力恢复，自本合同及附加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2年投保人和本公司未达成协议的，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公司解除合同的，向投保人退还合同效力中止时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第三十二条释义，现金价值，指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本公司退还的那部分金额。附加险保险条款约定：第五条保险期间，本附加合同的保险期间为一年。第六条续保，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届满前，若投保人未提出不再续保的书面申请并按续保时本公司的规定缴纳续保保险费，且本公司同意继续承保，则本附加合同将自动延续。第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手续�风险，如投保人申请解除本附加合同，请填写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并向本公司提供下列材料……。自本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时起，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公司……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所附现金价值表：主险第1-4保单年度末现金价值分别为5,010元、12,990元、21,450元、31,470元；退保金额为退保当时的现金价值，退保当时的现金价值=上一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该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
上一保单年度末的现金价值)×该保单年度已经过天数/该保单年度全年实际天数。附加险只有在最后一期已缴保费未到期的情况下，存在可退还的现金价值，本案附加险一年的保险期间已届满，故现金价值为0。再查明，2013年10月9日，被告从原告账户扣划复效保费及利息41,745.97元，后原告未再缴纳到期保费。2014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客服人员咨询时，原告：“那现在我这安安分�保险我是买了三年，只付了三次钱对吧？”客服：“稍等帮您看一下，你是2011年购买的，……截至目前您一共交了2次，一次是2011年，一次是2013年，2013年您办理了1次复效的”。原告：“对。我办了2次，不对吧，是3次。”客服：“我这里只看到一共只收了2次钱，一次是2011年3月8日，一次是2013年10月9日，第一次交了2万多，第二次是办理复效一共交了4万多。”原告：“交了4万多对吧，……”原告还提到“因为去年我不是失效了嘛，今年办理复效的时候扣了我4万多。”“安安年金也是2013年扣的吧。”审理中，原告明确：原告曾于诉讼前向被告申请过退保，后又撤回，现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对被告辩称现金价值为0不予认可，原告基于解除要求被告支付退保金20,578元及红利。原告还认为，投保单中除签名系本人所签、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声明书栏位是本人所填、受益�资料为本人所填之外，其余填写内容均不是本人填写，未向原告对“自动垫缴”明确说明，原告并不清楚，因此不应适用“自动垫缴”。审理中，被告提交申请复效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签署“陈闻静”，原告认为并非本人签名，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对此申请笔迹鉴定。被告同意庭审当日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返还红利1,877.94元，但涉案保单已无现金价值可返还；如果不适用“自动垫缴”，被告应当退还现金价值21,450元、红利797.55元(因保单效力中止期间不享受红利的分配，故红利比自动垫缴情形下少)。对于不适用“自动垫缴”情况下被告应当退还的款项，原告认为：该款项系基于被告擅自复效计算的金额，原告不同意复效，因此不认可该金额，要求被告退还退保金、红利、擅自扣缴的保费共计62,323.97元，还应支付擅自扣缴保费41,745.97�的利息及另一案件造成的原告的损失。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保险单、现金价值表、本案保险产品的投保单、保险费发票、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被告提供的投保单、新契约回访录音、2014年原告向被告客服咨询的录音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保单的复效是否有效。原告认为，复效申请书的签名非原告本人所签，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进行的复效无效，并申请对复效申请书的签名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于2014年与被告客服之间的咨询记录，2014年1月原告提到“因为去年我不是失效了嘛，今年办理复效的时候扣了我4万多”，对复效予以明示认可，即使复效申请书确非原告本人签名，原告在事后做出的表述对复效予以明示追认，故本院认为原告申请笔迹鉴定并无必要，并确认涉案保单的复效有效�至于原告认为，其在被告2013年10月9日扣划复效保费后向被告表示异议，该节录音被告未予提供，而只提供了之后2014年的对被告有利的录音。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有该节录音存在的初步证据，且即使存在该节录音，其发生时间在原告对复效予以认可之前，也就是说，原告最终仍是对复效表示了认可，故对原告关于被告退还复效保费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因被告扣划复效保费而造成原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涉案保单保险费逾期未付时是否适用“自动垫缴”。原告认为，投保单中除签名系本人所签、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声明书栏位是本人所填、受益人资料为本人所填之外，其余填写内容均不是本人填写，被告未就“自动垫缴”向原告进行明确说明，原告并不清楚，因此本案保单不应适用“自动垫缴”。被告则认为，投保单已明确告知若未勾选或重复勾选，则按第1项办理”，原告未作勾选，应当视为选择了“自动垫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等义务。涉案保单“自动垫缴”是指在缴费宽限期结束时投保人仍未缴付保险费，保险公司将保险单具有的现金价值自动垫付投保人应缴的保险费。首先，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保险人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涉案保险主险属于人寿保险，投保人对是否续缴保费亦具有自主选择权。自动垫缴系使用归属于投保人的现金价值续缴保费，涉及投保人的重要权益，投保人对此应当享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其次，保险合同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技术性，普通投保人未经专门学习和研究，无法准确知晓和掌握相关专业术语和规则，被告作为专业的保险经营者，应当就自动垫缴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最后，涉案投保单、风险提示、新契约回访均未明确提及“自动垫缴”条款，保险条款中对于“自动垫缴条款”的设置亦未起到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作用；对于“保险费逾期未付的选择”，投保单将“自动垫缴”设置为第1项选择，并要求“未做选择的按第1项办理”，投保人不经主动选择即自动适用“自动垫缴”，未能保障投保人的选择权。综上，本院认为涉案“自动垫缴”条款既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亦未经投保人明示选择，对其不生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支付复效保费后，涉案保单已缴纳三年保费保单复效后，原告未再缴纳第四年度续期保费，现原告不同意自动垫缴并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则涉案保险合同予以解除，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金价值21,450元、红利797.5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闻静保险合同现金价值21,450元、红利797.55元；二、驳回原告陈闻静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3元，减半收取计971.50元，由原告陈闻静负担719.50元，由被告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2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士钧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阴丽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八条保险人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