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代钦，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韫，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学祥，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志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学祥，男，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代钦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南民终字第23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陈代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代钦的委托代理人罗韫，被上诉人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张学祥及张学祥的委托代理人彭俊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9年9月16日，就位于武夷山市百花路武夷高教园区的莲清怡景1#至6#楼的工程，案外人武夷山市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公司）与春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150万元。2009年9月21日华福公司与春屏公司又签订《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一）1#、2#、3#、4#、5#、6#楼，人防地下室工程共七个单体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含孔桩7米、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弱电工程、室内消防工程、外装饰、室内初装饰、门窗、栏杆、室外明沟散水）；（二）工程量及项目以甲方（华福公司）所提供会审后的正式施工图纸及邀标文件、投标书、答疑文件中所含项目和武夷山建筑施工规范所示建筑物必须具有的项目为准。2009年9月25日，春屏公司与张学祥签订《工程内部责任管理承包协议》，春屏公司将上述工程承包给张学祥负责施工，合同造价亦为1150万元。同年10月5日，张学祥则将其中5#楼、6#楼工程，以内部班组责任管理承包的方式转包给陈代钦施工（其余1#-4#楼由另外二个班组施工），双方签订《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的造价为3701170元（5#楼1305072元、6#楼2396098元），工期270日历天。第四条约定，乙方（陈代钦）必须承担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有条款规定的责任和义务，并严格按施工图及设计文件进行施工；第七条约定，该工程项目所发生的税、费及应上交的费用由乙方全部负担，企业所得税由乙方全部负担，由甲方（张学祥）从工程款中扣缴；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保证工程专款专用，当建设单位工程款汇到甲方账户后，拨付给乙方，工程款税费由乙方承担，1、三层楼板结构完成支付工程款40万元，2、五层楼板结构完成支付工程款30万元，3、全部楼房封顶支付工程款30万元，4、全部楼房砌体结构完成支付工程款60万元，5、全部楼房外墙落架支付工程款60万元，6、全部楼房工程竣工验收完成支付工程款33万元，7、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工程款结算后30天按最终结算总造价扣除5％的工程保修金后结清。签订协议时，张学祥交付该5#楼、6#楼工程预算书、投标文件及施工图纸给原告。2011年8月29日陈代钦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同年9月28日经武夷山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审核上报备案。张学祥支付陈代钦的款项情况：2010年2月8日支付40万元，4月19日支付30万元，6月29日支付30万元，8月7日支付20万元，8月16日支付391400元，12月20日支付陈代钦合伙人157040元，2011年1月28日又支付陈代钦合伙人34万元，3月15日支付147040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23万元，1月21日支付51万元。另外，2011年8月31日陈代钦向张学祥领取工程款1万元，10月15日领取2万元，张学祥代付铝合金款12万元（该款陈代钦同意抵工程款）。上述款项共13笔，合计3125480元。陈代钦已支付的款项包括：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7839元，建筑税、企业所得税139560元，管理费1万元，合计157399元。建筑税、企业所得税和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税率合计为7.01%。陈代钦已经完成5#、6#楼棚板面找平刮灰工程，该项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1057万元。张学祥、春屏公司反诉中要求陈代钦支付材料检查费、价格调节基金、清扫保洁费等合计2.383566万元的主张。因该项费用陈代钦已全部支付，张学祥、春屏公司撤回该项反诉。庭审中，春屏公司对陈代钦要求其对张学祥欠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陈代钦对春屏公司、张学祥共同提起反诉的主体资格也无异议。原审还查明：1.本案工程防水保修期5年，保修金为54546元；2.陈代钦和张学祥均没有进行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工程款扣减问题。本案工程系固定总价，但陈代钦在工程决算单中签字确认，且决算单有华福公司和春屏公司盖章确认，故可以认定陈代钦被扣减工程款64798元。又因5#、6#楼的底层天棚刮灰工程已经完成，根据陈代钦在工程决算单中的签字，陈代钦完成棚板面找平刮灰工程量后，张学祥扣减的该项工程款11057元应当归还陈代钦。因此，陈代钦实际被扣减的工程款为53741元。第二、关于铝合金推拉门及外墙空调落水管项目问题。虽然工程投标书未对莲清怡景5#、6#楼是否安装铝合金推拉门进行明确说明，但《补充合同》第三十条合同附件第5项初装饰标准及相关报价补充说明，其第一条第15项规定，1#、4#楼临百花路阳台推拉门不做，阳台采用铝合金窗封闭。该规定结合施工图纸，可以视为是建设单位对1#、4#楼的设计变更，对于5#、6#楼，建设单位未作此要求，也就是意味着该二幢楼还应当按图纸要求安装铝合金推拉门。第三十条合同附件第3项质量要求说明附表二，对铝合金门窗的质量要求进行说明：表面粉末喷涂颜色另定，窗料1.2mm，门1.4mm。据此说明建设单位对莲清怡景工程铝合金门的质量作了要求。华福公司与春屏公司2009年6月至8月间进行了反复协商，并签署了相关附件，最后签订《补充合同》。在磋商过程中，春屏公司在签署的回复函中明确承诺：按建筑安装与配套单位施工界线的划分和初装饰标准及相关报价补充说明的要求承包工程；在施工阶段如发现投标书有缺漏项，增加的工程造价将自行消化，不再向招标单位提出增加任何工程造价，但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造价要求招标单位按实追加。据此承诺，即便在投标书中出现铝合金推拉门的缺漏项，造成增加工程造价，也应当自行消化，不能再向华福公司提出增加工程造价。据此，陈代钦不能仅以邀标书和工程投标书为依据，而忽略了春屏公司与华福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的内容，片面认为其施工的5#、6#楼工程没有铝合金推拉门施工项目，其理由不能成立。张学祥主张5#、6#楼工程施工项目中有铝合金推拉门项目，其有《施工补充合同附件》、施工图纸等佐证，该项目应该由陈代钦施工。同理，外墙空调落水管工程不属于华福公司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造价，也应当由陈代钦施工。第三、关于脚手架工程的超工期款及违约金问题。张学祥提供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脚手架结算单、领款收据等证据。其中武夷山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判定春屏公司应支付给武夷山市高升脚手架有限公司脚手架余款73564元及违约金14718元和超工期款503256元，并承担诉讼费9292元。以此要求本案陈代钦分摊脚手架款23818元，超工期款184931.04元，诉讼费3415元，合计211299.6元。本院认为，本案工程也是上述本院的（2011）武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工程部分，但就脚手架余款及违约金和超工期款等，系全部工程项目的欠款，因全部工程项目还涉及另外两个班组，与其他班组有利害关系，因此陈代钦应该分摊的份额无法判断，故该节事实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张学祥的此项请求可另行主张。第四、张学祥主张的其他费用：1.代缴增值税23954元。张学祥提供的证据5完税凭证证明其代缴71859元，要求三个班组分摊。就此陈代钦提供已经缴纳293万余元的钢筋、水泥等建材增值税发票，以抵交陈代钦等三个班组应交的增值税，因张学祥的该反诉主张亦与另外二个施工班组有利害关系，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可另行主张。2.工程管理费36474元。张学祥提供的《内部协议》就此约定不明，无法支持，但陈代钦已经缴纳的1万元管理费系其自愿行为，法院不予干预。3.楼宇对讲门款11290元。张学祥提供的证据2中（3）协议书及收款收据载明张学祥已经支付案外人衷春华该款项。陈代钦认为该数额应该以投标书报价5#楼为396元，6#楼为2854元，合计3250元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在没有另外约定的情况下，应以投标书报价为准，故该部分陈代钦应承担3250元。4.盼盼防盗门款18780元。张学祥提供的证据2中（4）《订购合同》以及发票载明张学祥已经支付该门款18000元以及保修金780元。陈代钦以其证据11张学祥书写的结算单载明张学祥只支付门款8000元进行抗辩。因张学祥在结算单中确认代付防盗门款8000元，故陈代钦抗辩理由成立，按订购合同约定陈代钦应付保修金为780元，因此，张学祥代付8000元门款及780元保修金，合计8780元由陈代钦承担。6.项目经理费9600元。张学祥提供的证据4领款收据载明张学祥支付给案外人李万兴的费用。陈代钦提出李万兴不是其聘请的项目经理，该费用与其无关。因张学祥没有证据佐证李万兴系陈代钦聘请的项目经理，故该费用不应由陈代钦负担。6.水电费15333元。张学祥提供的证据11水电费发票载明陈代钦及其他两个班组从2009年12月至2011年9月的水电费为47076元。陈代钦认为已经支付1949元，且该费用只能算至2011年4月，其余以票据为准。因庭审中张学祥认可2009年10月-12月的水电费陈代钦已缴纳，另水电费截止时间应算至工程竣工验收即2011年8月止，因此应扣除2009年12月、2011年9月的水电费6213元。按三个班组平均分担，陈代钦应支付从2010年1月至2011年8月的水电费计13621元。7.另外，张学祥提供一份2012年2月10日还有支付工程款1万元的领款收据，提出该款应该由陈代钦和其他二个班组分摊，各为3333元，因陈代钦与其他二个班组负责人共同签字确认，故应该认定陈代钦还领取了工程款0.3333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本诉部分：陈代钦实际应得的工程款为3701170元-53741元=3647429元。张学祥已支付陈代钦的工程款共计3125480元＋3333元=3128813元。张学祥需支付给陈代钦的工程款为3647429元-3128813元=518616元。另，因本案工程防水部分保修期5年，保修期未满，故保修金54546元应予以预留，待约定的保修期届满时，陈代钦可另行主张。故张学祥、春屏公司应实际支付陈代钦的款项518616元-54546元=464070元。反诉部分，陈代钦应承担的款项包括：1.企业所得税等108286元（按实际工程款3647429元×7.01%=255685元，扣除陈代钦已缴纳的147399元）；2.铝合金推拉门款145818元、外墙空调落水管工料款6300元；3.楼宇对讲门款3250元；4.盼盼防盗门款8780元；5.水电费13621元。上述款项合计286055元。至于，陈代钦还提出的投标过程中张学祥向其收取2万元工程款问题，因该款系投标过程中张学祥因此支付的费用，陈代钦本身未提出请求，故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陈代钦与张学祥在2009年10月5日所签订的《内部协议》，系工程承包转包合同。陈代钦与张学祥均没有相关的建筑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上述法条表明，张学祥与春屏公司之间的《工程内部责任管理承包协议》以及张学祥与陈代钦之间的《内部协议》均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本案涉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因此，陈代钦请求张学祥参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但陈代钦要求张学祥、春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陈代钦要求春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学祥支付陈代钦工程款464070元；二、反诉陈代钦支付张学祥、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代垫的企业所得税、铝合金推拉门款、水电费等合计286055元；三、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相抵，张学祥应支付陈代钦工程款178015元，此款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代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张学祥、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57元，减半收取4779元，由陈代钦负担649元，张学祥、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3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3006元，减半收取6503元由张学祥、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08元，陈代钦负担2795元。
一审宣判后，陈代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代钦上诉称，1.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已经竣工，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项。（1）本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被上诉人应当依约按固定价款全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施工补充合同附件》中《邀标书》第九条“本工程以一次性闭口总价包干，风险承包，无后续内容”及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的约定，再结合专用条款第九条中直接删除了结算的内容，可见，本案工程价款是不因结算而增减的。而上诉人与张学祥签订的《工程内部责任管理承包协议》中亦没有要求结算，上诉人对其承包的工程也是“风险承包”，应当在承担责任的同时获得相应的权利，即获得“莲清怡景”5#、6#楼的全部工程款3701170元。（2）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不是扣减上诉人工程款的合理依据。首先，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的签字仅是对扣减工程款事实的确认，而不是对扣减工程款正当性的承认。如上所述，本案工程本就是固定总价的，不存在结算扣款的约定。事实上，建设方华福公司并没有通过结算扣减春屏公司的工程款，春屏公司同样没有通过结算扣减张学祥的工程款。上诉人在结算单上的签字是作为底层的实际施工人对占据优势地位的被上诉人扣减款项的既成事实的无奈确认，而不是表示对其扣减行为的认可。其次，即便结算，上诉人有权要求以公平合理的计算进行结算。即便要结算扣减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莲清怡景5#、6#楼结算》中的计算也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投标书》中《单位工程费汇总表》第5、6项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下浮比例为13%、税金为3.445%，即当初计算给上诉人的3701170元工程款是在各项总计后下浮13%并按税金为3.445%计算得出的。不应当在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时按100%-13%支付，而结算时却按100%扣减，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暂不考虑税金的计算）。正确的、公平的、合理的结算，在扣回各项价款时也应当按下浮比例13%、税金3.445%反向计算。则，根据《莲清怡景5#、6#楼结算》，5#、6#楼减少的项目合价总计为143995元，再计算下浮比例13%及后为143995元×（1-13%）=125275.65元。而由于增加的项目价格已为事实施工的价格，故增加项目的金额不再折算，合价总计为86399元。则减少的税金为（125275.65元-86399元）×3.445%=1339.3元。故正确结算扣回的价款应为125275.65元-86399元＋1339.3元=40215.95元。同时，根据上诉人在《莲清怡景5#、6#楼结算》中的留言及清单中第25、32、38、43项明确载明“本项目工程安装完成后支付”，而本案工程如今早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即上述4项已经安装完成，故还需支付上诉人4项合计25402元×（1-13%）×（1＋3.445%）=22862.18元。综上，即便通过结算扣回上诉人的工程款，扣回数额也应为40215.95元-22862.18元=14813.95元。2.铝合金推拉门不是上诉人的施工项目，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1）《标书的编制说明》具有优先的解释效力。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条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明确约定：“投标书及其附件”列第3位解释顺序，而“招标文件及招标要求”列在之后为第4位，“图纸”仅列第8位，“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更是列在末位第11位。而投保书中最重要最基础的《标书的编制说明》已经在第3条中“明确”指出“阳台门”即本案铝合金推拉门未计算，即投标书中不包含铝合金推拉门的项目。但是一审判决却本末倒置，以属于招标文件的《邀标书》及《图纸》中并不存在的，仅仅是捕风追影般推论出铝合金推拉门是所谓“缺漏项”而罔顾高解释顺位的《标书的编制说明》中的明确内容。（2）《标书的编制说明》“明确”表明铝合金推拉门不是“缺漏项”。“缺漏”的基本定义为“短缺遗漏”，有“疏忽”之意。然而，本案中重要的《标书的编制说明》系为“明确”的告知了建设单位投标书中没有阳台门即铝合金推拉门这一项目，不能将此定义为“缺漏”。显然，一审判决对“缺漏项”的理解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施工范围由《工程投标书》确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上诉人承担的施工范围为工程合同造价为3701170元（5#1305072元、6#2396098元）的“莲清怡景”5#、6#楼工程。而本案5#楼《工程投标书》工程造价为1305072元、6#楼《工程投标书》工程造价为2396098元，总计3701170元，分毫不差。《内部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乙方必须承担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该工程”显然指的是造价为3701170元的5#、6#楼工程，而《工程投标书》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第四条中的“施工合同”事实上也具体地指向5#、6#楼的《工程投标书》。如果无限制地解释《内部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乙方必须承担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事实上可以把上诉人的工程范围扩大到“莲清怡景”的整个范围，这显然是对上诉人极为不公的，被上诉人无理地解释该条款违背了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也是对《内部协议》第一条约定范围的无视。（4）施工图不等同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且解释顺位远低于《工程投标书》。本案的施工图是一份设计内容十分丰富的施工图，体现在施工图上的项目甚至包括了马桶等卫浴设备及液化气灶等厨具设备。显然，虽然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包含了5#、6#楼的大部分项目，但不意味着要实施施工图上的所有项目，况且本案工程《邀标书》中本就存在大量配套项目由其他施工单位完成。施工图的意义主要在于确定工程各项的标准及质量，“严格按照施工图及设计文件进行施工”事实上是对于工程质量的约定而不是工程范围的约定。（5）被上诉人的两份结算材料中均未出现铝合金推拉门的项目.被上诉人提供的《莲清怡景5#、6#楼结算》中正是体现了在《工程投标书》中没有的项目，但是，其中可以找到“增加铝合金高窗”的项目却依然没有“铝合金推拉门”的项目。如果“铝合金推拉门”确实在《工程投标书》中缺漏了，显然应当体现在这份结算单中。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张学祥亲笔的结算单中也没有体现他所谓“代付”的“铝合金推拉门”的项目。在工程已经结算，被上诉人也亲自为上诉人计算结算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居然在两份结算材料中均忽略了数额不低的、其所谓“代付”的“铝合金推拉门”的费用，这不符合常理。显然，在结算时，被上诉人是自知“铝合金推拉门”本就不是上诉人所应当承担的项目的。3、外墙空调落水管不是上诉人的施工项目，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外墙空调落水管”也同“铝合金推拉门”一样不应被视为投标书中的“缺漏项”认定为上诉人的施工项目，甚至比“铝合金推拉门”与“缺漏项”更沾不上边。详述同理上述“铝合金推拉门”。4、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内部协议》第九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工程款结算后30天支付扣除保修金后的工程款，即被上诉人应当在2012年3月16日前向上诉人依约支付工程款，而至今被上诉人仍诸多借口拒绝支付应付款项，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由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具状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学祥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34654.05元（增加的256639.05元款项具体为：多扣减工程款结算49975.05元，铝合金推拉门款及外墙落水管款152118元，保修金5454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学祥、春屏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未依约完成全部工程，相应工程款应予扣减。首先，邀标书第九条所谓的“闭口总价包干”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条有关“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的相关约定系限制承包人的承包单价，而非对承包人无条件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承诺。任何工程无论采取何种承包方式，均需以承包人完成约定的工程建设为取得工程款的前提。上诉人以所谓“包干价”、“固定总价”为由，在未完成约定的工程建设的情况下主张全额工程款，明显缺乏基本的生活常理认知。其次，在上诉人参与的工程竣工结算中，其明确承认因未依约完成工程量，同意核减工程款64798元。该核减的工程系发包人、承包人及分包人共同确认的数据，与工程下浮比例无关。2.铝合金推拉门、空调落水管属上诉人的施工责任范围。首先，春屏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投标为对发包人的要约，根据春屏公司《投标承诺书》的约定，该要约的内容包含全盘接受业主单位的招标条件及要求。根据《“莲清怡景”工程初装饰标准及相关报价补充说明》第一条第5项“空调落水为有组织排水，采用DN32PVC管排入小区总管”的约定，说明空调落水管为施工范围。其次，上述《补充说明》第15.1条“1#、4#楼临百花路阳台推拉门不做，阳台采用铝合金窗封闭”，则可反推除1#、4#楼之外，其他楼必须做铝合金推拉门。更何况第三条第7项对铝合金门的规格还作了进一步的约定，进一步印证了上述内容。根据上诉人自己的承诺，其“必须承担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所有条件和义务，并严格按施工图及设计文件进行施工。”可见施工图纸中载明的铝合金推拉门为上诉人施工范围。另外，《标书编制说明》仅是投标人的单方要约，在投标时已明确表示接受邀标书的限制，故上诉人不仅要完成《标书编制说明》的施工内容，也要完成在《标书编制说明》之外，邀标书中载明的内容。3.被上诉人未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在建设单位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即将该款及时支付给上诉人。另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代垫的脚手架工程款等20余万元，双方债务相抵后，答辩人未欠上诉人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代钦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下列异议：1.对原审认定“陈代钦应扣减的工程款为64798元”有异议，认为该扣减数额只是被上诉人单方主张，不能作为上诉人认同该扣减合理的依据；2.对原审认定《补充合同》约定铝合金推拉门是上诉人的施工范围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中并未约定铝合金推拉门是上诉人应当施工的项目。因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即为本案争议焦点所在，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陈代钦向本院提交以下张学祥的《领款统计》及张学祥的《领款凭证》各一组，拟证明：1.张学祥实际已经就本案“莲清怡景工程”领取工程款18713810.44元；2.张学祥领取了本案的“铝合金门”项目款，该项目并不是缺漏项。
被上诉人张学祥、春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张学祥《领款统计》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款项中有近800多万元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款无关，是业主支付给张学祥的其他款项。对张学祥的《领款凭证》中147000元的领款凭证，虽然上面载明是领取铝合金推拉门的工程款，但该款项是包含在总工程款里的，且系因陈代钦逾期施工，导致张学祥另行聘请他人赶工而向业主预支，工程款总额并没有增加。从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铝合金推拉门是张学祥的施工义务，也是上诉人的施工义务。
本院认证认为，因陈代钦庭审中亦认可《领款统计》部分款项系业主支付的其他款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学祥领取的“莲清怡景工程”工程款实际数额。张学祥《领款统计》中虽有一张载明系支付铝合金门款，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铝合金推拉门款是变更设计后的增加项目，故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陈代钦同意工程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责任管理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陈代钦要求张学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请求可以支持，但应以完成对应施工项目为前提，对未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应予扣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款项目增减的扣款问题。对此，根据上诉人陈代钦2012年1月14日在《工程结算单》中“本人承包莲清怡景5#、6#楼土建工程增减，减64798元（其中5#、6#楼底层用电安装完成、底层板面天棚刮灰完成，退回其中两项款项及税费）”的备注，足以认定陈代钦除对底层用电安装、底层板面天棚刮灰两项主张退回外，对其他项目增减及扣款数额没有异议，故原审对该两项以外的其他费用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其备注内容不能作为扣款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二，铝合金推拉门及外空调落水管是否属于陈代钦施工范围问题。根据《工程内部责任管理承包协议》“乙方（陈代钦）必须承担建设单位（华福公司）与施工单位（春屏公司）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所有条款规定责任和义务，并严格按施工图及设计文件进行施工”的约定，陈代钦对其承包施工的5#、6#楼施工范围应以华福公司与春屏公司的约定为准。而本案中，其一、华福公司与春屏公司确定的施工图纸中明确包含铝合金推拉门及外墙空调落水管。其二、《初装饰标准及相关报价补充说明》的第一条第15项“1#、4#楼临百花路阳台推拉门不做，阳台采用铝合金窗封闭”的约定，说明华福公司对1#、4#楼作出“阳台推拉门不做”的设计变更，反推5#、6#楼应当按图纸要求安装铝合金推拉门。其三、华福公司的《质量要求说明附表二》中关于铝合金门窗规格“表面粉末喷涂颜色另定，窗料1.2mm，门1.4mm”的要求，也可作证铝合金推拉门属施工范围。其四、虽然春屏公司制作的《工程投标书》中没有包含铝合金推拉门，但其与华福公司约定“在施工阶段如发现投标书有缺漏项，增加的工程造价应自行消化，不得再向华福公司要求增加价款”。由此，也可认定投标书中所列项目并非全部施工项目，有存在缺漏项的可能。其五、就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而言，华福公司与春屏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有约定，但在同年9月21日签订的《“莲清怡景”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中作出变更，即施工图纸的解释顺序位于投标书之前。其六、华福公司与春屏公司在关于5#、6#楼的《工程结算单》中，对增减项目进行了明确，二者并未将春屏公司已施工的铝合金推拉门列为增加项目进而增加价款，说明铝合金推拉门项目并非设计变更而增加的项目。而陈代钦在该《工程结算单》的备注，不能证明张学祥已认可铝合金推拉门非陈代钦施工范围。其七、张学祥书写的5#、6#楼款项单，并非正式结算单，也未体现张学祥欠付款项数额等结算性质的内容，不能作为张学祥认可铝合金推拉门非陈代钦施工范围的依据。综上，可以认定铝合金推拉门系陈代钦施工范围，原审判决扣除张学祥因另行委托他人完成铝合金推拉门而代垫的款项并无不当。同理，张学祥代垫的外墙空调落水管亦应从陈代钦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质量保证金问题，陈代钦同意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陈代钦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在原审法院释明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后，陈代钦仍主张违约责任，其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1.4元，由陈代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