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85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浩敏。
辩护人徐春雷，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4）9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浩敏犯诈骗罪、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震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浩敏及其辩护人徐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黄浩敏先后分别与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均另案处理）约定，由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物色对象，以“省税”名义与相关购房客户达成收取低于应纳税款金额获得房地产权证的约定后，再由黄浩敏伪造相关房屋的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所需的完税凭证等文件，并分别由殷某、张某甲、孔某某持包含有黄浩敏伪造的上述完税凭证等文件材料，向上海市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在相关购房者取得该交易中心受理登记后开具的“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后收取约定的款项，黄浩敏从中收取相当于应纳税款25%的款项。黄浩敏先后伪造了本市徐汇区甲路甲弄甲号某室，甲路乙弄乙号某室、丙号、丁号，乙路某弄某号某室，丙路某弄某号某室等24套房屋的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所需的完税凭证等文件，从而骗得行某、徐某、田某某、季某、冯某某、虞某某等房屋买卖者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9.6万余元。2、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黄浩敏在分别受理由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提交的本市徐汇区丁路某弄某号某室，丙路甲弄某号某室，甲路丙弄某号某室等21套房屋申请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材料的过程中，明知上述材料中的完税凭证系伪造的，仍然予以受理并开具相关的“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给申请人，致使张某乙、王某、晏某某等购房者获得相关的房地产权证，导致国家税款共计人民币263.6万余元流失。2014年3月14日，被告人黄浩敏在本市徐汇区某路某号上海市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被公安人员抓获，黄浩敏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黄浩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分别以诈骗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浩敏犯数罪，根据《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予数罪并罚。黄浩敏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黄浩敏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黄浩敏主观上不具有诈骗的直接故意，其犯罪行为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税收管理秩序，而非房屋交易双方的财产所有权，故该行为仅构成滥用职权罪，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黄浩敏诈骗犯罪的金额有误；对黄浩敏的犯罪行为应择一重罪处罚而不应数罪并罚；黄浩敏已经退赔了全部犯罪所得；黄浩敏经公安人员询问后，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黄浩敏先后与房产中介人员殷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共谋，由殷某等人以中介公司代交税款可以省税（购房者仅需缴纳部分应纳税款即可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为名，通过上述人员所在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引诱房屋买卖者委托中介公司为其提供房屋居间及办理过户等服务，由黄浩敏负责伪造相关房屋的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所需的完税凭证等文件后，由房产中介人员持包含有上述伪造完税凭证的房产过户材料，向上海市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或在黄浩敏帮助下，或通过蒙骗其他受理窗口工作人员，在并未为上述购房者代交税款的情况下，将相关房屋予以更名过户，从而骗得房屋买卖者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而用于交税的钱款。其中，黄浩敏从中收取相当于涉案房屋买卖转移登记应纳税款25%的款项，剩余款项由房屋中介人员等获取。上述过程中，黄浩敏先后伪造某街某弄某号某室、戊路某弄某号某室、己路某弄某号某室等22套房屋的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所需的完税凭证等文件，从而骗得曲某某、张某丙、徐某某、冯某、林某等的被害人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240余万元。上述房屋中，16套房屋系由黄浩敏直接受理相关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的申请，并在明知上述材料中的完税凭证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开具“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给申请人，使上述16套未完税的房屋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得以完成，导致国家损失税款共计人民币218.755万元。
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黄浩敏在受理丙路乙弄某号某室、丙路丙弄某号某室、丁路某弄某号某室、丙路甲弄某号某室、甲路丙弄某号某室等5套房屋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材料的过程中，明知上述材料中的完税凭证系伪造，仍开具相关“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给申请人，使上述5套未完税的房屋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得以完成，导致国家损失税款共计人民币44.85万元。
另查，被告人黄浩敏已退出部分赃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曲某某、张某丙、徐某某、冯某、林某、朱某、邓某某、刘某、张某丁、于某、常某、刘某某、闫某、行某、徐某、田某某、季某、冯某某、虞某某等的陈述，证人殷某、张某甲、张某乙、王某、晏某某、孔某某、陆某某、李某、高某、叶某某、张某戊、李某某、余某某、周某某等的证言，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缴款通知单、印文鉴定书、情况说明以及银行卡交易记录，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主体身份情况、户籍信息，被告人黄浩敏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浩敏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24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在上述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黄浩敏还利用受委托行使的国家行政管理职权，导致国家税款共计人民币218.755万元流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滥用职权罪，其中诈骗罪系共同犯罪，根据法律规定，择一重罪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同时被告人黄浩敏还在履行受委托行使的国家行政管理职权过程中，导致国家税款损失共计人民币44.85万元，该行为已单独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浩敏不具有诈骗故意、不知晓诈骗具体数额因而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该辩护意见不仅与孔某某等证人证言不符，相关证据还证明系因被告人黄浩敏的犯罪行为，直接导致涉案房屋在实际未缴纳税款的情况下办理了房地产买卖转移登记，从而骗得被害人用于纳税的钱款，造成了本案中被害人的所有损失，故被告人理应对全部诈骗数额承担刑事责任，至于其是否占有全部诈骗款项，不影响对其罪名及犯罪数额的认定。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浩敏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黄浩敏到案情况不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黄浩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退出部分赃款，本院依法予以从宽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浩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27年9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左静鸣
审 判 员 罗 涛
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万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九十三条……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四条……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与他人共谋，利用其职务行为帮助他人实施其他犯罪行为，同时构成渎职犯罪和共谋实施的其他犯罪共犯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