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宝琛，男。
委托代理人吕庆立，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启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波，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卫平，男，系被上诉人职工。
上诉人姜宝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毕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袁金宏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宝琛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庆立、被上诉人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波、被上诉人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卫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宝琛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10月7日，原告在市北区金沙山海景园小区乘坐电梯期间，该2号楼5号电梯梯绳跳绳导致电梯急速下滑，原告与朋友刘建伟一起受伤，造成原告腰部软组织扭伤，并住院治疗38天，并为之支出医疗费等费用。原告认为，正是由于被告管理疏漏导致电梯维修保养不及时才出现该意外事故，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给予赔偿，但被告以电梯产权等问题拒绝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0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误工费13275元、护理费4142元、经济损失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残疾赔偿金642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69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共计125018元。
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原告一直没有交物业费、电梯费，原告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2、本案系被告及开发商共同侵权；3、小区是否通过综合竣工验收、电梯是否通过验收，我公司均不知道，应当通过开发商及其合作伙伴举证；4、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电梯至今没有从开发商移交给被告公司，双方也无签字及资料转交等手续；5、我公司之所以给电梯供电和提供运行服务，是由于政府拆迁办为了安置，强行将高层交付住户，我公司被迫提供服务；6、我公司正式委托了电梯维修保养单位，在维修保养期间发生的事故应当由维保单位负责；7、维保单位有特种设备维修安装资质，在事故发生后维保单位有权也有资质对电梯事故的原因作出认定；8、根据维保单位认定，事故责任一是电梯设计缺陷，原告在乘坐电梯时有剧烈运动，因此原告自己也有过错；9、我公司没有过错，但也已经替原告垫付部分医疗费，要求原告返还为其垫付的费用；10、原告的具体损失，需要提供医院的病历、发票等证据。
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公司作为维保单位疏于维护、保养，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2011年9月7日，被告公司与第一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电梯维护保养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公司为第一被告管理的位于青岛市金沙路26号金沙山海景园小区的八部电梯提供维护保养服务，合同服务期于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4日，具体服务内容为每月由专业技术人员对电梯进行两次检查并例行保养。合同签订后，被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派出专业技术人员于2011年9月15日开始到青岛市金沙路26号金沙山海景园小区对合同约定的八部电梯进行检查并例行保养。原告指控我公司作为维保单位疏于维护保养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此外，电梯作为专业设备出现故障，其责任发生在哪个环节应当由中立的第三方确定，不能由原告笼统的称设计、维护、运行的部门都有责任；原告应有明确证据证明这次故障与其损伤之间确有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10月7日15时30分，原告及朋友刘建伟在本市市北区金沙山海景园小区2号楼乘坐5号电梯时，因电梯急速下滑造成原告腰部受伤，后原告到青岛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门诊花费均由第一被告垫付。2011年10月10日，第一被告给原告出具病假证明，证实原告于10月7日15点30分在金沙山海景园乘坐2号楼5号电梯时，因电梯急速下滑造成腰部软组织扭伤（经医生鉴定），现需休息7天待查。2011年10月15日，原告到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并于当日住院至2011年11月22日出院，共住院38天，花费医疗费10134.82元，其中统筹7062.31元，自费3072.51元由第一被告垫付，后原告又到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0.5元。另查明，2011年9月7日，第一、第二被告签订电梯维护保养合同，约定由第二被告为第一被告保养金沙路26号金沙山海景园的电梯8台，合同服务期于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4日，并约定每月由专业技术人员对电梯进行两次检查并例行保养，使设备保持安全、正常状态。还查明，第一、第二被告签订电梯维护保养合同之前，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提交了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出具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一份，该报告中载明检验日期为2010年8月20日，检验结论为涉案的5号电梯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1年8月20日，但第一被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交2011年8月20日后涉案电梯检验合格的相关证据。根据原告申请，原审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姜宝琛椎间盘突出症未手术评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姜宝琛后续治疗费，为每月1000元，共2个月。亦根据被告申请，原审依法委托该鉴定所对姜宝琛2011年10月7日因电梯故障致腰部扭伤与其腰椎间盘突出症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两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25%。因原告对鉴定部门作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原审于2013年6月13日开庭并通知万方鉴定所鉴定人员侯成柱、李路平到庭对原告提出的问题予以解释说明，原审对两名鉴定人员的解答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第一、第二被告分别作为5号电梯的管理人和维护保养人，只有举证证明自己已采取了合理的措施、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来预防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并无过错，才能免除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一被告与青岛大华实业总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第一被告公司负责电梯的运行、日常维护及年检，但第一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对涉案电梯进行年检具有过错。此外，二被告签订的电梯维护保养合同中约定每月由第二被告派专业技术人员对电梯进行两次检查并例行保养，使设备保持安全、正常状态，第二被告在对电梯进行维护、保养时未及时发现涉案电梯存在的安全隐患并作有效处理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故第二被告亦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因第一被告关于电梯存在设计缺陷问题的抗辩所提交的由第二被告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原审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因原告提交的证据充分，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统筹部分的医疗费7062.31元，因该费用系社会保险机构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用，是在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后才享有的权利。因此，社会医疗统筹机构支付的医疗费，实际为原告自己的支出，故被告应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3275元，原告提交了第八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书三张及青岛公交集团宏达巴士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原告2011年7月至9月的工资证明、青岛公交集团宏达巴士股份有限公司361路队出具的误工证明，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损失，故原审认为原告的误工损失应当依据原告受伤前三个月工资的平均值3015元结合原告的伤情予以认定，原审认定为6834元（3015元÷30天×68天）；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对原告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2012年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2145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4290元（32145元／年×20年×10%）原审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请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不再作为赔偿项目单独存在。本案原告主张有其子姜柱一需要抚养，为城市户口，原告按2012年青岛市人均消费性支出{［20391元×（18岁-5岁）×10%］÷2人}主张姜柱一的生活费13254元原审予以认可，因原告主张其母亲的生活费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因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7600元所提交的证据不足，原审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原告因此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确给其正常生活造成一定影响，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支持。
因鉴定机构对原告的本次损害与腰椎间盘突出症之间的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为20%-25%，原审认定原告的上述损失，二被告应按23%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第一被告申请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按照本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支付第一被告鉴定费308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医疗费人民币1629元（7082.5元×23%）；二、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760元×23%）；三、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误工费1572元（6834元×23%）；四、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护理费953元（4142元×23%）；五、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残疾赔偿金17835元（64290元×23%＋13254元×23%）；六、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鉴定费483元（2100元×23%）；七、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后续治疗费460元（2000元×23%）；八、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宝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九、原告姜宝琛支付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鉴定费3080元。上述一至八项共计24107元，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原告姜宝琛亦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上述第九项支付第一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驳回原告姜宝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原告姜宝琛负担2268元，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2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负担的532元交付原告。宣判后，姜宝琛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姜宝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损害后果与伤害行为因果关系参与度作为赔偿依据是错误的。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因两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没有腰椎间盘突出疾病；如果没有两被上诉人过错，上诉人根本不会住院治疗，根本不会发生误工、医疗等损失。因此，如果没有本次事故，上诉人不可能有医疗、误工等损失，要求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过错买单有违公平。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因违反鉴定程序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该予以改判。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76355元；一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东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腰椎间盘症状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本次事故最多是一个加重。本次事故发生之后，上诉人自己从电梯出来到了被上诉人办公室，我们当天带着上诉人去医院检查，诊断为软组织挫伤，并没有腰椎间盘突出，在事隔一个礼拜后上诉人又去医院检查出腰椎间盘突出，这有可能是之后导致的。二、根据医学常识，腰椎间盘突出并不是因为电梯升降造成的，腰椎间盘突出在医学上被称为退行性病变、是长期姿势不对导致的，当时我们也作了鉴定，鉴定专家一审时也到庭接受了质证，鉴定专家称电梯升降对椎间盘突出影响不大，站在晃动的电梯上也不会导致腰椎间盘突出，只是一个参与度。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溧阳市常协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答辩意见同物业公司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意见，上诉人姜宝琛2011年10月7日因电梯故障致腰部扭伤与其腰椎间盘突出症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25%，上诉人姜宝琛因本次事故所致的腰部扭伤与其腰椎间盘突出症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补助金以及后续治疗费均与本次事故的参与度均为20%-25%。故本院对上诉人姜宝琛主张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损害后果与伤害行为因果关系参与度作为赔偿依据是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中，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对上诉人姜宝琛关于因果关系参与度的异议亦出庭接受了询问，并做出了合理解释，原审对青万方司［2013］临鉴字第15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对因果关系参与度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宝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由上诉人姜宝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 威
代理审判员 袁金宏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