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创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竹山路56号。法定代表人：唐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在丛，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欢欢，女，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方，男，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猛，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创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公司）与上诉人严欢欢、杨志方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业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主文变更为：在南京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向创业公司未能清偿的范围内，严欢欢、杨志方共同向创业公司承担50%的清偿责任（以2548678.8元为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二审诉讼费由严欢欢、杨志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清，易产生严欢欢、杨志方清偿额度为2548678.8元的50%的歧义，请求予以修正。严欢欢、杨志方共同辩称，创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创业公司的上诉。严欢欢、杨志方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创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保证人的数量关系到各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未对严海签署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杨志方签字仅是对严欢欢对外担保的确认，并非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1.从《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来看，双方对保证人数量及名称已经达成合意，即为创业公司、严海、严欢欢，创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对此是明知的。2.杨志方签字是应江苏银行要求，对严欢欢个人提供担保表示确认及知悉。司法实践中，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承担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很大争议，江苏银行为了避免风险，故要求杨志方对严欢欢的担保行为签字确认。3.创业公司起诉时，只是将严欢欢列为被告，主张严欢欢承担1/3的责任，表明创业公司一直认可担保人有且只有严海、创业公司、严欢欢三方。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创业公司认为杨志方签字位置存在瑕疵，可以据此追究杨志方责任，从而降低自己责任时，立刻追加了杨志方为被告，要求严欢欢、杨志方共同承担1/2的清偿责任，创业公司该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就该笔代偿款，创业公司已向包括主债务人恒晟公司在内的数十位当事人主张权利。创业公司应待最终确定其向主债务人不能追偿的数额时，方可向严欢欢提起诉讼。针对严欢欢、杨志方的上诉请求，创业公司辩称，1.无论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保证人有哪些，均无法否定杨志方签署承诺书的效力。事实上，保证合同是独立合同，无需与主合同一致。杨志方在《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应视为其自愿提供保证。2.创业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没有将杨志方列为被告，是因为当时没有分辨出杨志方的签名，也可能是当时的疏忽，之后发现《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有杨志方签字，故追加其为被告也是正常的。3.《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明确区分了保证人与保证人配偶栏，杨志方是在保证人栏签字的，其理应承担保证责任。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欢欢、杨志方就恒晟公司应付代偿款2548678.8元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恒晟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和2015年5月27日同江苏银行南京城东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分别签订了《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恒晟公司向江苏银行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合同签订后，江苏银行于2015年5月27日向恒晟公司出借5000000元。2015年5月25日，创业公司与江苏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创业公司为恒晟公司和江苏银行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同日，严欢欢、杨志方在保证人一栏处签署《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严欢欢、杨志方为恒晟公司和江苏银行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2016年6月27日，创业公司根据江苏银行出具的《贷款清偿通知书（保证人）》向江苏银行清偿了恒晟公司的债务5097357.60元。一审另查明，杨志方、严欢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审理中，创业公司陈述案外人严海也为恒晟公司和江苏银行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严海与其有单独的反担保协议，其已另案向债务人及相关反担保人主张权利，因杨志方、严欢欢系夫妻关系，故本案要求杨志方、严欢欢共同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人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因创业公司与严欢欢、杨志方及案外人严海共同对案外人恒晟公司和江苏银行的5000000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各连带保证人没有约定分担的比例，在创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因严欢欢、杨志方系夫妻关系，故严欢欢、杨志方应在恒晟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共同向创业公司承担50%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创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在恒晟公司向创业公司未能清偿的范围内（以2548678.8元为限），严欢欢、杨志方共同向创业公司承担50%的清偿责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9元，由严欢欢、杨志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严欢欢、杨志方提交严海签署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一份，证明严海提供保证时，其配偶一方陈静也在保证书上签了字，杨志方、陈静均是按照银行要求作为配偶签字，不是单独提供保证。创业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依据该份证据，为恒晟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保证人应认定创业公司、严欢欢、杨志方、严海、陈静五方，严欢欢、杨志方应共同承担五分之二的担保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恒晟公司与江苏银行签署编号为SX010515000540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含罚息和有关费用）由严海、严欢欢、创业公司与授信人另行签订编号为B2010515000026、B2010515000035、B201051500002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或《最高额抵(质)押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为全部债务提供全额的担保。2015年5月25日，创业公司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B2010515000035，严欢欢、杨志方签字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编号为B2010515000027，严海、陈静签字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编号为B2010515000026。2015年5月27日，恒晟公司与江苏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八条亦载明了由严海、严欢欢、创业公司与贷款人另行签订编号为B2010515000026、B2010515000035、B2010515000027的保证合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志方是否系案涉债务的保证人，杨志方与严欢欢承担保证责任的份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就恒晟公司向江苏银行借款，各方主体签订了包括《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数份合同，数份合同上均有关于保证人的记载，故不能仅依据杨志方签字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来对杨志方签字的身份进行认定，而应结合数份合同的内容，予以综合认定，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恒晟公司、江苏银行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与创业公司、严海、严欢欢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系同一天，保证合同编号与《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上记载的保证合同的编号一致，如杨志方系保证人，在《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上应有所体现，但《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仅记载了创业公司、严海、严欢欢为保证人；其二，江苏银行作为债权人，对担保债务履行的保证人应是最为清楚，在杨志方、陈静已在《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保证人一栏处签字后，江苏银行在之后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仍将保证人记载为创业公司、严海、严欢欢三方，说明江苏银行并未将杨志方、陈静认定为保证人，杨志方关于其签字是应银行要求，对配偶一方对外提供担保一事表示知悉和确认，真实意思并非提供担保的抗辩意见，盖然性较高；其三，杨志方、陈静均系作为配偶在严欢欢、严海出具的《最高额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而非在事后以自己的名义单独为恒晟公司债务提供担保，故依法不属于在贷款过程中另行增加保证人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杨志方、陈静并非案涉债务的担保人，案涉债务的担保人应认定为创业公司、严海、严欢欢三方。因杨志方签字表示对严欢欢提供担保予以确认，其在二审中亦认可严欢欢所负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严欢欢、杨志方应对恒晟公司不能向创业公司清偿的部分共同向创业公司承担1/3的清偿责任（以创业公司代偿5097357.60元的1/3即1699119.2元为限）。此外，创业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主文表述易产生歧义，因该表述确有瑕疵，且一审判决严欢欢、杨志方共同向创业公司承担50%的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故本院予以一并纠正。综上所述，严欢欢、杨志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保证人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为：严欢欢、杨志方对南京恒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不能向南京市江宁区创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清偿的部分共同向南京市江宁区创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的清偿责任（以1699119.2元为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南京市江宁区创业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9元，由严欢欢、杨志方共同负担18126元，由创业公司负担9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9元，由严欢欢、杨志方共同负担18126元，由创业公司负担90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