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0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其奉（又名熊戚沣）。
委托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金贵，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邦民。
一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嘉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桥南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卓世福，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嘉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三水泥厂，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桥南路13号。
负责人：卓世福，该厂厂长。
一审被告：吴英。
一审被告：姜菊英。
一审被告：张雁。
一审被告：张俐。
一审被告：章筱平。
一审被告：郭惠文。
一审被告：郑勋。
再审申请人熊其奉因与被申请人邓邦民、一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嘉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重庆市涪陵嘉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三水泥厂（以下简称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吴英、姜菊英、张雁、张俐、章筱平、郭惠文、郑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邓邦民于2009年11月23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0年1月18日作出（2010）涪法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熊其奉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0年2月27日作出（2010）渝三中法民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熊其奉仍不服生效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于2011年4月29日作出渝检民抗[2011]27号民事抗诉书，向我院提出抗诉，我院于2011年5月19日作出（2011）渝高法民抗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2011）渝三中法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10）渝三中法民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0）涪法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2）涪法民初字第00201号民事判决，熊其奉仍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熊其奉仍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3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其奉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金贵、刘明，被申请人邓邦民，一审被告嘉盛公司及其三水泥厂法定代表人卓世福出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郭惠文、郑勋、吴英、姜菊英、张雁、张俐、章筱平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后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邦民一审诉称：2008年12月下旬，熊其奉在电话中对我说他们合伙租赁嘉盛公司三水泥厂进行经营，要求我给他供应原煤，保证每吨利润10元至15元，单价随行就市，同时给他300吨原煤作他的股本金。我与熊其奉签订原煤代购合同，并从2008年12月31日起先后多次供给熊其奉原煤。2009年4月26日，熊其奉与我进行了结算后给我出具欠煤款329802.50元的欠条一张。事后，熊其奉于2009年7月支付20000元货款，尚欠我货款309802.50元至今未给付。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熊其奉给付货款309802.50元，并支付从2009年4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熊其奉一审辩称：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是由张城和章筱平承包经营，我只是在该厂任副总经理。我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代表人名义与邓邦民签订原煤代购合同，以及给邓邦民出具的欠条，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我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邓邦民的起诉。
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嘉盛公司一审辩称：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是嘉盛公司的下属企业，已经承包给张城、章筱平独立经营。按合同约定，承包期间的债务应由张城、章筱平自行承担，且我们并不知晓也没有委托熊其奉向邓邦民购原煤，更未在原煤代购合同上盖章。不同意给付邓邦民的货款及其利息。
吴英一审辩称：张城和章筱平租赁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正式经营的时间是2009年1月1日，而熊其奉与邓邦民签订代购原煤合同时还未正式租赁经营该厂。熊其奉不是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授权，不能代表嘉盛公司三水泥厂，也不能代表承租方与邓邦民签订合同。熊其奉既没有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名义也没有以承租方的名义给邓邦民出具欠条，说明是熊其奉自己购煤并欠邓邦民煤款，该货款应当由熊其奉给付。张城的继承人依法不应承担给付邓邦民货款及其利息的民事责任。且邓邦民明确表示并请求该货款及其利息由熊其奉给付，不请求张城的继承人等承担给付该货款及其利息的民事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我同意并认可。
郭惠文一审辩称：我不应当承担该案的民事责任。
姜菊英、张雁、张俐、章筱平、郑勋未作答辩。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2月2日，嘉盛公司与张城、章筱平签订租赁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合同后，张城、章筱平委任熊其奉为该水泥厂的副总经理。2008年12月26日，熊其奉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租赁承包方代表）的名义与邓邦民签订原煤代购合同，双方对原煤履行的地点、质量、数量、单价、计量办法、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邓邦民于2008年12月31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先后多次将原煤1775.02吨计货款669802.50元运至嘉盛公司三水泥厂仓库，熊其奉和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先后多次支付邓邦民货款共计34万元。2009年4月26日，邓邦民与熊其奉对货款进行结算后，熊其奉于同日给邓邦民出具欠其原煤货款329802.50元的欠条一张。熊其奉于2009年7月支付邓邦民货款20000元，其余货款309802.50元未支付至今。邓邦民经催收无果，于2009年11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熊其奉给付其货款309802.50元，并支付从2009年4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另查明，张城于2010年10月1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子吴英、母亲姜菊英和女儿张雁、张俐。2011年1月10日，熊其奉、张城之妻吴英、章筱平、郭惠文、郑勋达成的《重庆市涪陵嘉盛有限责任公司三水泥厂租赁股东会协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协议》）约定，租赁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全体股东熊其奉、张城、章筱平、郭惠文、郑勋所欠邓邦民的债务由熊其奉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熊其奉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租赁承包方代表名义与邓邦民签订的原煤代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熊其奉与邓邦民签订原煤代购合同以及给邓邦民出据欠条的行为，是在张城、章筱平与嘉盛公司签订名为租赁经营实为内部承包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合同后，被张城、章筱平任命为该水泥厂副总经理期间，应当视为其系履行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副总经理和内部承包合伙人张城、章筱平、郭惠文、郑勋的职务行为。邓邦民按照合同约定供给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原煤后，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应当给付邓邦民货款而未付清，实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给付邓邦民货款及其资金利息的民事责任。嘉盛公司虽是与张城、章筱平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合同，但实际是张城、章筱平、熊其奉、郭惠文、郑勋合伙承包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现张城已死亡，故依法应由章筱平、熊其奉、郭惠文、郑勋以及张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吴英、姜菊英、张雁、张俐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邓邦民仅请求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熊其奉支付货款及其利息的民事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也符合熊其奉与张城之妻吴英、章筱平、郭惠文、郑勋之间的约定，故予以支持。熊其奉辩称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邓邦民的起诉，虽然熊其奉与邓邦民签订原煤代购合同以及为邓邦民出具欠条是履行其职务行为，但因其与张城、章筱平、郭惠文、郑勋系合伙承包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邓邦民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其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熊其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邓邦民货款人民币309802.50元，并承担该款从2009年4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共计8000元，由熊其奉负担。
熊其奉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使用未经与原件核对的所谓《股东会协议》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该《股东会协议》是我在本案2010年判决后，向检察机关申诉中，为获取租赁方帐务、账册、票据以证实自己系职务行为，与承租方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明显是不平等的胁迫之作，之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也未将租赁方帐务、账册、票据交给我，该协议均当即销毁。次日，我私下找到保管帐务、账册、票据的郑勋，花去一万元后才取得了账册、票据。我向邓邦民购买原煤是职务行为，我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下认定我与张城、章筱平、郭惠文、郑勋系合伙承包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应承担连带清偿邓邦民货款的民事责任，从而判决支持邓邦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邦民的诉讼请求。
邓邦民答辩称：我与熊其奉产生纠纷的依据是熊其奉出具的欠条和合同，我是与熊其奉签订的合同，与熊其奉进行的结算，我只主张由熊其奉进行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熊其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熊其奉提交了2011年10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单，拟证明其向郑勋支付了10000元，以换取相关财务凭证，过去签订的协议也是被迫签订的。邓邦民质证后认为只证明了付钱，但不能证明其他的事实。熊其奉还提交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0）涪法民初字第04594号判决书，拟证明其不是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合伙人。邓邦民质证后认为该案是债权债务纠纷，并不是股东纠纷，不能证明熊其奉的身份。二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熊其奉所主张的事实，因此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该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2008年12月26日，熊其奉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租赁承包方代表）的名义与重庆市武隆县庙娅乡云丛村朱家坝社邓邦民签订原煤代购合同。2009年4月26日，邓邦民与熊其奉对货款进行结算后，熊其奉以个人名义给邓邦民出具欠其原煤货款329802.50元的欠条一张。熊其奉购买原煤的行为是为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生产所需，构成职务行为，本应由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承担责任。但2011年1月10日，熊其奉与章筱平、吴英（张城之妻）、郭惠文、郑勋达成的《股东会协议》约定，租赁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全体股东全权授权熊其奉，代表签约人张城、章筱平处理王映德、钟贵生、艾洪美、邓邦民、朱有明等诉讼纠纷案。上述五案或其它一切责任由熊其奉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一切责任。熊其奉虽认为该协议是受胁迫，未履行，但认可存在该协议。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受胁迫，也未在法定期间申请撤销，因此，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认定由熊其奉偿还欠款正确。熊其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元，由上诉人熊其奉负担。
熊其奉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涉案争议在2010年判决后，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为获取租赁方帐务、账册、票据以证实自己系职务行为，被迫于2011年1月10日与承租方章筱平等人签订了内容不平等的《股东会协议》，之后承租方并未将帐务、账册、票据交给熊其奉，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被当即销毁，次日，熊其奉私下找到保管人郑勋，花去一万元后才取得了帐务、账册、票据。同时原一审承办人施刘渝法官私自与邓邦民一起去收集到该《股东会协议》复印件并在上签名标注该证据来源及真实性，程序违法。故二审法院采信未实际履行且未与原件核对的《股东会协议》复印件，判决张城、章筱平、郭惠文、郑勋合伙承包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期间所欠邓邦民货款由熊其奉承担清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与王映德、钟贵生、朱有明、赵小兵等诉张城、章筱平因拖欠包装款，煤炭、水泥等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性质相同，但判决结果却截然不同，造成同案不同判。3.本案邓邦民仅起诉要求熊其奉给付货款，在熊其奉证明自己购买原煤系职务行为后，一、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邓邦民诉讼请求，但却未经双方同意追加嘉盛公司、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吴英、姜菊英、张雁、张俐、章筱平、郭惠文、郑勋等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尔后判决结果又与追加的被告无关，故审理程序违法。熊其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邓邦民提交意见称：1.涉案原煤买卖、欠条出具、货款收取其均是与熊其奉发生往来，至于熊其奉与一审被告章筱平、郑勋等之间如何承担责任，是其内部关系，与己无关。2.熊其奉以向邓邦民购买的原煤亦入股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他们合伙人之间签订的《股东会协议》亦可以证明熊其奉为股东，况且《股东会协议》约定合伙经营的包括本案的债务均由熊其奉偿还，所以熊其奉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3.至于《股东会协议》来源，邓邦民发现章筱平持有该协议后，便申请一审法院收集，原承办人施刘渝法官亦认为该协议对审理案件很重要，鉴于章筱平春节后要外出打工，双方便于春节期间一起赶到浙江复印了该协议，施刘渝法官当场在上面签名标注来源于章筱平处，与原件核对无异。经熊其奉举报，施刘渝法官因在收集该协议时与邓邦民同吃同住而受到纪律处分，且不久生病死亡，但作为法官基本良知、品质和素养，施刘渝法官是不值得也不可能去伪造该证据。故一、二审判决采信该协议并判决由熊其奉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正确。熊其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中，本院前往浙江省兰溪市灵洞乡杨清桥村杨清桥23号章筱平家进行调查核实，并将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协议》的复印件与章筱平处保存的原件予以核对并将原件拍照。经本院核实，原一、二审法院存入卷宗中的《股东会协议》复印件与该原件一致。再审庭审中，本院将《股东会协议》复印件、原件照片及原件与复印件比对照、取证过程照片和本院对章筱平的询问笔录呈交双方当事人质证。熊其奉发表质证意见称，现对《股东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这并不能证明熊其奉就是本案合伙人身份；另章筱平的询问笔录也没有说熊其奉是合伙人，只说是委托熊其奉为副总经理，帮忙对外收款，所以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熊其奉是合伙人，也不能据此认定熊其奉有偿付本案邓邦民债务的连带责任。
再审另查明：2011年1月10日，以张城之妻吴英、章筱平、郭惠文、郑勋为甲方，以熊其奉作为乙方，双方达成的《股东会协议》约定：“一、全体股东授权股东熊其奉代表全体股东处置重庆市涪陵嘉盛有限责任公司三水泥厂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与纠纷。甲方表示债务纠纷由熊其奉个人承担，其他股东不承担一切债务及法律责任。经全体股东同意，由签约人张城、章筱平出具书面特别委托书给熊其奉，处理重庆市涪陵嘉盛有限责任公司三水泥厂与法人代表卓世福签订的租赁纠纷索赔及法律事项。二、全体股东全权授权乙方熊其奉代表签约人张城、章筱平处理王映德、钟贵生、艾洪美、邓邦民、朱有明等诉讼纠纷案。上诉五案或其他一切责任由熊其奉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一切责任。……”该协议还对合伙帐务、票据的保管及责任、如何清算及分配事项皆作了约定。
针对熊其奉的再审申请事由及邓邦民的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评述如下：
一、熊其奉是否本案所涉合伙组织合伙人。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股东会协议》复印件真实性问题已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股东会协议》所载明的“股东”应界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节“个人合伙”中的“合伙人”，因此《股东会协议》足以证明熊其奉是承包租赁涪陵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合伙人身份，即对外与涪陵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的签约人张城、章筱平系该合伙组织的显名合伙人，其他人则为隐名合伙人。熊其奉称该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只是为了获取自己购买原煤系职务行为的证据，才被迫与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合伙承包人签订了上述协议，其不是合伙人。但从《股东会协议》所载内容看，“一、全体股东授权股东熊其奉…”明确表明了熊其奉的所谓“股东”即合伙人身份。而熊其奉欲证明其购买原煤系职务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免除其承担本案偿付邓邦民货款的责任，但《股东会协议》所载内容显示熊其奉在该协议中承诺承担的不只是本案邓邦民的货款支付责任，还有其他四案的偿付责任，熊其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其行为的风险及后果，不可能为趋小利而迎大害，熊其奉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与其辩称理由相互矛盾，该辩称不合情理也不合逻辑，本院不予采纳。
二、熊其奉向邓邦民购买原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熊其奉系张城、章筱平委任的副总经理，主管生产经营。邓邦民所供原煤交付于嘉盛公司三水泥厂，已付款中也有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支付的款项并将欠款情况记载于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账中，所以，原一、二审判决对熊其奉向邓邦民购买原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认可。
三、本案货款的偿付责任应由谁承担。
张城、章筱平作为显名合伙人作出的委任熊其奉为副总经理的行为，应系代表租赁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的合伙组织作出的行为，即熊其奉的职务行为理应认定为是受合伙组织委派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委派主体即全体合伙人承担，而不是合伙组织租赁经营的对象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来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全体合伙人对外向债权人负连带清偿责任，对内可以依约定承担清偿责任。对债权人而言，他有权选择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有权选择一个合伙人清偿其债务或其中的数个合伙人连带清偿其债务。本案中，债权人邓邦民坚持要求由熊其奉一人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二审法院判决熊其奉一人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理由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四、至于熊其奉称本案与其他相同性质案件同案不同判的问题。
在人民法院审理其他相同性质案件时，具体案件所展示的证据不同，不同的债权人作出的选择也可以不同，且《重庆市涪陵嘉盛有限责任公司三水泥厂租赁股东会协议》属于合伙人内部约定，承担了责任的合伙人是否行使追偿权，是个人意思自治范畴。因此，熊其奉称原审判决“同案不同判”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不成立。
五、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嘉盛公司、嘉盛公司三水泥厂、章筱平等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根据熊其奉提供的承包经营嘉盛公司三水泥厂期间的账务、账册、票据，可证明熊其奉向邓邦民购买原煤系从事职务行为，依照相应法律规定，本应由熊其奉所代表的单位或个人承担付款责任，所以一审法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职权追加相应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虽理由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将其理由更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建国
审 判 员 宋汀汀
代理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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