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3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锋，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瑞（系徐锋之父），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彬，邹城凤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霞，女，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香瑞（系张洪霞公公），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彬，邹城凤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召峰，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锋、张洪霞因与被上诉人郑召峰、李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邹城法院）（2016）鲁0883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锋、张洪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召峰、李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18万元之外又认定一笔5万元的借款，将四次借款（实际为三次）认定为五次借款，借款数额由18万元变成了23万元是错误的。2013年12月25日，徐锋借郑召峰5万元，于2014年7月25日重新出具了借据。随后，依次借款6万元、3万元。还有一个4万元，是郑召峰逼着徐锋要好处费出具的，郑召峰也承认这4万元没有实际给付。这就是18万元的由来。苦于这个4万元的借条是徐锋本人书写的，徐锋才承认郑召峰在邹城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3612号案件（以下简称3612号案）中主张的18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又认定还有个5万元借款，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否认3612号案民事调解书的效力，违反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志。在3612号案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以145000元消灭了18万元的债务。（三）不当得利的形成原因。2013年12月份，徐锋向郑召峰借款后，分四次从银行转账至郑召峰49000元。在3612号案开庭时，徐锋、张洪霞要求从18万元中扣减。因为是转账，没有郑召峰的首条，也没有调出转账凭证，郑召峰也不承认收到这个钱，无奈接受了调解，以145000元消灭了18万元的债务。
郑召峰、李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锋、张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召峰、李真返还不当得利49000元及利息6189元，共计55189元；案件受理费由郑召峰、李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徐锋向郑召峰借款5万元。徐锋于2014年3月27日通过其在山东邹城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向郑召峰转账2万元，2014年6月9日向李真转账2万元，2014年6月25日向李真转账5000元；2014年9月6月，徐锋向李真账户存入现金4000元。
2014年6月20日，徐锋向郑召峰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条（手印）今借郑召峰现金（手印）肆万正（40000.00）（手印）借款人（手印）：徐锋（手印）2014年6月20日（手印）。”2014年7月1日，徐锋向郑召峰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郑召峰现金（手印）肆万元（40000.00）（手印）借款人徐锋（手印）2014年7月1日（手印）。”2014年7月25日，徐锋向郑召峰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条（手印）今借郑召峰现金伍万元（手印）（50000.00）用期一个月（手印）2014年7月25日（手印）-8月25日。借款人徐锋（手印）2014年7月25日（手印）。”2014年8月5日，徐锋向郑召峰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条（手印）今借郑召峰现金陆万元正（手印）（60000.00）用期一个月（手印）2014年8月5日-9月5日，用古塔小区10＃一单元402号（手印）作抵押（房产）徐锋（手印）2014年8月5日（手印）。”2014年8月25日，徐锋向郑召峰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条（手印）今借郑召峰现金（手印）叁万正（30000.00）（手印）用期一个月（手印）2014年9月26日（手印）前还清借款人：徐锋（手印）2014年8月25日（手印）。”2014年10月31日，徐锋偿还郑召峰1万元。
2014年11月5日，郑召峰向邹城法院提起诉讼（3612号案件），要求徐锋、张洪霞偿还其借款18万元及利息。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5年1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徐锋、张洪霞于2015年3月8日前偿还郑召峰借款本息146000元，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计5403元由郑召峰负担。2015年1月8日徐锋、张洪霞给付郑召峰1000元，2015年3月9日给付郑召峰145000元，并由郑召峰出具收条，内容载明：“收条今收到法庭转来徐锋、张洪霞偿还的借款本息壹拾肆万伍仟元整（手印）（145000元）。收款人：郑召峰（手印）2015.3.9。”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召峰、李真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所以，构成不当得利的核心内容是受益人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而取得利益。本案中，徐锋、张洪霞庭审时自述其在2013年12月25日向郑召峰借款5万元，徐锋偿还郑召峰49000元，其中4万元发生在3612号案件所涉四笔借款产生之前，9000元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因此徐锋偿还49000元的行为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另一方面，徐锋、张洪霞称2014年6月20日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014年7月25日的借条系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更改借条而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有徐锋亲笔书写并按手印的借条为证，对其主张该院不予认可，因此对徐锋、张洪霞在3612号案件所涉四笔借款共欠郑召峰借款1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案涉四张借条均写明“今借”，徐锋偿还4万的行为发生于案涉借款之前，不能认定为系偿还案涉四笔借款；徐锋于2014年6月25日偿还郑召峰、李真5000元，于2014年9月6日偿还40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偿还1万元，于2015年1月8日偿还1000元，于2015年3月9日偿还145000元，共计偿还165000元，并未超出案涉四笔借款数额，郑召峰、李真并无受益可言。故徐锋、张洪霞诉请郑召峰、李真返还不当得利49000元并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锋、张洪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元，由徐锋、张洪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12月25日，徐锋向郑召峰借款5万元。2014年3月27日，徐锋向郑召峰账户转账2万元。2014年6月9日，徐锋向李真账户转账2万元。
2014年6月20日，徐锋向郑召峰出具借条，载明借郑召峰4万元。2014年6月25日，徐锋向李真账户转账5000元。2014年7月1日，徐锋向郑召峰出具借条，载明借郑召峰4万元，郑召峰认可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款项系徐锋承诺挣钱后给郑召峰的分红款。2014年7月25日，徐锋向郑召峰出具借条，载明借郑召峰5万元，徐锋主张该笔借条系对2013年12月25日借款的重新确认，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8月5日，徐锋向郑召峰出具借条，载明徐锋向郑召峰借款6万元。2014年8月25日，徐锋向郑召峰出具借条，载明借郑召峰3万元。2014年9月6日，徐锋向李真账户存入4000元。
2014年11月5日，郑召峰将徐锋、张洪霞诉至邹城法院，要求徐锋、张洪霞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即3612号案件。在该案中，徐锋、张洪霞并未提出已偿还49000元或以该款抵消借款的主张，邹城法院在3612号案中未对本案涉及的49000元作出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徐锋、张洪霞的上诉请求，结合郑召峰、李真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锋向郑召峰、李真账户转账及存入的款项49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虽然郑召峰没有提供徐锋书写的2013年12月25日向其借款5万元的借条，但是双方均认可徐锋于该日向郑召峰借款5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对该笔借款的认定是正确的。徐锋、张洪霞主张2014年7月25日出具借条的5万元借款，实际上是对2013年12月25日借款5万元的重新确认，但是郑召峰、李真对此不予认可，徐锋、张洪霞亦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两笔5万元的借款，亦无不当。
徐锋2014年3月27日向郑召峰账户转账的2万元、2014年6月9日向李真账户转账的2万元，应当是偿还的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如前所述，徐锋、张洪霞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7月25日的借条是对2013年12月25日借款5万元的确认；而且，在2013年12月25日借款后，徐锋于2014年3月27日、6月9日两次向郑召峰、李真账户转账合计4万元，在明知已还款4万元的情况下，徐锋再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借条对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予以确认，亦不符合常理。据此可以认定，徐锋于2013年12月25日向郑召峰借款5万元、2014年7月25日向郑召峰借款5万元，两笔借款之间没有关联。徐锋2014年3月27日向郑召峰账户转账的2万元、2014年6月9日向李真账户转账的2万元，用于偿还了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已经还清，郑召峰不再持有徐锋书写的借条，所以在郑召峰提起3612号案件诉讼时，没有再对该笔借款主张权利。
其次，徐锋于2014年7月1日书写的借条不能作为双方存在该笔民间借贷关系的凭证。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郑召峰认可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款项系徐锋承诺挣钱后给郑召峰的分红款。而且，在3612号案件中，郑召峰对该笔款项亦未主张权利。在3612号案件中，郑召峰主张向其借款本金18万元，分别为：2014年6月20日4万元，2014年7月25日5万元，2014年8月5日6万元，2014年8月25日3万元。
徐锋2014年6月25日向李真账户转账的5000元，2014年9月6日向李真账户存入的4000元，发生在郑召峰主张的18万元借款期间，按照常理，应当视为向郑召峰的还款。但是，在3612号案件中，没有涉及前述两笔共计9000元的款项，亦即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没有将该9000元作为衡量要素予以考虑；虽然郑召峰在3612号案件调解时做了很大让步，但是现有材料表明，没有对徐锋汇款和存款的前述9000元予以扣减。因此，郑召峰、李真占有该9000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对徐锋、张洪霞而言造成了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徐锋、张洪霞请求予以返还，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徐锋、张洪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郑召峰、李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徐锋、张洪霞款项9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徐锋、张洪霞支付利息（其中，本金为5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25日开始计算，本金为4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9月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徐锋、张洪霞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徐锋、张洪霞负担480元，被上诉人郑召峰、李真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徐锋、张洪霞负担960元，被上诉人郑召峰、李真负担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芳
审判员 张 芳
审判员 宋汝庆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