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6刑初221号
公诉机关德化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简称：德化县政府办)，住所地：德化县浔中镇凤池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6003856699L。
法定代表人陈东明，德化县政府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天海，德化县政府办法制股股长。
被告人林德巧，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德化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德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7日被德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经本院决定，由德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化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德化县人，务工，住德化县，系被告人林德巧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玉桃，女，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德化县人，务工，住德化县，系被告人林德巧之母。
德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诉刑诉〔2016〕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德巧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1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德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的委托代理人胡天海，被告人林德巧及其辩护人周瑞珍，监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陈玉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23日晚23时左右，被告人林德巧驾驶轿车，先后强行冲撞德化县人民政府(下简称：德化县政府)大院右侧电动门和公务大厦玻璃门，在公务大厦一楼大厅调头驶出后，又撞坏德化县政府大院大门左侧电动伸缩门，左拐进入凤池街，拖拽长约13米、高1.5米的电动伸缩门，经德化县“瓷都”酒店路口、南门红绿灯灯控路口往南后街行驶，在南后街“咕噜小镇”店门口路段碰撞到对向行驶的闽Ｃ×××××号轿车，造成两车轻微损坏的交通事故，后被赶来的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告人林德巧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被损坏的电动门和钢化玻璃门的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3734元。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林德巧驾车在政府大院内高速行驶，冲撞政府机关大门，拖拽电动伸缩门在道路上高速行驶，威胁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或财产安全，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林德巧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诉称，被告人林德巧驾车强行冲撞德化县政府机关大院大门、公务大厦的犯罪行为，造成政府机关大院电动伸缩门和公务大厦一楼多扇玻璃损坏，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3734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林德巧系精神病人，限定刑事责任人，其监护人林某1、陈玉桃依法应当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被告人林德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赔偿也无异议，表示会在其回归社会后尽快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被告人林某1、陈玉桃对附带民事赔偿无异议，但辩解其目前无履行能力。
被告人林德巧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林德巧系初犯、偶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好，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被告人给予较大幅度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林德巧的精神疾病可以用药物治疗、控制，若坚持按医遗嘱服药，不致危害社会，建议对被告人予以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3日23时左右，被告人林德巧驾驶闽Ｃ×××××号轿车，强行撞开德化县政府机关大院右侧的电动伸缩门，闯入机关大院，高速驶向公务大厦，撞坏公务大厦一楼钢化玻璃大门，驶进一楼大厅调头后驶出，又强行撞坏机关大院大门左侧的电动伸缩门，驾车拖拽长约十余米、高1.5米的电动伸缩门左拐驶入凤池街，疾速驶向车流密集的“瓷都”酒店门口、南门红绿灯灯控路口和南后街，行至南后街“咕噜小镇”店门前路段时，碰撞到对向行驶的闽Ｃ×××××号轿车，造成两车轻微损坏的交通事故，后被接警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告人林德巧患复发性躁狂症，作案时为伴有精神病症状的躁狂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损坏的电动门和钢化玻璃门的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3734元。
另查明：1、归案后，被告人林德巧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自愿就赔偿主体和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代为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经济损失人民币33734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侦破经过及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及被告人林德巧的归案过程。
2、精神病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林德巧因患精神类疾病先后到泉州市第三医院、德化县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3、损坏物品情况说明，证实德化县政府大门及公务大厦玻璃门的损坏情况。
4、车辆维修票据，证实闽Ｃ×××××号轿车的损失情况。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德巧的个人身份情况。
6、被告人林德巧供述，2016年3月23日晚21时许，其驾驶蓝色起亚轿车(车牌号：闽Ｃ×××××)到德化县“黑石鼓”山庄吃夜宵，宴请曾国聪及一名朋友。23时许，其驾驶该车来到德化县政府机关大院大门处，打开双闪灯，长按喇叭，欲进入机关大院，但保卫人员未开门，后又被一辆从大院内驶来的轿车阻住。轿车驾驶员下车，与政府保卫人员前来敲打其车窗，其未予理睬，在车内听音乐，并用手机向车外拍摄了一段视频。后对方轿车离开，其顺势驾车驶入政府机关大院，到公务大厦，撞碎大厦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将车驶入大厅，并在大厅内绕一圈后驶出，来到机关大院大门处，按喇叭示意保安打开电动伸缩门，因无人帮其开门，遂加大油门将电动伸缩门撞开，并拖拽一截撞坏的电动伸缩门，经凤池街、“瓷都”酒店、南门灯控路口往南后街方向行驶。行至南后街时撞上一辆轿车，后被对方轿车上的人员敲坏车窗，以及拽下车殴打。期间，其持红色弹簧刀朝对方比划，后被民警带走调查。
7、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德化县政府办职工。2016年3月23日22时40分左右，其下班欲回家，驾驶轿车经过政府机关大院大门时，发现一部轿车(车牌号：闽Ｃ×××××)停在大门电动伸缩门外，驾驶员长按喇叭，有异常，就下车查看。见车内一名约30岁的中年男子将轿车门锁住，用有点狠的眼光瞪着车外，感觉比较嚣张，遂要求机关保卫人员苏某、林某2守住电动伸缩门，并打电话报警。约5分钟后，民警赶到，上前敲打蓝色轿车的车窗，该男子不予理睬。后其驾车先行离开。
8、证人苏某、林某2的证言共同证实，该二人为德化县政府机关大院保卫人员。2016年3月23日22时40分左右，二人在值班时发现一名约30岁的男子将1辆东风起亚牌轿车停在县政府大院电动伸缩门外，长按喇叭，二人遂上前敲打车窗，示意下车，欲问清缘由，但该男子不予理睬，还持手机朝车外摄像。此时，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吴某1驾驶轿车欲驶出大院，见此情况，即将轿车停在伸缩门内，挡住起亚轿车进入大院，并打电话报警。数分钟后，民警赶到，吴某1驾车先行离开。民警示意该男子下车，该男子仍不予理睬，或持手机摄像，或按喇叭。后该男子发动轿车，驾车将大门东侧的电动伸缩门撞歪，挤入机关大院内，高速驶向公务大厦，撞坏大厦一楼玻璃大门后驶进大厅，在大厅调头后又高速驶向机关大院大门，撞坏大门西侧电动伸缩门，并拖拽伸缩门左拐朝东面行驶。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德化县政府行政科工作人员。2016年3月23日17时30分许，其在德化县政府公务大厦一楼值班时，从监控中发现一男子将一部蓝色轿车停在公务大厦门口，后将1瓶白酒放到值班室的茶几上，迅速离开，又迅速回到值班室，将1张名片压在白酒下面，即离开。当晚22时50分左右，其从监控内发现该部蓝色轿车从政府大院大门冲进后，驶向公务大厦，后听到公务大厦一楼大厅有“呯”的声音，即出来查看，见该轿车撞坏了一楼玻璃大门驶进大厅，后迅速调头驶出大厅。
10、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其为德化县政府机关保卫人员。因德化县政府机关大院内建有一幢干部宿舍楼，公务大厦夜间也有安排人员值班，以及部分干部在大厦内加班，故夜间在政府机关大院内活动的人员较多。
11、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3日21时许，曾国聪约其到德化县“黑石鼓”山庄与一名男子(即林德巧)用餐，三人聊了约1小时，后离开。
12、证人徐某2、吴某2、彭某、孙某的证言共同证实，徐某2系代驾驾驶员。2016年3月23日23时许，徐某2受彭某雇请，驾驶闽Ｃ×××××号轿车后载彭某、吴某3瑜、孙某从德化县福都酒店经进城大道、南后街往龙东小区方向行驶，行至南后街时，发现一辆蓝色轿车从南门红绿灯灯控路口拐进后相向驶来，该车还拖拽一个长数米的铝合金栅栏，徐某2见状，遂驾车后退避让，因避让不及，被对方轿车撞上并推行10余米停住。吴某3瑜、彭某见状，即上前拍打对方轿车车窗，欲找驾驶蓝色轿车的男子讨要说法，该男子不予配合，并拿出一把小刀剌伤吴某3瑜手腕，后该男子被围观群众制服，交给随后赶到的公安民警。
1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3日4时至23时许间，其将闽Ｃ×××××号轿车停放在德化县龙浔镇隆中路4号楼店面前，后发现该车的后保险杠被撞凹陷并脱漆。
14、证人林某1、陈某2、林某4、陈某3、陈玉桃的证言共同证实，该五人为林德巧的亲属。约九年前，家属发现林德巧精神异常，遂带林德巧到泉州市第三医院治疗，医生诊断林德巧患有精神分裂症。2016年3月23日前的数天，林德巧又开始患病。同年3月23日下午，听说林德巧到克应车店吵闹，晚8时许到浔中镇黑石鼓山庄宴请他人，之后又得知撞坏了德化县政府大门。
15、证人陈某4、陈某5的证言证实，该二人分别为德化县雷峰镇李溪村村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二人于案发后才得知林德巧患有精神方面的病症。
16、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林德巧患复发性躁狂症，作案时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7、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证实损坏物品的价值及安装费用(损坏的电动伸缩门型号为：殴帝莱雅308L，规格为：长18米、高1.8米、宽0.95米)。
1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德化县政府大院电动伸缩门和公务大厦一楼玻璃门被撞坏，以及现场提取蓝色轿车车体碎片(标有“千里马”字样)；在南后街“咕噜小镇”小吃店前，闽Ｃ×××××号轿车右侧车头与闽Ｃ×××××号轿车车头相接触，闽Ｃ×××××号轿车车头右侧底盘有一截长11.7米、高1.5米的带轮子的铝合金伸缩门。
19、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3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林德巧驾车冲撞德化县政府机关大门，后驾车拖拽电动伸缩门疾速驶过“瓷都”酒店门口、南门灯控路口、驶入南后街的事实，以及案发时“瓷都”酒店门口、南门灯控路口、南后街路过的车辆较多的事实。
另，调解笔录，证实附带民事被告人林某1与被害人德化县政府办达成协议，由附带民事被告人林某1代为赔偿被害单位德化县政府办经济损失人民币33734元的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提供了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泉州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及德化县发展计划局关于德化公务大厦项目立项的批复，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是涉案财产的产权人及损坏物品价值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德巧驾驶机动车冲撞政府机关大门、办公楼，以及驾车拖拽十余米长的金属物件在车流密集的街区疾行，威胁不特定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德巧在作案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根据其犯罪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林德巧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其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德巧系初犯，精神病人，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其建议对被告人予以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林德巧的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给予采纳。
被告人林德巧的行为给被害单位德化县政府办造成了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自愿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就赔偿主体、赔偿数额等问题达成协议，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政府办经济损失人民币3373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德巧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经济损失人民币337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金碧
代理审判员 郑荣平
人民陪审员 黄夏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岐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刑事部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民事部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