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702号
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岷江西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唐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立霞，女，北京超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香迎，女，北京超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汝阳县杜康遗址酒厂，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蔡店乡杜康村。
法定代表人李修权，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冰，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商标代理人。
原告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粮液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74662号关于第6422380号“五珍液”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74662号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第74662号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汝阳县杜康遗址酒厂（简称杜康酒厂）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4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五粮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立霞，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蔡婷，第三人杜康酒厂的法定代表人李修权及委托代理人张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74662号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五粮液公司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就第6422380号“五珍液”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作出的异议裁定所提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被异议商标“五珍液”与第160922号“五粮液WULIANGYE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739124号“五粮液WULIANGYE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467940号“五粮液WULIANGY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3879499号“五粮液68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1715235号“珍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相比较，在文字构成、呼叫上有所差异，普通消费者尚可将其区分，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的影响的情形，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利益。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不存在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原告五粮液公司诉称：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五在文字组成及含义方面没有明显区别，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原告的引证商标一已经构成酒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应受到较强的保护。三、本案第三人具有一贯的恶意注册行为，其企业字号也具有攀附知名酒品牌“杜康”的嫌疑，本案应考虑第三人的主观恶意情形。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第74662号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第74662号裁定中的意见，认为第74662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持第74662号裁定。
第三人杜康酒厂在庭审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杜康酒厂于2007年12月7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的第6422380号“五珍液”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烧酒等，初审公告时间为2009年12月7日。五粮液公司于法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
引证商标一系第160922号“五粮液WULIANGYE及图”商标，该商标申请日期为1981年5月18日，被商标局核准后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现商标注册人为五粮液公司。
引证商标二系第1739124号“五粮液WULIANGYE及图”商标，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01年3月19日，被商标局核准后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烧酒等。现商标注册人为五粮液公司。
引证商标三系第3467940号“五粮液WULIANGYE”商标，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03年2月26日，被商标局核准后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白酒、烧酒等。现商标注册人为五粮液公司。
引证商标四系第3879499号“五粮液68及图”商标，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04年1月8日，后被商标局核准，专用期限至2015年11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烧酒等。现商标注册人为五粮液公司。
引证商标五系第1715235号“珍及图”商标，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00年12月5日，后被商标局核准，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现商标注册人为贵州珍酒酿酒有限公司。
2012年1月19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2905号“五珍液”商标异议裁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五粮液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五粮液公司不服商标局的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是：“五粮液”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五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杜康酒厂具有摹仿他人商标的恶意，若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将扰乱正常经济秩序，带来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五粮液公司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在行政程序中，五粮液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五粮液公司知名的证据。2、“五粮液”商标知名的证据。3、杜康酒厂恶意注册的商标档案。
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74662号裁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五粮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五粮液公司所获部分荣誉材料。2、五粮液酒所获部分荣誉材料，包括1963年被轻工业部评为名酒并授予金质奖章、1979年被轻工业部评为全国名酒、1984年被国家经济委员会授予金质奖章、1989年被国家质量奖评定委员会评定为国家金质奖、1991年被首届“中国驰名商标”消费者评选活动组委会评为“中国驰名商标”称号、1992年被中国国际公共关系协会等评为“全国畅销商品”、1994年被中国国际名酒博览会组织委员会授予“中国酒王”称号、1994-1996年被国内贸易部市场建设管理司等评为“全国大商场推荐市场名优商品”、1996年被推荐为“96中国市场公认品牌”、“消费者心目中的理想品牌”、1999年被国内贸易局评为“全国商办工业重点支持和发展品牌”、2005年被中国企业联合会和中国企业家协会评为“中国知名商标”、2006年被中国保护消费者基金会推介为“消费者认可的优质信誉品牌”及其它在国内外所获奖项的证书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康酒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杜康酒厂“五珍”系列酒部分《检验报告》和招商广告。2、1988年12月16日《洛阳日报》第四版和《如阳县志》摘录复印件。3、杜康酒厂主体变迁的相关工商执照、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口簿等。
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五粮液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异议商标指定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五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2012）商标异字第02905号“五珍液”商标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五档案、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鉴于本案第74662号裁定的作出日处于2002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2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一、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存在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且原告关于本案第三人系恶意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主张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所规制的范畴。因此，被告关于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五核定使用商品均为酒类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且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故本案关键在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五标志是否构成近似。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按照相关公众对商标的一般识别和对文字、呼叫、图形等商标组成部分的理解进行，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对于经过长期实际使用和宣传并取得了较高知名度的商标，该商标与商品以及商品的来源的联系更为紧密，商标的识别功能和品质担保的功能更强，从而获得了较强的显著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单纯从商标的含义等方面考虑两商标的近似性，就可能会背离商标用以区别商品来源的基本功能。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五粮液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五粮液”白酒已经获得了诸多荣誉，在相关公众中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为中文“五珍液”，引证商标一～四中的中文汉字“五粮液”为显著识别部分，其中仅一字之差，结合考虑引证商标一～四的知名度情况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分别使用在酒类商品上，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五由中文“珍”及图组成，与被异议商标在文字构成、认读、含义等方面差异明显，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不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五不构成近似商标。综上所述，鉴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被告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被告作出第74662号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三年十月九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74662号关于第6422380号“五珍液”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第6422380号“五珍液”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占恒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郭桂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易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