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民再字第7号
原审原告：马宝山，住长春市南关区，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呈琛，吉林洪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吉林省春威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四通路171号。
法定代表人：刘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解威，该公司工作人员。
代理权限：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焕春，该公司工作人员。
代理权限：诉讼代理。
原审原告马宝山诉原审被告吉林省春威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威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二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调解书，此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二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马宝山和委托代理人王呈琛及原审被告春威集团委托代理人解威、刘焕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此案原审是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当庭承认欠款数额为350万元，原告同意放弃利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春威集团于2013年10月12日前给付原告马宝山借款人民币350万元。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承担。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马宝山称：2008年原审被告春威集团的刘焕春提出向原审原告借款人民币350万元，2008年8月7日原审原告在位于二道区四通路171号原审被告办公地点将350万元一次性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原审被告单位的刘焕春，刘焕春将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交给原审原告。关于350万元现金的来源，原审原告称自己有探测设备，在新疆喀什地区找到了一个铅锌矿点，卖了380万元，是一个姓崔的人买的矿，大家都叫他崔总，具体名字记不清，1米73左右，中等体态，比较白，没有电话，也联系不上他。关于此笔交易没有用转账方式付款而是用现金方式进行的交易，原审原告称这是他们的潜规则。买卖此矿点只签了一个付款承诺书，相当于欠条，而且此付款承诺书，在姓崔的买方付款后收回去了，现在手里没有证据。关于350万元现金的交付情况，原审原告在再审中陈述为2008年8月5日原审原告一个人将350万元现金用一个拉杆箱和一个运动背包装着，10万元一捆，共计35捆，从新疆喀什经乌鲁木齐、北京乘飞机两次转机带回来的，8月6日到达长春。此款没有采取转账方式交付是因为原审被告需要现金。关于飞机带现金超重的情况，原审原告说与人家沟通一下就可以了，此款没有托运。针对两次转机安全问题，原审原告陈述说总是这么带现金来回走，都是安全的。关于其爱人对借款情况是否知情的问题，原审原告说：2008年8月6日，原告从新疆将350万元带回家中，这笔钱其媳妇不知道，借给谁钱其媳妇都不知道。第二日即8月7日其从家走时，是与爱人一起走的，中途听说要去刘焕春那里办事，其爱人就在半路下车坐班车去上班了，她没有到借钱的现场。原审原告带着现金到四通路原审被告的办公地点，将350万元现金交给刘焕春，刘焕春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交给原审原告。关于借条的内容，原审原告在再审询问笔录中是这样陈述的：“借条，由于我资金短缺，向马宝山借款350万元，两年后还，刘焕春签的名”。原审原告在再审开庭时又是这样陈述的：“借条，今向马宝山借款350万元，特此，吉林省春威工贸集团，刘焕春签字盖的公章”。关于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形成情况，在再审中，原审原告说交付350万元现金后，给其出具的是借条，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至于为什么借条又变成了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原审原告在再审中是这样说明的：“2013年9月中旬的时候，原审原告听原审被告说钱不能还那么多了，就问刘焕林，他们借款的钱是否还了，刘焕林说他们起诉了，然后原审原告也起诉了，原审原告问刘焕林起诉的时候需带什么，刘焕林说要把借条换成借款合同，带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诉状、身份证就可以到法院起诉了，刘焕林告诉原审原告2013年国庆节前后，到春威集团找解岩，她就给换了，原审原告去找解岩，解岩说有现成的合同，原告就按照以前另五个原告合同和起诉状的模板把自己的信息填充进去，借款合同时间写的是2008年8月4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写的是2010年8月3日，改完后解岩给盖的公章，就形成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诉状，原借条被解岩当时收回去了”。对于为什么又打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事，原审原告解释为：“2008年8月借钱，2010年没还给原审原告，2010年我又找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又给原审原告出了一个借条。（借条内容为：“由于企业资金紧张，现在无法还钱，保证在2012年8月份还钱，吉林省春威集团，刘焕春签字，盖的公章”。）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春威集团给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
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春威集团称：承认原审原告陈述的借款过程及借款数额为350万元。对于借款去向使用情况，原审被告称350万元现金全都用于其单位经营，并提供了单位出具的日期为2008年8月4日的缴款凭证和记账凭证，但此两份证据上均未体现借款人的姓名，而显示的是刘佳的名字，原审被告对此解释为，用别人的名字是不想体现借款人富有的情况。对于原审原告用借条换成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说法无异议，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尽快查清案件的事实，给付原审原告借款350万元。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一、原审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借款350万元事实的存在没有争议。二、原审原、被告双方均承认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在原审原告起诉时打印的。三、原审原告起诉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在原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是分别于2008年8月4日和2010年8月3日形成的，在再审中双方又称是立案前因起诉需要，用借条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即该两份合同是立案时形成的。对于两份合同的形成，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在原审与再审说法不一致，相互矛盾。四、原审原告对现金交付情况的陈述存在矛盾，原审中陈述与其爱人一同送到被告处，并在当时就签的借款协议。再审中又说是其爱人中途听原审原告说要到刘焕春那里办事，就下车坐班车上班去了，没有到借钱现场，原审被告将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交给他。关于现金是一个人送去还是两个人送去，是当时签的借款协议还是原审被告将事先准备好的借条交给原审原告，原审与再审说法不一致，相互矛盾。五、对现金的入账使用情况也存在矛盾。在再审中原审原告称2008年8月6日从新疆喀什乘飞机将现金带至长春，并提交了联程机票，同年8月7日交于原审被告，而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交其单位出具的缴款凭证、记账凭证上显示的日期均为2008年8月4日，出现了钱未交付，但已缴款并记账的情况，两者显系相互矛盾。对于所借款项的去向，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缴款凭证是被告自己出具的，且上面显示的名字均不是原审原告马宝山的名字，而是刘佳的名字。被告代理人刘焕春解释为，没写原审原告名字是不想暴露借款人富有的情况。六、原审原告再审中对借条内容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七、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与其所说的借条内容不一致，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合同中既约定了利息也约定了案件管辖等多项条款，而借条则没有约定。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350万元借款事实的存在无异议，但是经审理，有下列事实不清：一、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在原审及再审中均未能提交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最原始欠款凭证—借条。原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08年8月4日和2010年8月3日，双方并未提及有借条的事实，再审中双方均提出借款当时并未签订任何合同，而是出具的借条，因起诉需要，在起诉时又打印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以此替代借条，并且借条被原审被告收回销毁。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从形式到内容与原审原、被告所称借条的内容具有很大变化，两者不能等同，所以后打印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无法真实反映原审原、被告所称的借款情况，不能作为证明双方借款事实存在的证据。二、原审原告对其所说的350万元现金来源的事实，仅有其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能支持。三、原审原告对借款的整个过程，在两次庭审及多次询问中出现多处矛盾，无法表述清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对于借款去向使用情况，原审被告称其用于其单位经营，并提交了记账凭证、缴款凭证，但此记账凭证和缴款凭证是其单位自己出具的，且上面显示的名字均不是原审原告马宝山的名字，且记账凭证及缴款凭证的时间与借款的交付时间不一致，出现矛盾。原审被告对记账凭证及缴款凭证上未写原审原告名字是不想暴露借款人富有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记账凭证、缴款凭证上虽然显示借款350万元，但无法证明此入账款项就是从原审原告处所借款项。上述疑点的存在，证明本案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应对自身的出借能力、交付过程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原审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不能排除对双方借贷事实是否存在所产生的合理怀疑，原审原告又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二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马宝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审原告马宝山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延松
审判员 赵春生
审判员 曹亚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