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杭行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郑洪彪。
委托代理人边飞、吴凯铭。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汤翀。
孙卫东诉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以下简称下城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下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孙卫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卫东，被上诉人下城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边飞、吴凯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汤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20日，下城公安分局作出杭公（下）不罚决字（2013）第2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如下：现查明2013年5月7日17时01分许，接孙卫东报案称，2011年11月16日公安机关在体育场路杭州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内对杭州网论坛的负责人汤翀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在该份笔录中汤翀存在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词的行为。后经我局调查，汤翀提供虚假证词的证据不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卫东曾指控杨澧群涉嫌在杭州网论坛发布帖子对其进行诽谤。为此，下城公安分局所属东新派出所于2011年11月16日向杭州网论坛负责人汤翀进行了调查，询问其杭州网上是否有1、《dreamcomtrue的身份》、《最后的声明》、《给杭网关心我的朋友们》、《至人向大家，澄清几件事》帖子及“白雪的痕迹”、“素怀”的跟帖；2、2009年6月12日“素怀”《重大声明》的帖子。汤翀在笔录中称已无前述帖子，且不能恢复。2013年5月7日，孙卫东向下城公安分局所属天水派出所报案，称汤翀在制作前述笔录时存在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词的行为，天水派出所受案后，向汤翀进行了询问调查及取证。2013年6月6日，下城公安分局批准天水派出所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7月5日，经下城公安分局批准，天水派出所办理了不能按期结案的审批手续并告知孙卫东。孙卫东对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不能按期结案说明有异议，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认为下城公安分局在调查取证工作基本完成的情况下未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将“证据不足”认定为“案情复杂、情况特殊”而作出不能按期结案说明不当，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杭公复（2013）第14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不能按期结案说明违法，责令下城公安分局在三十日内对案件作出处理决定。期间，天水派出所于2013年9月30日向杭州网论坛管理员林白鹭进行调查，林白鹭表示其确已按汤翀的要求将论坛上“最后的声明”等帖子进行了删除并反馈给汤翀，至于有部分帖子还在，可能是因为要删除的帖子比较多，由于工作失误而漏删造成的。2013年11月20日，下城公安分局经审查及审批，以汤翀提供虚假证词的证据不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为由，作出本案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孙卫东不服，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对下城公安分局所作决定予以维持，孙卫东遂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公安机关2011年11月16日询问汤翀删帖情况时，所述帖子《至人向大家，澄清几件事》与孙卫东现主张的帖子《至人向大家问好，澄清几件事》标题存在差异。
原审法院认为：孙卫东向下城公安分局所属天水派出所报案，指控杭州网论坛负责人汤翀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询问时作虚假证词。根据查明的事实，公安机关2011年11月16日询问汤翀时，个别帖子与孙卫东现主张的个别帖子标题略有不同，不排除此系相关帖子现仍存在于网络上的原因之一；删帖由杭州网论坛管理员林白鹭具体操作，其按汤翀的要求删帖后将情况反馈给汤翀，汤翀按其获知的内容向公安机关进行陈述，即使所述内容与客观实际有出入，但不能据此认定汤翀有作虚假证言的主观故意。综合以上意见，下城公安分局认定汤翀提供虚假证词的证据不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其程序的合法性问题，杭公复（2013）第142号行政复议决定已作出认定；除此，未见其有其他明显不当之处。综上，孙卫东的诉请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卫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孙卫东负担。
上诉人孙卫东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删帖行为是林白鹭操作，汤翀是听取了林白鹭的汇报并把获知内容告诉了公安机关，从而认定汤翀没有做虚假证言的主管故意是完全错误的。如原审法院认定林白鹭删帖，那就要同时确认汤翀在公安机关调查的时候毁灭了证据。因为根据林白鹭的笔录，公安调查的时候，汤翀不是把网上帖子给公安，而是让林白鹭去删帖，毁灭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规定，毁灭证据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因此，汤翀应该受到治安处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的时候应该对案件全面审理。如认定公安调查的时候汤翀让林白鹭删帖了，原审法院应该同时认定汤翀毁灭证据，并责令下城公安分局对汤翀作出行政处罚。综上，汤翀要么做了虚假陈词，要么毁灭证据，不管是什么，都应该受到治安处罚。下城公安分局认定没有违法行为进而不予处罚是完全错误的行政决定。请求：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下城公安分局答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下城公安分局天水派出所自受理上诉人指控汤翀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的报案后，对本案当事人、证人分别进行了询问调查，已依法履行了相应的调查取证责任。在办理该案过程中，经询问汤翀，其称2011年11月16日其在东新派出所内制作的询问笔录上关于已经将杭州网论坛的相关帖子删除的陈述内容属实，确认已经按照公司内部规定将上述帖子删除，且现在通过站内检索，仍然不能发现这些帖子，其否认提供虚假证词的行为。经询问证人林某，其称已按照汤翀的要求，对上述帖子在网站上进行删除，并向汤翀汇报。之后，汤翀依据林某的工作汇报情况，向公安机关陈述此事，并无提供虚假证言的主观故意。据此，下城公安分局对汤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杭下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
被上诉人汤翀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下城公安分局作出杭公（下）不罚决字（2013）第2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二）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影响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办案的；……”孙卫东以汤翀提供虚假证言向公安机关报案，则公安机关需就汤翀是否存在提供虚假证言影响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办案的行为进行调查和处理。案中下城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汤翀在2011年11月16日的调查中，系根据林白鹭的汇报向公安机关进行陈述，其并无提供虚假证言的主观故意。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影响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办案”是对提供虚假证言的行为者作出处罚的必要条件。下城公安分局已明确，公安机关2011年11月16日对汤翀的调查询问，目的在于查明网上是否发布过涉嫌诽谤孙卫东的帖子，相关帖子是否已被删除并非公安机关的调查目的，故汤翀就相关帖子删除与否的陈述，不影响公安机关对涉嫌诽谤案的认定和处理。据此，下城公安分局认定汤翀提供虚假证言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对汤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下城公安分局作出的杭公（下）不罚决字（2013）第2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提出的汤翀另存在毁灭证据的违法行为这一上诉理由，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方
审判员 徐斐
审判员 李洵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叶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