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吉林市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6，住吉林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涉房屋归王某1所有。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负担。事实与理由：王某1的证人在一审中均证明1995年房改时由王某1出资购买诉争房屋，且有丁文秀生前关于王某1出资购房的自述材料加以证明，王某1也一直保存有购房的交款凭证，并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王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虽有异议，但未举出反证，不能否认王某1出资的事实。且王某6之妻孙某及王某6均证实上述事实。同时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也自认“当时我们是因为退房款的事情去的诉争房屋”、“退款是本案诉争房屋的房款”。故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凭无效遗嘱要求平均分割诉争房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定案涉房屋归王某1所有。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无理。王某6辩称，一审判决错误，王某1前夫拿钱给王某1买的案涉房屋，房屋是我父亲的。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均分割被继承人王义的遗产，房屋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密哈站小区4号楼2单元3层9号。产权证号为S230048408（24万）；2.依法判令王某1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文秀与王义系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七名，长子王喜忠（已死亡）、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6、长女王某3、次女王某4，三女王某1、四女王某5。2003年10月27日，王义死亡。2016年9月18日，丁文秀与王义的长子王喜忠死亡。2016年11月1日，丁文秀死亡。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密哈站小区4号楼2单元3层9号房产的产权人为王义。房屋产权证为SXX**号。建筑面积为67.51平方米。该房屋是王义与丁文秀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丁文秀于2012年3月30日所立的书面遗嘱内容：我与丈夫王义共有一套楼房，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龙潭街密哈小区4号楼2单元3层9号，建筑面积67.51平方米，私有房产，产权证号SXXXX号。由于我年纪大，身体多病，为防止我去世后发生遗产继承纠纷，特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将我拥有的房产份额全部给我女儿王某1继承，其他人不得争执。以上是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希望子女尊重我本人遗愿。立遗嘱人丁文秀，见证人宫春波、郭艳霞，代书人郭岩。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提供的被继承人丁文秀于2012年4月19日所立的书面遗嘱内容：我丁文秀有一处房屋，位于吉林市龙潭区原助剂厂4号楼，面积67.51平方米，现我本人决定在我百年后将上述房产由我七名子女平均分配继承，以前所立遗嘱作废。立遗嘱人丁文秀，代书人苑德英，见证人苑德英、李德军。长子王喜忠先于被继承人丁文秀死亡，其子王威代为继承，庭审时王威表示自动放弃继承权。本案不再将王威列为当事人。王某3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效华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5日，经法院委托吉林市天晟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密哈站小区4号楼2单元3层9号房产的市场价值为203678元。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诉争的标的部分适用法定继承。本案的遗产是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密哈站小区4号楼2单元3层9号房产，产权人为王义。该房屋是王义与丁文秀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义死亡后，作为妻子的丁文秀单方所立的遗嘱不能处分全部房产，被继承人丁文秀生前只能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二分之一及与其七名子女共同继承的另一半财产中的八分之一，而不能处分其他七名子女应当继承的部分。故被继承人丁文秀所立遗嘱部分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被继承人丁文秀无权处分的另一半夫妻共同财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2.关于两份遗嘱的法律效力。被继承人丁文秀生前立有两份遗嘱，且内容相抵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本案中，王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丁文秀的书面遗嘱是2012年3月30日立的，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提供的被继承人丁文秀的书面遗嘱是2012年4月19日立的，两份遗嘱均有录像、见证人和书面遗嘱，且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提供的被继承人丁文秀的书面遗嘱在王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丁文秀的书面遗嘱之后，故本案应以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提供的遗嘱为准。但本案的遗产是丁文秀与王义的夫妻共同财产，丁文秀无权处分丈夫王义的财产份额。故该份遗嘱部分有效，部分无效，遗嘱无效的部分应当适用法定继承。3.关于遗产的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规定：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代位继承人王威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本案不再列其为当事人。本案的合法继承人应当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和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提供的被继承人丁文秀的书面遗嘱有效的部分应当按照遗嘱继承。无效的部分应当按法定继承。本案的遗产房屋二分之一为丁文秀所有，另一半为王义的遗产，由六名子女和丁文秀共同继承。每人各占七分之一。即王义死后，本案的房屋丁文秀占七分之四，原告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和王某1各占十四分之一。丁文秀死后所享有的房产的七分之四再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和王某1按照法定继承，继承份额均等，各占二十一分之二。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1共计继承的遗产份额为每人各六分之一。本案的遗产为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密哈站小区4号楼2单元3层9号房产。经鉴定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03678元。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1每人继承的份额为遗产房屋的六分之一即33946.33元。4.关于王某1抗辩的本案遗产房屋为其私产，在购买时由王某1出资23628.28元，但王某1在举证限期内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王某1是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因此，王某1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关于均等继承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密哈站小区4号楼2单元3层9号，建筑面积67.51平方米，产权证号SXXXX号的房产归王某1所有，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某1办理更名手续。二、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给付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遗产折价款各33946.33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2004年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04）龙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2004年7月26日法庭审理笔录，证明丁文秀在该次庭审中承认诉争房产的购房款是王某1所交，并承认当时告诉王某1买该房屋。王某2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起诉的事情有，证明的内容不清楚。王某3质证称，我母亲不认识字，庭审笔录不是我母亲书写。王某4质证称，证据一我不在家，这些事情都不知道。王某5质证称，有这个过程，但不是上诉人说的那么回事。上诉人是否拿钱买，我们不知道。王某6质证称，我没有在场，当时在法院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证据二、证人丁某证言，证明王义曾向其借钱，说给王某1钱，让王某1走，丁某说当初王义动员让王某1买房，现在又让王某1走，丁某说别说没有钱，就是有钱也不能借给王义。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质证称，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我父亲2003年故去，2004年不能去证人家。王某6质证称，对证据二证人证言不清楚。证据三、证人罗某证言，证明1995年夏天王义给其打电话，说房屋自己不能买，没有钱，儿女都有房住，让罗某买，罗某想王某1没有房子住，就同意了，罗某带钱到王义家把钱给王某1了，当时是王义、王某1、孙某、丁文秀在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质证称，证据三罗某是上诉人前夫，他没有给付能力。王某6质证称，对证据三证人证言无异议。证据四、证人孙某证言，证明案涉房屋房改时，孙某公公婆婆和其说，房子已经问过其他子女都不买，让三姐王某1买，孙某同意了，当时罗某来交给王某11.5万元时，孙某在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质证称，孙某确实与王某1一起居住，但孙某说的都不属实。孙某说的王义说案涉房屋房改我们都不买，这个事我们当时不知道。王某6质证称，证人证言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1提供的证据一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及相关卷宗材料，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1提供的三位证人证言，与其提供的证据一及一审中所提供交费凭证能够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条，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本院对三位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王某6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房屋房改时，王某1交纳了房改相关费用23682.28元。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某1是否交纳了案涉房屋房改费用的问题。因一审中王某1向法院提供了交费的原始票据，王某6及其妻子孙某均证实房改费用是王某1交纳。被继承人丁文秀在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04）龙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案件2004年7月26日庭审笔录中，明确承认两次交费均由王某1交纳，只是认为还有王某1前夫的1.5万元。此种说法与王某1二审中提供的证人罗某证言亦相吻合。综上，王某1提供的关于其交纳案涉房屋房改款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于案涉房屋房改费用23682.28元是由王某1交纳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中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职工购买现已使用的公有房屋的，售房单位应根据购房职工建立起住房公积金制度前的工龄给予工龄折扣。由上述法律及规定可见，房改房带有福利补助性和政策优惠性，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带有一定的“人身”色彩。即使房改时所交纳的费用为某个子女出资，但该房屋登记在父母名下，房屋所有权的主体应是参加房改的父母。关于子女对房改房屋的出资，可作为对父母享有的债权处理。本案中，虽能够认定案涉房屋房改时所交纳费用系由王某1出资，但该房屋原为王义、丁文秀承租，房改后登记在王义名下，应认定该房屋为王义、丁文秀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王某1要求判决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所涉两份遗嘱的法律效力问题及案涉房屋作为遗产的分割比例问题。一审论述翔实、准确不再赘述。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1共计继承的遗产份额为每人各六分之一。经鉴定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03678元，因王某1对案涉房屋房改时出资的23682.28元系其对王义、丁文秀享有的债权，故在计算王某1给付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房屋折价款时，应先扣除该债权，即王义、丁文秀的遗产数额为179995.72元（203678元-23682.28元）。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1每人继承的份额为上述款项的六分之一即29999.29元。一审判决对于王义、丁文秀遗产数额及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1所继承数额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给付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遗产折价款各29999.29元。四、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负担1125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3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1837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负担6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春梅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代理审判员  满 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彭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