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
负责人刘志新。
委托代理人曹建中。
委托代理人珠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香。
委托代理人汤海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胜。
委托代理人张忠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培香、赵福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3）门工民初字第0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23日20时15分许，赵福胜醉酒后驾驶案外人公培合所有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后载公培合）沿海门市三星镇大岛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金泰宾馆门口地段时，与黄培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穿越马路时发生相撞，造成黄培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赵福胜当场驾车逃离现场，事后报警投案自首。同年3月8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福胜负事故主要责任，黄培香负事故次要责任。黄培香于事故当日入住海门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月25日出院。出院当日入住如皋黄市空田中医骨伤科诊所治疗，于同年2月10日出院。2013年10月8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黄培香的伤残等作出通三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24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发生后，赵福胜为黄培香先行垫付钱款9000元。为索要赔偿，黄培香诉至法院，要求赵福胜、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88080.7元。
另查明，赵福胜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对黄培香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400元。关于医疗费，黄培香就其医疗费8972.10元已提供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及医药费票据，且经核实数额无误，保险公司、赵福胜对如皋黄市空田中医骨伤科诊所发生的医疗费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法院不予采信，黄培香的医疗费为8972.1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赵福胜提供的海门市三星镇召良村村委会证明、海门市被征地无争议人员名单等证据可以证明黄培香为失地农民，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为53418.60元（29677元／年×18年×0.1）。关于鉴定费1620元，是黄培香为明确伤情的必要支出，且是诉前自行委托鉴定而产生，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按标准收取，应认定为合理损失，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予以赔偿。以上损失合计74680.7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方有过错的，可以相应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黄培香因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保险公司辩称赵福胜发生事故时醉酒且事故后逃逸，故其公司仅需垫付医药费，对其他损失其不负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交强险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为第三者提供及时、有效的救济，具有明显的社会保障属性，其不因致害人的过错而发生转移。故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培香的合理损失74680.70元。因黄培香的损失均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故赵福胜不再对黄培香的损失进行赔偿。赵福胜已经垫付的钱款据其请求由黄培香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赵福胜的垫付款9000元在保险公司赔偿黄培香的钱款中扣除，并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赵福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培香损失74680.70元；二、黄培香返还赵福胜9000元；上述一、二项合并执行，保险公司实际应支付黄培香65680.70元，支付赵福胜9000元，钱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黄培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50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培香负担59.50元，保险公司负担331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福胜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后逃逸，其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对赵福胜享有追偿权，即侵权责任最终仍由赵福胜承担，赵福胜已垫付的9000元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一种方式，其公司应当在扣除该9000元后向黄培香支付赔偿金，无需再返还赵福胜9000元；无证据证明黄培香在如皋黄市空田中医骨伤科诊所发生的医药费的真实性、合理性、必要性，其公司不应当赔偿该费用；因赵福胜已被刑事处罚，故残疾赔偿金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即便计算残疾赔偿金，黄培香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失地农民，不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且黄培香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达到退出劳动由子女赡养的年龄，故虽伤残但实际收入未减少，残疾赔偿金应依法酌减；原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偏高，不应超过2000元；鉴定费不应列入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培香答辩称，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所致伤情非常严重，海门市人民医院建议其去上级医院手术治疗，由于其家境困难，故在医生的建议下去如皋黄市空田中医骨伤科诊所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经济合理；残疾赔偿金是法定的损害赔偿项目，其已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失地农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案涉事故发生时其仍在工作，不应当酌减残疾赔偿金；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理恰当；鉴定费是其明确伤情所支出的必要损失，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福胜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返还其代垫给黄培香的9000元，其余意见同黄培香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福胜已支付黄培香的9000元是否应由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扣除后返还赵福胜；2、保险公司应否赔偿黄培香在如皋黄市空田中医骨伤科诊所发生的医药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交强险具有基本社会保障功能，设立目的在于对受害人损失进行及时有效的填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不以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为基础，故受害第三人对保险公司享有直接请求权，而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抗辩不能对抗受害第三人。黄培香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虽认为赵福胜存在醉酒、逃逸情形，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赵福胜自行承担，故对赵福胜已垫付的9000元，其公司无需再向黄培香赔偿，自然无需从赔偿款中直接返还赵福胜，此系保险公司的抗辩，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保险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因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培香损失，该9000元由黄培香返还赵福胜，从合并执行的角度，原审判决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该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在如皋黄市空田中医骨伤科诊所发生的医药费，黄培香已提供门诊病历、住院费清单、医药费发票予以证明，保险公司虽对该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必要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残疾赔偿金，属于法定人身损害损失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上诉称因赵福胜已被刑事处罚，故残疾赔偿金不应纳入赔偿范围，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培香举证的海门市被征地无争议人员名单（加盖海门市三星镇人民政府及海门市三星镇农村经济服务站公章）、海门市三星镇召良村村委会证明（加盖海门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及海门市三星镇农村经济服务站公章）及身份证、户口簿可以证明其系失地农民，原审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称黄培香虽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未减少，故残疾赔偿金依法应酌减。黄培香事故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案涉事故致其十级伤残，并不能排除因伤残对其未来实际收入能力的影响，故对保险公司要求酌减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认定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鉴定费，系黄培香为明确伤情、确定损失的合理支出，属于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