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1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天守，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厦门利玛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实际经营人，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又因涉嫌票据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安力，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以集检公诉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天守犯票据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顺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天守及其辩护人张安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票据诈骗罪
被告人林天守实际负责经营厦门利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玛公司”），并任该公司总经理。2010年4月至8月间，被告人林天守以利玛公司的名义与厦门东方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龙公司”）法人代表林某2洽谈钢材贸易，双方先后共签订了12单总价人民币4397855.84元的业务合同，由利玛公司向东方龙公司购买螺纹钢、线材等钢材。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8月25日，被告人林天守在明知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仍然开具4张面值共计人民币823473.83元的转账支票用于支付货款（支票号：03780551、03780552、03780554、03780555）。东方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人林天守交付了相应的钢材。东方龙公司财务人员在上述4张支票到期日届满后，到银行办理转账时发现上述转账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无法兑付。后，林某2向被告人林天守催讨钱款，被告人林天守则关闭手机，逃匿躲藏。
二、合同诈骗罪
1、2010年10月4日，被告人林天守伙同李延民（已判刑）经共谋后，以租车使用为名，到本市同安区“华清中心城”359之五，与厦门鑫誉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者陈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得一部价值人民币171539元的“帕萨特”牌小型轿车（车牌号：闽Ｄ×××××），随后伪造了车辆相关证明文件，于2010年10月7日以该车作为抵押，向邱某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后共同分赃。案发后，该车已由被害单位找回。
2、2010年10月13日，被告人林天守伙同李延民采用上述相同手段，到本市思明区莲前西路692号，与厦门禾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店员郑某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得一部价值人民币206812元的“雅阁”牌小型轿车（车牌号：闽Ｄ×××××），随后伪造了车辆相关证明文件，于2010年10月15日以该车作为抵押，到集美区向林某1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共同分赃。案发后，该车已由被害单位找回。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时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单位的控告书、被害单位经营者的陈述、被告人林天守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到案经过、户籍资料、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被告人林天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面值为人民币823473.83元的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天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78351元，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天守犯有票据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林天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对该部分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林天守对指控的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但对指控的票据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都有意见，辩称其没有诈骗的故意。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天守的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案；2、对被告人林天守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意见，但其是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票据诈骗罪
被告人林天守实际负责经营厦门利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玛公司”），并任该公司总经理。2010年4月至8月间，被告人林天守以利玛公司的名义与厦门东方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龙公司”）法人代表林某2洽谈钢材贸易，双方先后共签订了12单总价人民币4397855.84元的业务合同，由利玛公司向东方龙公司购买螺纹钢、线材等钢材。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8月25日，被告人林天守在明知公司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仍然开具4张面值共计人民币823473.83元的转账支票用于支付货款（支票号：03780551、03780552、03780554、03780555）。东方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人林天守交付了相应的钢材。东方龙公司财务人员在上述4张支票到期日届满后，到银行办理转账时发现上述转账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无法兑付。后，林某2向被告人林天守催讨钱款，被告人林天守则关闭手机，逃匿躲藏。
上述票据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东方龙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东方龙公司的全称为厦门市东方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2。
2.利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利玛公司2009年9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洪某，2010年1月13日林天守将股份转让给洪某，利玛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
3.林某2提供的利玛公司名片证实了被告人林天守为总经理。
4.利玛公司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证实：支票号03780551（2010年7月27日，317460.78元）、03780552（2010年7月30日，149000.00元）、03780554（2010年8月4日，65185.42元）、03780555（2010年8月25日，291827.63元）。
5.利玛公司2010年8月16日《还款计划书》、林天守《保证书》证实：截止2010年8月16日，欠东方龙公司钢材款823473.83元，2010年9月15日前还清；林天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6.利玛公司与东方龙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及《收货凭证》、现金交款单、进账单证实：2010年4月29日至2010年7月23日，利玛公司还欠东方龙公司钢材款823473.83元
7.利玛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至2010年6月17日收入最后一笔大额现金收入39万元之后，再无转账收入（除了银行结息），至2010年6月21日止，账户余额为1756.14元；至2010年10月9日，账户余额为77.4元。
8.林天守所持有的3个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实：至2010年8月29日，账户余额均只有数千元。
9.被告人林天守的供述证实：其与东方龙公司签订了12单钢材贸易合同，在与东方龙公司在做第11单业务时，其明知公司账上资金不足，但还是提前让财务开出了一张编号为03780551的支票交给东方龙公司。做第12单业务时，其又开出了三张编号分别为03780552、03780554、03780555的支票，用于结算东方龙公司的货款。上述四张支票总金额823473.83元，支票到期之后因利玛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均不能兑付。2010年7月份的时候，公司就开始出现了资金问题，到后来资金链断裂，其根本无力支付欠款，过后就更换手机躲避起来了。
10.被害人林某2（东方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厦门市东方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控告书证实：其与利玛公司签订了12单合同，其中，林天守开具了四张票据金额为823473.83元的远期支票给其。其之所以同意是因为林天守说他自己公司的货款没有收回，支票到期之前保证都可以收回来。但是票据到期后，这四张支票均无法兑付，其就打电话向林天守催款，但是以各种理由搪塞，到后来电话直接关机，人也找不到了。
11.证人连某（利玛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其系利玛公司的会计，利玛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洪某，林天守是总经理，公司的事务均为林天守实际经营负责。利玛公司与东方龙公司的四张远期支票是林天守让其填写的，林天守跟东方龙公司购买钢材的销售收入没有入公司的账目。
12.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厦门利玛建材有限公司的公司是林天守借他的身份证注册的，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
二、合同诈骗罪
1、2010年10月4日，被告人林天守伙同李延民（已判刑）经共谋后，以租车使用为名，到本市同安区“华清中心城”359之五，与厦门鑫誉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者陈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得一部价值人民币171539元的“帕萨特”牌小型轿车（车牌号：闽Ｄ×××××），随后伪造了车辆相关证明文件，于2010年10月7日以该车作为抵押，向邱某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后共同分赃。案发后，该车已由被害单位找回。
2、2010年10月13日，被告人林天守伙同李延民采用上述相同手段，到本市思明区莲前西路692号，与厦门禾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店员郑某某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骗得一部价值人民币206812元的“雅阁”牌小型轿车（车牌号：闽Ｄ×××××），随后伪造了车辆相关证明文件，于2010年10月15日以该车作为抵押，到集美区向林某1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共同分赃。案发后，该车已由被害单位找回。
被告人林天守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期间，于2011年10月23日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并于当日被取保候审。后，被告人林天守在取保候审期间逃匿，并于2012年9月2日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16年4月7日，被告人林天守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被告人林天守拒不供述其票据诈骗罪的犯罪事实。
上述二起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林天守及其辩护人在庭审时并无异议，并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汽车租赁合同及相关材料、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车辆转让合同、提取笔录、扣押清单、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告人林天守的有罪供述、同案犯李延民的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某、郑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邱某、黄某、林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
关于本案，尚有身份信息材料、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综合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指控被告人林天守犯票据诈骗罪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成立票据诈骗罪不仅要求具有签发空头支票的行为，还要具有骗取财物的主观目的。在本案中，被告人林天守不仅具有签发空头支票的客观行为，还具有非法占有被害单位东方龙公司财物的主观目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林天守在开具支票时，明知该支票无法兑现。从现有的证据可以看出，利玛公司在2010年6月份的时候已经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情况，其公司账上的资金根本无法兑付支票，而被告人林天守在其在掌握着公司资金调配权的情况下，明知公司账上无足够资金，仍借口货款能够回收开具空头支票，骗得林某2相信将来能够兑付支票，东方龙公司才继续履行合同，并交付货物，足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被告人林天守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因为货款没有及时回收才无法兑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利玛公司及林天守本人的账户明细交易，林天守销售涉案钢材之后并未将货款入账，在案发后的数年时间里，被告人林天守也未有明显的追讨货款或者转移债权给被害单位的行为，且被告人林天守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因为货款无法收回才导致无法兑付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可以认定被告人林天守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财物的主观目的。再次，从被告人林天守事后的行为看，林天守并未主动还款，而是更换手机与被害单位失去联系，在逃期间也未积极还款。林天守虽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及《保证书》，但上述《还款计划书》及《保证书》属于事后行为，不影响其具有非法占有主观目的的认定，且写完《还款计划书》及《保证书》后，被告人林天守并未按约还款，相反还进行了其他合同诈骗的行为。因此，从被告人林天守的事后行为也可以推断出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综上，被告人林天守不仅具有签发空头支票的行为，还具有非法占有被害单位财物的主观目的，其行为符合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林天守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
二、关于被告人林天守合同诈骗罪的行为是否符合自首的要件。经查，被告人林天守虽然在案发后的2011年10月23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却在被取保候审期间逃逸，直至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并抓获归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林天守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要件，依法不予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天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面值为人民币823473.83元的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林天守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78351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天守犯有票据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对其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林天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实施的该部分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天守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24年10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林天守退赔被害单位厦门东方龙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23473.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福临
人民陪审员 陈志坚
人民陪审员 陈俊源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邓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使用伪造、变造的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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