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知民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季均儒。
委托代理人陈品德，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儒兰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黄海路八一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周卫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冒国才，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建华。
委托代理人冒国才，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志强。
上诉人季均儒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儒兰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公司）、被上诉人成建华、原审第三人孙志强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知民初字第0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季均儒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品德，被上诉人儒兰公司、成建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冒国才，原审第三人孙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均儒一审诉称：其与成建华签订了一份技术合作协议书，约定其将合法持有的机械式自动停车设备（专利号ZL20112043××××.0）的产品技术以及其自身所掌握的工程技术（生产工艺、技术指导、技术方案、产品使用说明、订购咨询解答、产品的研发升级）智力成果作为无形资产与成建华合作项目。成建华负责�立儒兰公司，并负责提供生产经营场地、生产经营所需全部手续、必要的生产设备、生产销售有关事项以及生产所需全部资金。合同签订后，季均儒按约提供了相关的生产技术等资料，但成建华未按约实际投入1500万元注册资金，更没有提供生产经营所需的设备以及生产所需全部资金。成建华仅借用他人资金虚假成立儒兰公司，在儒兰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随即将注册资金抽逃。由于成建华未能按约履行各项义务导致本合作项目无法继续，其曾于2013年7月27日向成建华发出通知要求解除本合作协议。涉案技术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人已经按约履行了义务，但成建华未能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据此，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2、儒兰公司、成建华返还所有的机械式自动停车设备的生产技术资料；3、儒兰公司、成建华共同承担违约金45万元。一审庭审中，季均儒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仅要求成建华承担违约金45万元。
儒兰公司与成建华一审共同辩称：1、儒兰公司、成建华不存在未能按约实际投入1500万元注册资金的违约行为。首先，协议第二条只是约定成建华负责于2012年7月成立儒兰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全部注册资金由成建华负责投入，但未约定资金到位的时间；其次，公司法更没有规定资金要一次到位，适用当时的公司法规定，股东可以在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出资；再次，当时合作的条件并不是1500万元资金实际到位，仅是设立一个1500万元注册资金的公司，以便申请生产许可证。在资金方面，成建华只是提供生产所需的资金，且从情理和实�使用讲，无需1500万元资金在公司闲置；最后，签订协议时，儒兰公司已经设立，各方都认可儒兰公司不需要实际投入1500万元注册资金的事实。协议书第十条也明确约定，甲乙双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时，已清楚了解项目合作的债权债务状况，并认可前述债权债务计入公司项目合作今后的盈亏财务报表进行财务会计核算。2、儒兰公司、成建华已经提供生产经营所需设备以及所需资金的行为。双方在项目合作中，均使用了公司的设备和资金。季均儒在2014年4月1日管辖权异议答辩书中也承认儒兰公司垫置了生产所需相关设备。3、季均儒违反协议约定，没有按协议提供生产工艺、技术方案等，季均儒自2013年7月拒绝履行其在协议约定的提供技术指导义务，也未将专利转让给公司所有。4、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符合协议约定。儒兰公司、成建华不存在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上，季均儒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判令驳回。
孙志强一审述称：季均儒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并不要求成建华实际投入1500万到公司账上，只是要求成建华落实1500万元资金。在公司成立、正常运作以及规模化经营的情况下，由成建华负责资金确保正常经营。在公司前期运作过程中，虽然申请了制造许可书，但未正式投产，而成建华已经投入必需的生产设备，租赁厂房，雇佣工人。最后未达成合作的原因是成建华与季均儒产生分歧，季均儒离开公司。因季均儒负责技术，其离开公司导致无法继续生产。双方主要矛盾是季均儒的技术在公司研发过程中存在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致使公司研制的产品因没有成熟技术支撑而走向市场。季均儒认为成建华资金投入没有到位而致使公司无法运作的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
儒兰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注册成立，出资人周卫萍（成建华之妻）、赵佩兰（季均儒之妻），分别出资1050万元、450万元。公司设立时赵佩兰委托周卫萍办理登记手续。同日，南通升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升华会验（2012）120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2年3月22日，儒兰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500万元。周卫萍、赵佩兰在公司章程上签字。儒兰公司成立当日，1480万元注册资金从公司验资账户转出。同日，儒兰公司与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八一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
季均儒、季峰系ZL20112043××××.0号升降横移式2-6层停车库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为2011年11月4日，2012年7月4日授权公告。
2012年6月10日，季均儒（甲方）与儒兰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以其合法持有的机械式自动停车设备（详见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号：ZL20112043××××.0）的产品技术以及自身所掌握的工程技术（生产工艺、技术指导、技术方案、产品使用说明、订购咨询解答、产品的研发升级）智力成果作为无形资产与乙方项目合作。二、乙方负责于2012年7月成立儒兰公司，注册资金1500万元，全部资金由乙方负责投入，甲方以专利技术合作享受该项目分红权利。乙方提供生产经营场地；生产经营所需全部手续；必备的生产设备；生产销售有关事项以及生产所需全部资金。与甲方技术合作。三、经甲乙双方以协商的方式确定甲方以技术专利与乙方项目合作，甲方取得合作项目31%的股份，余下64%股份由乙方或其他人占有。孙志强占5%的股份，其他人须股东协商。……五、甲方提供完备的技术资料（电控除外），进行技术指导，传授技术诀窍，使该技术顺利转移给公司并被公司消化掌握。……六、乙方就合作项目在公司财务管理上实行独立核算，甲方可随时查看公司合作项目账目，甲乙方每年定期对合作项目进行财务结算。甲方承担技术、生产管理责任，乙方承担资金、经营责任。……七、本协议期限八年。……九、双方关于协议的期限以及甲乙双方关于项目合作的股权质押、转让、赠与的限制通过《项目合作章程》另行约定。本协议作为项目合作章程附件与《项目合作章程》有同等效力。……十、甲乙双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时，已清楚了解合作的债权债务情况，�认可前述债权债务均计入公司项目合作今后的盈亏财务报表进行财务会计核算。……十四、违约责任。甲方负责产品的研发与乙方提供所有运作资金支持及负责公司的整体运作，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以下行为构成根本违约：（1）乙方或甲方违反竞业禁止规定或将合作项目的技术成果（包括甲方入股的技术）、商业秘密或其他知识产权泄露、披露或让他人使用，或者擅自使用无益于公司用途，造成合作项目损失的；（2）甲方拒绝提供技术指导的；（3）乙方将合作项目外的债权债务列入合作项目财务核算的；（4）甲乙双方未履行约定的。……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擅自提前退股或单方面未能履行协议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经营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公司注册资金3%的违约金。季均儒、成建华、孙志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无儒兰公司盖章。同日，根据技术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季均儒、成建华、孙志强另行签订了项目合作章程，对公司股东会的议事规则、人员安排、薪资安排、利润分配等进行了约定。
技术合作协议书、项目合作章程签订后，成建华代表儒兰公司与南通港闸区华诚彩钢瓦经营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由儒兰公司承租南通港闸区华诚彩钢瓦经营部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丁涧店二十四组的厂房，租金为每年218000元。协议各方依照合作内容从事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的研发和生产，其中季均儒负责技术开发和指导，成建华负责资金投入、设备购买、厂房租赁等。2012年10月20日，儒兰公司取得国家起重运输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颁发的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PSHy六层）特种设备TX型式试验合格证。2012年12月27日，儒兰公司取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颁发的�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APSHy型六层及以下）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儒兰公司曾生产出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样机，后因合作双方就后续生产经营产生争议，季均儒于2013年7月起不到公司上班，儒兰公司自2013年11月始处于歇业状态。
另查明：季均儒曾就成建华转移儒兰公司注册资金事宜向工商部门举报。
一审庭审中，季均儒、成建华、孙志强一致同意解除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
季均儒、成建华、孙志强作为儒兰公司实际的经营者，三方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就研发、生产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涉案技术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各方在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一致认可解除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季均儒认为成建华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向公司投入1500万元注册资金，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一、涉案技术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
虽然儒兰公司登记的股东系周卫萍和赵佩兰，但成建华、季均儒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涉案技术合作协议主要的合作方。协议虽然载明的甲方是季均儒，乙方是儒兰公司，但从约定的条款看，乙方的权利义务主要指向的是成建华，尤其是实际负责资金、厂房、设备的义务人是成建华，相关违约责任亦是季均儒与成建华之间的约定，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季均儒和成建华。协议虽有孙志强签字，但协议内容未涉及孙志强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季均儒、成建华、孙志强为共同研发、生产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季�儒以专利技术入股并负责技术开发，成建华负责资金筹集、厂房租赁、设备购买等事宜，孙志强参与公司经营，协议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二、各方当事人就解除涉案技术合作协议达成一致，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在协议达成后，共同致力于研发、生产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公司租赁了厂房、购买了设备，努力将专利技术市场化，先后取得了特种设备TX型式试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并生产出样机。后因季均儒、成建华在生产经营中产生分歧，诉至法院，现季均儒、成建华、孙志强在一审庭审中一致同意解除涉案技术合作协议，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季均儒主张成建华构成违约依据不足
第一，季均儒对成建华筹集注册资金1500万元用于完成公司设立后�走系明知的。儒兰公司设立时，成建华负责1500万元注册资金的筹集，成建华妻子周卫萍、季均儒妻子赵佩兰参与了公司设立过程，并登记为公司股东。季均儒作为赵佩兰配偶，又是儒兰公司实际合作一方，对大额注册资金被转移表示不知情本身不合情理。何况技术合作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双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时，已清楚了解合作的债权债务情况，表明季均儒在签订涉案技术合作协议时已了解公司实际资金债务情况，故季均儒关于对成建华通过中介验资后转移注册资金的事情并不清楚的说法不能成立。
第二、季均儒主张成建华未实际投入1500万元注册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构成根本违约的依据不足
首先，季均儒对成建华通过中介融资1500万元完成公司登记系知晓的，且根据涉案技术合作协议第六条的规定，季均儒可随时查看公司账目，但自协议签订之日后较长时间内季均儒未提出成建华注册资本未实际到位的问题。结合技术合作协议约定，季均儒负责技术研发及管理，成建华负责资金筹集和经营，实际经营过程中成建华投入全部资金租赁厂房、购买设备等经营事宜，以及季均儒在庭审中关于购买相关生产设备的决定权在成建华，其只有建议权等陈述，可以认定在实际经营中由季均儒提供技术，成建华根据产品研发及公司经营的需要向公司陆续投入资金，而并非由成建华将1500万元资金一直存放在公司账上。
其次，孙志强关于案涉项目合作过程的陈述较为可信。孙志强陈述，季均儒和成建华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只要求成建华落实1500万元资金完成公司注册，并非将1500万元注册资金放在公司账户上。在公司成立、正常运作以及规模化经营的情况下，由成建华负责资金确保正常经营。在公司前期�作中，成建华已经投入了必需的生产设备，租赁了厂房，雇佣了工人，但由于成建华与季均儒产生分歧，季均儒离开了公司，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生产。孙志强并非涉案合作项目的合作方，仅实际参与涉案合作项目，对整个过程十分了解，其陈述内容不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再次，季均儒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成建华单方面不履行协议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经营而构成根本违约。季均儒称2013年6月因公司购买设备需要资金，成建华没有同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季均儒又称成建华曾于2013年7月27日向其发出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孙志强关于双方产生分歧是季均儒的技术在公司研发过程中存在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致使公司研制的产品没有成熟的技术支撑而走向市场的陈述，成建华已为涉案合作项目投入一定数量资金，且季均儒�为涉案合作项目提供技术研发和指导的一方，在与合作相对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直接离开公司不再上班，本身具有不当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涉案合作项目难以继续系成建华单方面不履行协议造成，故季均儒以成建华未实际投入足额注册资金系单方面不履行协议为由，主张其违反技术合作协议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季均儒、成建华、孙志强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季均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5元，由季均儒负担。
季均儒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成建华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成建华未能实际投入约定资金1500万元致使上诉人的专利技术无法及时生产经营，各方无法获得预期利益，显然违反合同约定，故成建华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全部注册资金事项都由成建华承担，上诉人对其抽逃出资的事实并不知情。3、上诉人专利产品是经过国家权威部门认定、审核及验收合格的，不存在孙志强所称技术问题。4、在设立儒兰公司的过程中，赵佩兰有义务接受儒兰公司及成建华夫妇的安排，但上诉人是与儒兰公司进行合作的相对方，故不能将赵佩兰的行为与上诉人等同。5、在订立合作协议时，儒兰公司尚未对外经营，故上诉人在订立协议时不可能对儒兰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解。6、被上�人在设备上弄虚作假，骗取国家机构的评审验收，构成违约。
被上诉人儒兰公司、成建华二审庭审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孙志强二审庭审称：自己系站在公正立场还原事实与经过。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儒兰公司实际被抽走的注册资金为1480万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季均儒关于成建华未实际投入1480万元注册资金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能否成立，成建华应否承担45万元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一致同意解除涉案技术合作协议，二审的审理重点是导致双方解除协议的原因及其责任认定。经查，根据协议约定，季均儒系以其专利技术以及所掌握的工程技术作为无形资产投入涉案合作项目，而成建华系以提供生产经营场地、生产经营所需全部手续、必备的生产设备、生产与销售有关事项以及生产所需全部资金与季均儒进行技术合作。在协议签订后，成建华已履行了租赁厂房、购买设备的合同义务，且各方通过合作，先后取得了特种设备TX型式试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并根据专利技术生产制造出样机。
对于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二审庭审中进行了重点调查。根据本院2015年9月28日开庭笔录记载，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如下：季均儒称：“主要是没有资金，没有办法生产。谈了一个浙江湖州的项目，项目的价格及其他条款都谈好了，回来之后成建华说没有钱，要做我自己做。签合同要经过成建华同意。”孙志强称：“我是参加谈这个项目的，但是开发商的条件很苛刻。季均儒同意，但是我们不同意，因为开发商要我们全额垫资。我们主要是考虑市场风险。我们当时约定一定要按照行业规定来办，开发商一定要给付10%的预付金。”季均儒称：“10%的预付金我没有听说过。营销我们没有具体规定。这个项目都认为是可以的，因为开发商提供5%的预付款，一个月后付60%。”孙志强称：“我在公司负责营销。项目我都要和季均儒一起去谈，这个项目开发商自己说了没有资金，答应什么时候给钱都是空头支票，所以我当时是不答应的。”季均儒还称：“公司章程没有规定哪个项目可以做，哪个项目不可以做，但决策权在成建华。因为钱是成建华出的。”孙志强称：“成建华不同意就不做，因为三个人讨论有我们两个不同意就不做”，“对项目运作的风险，成建华肯定要进行分析和考虑。成建华前期已经投入了200多万元，样机已经生产出来了，如果是好的项目也肯定会想办法融资的。不是因为资金不到位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个项目的风险太高所以产生分歧”，“这个阶段一直在跑项目。……我在跑项目过程中就发现我们研制的产品不适合这个市场。有的开发商就直接拒绝液压式产品。我们研制的就是液压式产品。他们拒绝是认为液压式容易漏油，维修率比较高。而市场上的产品主要是用链条传动。我们已经通过国家验收的样机，在试车过程中毛病太多，而且不能走上市场是因为没有技术支撑。后期好多技术问题季均儒没有攻破。”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的分歧始于浙江湖州项目。
对于后续双方合作破裂的经过，孙志强称：“双方发生争议后，季均儒没有服从成建华对经营的安排。后来季均儒就没有来上班，去工商局进行举报。7月份季均儒就没有过来上班，其他人坚持到11月。这个期间发短信给他，让他来上班，他也没有来。”成建华称：“期间安排其他人去市场看看。后来就发现这个并不好用，后来就开会商量能不能改市场通用的，但季均儒就不同意，理由是现在拿到液压式许可证了，怕不给他分红。”而季均儒称：“开会时为设备问题争吵了几句，后来就直接给我说要散伙。我说散伙要承担违约责任的，他说你要告就去告。所以后来我就开始不上班了。”
根据以上各方当事人庭审�述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季均儒负责专利技术的投入，成建华负责资金投入和经营。本案中成建华已经履行了为技术合作项目设立公司、购买设备、生产样机的合同义务，因而如何进行生产经营首先是成建华作为投资人的合同权利，对此应予以确认。从现有证据特别是各方当事人自已陈述的意见看，本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最终被解除的根本原因，确系因当时涉案专利产品不被市场认可，双方对市场判断及经营方向产生认识分歧，且之后未能妥善处理矛盾所致。可见季均儒主张涉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成建华抽逃出资，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在通常情况下，一项专利从纸面上的技术到最终制造出专利产品，不仅需要进行持续研发、改进与完善，同时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本案中成建华在前期已经投入大量资金且已制造出样机的情况下，如果确�季均儒所言，技术是成熟的且已被市场所认可，那么成建华作为投资人在尚未获得投资回报时即要求调整经营方向，显然亦不符合常理。本院特别指出，就季均儒而言，尽管双方合作失败，但其至少通过合作验证改进了专利技术，故其获得技术上的收益也是显而易见的。
综上，季均儒主张成建华抽逃出资构成根本违约并要求其承担45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5元，由季均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健
代理审判员 张长琦
代理审判员 顾正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