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02刑初36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汉族，聊城市交警支队执勤五大队工作人员。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庆磊，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津豪，男，汉族，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云峰，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以聊东昌检公刑诉（2017）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津豪犯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因本案涉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后公诉机关因补查证据，建议本院延期审理，证据补查完毕后，本院继续审理了本案。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爱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庆磊；被告人葛津豪及其辩护人刘云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故意杀人罪
2016年11月3日20时许，被告人葛津豪驾驶一普桑车在聊城经济开发区沿长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光岳路交叉口处，见前边路口有执勤交警，且后边有警车跟随，因其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吉林警方上网追逃，以为警察在对其围堵抓捕，便向左侧车道变道，欲从左前方向逃跑。执勤协警陈某见状挡在其变更后所在车道前方，示意其停车进行阻拦，被告人葛津豪以每小时46公里的速度将陈某撞飞，加速穿过南北车流至马路对面西北角马路沿上，后弃车逃跑。经鉴定，陈某之伤情属轻伤一级。
2、聚众斗殴罪
2015年4月6日13时许，盖某（已不起诉）在蛟河市汇友歌厅因琐事纠集唐某等三人将李某2（已不起诉）殴打。后李某2纠集彭某等五人（该五人均不起诉），盖某纠集栾某等七人（该七人均不起诉），在楼下发生厮打。因被打吃亏李某2等人聚集在蛟河市“新糖果”歌厅附近，继续召集人员，彭某纠集被告人葛津豪，葛津豪纠集边某、宋某（该二人均已判决）等人，边某纠集兰某（已判决），被告人葛津豪等人提出让盖某一方赔偿己方被打人员医药费医药费，双方约定在实验高中后门面谈。被告人葛津豪伙同李某2等十余人在实验高中后门，与盖某一方十余人互相投掷石头，期间边某所扔石头将被害人唐某头部打伤，经鉴定，其颅骨骨折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葛津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提请本院对葛津豪以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本院依法判令葛津豪赔偿陈某医疗费75323.94元、护理费1444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17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4266.84元。
被告人葛津豪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聚众斗殴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葛津豪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葛津豪犯聚众斗殴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起诉书指控葛津豪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当，葛津豪没有杀人故意，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葛津豪主动投案，如实交代了2016年11月3日的犯罪事实以及2015年4月在蛟河市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妨害公务的事实
2016年11月3日20时许，葛津豪驾驶一普桑车在聊城经济开发区沿长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光岳路交叉口处，见前边路口有执勤交警，且后边有警车跟随，因其涉嫌聚众斗殴被吉林警方上网追逃，以为警察在对其围堵抓捕，便向左侧车道变道，欲从左前方向逃跑。执勤协警陈某见状，挡在葛津豪变更后所在车道前方，示意其停车进行阻拦。葛津豪以每小时46公里的速度将陈某撞飞，加速穿过南北车流至马路对面西北角马路沿上，后弃车逃跑。经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鉴定，陈某之伤情属轻伤一级。
另查明，案发后，葛津豪赔偿陈某医疗费5000元。2017年8月30日，葛津豪的亲属补偿陈某精神损失20000元，陈某对葛津豪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书证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3日20时，公安机关设岗查车过程中，协警陈某被葛津豪强行驾驶车辆撞飞；葛津豪于当晚22时，到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投案。
（2）葛津豪电话通话清单，王某1、王某2电话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后葛津豪与王某2、王某1联系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张某1证实，他是开发区大队执勤二中队中队长，2016年11月3日晚，他们在光岳路、长江路路口查处渣土车和酒驾。后来听到撞击声，发现一辆闯红灯的小轿车开到了路口西北角，从车上下来一名司机往西逃窜，他去追赶肇事者，肇事者跑到了陈庄小区。返回现场才知道是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撞了一名执勤民警。
（2）孙某证实，2016年11月3日晚，他和陈某等人在长江路光岳路路口查车，陈某出示停车信号后，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变道加速向陈某撞去，把陈某撞出六米左右，随后向西逃窜。
（3）王某1证实，2016年11月3日上午，他和葛津豪在办公室谈事，后来葛津豪打电话说把车开走了。晚上21点左右，葛津豪打电话说撞人了，他劝葛津豪去自首。
（4）李某1证实，2016年11月3日上午，他维修过一辆红色桑塔纳轿车，是一个体型偏胖的年轻男子来修的。
（5）王某2证实，2016年11月3日晚上8点多，王某1给他对象姜淑芳打电话，说葛津豪开车撞人后跑了。他打电话给葛津豪，葛津豪说在东北打架被上网追逃，所以要跑。他劝葛津豪去自首，后把葛津豪拉到东城派出所。
3、陈某陈述，2016年11月3日晚，他们在长江路和光岳路口查车，他看到从东向西过来一个警车开着警灯、拉着警报，以为是在追击前方的红色桑塔纳轿车。他拦住了该车最前方的车辆，红色桑塔纳迅速向左转向变道，他下意识做了一个让对方停车的动作，但该车仍高速驶来，把他撞飞了。
4、辨认笔录，证人王某1辨认出葛津豪就是开走他的车的男子；李某1辨认出葛津豪就是开红色桑塔纳车来修车的男子。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6、鉴定意见
（1）（聊）公（刑）鉴（伤）字[2016]308号（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伤检临时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陈某之伤情属轻伤一级。
（2）（聊）公（刑）鉴（毒）字[2016]222号毒物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葛津豪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3）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鲁Ｐ×××××桑塔纳牌小型轿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46KM/h；碰撞受害人后有加速趋势，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碰撞受害人前是否有加速趋势。
7、监控视频光盘，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
8、葛津豪供述，2016年11月3日上午，他借王某1的车，想晚上去找一个女的玩。下午他去修理厂修了车，去武楼小区门口的百姓村蹭了无线网。晚上八点多，他开车走到长江路和光岳路路口，看到交警查车，有个警车在自己后面，以为是自己被上网追逃的事情暴露了，就变道往西跑，刚猛踩油门变道，从南边过来一个交警拦他，他很害怕，不敢停下，怕被抓住，就一直踩油门跑，撞上了那个交警，把交警撞开后闯红灯到了马路对面，开到了路牙子上花池处。后来他给王某1打电话，王某1劝他自首，就去投案自首了。2015年4月份，他在蛟河和很多人一起打架被上网追逃，躲到聊城。因为是网上逃犯，如果停车肯定会被抓，当时就是想跑，没管前面有没有交警，就猛踩油门闯了过去。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陈某的居民身份证信息，证实其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2、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收费票据；聊城市中医医院收费票据，证实陈某受伤后治疗及花费情况。
3、陈玉江的居民身份信息，证实护理人员的身份情况。
（三）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陈某出具的证明、谅解书，证实2017年8月30日，葛津豪的亲属补偿陈某精神损失20000元，陈某对葛津豪的行为表示谅解。
二、聚众斗殴的事实
2015年4月6日13时许，盖某（已不起诉）在蛟河市汇友歌厅因琐事纠集唐某等三人将李某2（已不起诉）殴打。后李某2纠集彭某等五人（该五人均不起诉），盖某纠集栾某等七人（该七人均不起诉），在楼下发生厮打。因被打吃亏，李某2等人聚集在蛟河市“新糖果”歌厅附近，继续召集人员，彭某纠集葛津豪，葛津豪纠集边某、宋某（该二人均已判决）等人，边某纠集兰某（已判决）。葛津豪等人提出让盖某一方赔偿己方被打人员医药费，双方约定在实验高中后门面谈。葛津豪伙同李某2等十余人在实验高中后门，与盖某一方十余人互相投掷石头，期间边某所扔石头将唐某头部打伤。经鉴定，其颅骨骨折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公安机关案件提起及破案经过，证实本案因2015年4月6日17时9分，唐某报警称在实验中学后门被人打伤案发。
2、蛟河市人民法院（2016）吉0281刑初20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边某、宋某、兰某因本案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二）唐某陈述，2014年4月6日13时许，盖某打电话说在长安街汇友歌厅和李某2吵吵了，让去帮着打李某2，他找到刘某和常某到歌厅和盖某一起把李某2打了。后在晨光网吧上网，盖某打电话让再去一趟，他和栾某等十多人一起到了实验高中后门，看见彭某、葛津豪一帮人也到了。张某2跟对方的一个人吵吵起来，栾某、盖某等人冲上去和对方的人打在一起，对方有个人扔的石头砸他脑袋上了。
（三）证人证言
1、盖某证言，2015年4月6日，他和唐某、常某和刘某四人打了李某2。李某2方有个人打电话要赔偿，他给唐某和栾某打电话让姜某、石某、张某2等人过来。后在实验高中后门，对方的一个人和张某2谈，没谈妥就动手打起来，双方的人用拳脚互相打。后在双方扔石头的过程中，唐某被对方的人扔的石头打到头部。
2、常某、刘某、杨某1、姜某、杨某2、管某、栾某、石某、王某3、马某、吕某、尤某、张某2、周某1、张某3证实，2015年4月6日，在实验高中后门，他们一方与李某2一方打斗，互相扔石头，唐某被对方扔的石头砸中头部。
3、李某2证实，2015年4月6日12时许，他和王某4、陈宏基等人在蛟河市“汇友”歌厅玩，盖某去了，他和一个朋友说：“我烦盖某，我不想他在这”。盖某领着唐某、刘某等人对他拳打脚踢。他给彭某、冯某打电话说挨打了，彭某领着周某2，冯某领着胡某来到歌厅，与盖某一方打斗。后来彭某开始打电话叫人，葛津豪、王某4等五六个人来了，葛津豪打电话找来五六个社会上的人。在实验中学门口他们这方有四五个人捡石头撇打对方，一个戴口罩的人撇的石头打到对方唐某的头部。
4、彭某证实，2015年4月6日，李某2打电话说在汇友歌厅被人打了，他分别给葛津豪、丁某打了话，后打车往实验高中，双方互相拳打脚踢，捡石头互相扔对方。
5、周某2、胡某、冯某、王某4、丁某证实，2015年4月6日，彭某找的葛津豪，在实验高中门口拳脚打踢，双方都捡石头互相扔，砸对方，对方有一个人被打中了头部。
（四）已决同案犯的供述
1、边某供述，2015年4月6日葛津豪给宋某打电话，他和宋某等人一起打车去“新糖果”歌厅楼下。葛津豪说朋友被实验中学的打了，让一起去跟着要点钱，要完钱大伙还能分点。他们一起打车去实验中学，双方互相用拳脚打在一起，互相扔石头，他扔的一两块石头打在对方一个学生的头上，出血了。
2、宋某供述，2015年4月6日下午，他接到葛津豪电话，让去新糖果歌厅楼下。他和边某、“闹闹”一起到的，看见葛津豪和一个叫小凯的人，他们一起去了实验高中后门。双方打了起来，后边某说他扔一块石头打到一个人的脑袋上，出血了。
3、兰某供述，2015年4月份一天下午，他碰见边某，后来一起去了实验高中。双方捡石头互相扔，后来听说他们这方把实验高中的学生打坏，挺严重。
（五）蛟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唐某颅骨骨折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六）视听资料现场录像光盘，证实案发当日殴斗的经过。
（七）被告人葛津豪供述了在蛟河市参与聚众斗殴的事实经过。
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如下：
1、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葛津豪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上网追逃。
2、葛津豪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葛津豪犯故意杀人罪、系未遂；葛津豪辩解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葛津豪的辩护人辩解葛津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葛津豪缺乏希望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其被吉林警方上网追逃后，案发当日以为警察对其围堵追捕，遂变道逃跑过程中，撞伤交警的行为，是一种不计后果的行为，应认定为间接故意；间接故意由其主观放任心理支配，客观上出现的状态和结局都符合其放任心理，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应以行为的实际危害后果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葛津豪犯故意杀人罪不当。葛津豪驾车撞击执勤交警的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妨害公务罪对其定罪处罚。
关于辩护人辩解葛津豪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葛津豪于2016年11月3日22时许，到该局东城派出所投案；在公安机关对葛津豪的首次讯问笔录中，葛津豪供述了2016年11月3日驾驶车辆逃跑撞伤交警的事实经过，提及到案发原因是2016年4月因为聚众斗殴被蛟河警方上网追逃，并交代了聚众斗殴的基本犯罪事实。葛津豪的行为，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自首的规定，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津豪驾车撞击执勤交警，致其受轻伤；纠集他人积极参加斗殴行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部分罪名成立。葛津豪的行为侵犯了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和公共秩序，依法应予惩处。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二人护理费，因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予以参照，应支持一人护理费。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5323.94元、护理费32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75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2385.24元。
被告人葛津豪具有自首情节，妨害公务部分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四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认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津豪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
二、被告人葛津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75323.94元、护理费32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75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2385.24元（已赔偿5000元，未赔偿部分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过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翟 娟
人民陪审员 王清杰
人民陪审员 亢相庆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