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24民初1482号原告蒋和求。委托代理人杜伟利（一般代理），湘阴县新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黄朋冀。委托代理人李细科（一般代理），湘阴县湘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蒋和求与被告黄朋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于2016年11月11日、1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和求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黄朋冀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和求诉称，他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溆浦县国土整改项目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被告）以每亩860元（不含税）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原告），承包范围是施工图纸内所有的土方开挖、平整、梯田成型……。合同还载明：付款方式为乙方（原告）完成全部工程量时，甲方（被告）支付工程款必须达到总合同金额的70%。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之后（45天内）结清所有余额工程款。2015年12月19日，他完成工程量的面积经双方及溆浦县国土干部丈量确定为413亩（其中红树坡面积为181亩，联合村面积为232亩），工程价格为355180元。被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被告提出要下浮，他不同意。后来，他多次找被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未能达成一致。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121000元，并从2015年12月19日起按月息1分承担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出因计算错误，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金额变更为172261元。被告黄朋冀辩称，1、原告凭自己丈量的土方开发量来起诉，于法无据；2、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不符；3、他已向原告支付了315419元工程款，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被告只欠13677.2元，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湖南省田然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然公司”）承包了溆浦县的某国土开发项目，案外人周子系被告黄朋冀的女婿，被告黄朋冀从周子个人手中承包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2014年9月13日，被告黄朋冀（即合同甲方）与原告蒋和求（即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溆浦县国土整改项目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溆浦县国土整改第一期工程，工程面积以实际完工面积为准，工程内容为荒山改梯田，乙方承包价格为每亩860元，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所有的土方开挖、平整、梯田成型。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工程地点道路、沟渠，乙方配合施工，费用由甲方负责”。合同第五条约定“……5、乙方完成全部工程量时，甲方支付工程金额必须达到总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七十。6、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之后（45天内）结清所有余额工程款”。合同第七条第（一）款对于甲方职责约定“……2、提供乙方员工临时住宿及其生活用电用水，住宿人员对住房造成的任何损失自己负责赔偿。……4、按照付款方式及时拨付工程款。”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若甲方未履行第七条中甲方职责，乙方有权向甲方索取相应的赔偿（乙方所有损失均由甲方负责），若乙方未履行第七条中乙方职责，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经济处罚（500-1000元）。”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原告陈述因需要清除杂草，双方在施工中协商对联合村加价20元每亩，即按照红坡村860元/亩、联合村880元/亩的方式区别计价，但是，被告陈述因原告用火烧草发生了赔款，不同意对联合村加价20元/亩。签订该合同后，原告蒋和求组织了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不久后施工完毕撤场，于2015年将工程交付给被告。现场施工员向荣出具证明陈述：蒋和求在联合村的开发面积为218.42亩（含沟渠、道路、水池、化粪池面积15.98亩），在红坡村的开发面积为164.25亩（含沟渠、道路、水池、化粪池面积25.88亩）；在蒋和求撤场后，因溆浦县国土部门要求扩大开发面积，遂在溆浦本地雇佣施工班组进行了补挖，共补挖159.29亩（双旗村补挖101.8亩，联合村补挖57.49亩），最终总开发面积为1104.15亩。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证人向荣陈述上述测量结果是他与市里的测绘人员一起测量的，是初测数据，可能与实际有点差距，且测量时没有原、被告双方在场。负责补挖的案外人石俊华当庭陈述，在原告撤场后，其补挖了159.29亩，但对原告已完工程数额不知情。关于原告已完工程的验收时间，原告陈述是2014年年底，被告陈述是2015年3、4月份在补挖、整理之后验收合格的。对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原告申请的证人常先尧当庭陈述，他曾作为原告雇请的工程师参与了原、被告双方组织的工程测量，测量完成后由被告雇佣的工程师李龙手写了测量数据，内容为：“蒋和求开挖面积红坡村面积181亩联合村面积232亩合计面积413亩2015年12月19日注明：上述面积已扣除了所有坟地、路、水渠、蓄水池、沉沙池以及未开挖部分的面积”。在该份手写文件上，原本并没有双方测绘人员的签名，在庭审过程中，常先尧以原告方工程师的名义在该文件上补签名字。证人杨金当庭陈述，他本人也参与了该次测量，具体负责在现场指出界限，测量的结果是413亩，由被告雇请的工程师手写了测量数据，参与测量的人员还包括被告的儿子和亲属、案外人甘国雄等。在庭审中，被告陈述自己并没有单方面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丈量，并认可李龙是儿子黄哲喊过去做事的工程师。2016年11月4日，田然公司出具一份面积核实的文件，载明“周子承包我公司2014年溆浦国土开发项目，共计开发土地面积73.61公顷（1104.15亩）。其中新田乡双其村22.4公顷（336亩），水东镇联合村40.26公顷（603.9亩），双井镇红坡村10.95公顷（164.25亩）。”当天，田然公司还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向荣系我公司在2014年溆浦国土开发项目：新田乡双其村、水东镇联合村、双井镇红坡村国土开发现场施工员，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为证实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被告提供了《领条》、《欠条》等总计46张条据，金额合计321779元，被告认为其中含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319919元，但原告认为其中仅有29张条据总计215739元是被告所支付的工程款。经过庭审质证，原告有异议的条据中，第1、3、29、31号条据是被告赔付给村民的坟地、树苗损失款，第9号条据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拖车费，第35号条据是被告为原告的工人铺设床铺花费的建材款，第36号条据是案外人杨吕红出具的收条，第37-46条是案外人廖一虎、周勇、聂路、杨金等收取的台班费。杨金当庭陈述，该台班费是四位收款人受被告雇请在沟、池、路上作业所收取的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溆浦县国土整改项目分包合同书、测量记录、杨金和常先尧的证言，被告提供的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溆浦县国土整改项目分包合同书、《面积核实》、《证明》两张、《领条》等条据46张、向荣和石俊华的证言，以及原、被告的陈述材料在卷佐证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发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如何确定；三、联合村的工程单价是否每亩加价20元；四、被告已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五、原告完成的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是否应付工程款。一、原、被告之间签署的《溆浦县国土整改项目分包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是溆浦县国土整改第一期工程，该工程原系田然公司承包的项目，原、被告双方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发包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认定双方就该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对于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原、被告陈述不一，且均提供了一定的证据予以支持。原告申请的两位证人（施工员杨金和测量工程师常先尧）到庭证实原、被告双方曾一起组织人员就原告已完工程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413亩，由被告方雇请的工程师李龙记录了测量数据。被告申请的证人（施工员向荣）则陈述他会同其他测绘人员对原告已完工程测量得出的结果为382.67亩。从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来看，原告方证人的陈述能与被告所述其未单方面进行测量及黄哲曾雇请李荣作为工程师的事实相印证，而被告方证人向荣陈述其得出的测量结果与实际面积可能有差异，并表示测量时没有原、被告双方的参与。两相比较，原告方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为413亩，其中红坡村181亩，联合村232亩。三、关于联合村的工程单价，原告主张880元/亩，被告则认为双方虽协商对联合村加价20元/亩，但因原告用火烧草引发赔偿，故不同意按880元/亩计价。因双方约定加价属实，现被告不依约履行，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应就其抗辩事由进行举证。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赔树苗款的条据并没有载明是因为什么原因赔付的，也没有载明是因为谁的施工赔付的，因此，被告抗辩原告存在用火烧草的违约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联合村的工程单价依法应按880元/亩计算。至于红坡村的单价，双方都无异议，依法按照860元/亩计算。四、对于被告已付的工程款数额，被告共计提供了46张条据，但原告只认可其中的部分条据。经过庭审调查，在原告有异议的条据中，涉及赔偿坟地、树苗损失的条据，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是因原告导致；涉及铺设床铺的建材购置条据属于被告在合同中应负担的住宿开支；涉及杨吕红的条据，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吕红是原告的合伙人；涉及台班费的条据属于被告雇请他人开挖沟、渠、路等发生的费用，而该几类施工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对于第9号拖车费条据，原告自认是他本人书写，但认为是另外的拖车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拖车费由被告承担，故该款可抵做工程款。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已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17739元。结合前述工程量和单价，被告未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60元×181亩）+（880元×232亩）-217739元=142081元。五、自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完成了工程施工，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仅对验收时间陈述不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自2015年12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利率标准过高，本院依法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朋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142081元及利息（利息以14208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蒋和求；二、驳回原告蒋和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被告黄朋冀承担3090元，由原告蒋和求承担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飞涛人民陪审员  甘建军人民陪审员  张洞波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颜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