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宝，男，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玉兰，女，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燕萍（系张玉宝、沈玉兰之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继萍，上海张继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生，男，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景琳，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洪平，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宝、沈玉兰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新生、朱景琳系父女关系，分别系张玉娣的丈夫、女儿，张玉宝、沈玉兰系夫妻关系，张玉宝系张玉娣的弟弟。张玉娣名下有中国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的账户。2014年9月10日，张玉宝、沈玉兰通过ATM机分4次从上述账户中提现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0元，并转账至沈玉兰账户494，000元；2014年9月11日，张玉宝、沈玉兰再次通过ATM机分3次提现5，200元，并转账至张玉宝账户75，000元。后张玉娣因乳腺癌于2014年12月3日死亡。朱新生、朱景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张玉宝、沈玉兰共同返还594，2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玉娣的父亲张松祥于1994年1月31日报死亡、母亲杜大囡于1972年4月14日报死亡。
原审诉讼中，张玉宝、沈玉兰提供一份遗嘱，内容为“……我往生之后，将我家里应得的那份，由爱女朱景琳全部继承，由朋友张祖英、刘洪妹、弟弟张玉宝监护执行。……”落款由张玉娣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6日。张玉宝、沈玉兰陈述上述遗嘱由张玉娣亲笔书写并签名。张玉宝、沈玉兰另提供一份遗嘱，内容为“我张玉娣本人病重可能随时发生意外，故特立此遗嘱。我现将我名下伍拾玖万元赠于张玉宝弟弟。今后用于到我坟墓上多烧烧纸。”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8日，时间处有纳印。张玉宝、沈玉兰陈述上述遗嘱由张玉宝代为书写，由张玉娣本人纳印。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玉宝、沈玉兰从张玉娣账户中取款共计594，200元，就涉诉钱款性质而言，取款当时该钱款应当属于朱新生与张玉娣的夫妻共有财产，张玉宝、沈玉兰主张系张玉娣对其的赠予，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与张玉娣之间就赠予达成了合意，因取款当时张玉娣身患重病，难免影响其对自身财物的处理能力，即使张玉宝、沈玉兰持有张玉娣的银行卡、身份证以及银行卡密码，也不能排除张玉娣委托张玉宝、沈玉兰保管财物的可能，进而同样不足以说明张玉娣有将卡内存款赠予张玉宝、沈玉兰的意思表示。且根据张玉宝、沈玉兰提供的2014年5月16日的“遗嘱”内容判断，张玉娣当时明确其财产由其女儿继承，而张玉宝、沈玉兰提供2014年9月8日的“遗嘱”中张玉娣对其之前处理个人财产的决定进行了变更，但该“遗嘱”由于缺乏生效要件而不具备效力，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判断，难以认定张玉娣与张玉宝、沈玉兰之间的赠予合同成立。现朱新生、朱景琳要求张玉宝、沈玉兰共同返还钱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朱新生、朱景琳放弃对张玉宝、沈玉兰主张利息损失，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张玉宝、沈玉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共同返还朱新生、朱景琳594，2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玉宝、沈玉兰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查明事实错误，本案系争款项系张玉娣在神志清醒的状态下，自愿将其名下的个人财产赠予张玉宝、沈玉兰，2014年9月8日由张玉宝书写、张玉娣摁手印的“遗嘱”即可证明此节事实；张玉娣的银行卡、密码及身份证原件系上述“遗嘱”形成当日由张玉娣本人主动交付给张玉宝、沈玉兰，张玉宝、沈玉兰根据张玉娣的意思将系争钱款转至自己名下；因张玉娣、朱新生夫妻关系恶劣，张玉娣在作出本案赠予行为时朱新生并不知情，朱新生通过短信通知知晓本案赠予事宜后，曾至医院大闹，张玉娣当时亦向案外人卢金莲表示过，其是自愿将系争钱款赠予给张玉宝夫妻；朱新生因恼怒张玉娣的赠予行为，甚至拒绝给张玉娣继续治疗，并毁损了张玉娣在2014年11月5日自己摁手印要求继续治疗的纸条，事实上张玉娣在2014年11月5日时神智尚清楚，可自主表达自己的意愿；张玉娣赠予的钱款系水电路房屋出售后张玉娣名下应得的份额，与朱新生无关，该赠予行为合法有效。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新生、朱景琳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新生、朱景琳共同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朱新生、张玉娣夫妻关系非常和睦，家庭幸福美满，张玉宝却一直试图挑拨其夫妻关系。张玉娣生病后，朱新生一直在为其积极治疗，张玉娣的住院费用都是朱新生支付的，张玉娣去世后也葬在了上海的一级公墓。张玉娣在病情后期神智已经不清，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张玉宝在原审中提供的两份遗嘱相互矛盾，其中2014年9月8日的“遗嘱”并非张玉娣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玉娣的银行卡和身份证是放在身边的，密码与张玉娣的生日有关联，张玉宝私自取走了张玉娣银行卡上的钱款；朱新生通过手机短信知晓张玉娣银行卡钱款被转走后，曾询问过张玉娣本人，但张玉娣当时已表述不清，朱新生即报了案，警察经调查后认为是家庭内部的民事纠纷，未予立案；证人卢金莲是张玉宝的侄儿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为信；本案系争款项系朱新生、张玉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玉娣无权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给张玉宝。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玉宝、沈玉兰上诉主张系争款项系张玉娣自愿赠予给其二人的，并提供了落款为2014年9月8日由张玉宝手写、张玉娣摁手印的“遗嘱”。但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遗嘱”并不符合合法有效的遗嘱成立要件，不应认定为有效遗嘱。其次，张玉宝、沈玉兰主张该“遗嘱”实际为赠予性质，然而其一，张玉宝、沈玉兰未能提供任何医学或诊疗证据证明在该“遗嘱”形成时，张玉娣意识清醒、可自主真实地作出意思表示。其二，该“遗嘱”形成时，朱新生、张玉娣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并无证据证明张玉娣、朱新生有明确书面约定过涉案款项归张玉娣个人所有，张玉娣无权私自处分其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张玉宝、沈玉兰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张玉娣有权且自主、清醒地赠予系争钱款给张玉宝、沈玉兰，故对其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为张玉宝、沈玉兰应返还系争款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玉宝、沈玉兰上诉要求不承担任何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10元，由上诉人张玉宝、沈玉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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