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鹿民初字第2148号
原告：李耕。
原告：林志明。
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詹小虎。
被告：董文远。
被告：陈朔霄。
被告董文远、陈朔霄的委托代理人：ＸＸ。
被告：周怡婷。
委托代理人：陈婵娟。
原告李耕、林志明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周怡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文江独任审理，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14年8月26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耕、林志明的委托代理人詹小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周怡婷的委托代理人陈婵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耕、林志明诉称：被告董文远、陈朔霄系夫妻关系，被告周怡婷系被告董文远的外甥女。2012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董文远邮寄了律师函，要求被告董文远偿还原告欠款。同年10月31日，原告向鹿城区人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并调查了房产信息。同年11月12日，原告向法院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同年11月21日，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将保全标的物即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东路天盛花园11号楼202室房屋以17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周怡婷，被告周怡婷实际仅支付120万元。贵院于同年12月11日受理了原告起诉案件。2013年1月25日，原告李耕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达成（2012）温鹿东商初字第153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同意承担相关债务。原告申请执行后发现，被告董文远、陈朔霄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认为，被告周怡婷系在校大学生，即没有收入来源也没有还款能力，且与被告董文远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以大幅低于市场价格购买保全标的房屋，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东路天盛花园11号楼202室房屋转让给被告周怡婷的行为；2.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律师函、快递单，证明原告向被告董文远邮寄律师函，催讨欠款。3.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明查询房屋权属登记的时间及房屋权属登记情况。4.财产保全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5.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案件受理的时间。6.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合同，房屋租赁协议书，证明被告伪造证据，以低于市场价格转让房屋的事实。7.贷款详细信息查询单、汇款业务凭证，证明被告间转账，并偿还贷款的事实。8.民事调解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经过及债权已经司法确认。9.律师服务合同，证明原告委托律师收费情况。10.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个人转账凭条，证明原告李耕向被告周怡婷的母亲汇款80万元，原告林志明的妻子向被告周怡婷的母亲汇款60万元。
被告董文远、陈朔霄辩称：2012年11月22日，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在法院没有查封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周怡婷，被告周怡婷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该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双方的转让行为是合法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董文远、陈朔霄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周怡婷辩称：被告周怡婷是以172万元受让了涉案房屋，并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该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周怡婷知道被告董文远、陈朔霄与原告存在债务关系，被告周怡婷系善意第三人，取得涉案房屋完全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周怡婷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双方约定房屋买卖的价款及税费承担的情况。2.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明2012年11月20日至29日间，被告周怡婷的母亲董海玲通过汇款等方式向周怡婷账户存入购房款172万元的事实。3.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被告周怡婷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11月29日向被告董文远支付购房款共计172万元的事实。4.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非税收一般缴款书、其他服务业发票、土地交易手续费发票，证明被告周怡婷于2012年11月27日按房价款172万元缴纳了契税等费用。5.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向交通银行办理了110万元的按揭贷款。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周怡婷的户籍已经迁入涉案房屋的事实。7.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已经缴纳了契税。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调取了董海玲工商银行卡在2012年11月19日至11月20日的交易明细单汇入和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证明。
对原告与被告周怡婷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提出，律师函系书面证据，原则上要有律师出庭作证，快递单上没有快递公司盖章，收件人不明确，被告没有收到该律师函；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该申请书是李耕单方面制作的，并不清楚是否已经向法院递交；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提出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7提出，从被告董文远偿还贷款看，说明双方房屋交易是真实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9提出，仅有律师服务合同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支付律师费，还应提供税务发票；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周怡婷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提出被告周怡婷的户籍已经迁到上陡门；对证据2提出，快递单上没有签收人，也不能证明原告快递的是律师函；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提出申请书上落款时间不能视为向法院递交时间，应以法院受理文件为准；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提出，房屋买卖合同是被告周怡婷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签订的，双方系合法房产交易，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签字是真实的；对证据7提出，该汇款是支付购房款；对证据8没有异议；对证据9提出，同意被告董文远、陈朔霄的质证意见，并希望原告提供收费的计算依据；对证据10提出，被告周怡婷的母亲只是代收人，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被告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证据2，可以证明原告李耕向被告董文远邮寄律师函，催讨欠款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证据4，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李耕向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的时间，对此不予确认；证据5，被告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对合同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证据7-8，被告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对证据9，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律师费收费发票，故不予确认；证据10，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对被告周怡婷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提出房屋买卖定金合同中明确约定各自缴纳税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提出合同约定于2012年11月21日前付清房款，而该汇款在2012年11月29日，不符合房屋交易市场习惯，说明两被告系关联交易；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提出被告周怡婷在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即办理了按揭贷款，原告希望了解贷款的去向；对证据6提出，被告周怡婷的户籍是在案件预立案后才迁入涉案房屋内的；对证据7提出，缴纳相关税费的款项均由董海玲出资的，董海玲是实际经办人。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原告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周怡婷的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证据3，该汇款金额与房屋买卖合同上的金额相吻合，可以证明被告周怡婷的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周怡婷的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证据5-7，原告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提出，被告董文远为促成涉案房产交易，借给被告周怡婷6万元，说明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被告周怡婷大学刚毕业，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房屋和偿还贷款，因此，被告周怡婷只是其母董海玲的代理人。被告董文远、陈朔霄提出，2012年11月19日的6万元汇款，不能证明系被告董文远借给董海玲的，被告董文远与被告周怡婷之间的房产交易是真实合法的，并已经得到房管部门的确认；董海玲作为被告周怡婷的母亲，为其购买房屋是符合常理的。被告周怡婷提出，房屋交易总价为172万元，不能以6万元的汇款认定被告董文远与被告周怡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董海玲作为被告周怡婷的母亲，为其购买房屋是符合社会风俗。本院认为，董海玲工商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单，可以证明被告董文远于2012年11月19日向董海玲汇款6万元，对此予以确认；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被告周怡婷以涉案房产为抵押的按揭贷款110万元转给董海玲。
本院经审理认定：被告董文远、陈朔霄系夫妻关系。被告董文远于2007年12月7日至2010年7月26日期间分6次向原告李耕借款共计300万元。被告董文远于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11月3日期间分4次归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及部分利息。原告李耕于2012年10月17日向被告董文远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董文远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被告董文远未予答复，原告李耕于2012年11月9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013年1月25日，原告李耕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达成调解协议，被告董文远、陈朔霄结欠原告李耕借款100万元及利息31万元，于2013年2月9日前、2013年5月9日前、2013年8月9日前、2013年11月9日前、2014年2月9日前、2014年8月9日前分别支付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60万元、31万元，如被告董文远、陈朔霄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原告李耕有权就未付款项全额申请执行。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分别于2009年4月3日、2011年1月7日向原告林志明各借款100万元、60万元，约定月利率1.5%。由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未按约偿付利息，原告林志明于2012年12月2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偿还借款及利息。2013年1月24日，原告林志明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达成调解协议，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分别于2013年2月9日前、2013年5月9日前、2013年8月9日前、2013年11月9日前、2014年1月9日前、2014年2月20日前偿还借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10万元，于2015年8月1日前支付利息60万元，如被告董文远、陈朔霄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原告林志明有权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两份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按约向原告李耕、林志明偿还了第一期借款各10万元，但未按约履行后期的还款义务，原告李耕、林志明向本院申请执行。
另查明：被告周怡婷系被告董文远的外甥女。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东路天盛花园11号楼202室（建筑面积：93.8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原登记在被告董文远名下。2012年12月21日，被告董文远与被告周怡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董文远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东路天盛花园11号楼202室房屋出卖给周怡婷；房屋总售价为172万元，周怡婷于2012年11月21日前付清房款；办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产生的税费按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各自缴纳。合同签订之日，被告董文远、周怡婷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递交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同日，被告董文远与被告周怡婷又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同意按1376000元作为实际成交价；鉴于周怡婷系在校学生，房屋交易后，继续由董文远居住，月租金2100元，期限3年，合计租金75600元在购房款中予以扣除；房屋交易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董文远承担，周怡婷需垫付费用5万元，在购房款中扣除；剩余房款50400元，周怡婷在董文远交房时支付。合同签订前一日，被告周怡婷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董文远汇款120万元，被告董文远用该款偿还交通银行的以上述房屋为抵押的贷款。2012年11月27日，经温州市房产管理局核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被告周怡婷名下。同年11月29日，被告周怡婷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董文远汇款52万元。同年11月22日，被告周怡婷向税务机关缴纳了上述房屋的契税51600元（计税金额172万元×税率3%）。同年12月1日，被告周怡婷与被告董文远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周怡婷将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天盛花园11幢202室房屋出租给董文远；租期3年，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止；月租金2000元，共计租金75600元，一次性予以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周怡婷和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均在该房屋内居住。后被告周怡婷的户籍迁入上述房屋所在的派出所。两原告知晓后，遂向本院起诉。
再查明：2012年11月19日，被告董文远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周怡婷的母亲董海玲汇款6万元。同年11月20日，董海玲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周怡婷汇款120万元。同年11月28日，董海玲在被告周怡婷银行卡内存款10万元。同年11月29日，董海玲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周怡婷汇款42万元。
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周怡婷与被告董文远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补充合同》各一份，两份合同对涉案房产的转让价格约定虽不一致，但根据被告周怡婷于2012年11月21日、11月29日两次通过银行向被告董文远转账汇款的金额看，该金额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相吻合，说明双方的房产交易是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履行的，涉案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应为172万元。被告周怡婷是按172万元的计税金额标准向税务部门缴纳房产交易契税，说明涉案房屋转让价172万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原告称被告周怡婷与被告董文远以大幅低于市场价格转让涉案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周怡婷虽系被告董文远的外甥女，但法律并没有禁止亲属间的房产交易。董海玲作为被告周怡婷的母亲，为周怡婷支付了房屋转让款，符合世俗常理。被告董文远在收到被告周怡婷120万元后，即用该款偿还了银行的抵押贷款。在收到被告周怡婷52万元后，分别偿还了原告李耕、林志明各10万元借款，说明被告周怡婷与被告董文远之间的房产交易是真实的。被告董文远虽在房屋交易前2天向董海玲汇款6万元，该金额与房屋转让价172万元相差甚远，不能排除被告董文远与董海玲存在其他经济来往，更不能以此推定被告周怡婷与被告董文远存在恶意串通。况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周怡婷在涉案房产转让之前知晓两原告与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存在借款关系。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董文远、陈朔霄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周怡婷的行为并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差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耕、林志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耕、林志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文江
人民陪审员 郭笑春
人民陪审员 陈丽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季珊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