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45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上胜，男，汉族，1969年3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农民，初中文化，原系瑞安市马屿镇人大代表、马屿镇梅屿社区马上村村委会主任，住瑞安市。2017年4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押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明炎，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上胜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浙03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陈上胜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代理检察员赵某出庭履行职务。陈上胜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杨建崇、张明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案发时被告人陈上胜系浙江省瑞安市马屿镇马上村村委会主任。2017年3月31日晚，陈上胜在马上村金马农家乐与朋友等人一起吃饭喝酒。散席后陈上胜认为村里开挖道路引起村民对其不满，而其作为村委会主任却对此事并不知情，心有不满，先后与村前任书记王某5及随后被叫来的现任书记王某6发生争吵，被人劝开。陈上胜回家后仍心有不甘，于23时多又驾车来到马上村金马南路164号王某6家敲门，在隔壁被害人王某2家聊天的王某6闻讯返回家门口，与陈上胜再次发生争吵。王某2及妻子洪某闻声也来到164号门口台阶上，二人上前责问并拉扯陈上胜时，陈上胜突然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洪某胸部致洪某倒地，接着又持刀捅刺王某2胸部，王某2转身逃跑，陈上胜追赶王某2至金马西路与金马南路交叉口附近，连续捅刺倒地的王某2，王某2在抵挡过程中腿部等处被刺数刀。随后陈上胜逃离现场，返回家中后于次日凌晨1时30分许，在家属陪同下到马屿派出所投案。
被害人洪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洪某左腋中线第7、8肋间一处创，致左肺破裂，升主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被害人王某2主要损伤有前胸部、右前臂、左大腿、右大腿共七处创疤，并致左大腿股动脉分支及肌支断裂，左大腿股内侧肌股二头肌部分断裂，胸腔积血，心包破裂，右心房破裂，右肺破裂，已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上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上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5万元；（三）被告人陈上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0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陈上胜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称：原判否定陈上胜供称的其找王某6是为商量村里修路的事情并非争吵、二被害人无故冲上来殴打陈上胜、陈上胜退到自己的轿车边从车里拿起匕首放在身前、由于二被害人上前推搡陈上胜导致被刺、王某2追打陈上胜等情节，认定陈上胜到王某6家争吵，二被害人系上前劝架，陈上胜突然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二被害人，陈上胜追打王某2等情节，显系颠倒是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判未认定陈上胜自首错误；陈上胜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审改变起诉书指控的罪名，认定陈上胜犯故意杀人罪错误；陈上胜的家属案发后筹集2万元委托他人转交给被害方，而原判未予认定错误；二被害人不当介入他人纠纷，辱骂陈上胜并对其不法侵害，在案发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辩护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唯一能还原案情事实真相的目击证人王某4的电话录音翻译，一审法庭制止辩护人出示和发言，剥夺了辩护人的举证、质证权利，程序违法；退一万步，假设原判认定都正确，根据国家的刑事政策，也不至于判处陈上胜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要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正作出定罪量刑。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陈上胜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陈上胜借酒滋事，用事先携带的匕首捅刺他人，致一死一重伤，犯罪动机恶劣，人身危险性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原判量刑并无不当。陈上胜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1日晚，瑞安市马屿镇马上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陈上胜与他人在村里的金马农家乐喝酒。当晚10时多，在金马农家乐前，陈上胜以“村里决定修路我作为村主任却不知情”为由，斥责、纠缠村前任党支部书记、下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候选人王某5，王某5打电话叫来现任村党支部书记王某6，陈上胜继而斥责王某6，双方发生争吵，被人劝离。当晚11时多，陈上胜驾驶轿车来到马上村金马南路164号王某6家门前喊叫、敲门，在斜对面金马南路195-197号村党支部委员王某2家聊天的王某6闻讯返回家门口，陈上胜又斥责王某6，双方再次发生争吵。争吵中，陈上胜得知王某2也参与村里修路决策，此时，王某2及其妻洪某闻声赶到164号门口台阶上劝解责问陈上胜，陈上胜即拿出事先携带的匕首捅刺洪某左腋下和左臂等部位，被害人洪某因被锐器刺戳致左上臂下段和左前臂上段内侧贯通创，左肺破裂、升主动脉破裂大出血而不治身亡。紧接着，陈上胜又持匕首捅刺王某2胸部等部位，王某2逃跑，陈上胜追赶至金马西路与金马南路交叉口附近时，又连续捅刺摔倒在地的王某2双下肢多刀，造成被害人王某2前胸部、右前臂、左大腿、右大腿共七处创疤，致其左大腿股动脉分支及肌支断裂，左大腿股内侧肌股二头肌部分断裂，胸腔积血，心包破裂，右心房破裂，右肺破裂，已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上胜于次日凌晨1时30分许，在家属陪同下到当地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目击证人王某6、王某4及证人王某5、胡某、黄某1、黄某2、陈某、王某3的证言，被告人指认现场和凶器笔录，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归案经过，尸体、人体活体及DNA鉴定意见，以及作案凶器匕首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上胜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情节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原判未认定被告人陈上胜家属案发后通过他人转交给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万元，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辩护人杨建崇提供并申请一审法院举证、质证的《王某4被录音翻译》，系从被告人陈上胜的妻子黄某2与证人王某4的电话通话录音翻译整理而来，不符合证据收集程序。侦查机关在案发后已经依法收集了王某4的证言，且王某4证明的目击情节与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王某6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庭未同意出示、质证并无不当。故，陈上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2）公安机关询问被害人和证人的程序合法，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与证人王某6、王某4的证言证明的基本情节能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反映，陈上胜深夜到王某6家门口斥责王某6而引发争吵，二被害人闻讯从家里出来劝阻、责问，并无殴打陈上胜，陈上胜即用事先携带的匕首捅刺洪某、王某2，之后又持匕首追刺王某2。故，陈上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所谓二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3）陈上胜虽系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辩称其将匕首拿在身前，由于二被害人上前推搡才导致被刺。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相悖，陈上胜的辩解显系对主要作案情节的否认，依法不构成自首。故，陈上胜及其辩护人称原判未认定陈有自首情节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4）被告人在他人劝架时，持匕首朝他人身体要害部位捅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加以定性作出有罪判决，于法有据。故，陈上胜及其辩护人就原判定性所提出的异议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上胜因村务工作心生不满，为泄愤酒后滋事，持匕首捅刺上前劝阻他的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陈上胜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陈上胜的死刑判决由本院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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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刘启和
审判员 吴郁槐
审判员 邱传忠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