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盛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XX室。法定代表人朱忠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广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XX、XX室。法定代表人黄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国强，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建工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号XX层。法定代表人李昇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盛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广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建工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唐公司、原审被告建工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悦，被上诉人广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盛唐公司于2001年3月成立，成立时广和公司持有其85%的股权，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持有其15%的股权。2004年7月10日，广和公司、B公司、建工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一份，约定：建工公司有意受让广和公司在盛唐公司80%的股权、C公司有意受让B公司在盛唐公司15%的股权；“大唐盛世”项目的一期、二期的资产、负债项下的权利、义务所产生的利润，由原有股东按照原持股比例享有并承担；“大唐盛世”项目的三期、四期的资产、负债项下的权利、义务所产生的利润，由新股东享有并承担。同月15日，广和公司（甲方、出让方）、B公司（乙方、出让方）、建工公司（丙方、受让方）、盛唐公司（丁方）、上海XX有限公司（戊方）签订《关于上海盛唐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债权债务处理及保证之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一份，约定：丙方有意按本协议之条款和条件收购甲方拥有的戊方80%的股权，收购乙方拥有的戊方15%的股权；第六条戊方股权转让前后债权债务的处理6.1在交割日前，戊方拥有之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出让方承担，丁方就出让方对上述债务的承担及丙方已付款项向受让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6.2交割日后，戊方债权债务由受让方与甲方根据其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的约定分别享有和承担，丁方就甲方对戊方债务的承担向受让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6.3丁方确认，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戊方将根据本协议6.1、6.2的约定向受让方出具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一份；6.4各方应用它配合完成盛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及公司重组、章程修改、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有关事宜。2007年8月16日，盛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建工公司受让广和公司在盛唐公司拥有的5%股权，转让后，盛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建工公司拥有85%的股权，C公司拥有15%股权。2009年6月3日，盛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建工公司将其持有的盛唐公司85%的股权无偿划转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同意C公司将其持有的盛唐公司15%的股权无偿划入A公司；划转后，A公司持有盛唐公司100%股权。同年6月30日，A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盛唐公司100%的股权无偿划转至建工公司。至此，建工公司持有盛唐公司的全部股权。2009年，盛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海市D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支付建造大唐学校房屋配套建设费人民币2,522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及延期付款损失。2011年3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浦民一（民）初字第13615号（以下简称13615号）一审判决，判决D公司支付盛唐公司分摊费用17,533,797元及相应利息。D公司就此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出上诉，一中院于2011年5月13日就此案作出（2011）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996号（以下简称996号）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广和公司（乙方）与盛唐公司（甲方）签订《支付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框架协议》第六条，关于盛唐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处理约定，在转让交割日前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2008年，因大唐项目配套学校建设分摊费用未能返还，乙方与甲方协商，希望以盛唐公司名义向D公司提起诉讼；经确认，该学校属于大唐一、二期配套公建，大唐一、二期及配套公建建设属于转让交割日前的债权债务，应由乙方负责，故甲方同意配合乙方，以盛唐公司名义起诉；2011年5月13日，根据一中院996号判决，D公司应向盛唐公司支付学校建设分摊费用17,533,797元及相应利息；乙方承诺愿放弃相应利息，甲方将按乙方意愿，与D公司协商，尽快完成上述金额的结算；经双方协商，上述分摊费用甲方支付方式为：一、2013年3月6日前或本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1,200万元，二、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5,533,797元，同时乙方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前，完成框架协议约定的应由乙方负责实施完成的大唐一期及二期项目开发遗留未完所有事项（现有已知未完事项详见附件），若逾期未完成，则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方案，协商不成，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因盛唐公司至今仅向广和公司支付1,400万元，尚余3,533,797元未付，广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盛唐公司和建工公司：1、共同支付欠款3,533,797元；2、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533,797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广和公司与盛唐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盛唐公司和建工公司对于广和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及金额并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广和公司主张的付款是否于法有据；2、建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支付协议》约定，盛唐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向广和公司支付完所有款项。现盛唐公司认为该付款方式系附条件的条款，应在条件成立后生效。对此法院认为，该协议中支付条款第二条虽然约定了广和公司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前完成框架协议约定的应由其负责实施完成的大唐一期及二期项目开发遗留未完成所有事项，并约定了现有已知未完成事项详见附件；但该条款同时约定了未完成的后果为双方协商解决方案，协商不成可向法院起诉，说明该条件未成就的后果是双方协商解决，并不影响款项的支付，且盛唐公司亦已支付了该第二条约定的部分款项，故法院认为完成大唐一期及二期项目开发遗留未完成所有事项并非是制约付款的条件。另外，双方对于该约定中的“附件”亦存有争议。广和公司认为合同中并无附件，盛唐公司则认为存在附件，但广和公司对盛唐公司提供的附件予以否认；因该附件并无双方盖章或签字确认，故法院无法确认盛唐公司提供的附件即为《支付协议》的附件。因此，法院无法确认《支付协议》中“已知未完成事项”的范围，故对盛唐公司该节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盛唐公司应当向广和公司支付尚欠的款项。其未能按时支付的，应当向广和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广和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广和公司虽认为基于《利润分配协议》、《框架协议》而向建工公司主张付款，但法院认为，《利润分配协议》、《框架协议》均未明确建工公司对广和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应承担的责任。建工公司虽为盛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但《支付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广和公司与盛唐公司，与建工公司无关。故法院对广和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和公司钱款3,533,797元；二、盛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和公司上述钱款之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21元，减半收取计18,710.50元，由盛唐公司负担。盛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支付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为附条件的支付，条件为广和公司完成框架协议约定的应由乙方负责实施完成的大唐一期及二期项目开发遗留未完成所有事项。在广和公司尚未完成上述事项即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盛唐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同时，合同中双方关于逾期未完成时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并非如一审法院认为就是条件未成就的后果而不影响款项的支付。故在广和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要求盛唐公司支付钱款及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第二，对于《支付协议》是否存在附件及附件内容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双方在《支付协议》中明确载明支付协议是存在附件的，广和公司也在《支付协议》后盖章确认。对于盛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附件，广和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也未查清相关事实。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广和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和公司不同意盛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认为：第一，本案中不存在附条件的支付，付款日期是确定的，不存在前提条件。合同中也已经明确如果发生纠纷，可以协商或诉讼解决。第二，对于应付款，盛唐公司也已经支付了80%的款项，所以不存在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建工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认为盛唐公司与广和公司之间的纠纷应由其自行解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支付协议》的附件是否存在？二、系争款项的支付是否是附条件的？该条件成就与否？首先，关于《支付协议》是否存在附件。虽然协议中约定现有已知未完事项详见附件，盛唐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供了附件，但诚如原判所认定，该附件并无双方的盖章或签字确认，盛唐公司在二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广和公司对此附件也不予认可，故无法确认此附件即为支付协议的附件。而即使附件存在，也不能证明系争款项的支付是附条件的。其次，盛唐公司主张即使没有附件，协议的支付条款也已经明确系争款项的支付是附条件的，即广和公司承诺完成框架协议约定的应由其负责实施完成的大唐一期及二期项目开发遗留未完成所有事项，且双方履行义务的时间是同一天，则在广和公司未完成上述事项的情况下，盛唐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既然无法确认支付协议存在附件，则协议中的现有已知未完成事项难以确定，广和公司需要履行的具体义务并不明确，不能认定系争款项的支付是附条件的。另一方面，协议中未特别约定双方应一并履行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对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并非约定在同一时间履行就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同时履行，故盛唐公司也无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拒绝付款。因此，在盛唐公司对欠款事实及金额并无异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故盛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盛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421元，由上诉人上海盛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顾克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