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15794号
原告北京辰安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龙岗路27号院楼房一层。
法定代表人吴鹏，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温泉，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振中，男，1963年2月1日出生。
原告北京辰安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安测控公司）诉被告彭振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辰安测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泉与被告彭振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辰安测控公司诉称，彭振中任职我公司销售，我公司不同意向其支付项目提成，因其不具备领取条件。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认定的项目提成性质错误，应为劳务（公关）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如果彭振中认为真实存在，亦应按照民间借贷案由主张。针对软件奖励，依据我公司的规章制度，应优先冲抵销售费用，且冲抵比例不低于80%，故我公司仅同意向彭振中支付其中的20%即6738.8元。我公司同意向彭振中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年终奖37290元，但不服其他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我公司无需支付彭振中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项目提成340961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彭振中2011年3月21日至2012年1月30日期间的项目提成318640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彭振中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软件提成33694元。
彭振中辩称，我在辰安测控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经过对账确认了该公司欠付我的提成、劳务（公关）费用及软件奖励最终的数额，但辰安测控公司未向我支付，辰安测控公司所述的拒付理由均无依据，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辰安测控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彭振中于2009年入职北京辰安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安伟业公司），在该公司的工业检测事业部工作，该事业部于2012年从辰安伟业公司分立后成立辰安测控公司，该事业部原有项目由辰安测控公司承接，彭振中自2012年2月1日起为辰安测控公司提供劳动，从事包括签订合同、跟进合同的执行及催收回款等工作。彭振中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与提成，提成根据项目回款额乘以提成比例计算。辰安测控公司同意向彭振中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年终奖37290元。
彭振中主张辰安测控公司欠付其项目销售提成、软件提成（开具软件发票的奖励）、及从事销售过程中发生的劳务费用（业务费用）。双方均确认辰安测控公司曾向彭振中发送内容为项目对账单及项目确认单的电子邮件（就发送时间，彭振中主张为2015年6月，辰安测控公司主张为2014年11月13日之后，可能是2015年），分别载明如下：
一、项目对账单。载明合同签订单位、使用单位名称、合同金额、应收账款、提成总额、已回款已提金额等列目，后方列目载明：
1、“己回款未提金额”一列总计340961元；
2、软件金额“未提”一列总计33694元；
3、“劳务”相关列的情况包括以下：（1）“待付”1.15（万元）。对应的“计划劳务”一列为“7”，“计划赵”一列为空白，“待付”前一列备注为“我记录拿过2，又申请了5.85但应返回给天地科技的费用，需小赵确认，有可能东坡的2万+小纪汗的1w就是老彭当时从劳务调成应扣款的3”，“备注赵”一列为“已支付过58500”。（2）“待付”8（万元）。对应的“计划劳务”一列为“计划6，我记得的是已付，彭说未付，需小赵核实”，“计划赵”一列为“80000”，“待付”前一列为空白，“备注赵”一列为空白。（3）“待付”8.5（万元）。对应的“计划劳务”一列为“8.5”，“计划赵”一列为空白，“待付”前一列备注为“1已支，另外的彭说个人已支付；去年给李××2，王××2，陈××1董××3李××0.5，已支付的1可能是原右玉项目中拿出3其中1，需查询小纪汗项目是否只出过1的劳务”，“备注赵”一列为空白。（4）“待付”4（万元）。对应的“计划劳务”一列为“20万以上给代理，另每台1给业主”，“计划赵”一列为“50000”，“待付”前一列备注为“彭说另4万个人已支付，魏××3邢××1现在炭窑峪当矿长”，“备注赵”一列为空白。（5）“待付”6（万元）。对应的“计划劳务”一列为空白，“计划赵”一列为“45000”，“待付”前一列备注为“小赵确认公司是否支付劳务”，“备注赵”一列为“已支付过42000办证”。（6）“待付”0.714（万元）。对应的“计划劳务”一列为空白，“计划赵”一列为空白，“待付”前一列备注为“我记录已支20000+42860，需小赵确认”，“备注赵”一列为“已支付过62860”。（7）“待付”3.5（万元）。对应的“计划劳务”一列为空白，“计划赵”一列为“40000”，“待付”前一列备注为“12年的项目，无劳务计划记录，需小赵核实，彭称个人已支付给郑××3，张××0.5，其余未付过”，“备注赵”一列为“已提成过”。彭振中主张上述7项为辰安测控公司应向其支付的业务中发生的业务费用。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计划劳务”一列为根据合同金额初步估算出的劳务费数额，“计划赵”一列中的“赵”系辰安测控公司员工赵××，该列为核算后的劳务费数额，“待付”前一列备注为辰安测控公司销售经理李××所注，其中的“我”系指李××。辰安测控公司另主张上述项目对账单及项目确认单均系初步表格，彭振中不予认可，表示系双方经对账后确认的数额。
二、执行确认单。显示内容与上述项目对账单一致，另显示由对应的合同签订日期，分别自2009年4月10日至2014年11月13日。其中，在辰安测控公司成立之前的、与本案涉及款项相关的共计两个项目，分别为：1、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1月5日的约翰芬雷项目，“已回款未提成金额”4410元。2、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2月9日的山西中煤项目，劳务“待付”1.15万元。
辰安测控公司认可彭振中项目对账单、确认单中显示的上述三类内容的性质分别为：1、已回款而尚未提取的项目提成；2、开具软件发票的奖励（其公司销售的项目如开具软件发票，则将退税的一部分发放给销售作为奖励）；3、从事销售过程中向客户支付的劳务（公关）费用。但不同意向彭振中支付主张数额，并于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述理由分别如下：
一、关于已回款尚未提取的项目提成。辰安测控公司主张彭振中负责山西右玉元宝煤业有限公司项目，向财务提供了错误信息的行为，告知公司可立即回款100万元并要求财务全额开具发票，其公司支付了发票税款46.38万元，但对方并未支付剩余合同款，给其公司造成了税款损失42.31万元；此外彭振中负责的山西大同李家窑煤业有公司项目中合同标的为98.65万元，对方预付款30万元，但彭振中仍要求财务按照全款开具发票，导致其公司多报税款16.03万元。两个项目彭振中均给其公司造成了税款损失，且彭振中仍有10896701元的应收账款并未收回，故其公司不同意支付彭振中已回款的项目提成。辰安测控公司未就此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二、关于开具软件发票的奖励。辰安测控公司主张：1、彭振中给其公司造成了发票税款的损失。2、开具软件发票的奖励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3、彭振中仍欠付其公司销售费用。目前还没有核算出来，根据公司制度规定，奖励应优先冲抵员工所欠公司的费用，抵扣比例不低于80%，故其公司仅同意支付彭振中33694元奖励中的20%，即6738.8元。依据彭振中提举的、辰安测控公司认可真实性的《2014辰安测控市场体系》第三.4条载明“开具软件销售发票奖励。通过销售人员做工作，客户允许我方开具软件销售发票的项目，销售人员可以从公司节省的税收中获取50%的奖励；在某个项目中是否需要开具软件销售发票，销售人员应提前征求财务部门的意见。财务部门同意开具软件销售发票，销售人员才能进行相应的协调工作。……该奖励在兑现时，优先冲抵销售人员所欠公司的销售费用，抵扣比例不低于该奖励的80%，直至所欠销售费用冲抵完为止；……”
三、关于劳务（公关）费用。辰安测控公司主张：1、劳务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2、劳务费用仅在是公司审批通过时才支付，而彭振中未进行申请劳务费用的相关审批。3、彭振中未提供票据证明其已支付该笔费用。辰安测控公司主张2011年3月21日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彭振中的劳务费用上限为318648元，但实际执行过程中该标准有变动，时高时低，其公司已向彭振中支付了全部劳务费用，且彭振中也已向其公司提交了票据。辰安测控公司就此提举：《提成兑现表》四张，显示彭振中签字领取项目提成情况，其中四个“项目名称”与“提成金额”可以与彭振中提举的《项目对账单》中的“合同签订单位”及“已回款已提金额”相互对应。辰安测控公司主张已支付上述款项系其公司向彭振中支付的全部劳务费，彭振中亦提供了相应票据。
四、关于合同签订时间在辰安测控公司成立之前的两笔款项。1、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1月5日的约翰芬雷项目，“已回款未提成金额”4410元，辰安测控公司主张回款时间在其公司成立之后。2、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2月9日的山西中煤项目，劳务“待付”1.15万元，辰安测控公司主张该项目已支付的劳务费5.85万元系在其公司成立之后，由其公司代总公司辰安伟业公司支付，待付1.15万元的劳务费亦系在其公司成立之后。但辰安测控公司就两个项目共同主张，即便项目回款时间、待付劳务费的时间均在其公司成立之后，但合同的执行不影响项目合同的签约主体，表示彭振中应向辰安伟业公司主张两个项目的相应权利。
彭振中对辰安测控公司提举《提成兑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支付钱款的性质并非劳务费用，而系项目提成；关于劳务费用，彭振中主张票据由辰安测控公司统一解决，无需其提举票据，并就此提举：1、《检测设备销售奖惩办法》。第5.1）条载明“劳务费是指销售中发生的、提供给帮助销售的外部人员的费用，包括资金与较贵重物品（如电脑等），此费用需主管领导审核，总经理批准”，第5.8）条载明“劳务费的支付。合同所发生的劳务费由非当事销售人员支付（办理借款手续由当事人到财务办理），票据由公司统一解决”。落款处显示市场部检测设备，2009年3月。彭振中主张为2012年之前辰安测控公司实施的销售政策。2、《请款单》。显示2010年6月22日，请款人彭振中，方式现金，用途用于支付安泰集团劳务费，金额10000元。辰安测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表示劳务费用需要个人提交票据；关于项目合同签订时间在辰安测控公司成立之前的两笔款项，彭振中主张均在辰安测控公司成立后执行，并就其中的山西中煤项目提举了收据及提成兑现表，显示记载时间均为辰安测控公司成立之后。辰安测控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彭振中以要求辰安测控公司支付项目提成、软件提成、年终奖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裁决：1、辰安测控公司向彭振中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项目提成340961元；2、辰安测控公司向彭振中支付2011年3月21日至2012年1月30日期间项目提成318640元；3、辰安测控公司向彭振中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软件提成33694元；4、辰安测控公司向彭振中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年终奖37290元。辰安测控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彭振中同意该裁决结果。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项目对账单、项目确认单、提成兑现表、2014辰安测控市场体系、收据、检测设备销售奖惩办法、请款单及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3565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辰安测控公司同意依据仲裁裁决结果向彭振中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年终奖37290元，彭振中亦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彭振中在辰安测控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资构成中包括项目提成，计算方式为项目回款数额乘以一定比例。依据辰安测控公司制作的项目对账单显示，“己回款未提金额”一列总计340961元、软件金额“未提”一列总计33694元，双方均表示该两部分款项的性质为已回款而未提取的项目提成、以及项目中开具软件发票应得的奖励，项目对账单中显示的内容事实清晰，辰安测控公司所持的拒付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另，针对项目合同签订时间位于辰安测控公司成立之前的约翰芬雷项目的“己回款未提金额”4410元的支付主体，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均确认辰安测控公司系辰安伟业公司的工业检测事业部单独分立出来而成立的主体，该事业部的项目由辰安测控公司承接，约翰芬雷项目对应的回款时间位于辰安测控公司成立之后，彭振中跟进该项目而从事的劳动系为辰安测控公司提供的劳动，且辰安测控公司在制表时亦将该项目提成一并纳入，故理应向彭振中支付相应的项目提成。综上，辰安测控公司应向彭振中支付欠付的项目提成340961元以及项目软件奖励33694元。
关于“劳务费用”一节。首先，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见，劳务费用系经彭振中申请、辰安测控公司审批通过后向彭振中支付的、在其销售业务中发生的费用。上述费用争议系双方因履行劳动合同而引发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对辰安测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进而，关于辰安测控公司所持的拒付劳务费用理由，本院逐一认定如下：1、是否需要彭振中提供票据？彭振中提举的、辰安测控公司认可真实性的规章制度中载明劳务费的票据“由公司统一解决”，辰安测控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辰安测控公司虽就此提举了提成兑现表若干，并表示系向彭振中支付的全部劳务费用，但对应款项均位于项目对账单中的“已回款已提金额”（提成）一列中，并非劳务费用，故本院对辰安测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是否已经过了审批通过？彭振中据以主张劳务费用的项目对账单系辰安测控公司制作，载明的待付劳务费一列数额明确具体，系辰安测控公司作出的意见，在双方就此产生分歧的情况下，辰安测控公司作为制表一方，未能提举反证以推翻对账单中载明的内容，故本院采纳彭振中的主张，认定待付劳务费的数额已经辰安测控公司审批通过。3、针对项目合同的签订时间位于辰安测控公司成立之前的山西中煤项目，“待付”劳务费用1.15万元的承担主体？本院认定应为辰安测控公司，具体理由同上述约翰芬雷项目一致，不再赘述。综上，辰安测控公司未能提举证据以推翻项目对账单显示内容及彭振中的举证情况，该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向彭振中支付“劳务费用”即项目业务费用318640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辰安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振中二Ο一三年二月一日至二Ο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年终奖三万七千二百九十元；
二、北京辰安测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振中欠付的项目提成三十四万零九百六十一元、项目软件奖励三万三千六百九十四元以及项目业务费用三十一万八千六百四十元。
如果北京辰安测控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辰安测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琰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崔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