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祖华，女，汉族，1971年3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女，汉族，1981年4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女，汉族，1982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李飞的妹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优，女，汉族，1982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被告：李俊川，男，汉族，1948年4月12日出生，成都塑料绳厂法定代表人，任该厂厂长，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何祖华因与被上诉人李飞、李优、原审被告李俊川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
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祖华、被上诉人李优、被上诉人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优、原审被告李俊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祖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驳回李飞、李优的诉讼请求；三、判决李飞、李优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飞、李优不具备主体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具备以下条件，即：（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有证据证明发生效力的裁判文书错误；（3）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益受损害六个月内提出。如有一个条件不符，第三人撤销之诉就不能成立。
本案中，李飞、李优与李俊川是父女关系，且在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3646号（以下简称3646号）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9299号（以下简称9299号）案件中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其了解诉讼，故不具备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李飞、李优虽参与了诉讼，但不能确定成都龙泉长远福利塑料厂（后更名为成都塑料绳厂，以下统一简称成都塑料厂）的归属，在9299号案判决后，才知道权益受到损害，并在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合法，该认定有误。本案事实是，成都塑料厂归属就是涉案的2.004亩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的赔偿款162万余元，何祖华1994年8月后与李俊川共同征地并修建地上建筑物，同住的李飞、李优是知情的，且在9299号案庭审中，李俊川还当庭承认过开办资金是其自己筹措的，之所以主张成都塑料厂是集体而非个人企业，是想恶意侵吞全部赔偿款。因为赔偿款都在李飞、李优的父亲李俊川手里，要不是因启动这些案件，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乡长远村第八合作社（以下简称长远八社）村民根本不知道长远八社还挂名有这么一个企业。3.3646号判决及9299号判决正确，应当维持。9299号判决认定成都塑料厂创办、经营与李俊川有密切联系，但李俊川与何祖华结婚后仍继续投资，拆迁补偿款既包含有婚前李俊川个人的投资，也有与何祖华婚后共同出资并无不当。2.00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设施赔偿款162万余元已多分给了李俊川，其中包括了曾祥玉的那部分赔偿款。
李飞、李优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9299号案作出判决后李飞、李优才知晓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害，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李俊川述称，不同意何祖华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维持原判。
李飞、李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3646号判决及9299号判决；2.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曾祥玉的遗产；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祖华、李俊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川与曾祥玉原系夫妻关系，李飞、李优系李俊川与曾祥玉之婚生女。1988年9月3月，李俊川以长远八社之名义申报开办成都塑料厂，负责人及经办人为李俊川。同年8月10日，李俊川与长远八社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李俊川承包经营成都塑料厂，李俊川每年缴纳人民币2000元。1988年9月1日，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龙泉工商局）向成都塑料厂发放了龙字0000790号营业执照，载明企业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0年1月23日，龙泉工商局向成都塑料厂发放了字90216714-1号营业执照。1989年12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国土局（以下简称龙泉国土局）龙国土发（1989）164号及龙国土建（1989）用字033号文件确定成都塑料厂征用土地0.485亩，并准予使用。次年，成都塑料厂搬迁至龙泉镇长柏一社，龙泉国土局向该厂颁发国土建字第19892687号《建设用地许可证》，占地面积为0.485亩。1992年12月1日，成都塑料厂因国营第四四三一厂建设用地规划需迁建，遂向龙泉国土局提出书面申请，申请新征地2.004亩在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重建。龙泉乡人民政府、龙泉驿区计划经济委员会等相关部门以文件形式同意成都塑料厂迁建申请。1994年12月8日，龙泉国土局统征办付款凭证载明，应支付成都塑料厂拆迁房屋补偿款64790.94元。成都塑料厂的征地申请及批示、成都塑料厂新征地结算表载明：（一）经成都经开区管委会领导研究，成都塑料厂所征土地中的经开区管委会偿还部分0.636亩的土地管理费、耕地占用税、粮食附加费、公路建设附加费等由成都经开区管委会支付；（二）征地费、配套费两项共计28977.59元，已交费29597.6元，应退620.01元；据成都经开区管委会批示该地按实补偿，费用（1）劳动力安置费10000元、（2）附着物补偿费4067元、（3）农户搬迁费17290元、（4）土地补偿费4186.88元，合计35543.88元，其中管委会承担31.74%，为11281.63元，厂方承担68.26%，为24262.25元。
同时查明，1990年10月12日，李俊川与曾祥玉协议离婚，双方对子女抚养、农村住房、共用家俱、债务等进行了分割，但未对成都塑料厂的权益进行分割处理。1993年5月，曾祥玉精神失常，李俊川对其予以照顾及送医，成都塑料厂的相关事宜亦由李俊川管理。2009年10月1日，曾祥玉因病去世。1995年8月18日，李俊川与何祖华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1年，何祖华起诉要求与李俊川离婚，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龙泉民初字第26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2012年，何祖华再次起诉要求与李俊川离婚，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龙泉民初字第1756号民事调解书，李俊川与何祖华自愿协议离婚，但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处理。
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成都塑料厂与成都滨河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成都塑料绳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对龙国用（2001）字第13869号土地及其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附着物等进行了货币补偿，以终结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金额为1627816元。2015年10月28日，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对何祖华诉李俊川及第三人成都塑料厂、长远八社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3646号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何祖华分得龙国用（2001）字第13869号土地及其地上建（构）筑物等拆迁补偿款1627816元中的60万元，李俊川分得1027816元。上述款项由成都塑料厂支付；二、李俊川支付何祖华租金收益60000元。三、驳回何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俊川不服一审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9299号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赋予案外人对错误裁判的救济程序，是基于新的事实主张撤销原生效判决。对李飞、李优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俊川在与何祖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一直主张成都塑料厂属于长远八社的集体企业，不属于其个人财产；在该案中，李飞、李优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诉讼，但当时并不能确定成都塑料厂的归属，在9299号判决作出后，李飞、李优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并在六个月内对生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条件。李飞、李优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其焦点为3646号判决及9299号判决认定案涉龙国用（2001）字第13869号土地及其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附着物的货币补偿款属于李俊川、何祖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正确的问题。对该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成都塑料厂系李俊川与曾祥玉婚姻存续期间申办的名为集体实为个体的私营企业，故该厂的财产权益属于李俊川与曾祥玉的夫妻共同财产。李俊川与曾祥玉离婚时未对该厂的财产权益进行分割处理，二人离婚后，该厂仍属于李俊川与曾祥玉共同共有的财产。后该厂因迁建重新征地2.004亩，新征地中包含了政府因征用成都塑料厂0.485亩土地而偿还给成都塑料厂的0.636亩土地，且拆迁成都塑料厂的部分补偿款也直接用于了支付新征地费用。因案涉货币补偿款包含了成都塑料厂第一次拆迁所得的财产权益的转化部分，曾祥玉对该部分财产享有权利，故3646号判决及9299号判决以案涉货币补偿款仅属于李俊川与何祖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3646号判决及9299号的判决结果损害了李飞、李优的合法权益，李飞、李优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理由正当，其主张的事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对3646号判决及9299号判决均应一并予以撤销。李飞、李优主张在本案中对其应继承份额依法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李飞、李优主张的财产权利属于基层法院管辖范围，应由基层法院审理，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作实体处理，李飞、李优可待本判决生效后向有管辖权的基层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9299号民事判决书及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俊川、何祖华各负担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何祖华上诉主张李飞、李优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成立问题（主要包括关于李飞、李优起诉前是否已经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二、关于3646号判决及9299号判决应否撤销的问题（主要包括关于该两份判决涉及分割的财产中是否存在曾祥玉的财产问题）。
一、关于何祖华上诉主张李飞、李优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否成立问题（主要包括关于李飞、李优起诉前是否已经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问题）
1988年9月1日龙泉工商局向成都塑料厂发放的营业执照载明企业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李飞、李优虽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3646号案及9299号案诉讼，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知晓所分割的财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李飞、李优虽与其父李俊川同住，但并不必然明知成都塑料厂归属于家庭共同所有，何祖华也没有证据证明李飞、李优在9299号判决作出前就已经明知成都塑料厂是其家庭财产且其权益已经受到损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李飞、李优在9299号判决作出后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祖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3646号判决及9299号判决应否撤销的问题（主要包括关于该两份判决涉及分割的财产中是否存在曾祥玉的财产问题）
1988年9月3日，李俊川与曾祥玉婚姻存续期间，以长远八社之名开办成都塑料厂，之后承包经营该厂，占地面积为0.485亩。1990年10月12日李俊川与曾祥玉离婚后至2009年10月1日病逝期间，均未对成都塑料厂的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附属物、附着物进行分割，此后至成都塑料厂获得补偿金1627816元后，仍未作为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分割。1992年12月1日因迁建新征地后变为2.004亩。2013年1月16日又因拆迁并终结成都塑料厂国有土地使用权而获得货币补偿1627816元。该事实能够证明成都塑料厂2.004亩拆迁补偿费1627816元中包含从1988年9月3日成都塑料厂开办之初至2013年1月16日被拆迁时的土地财产权益，可以认定其中包含了曾祥玉与李俊川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土地使用权，3646号及9299号判决涉及分割的财产中包含了曾祥玉的财产，并将曾祥玉的财产一并作为李俊川及何祖华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有误。
何祖华上诉称2.004亩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设施赔偿款162万余元已多分给了李俊川，其中包括了曾祥玉的那部分。何祖华该上诉内容表明其知晓存在曾祥玉的财产，印证了3646号及9299号判决中分割的赔偿款并非仅为何祖华与李俊川的共同财产，其中还包含了李飞、李优的母亲曾祥玉的共同财产，故3646号及9299号判决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3646号及9299号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何祖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玫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