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73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违反公证法的规定，其在申请公证时尚未取得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公司)的授权。华研公司是2015年5月21日出具的授权书，授权书上的时间系倒签。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在2015年3月申请公证时并未取得授权书原件，实质也是未获得授权的状态。因此水渡石公司的主体资格存在瑕疵。二、腾讯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恶意。腾讯公司与华研公司在2015年1月28日前是存在合作关系的，在合约到期前即已经开始积极沟通磋商并试图续约，在获悉华研公司与淘宝公司签订新的合约前，便开始对相关专辑做下线处理。因此，即便存在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也是非常短的，并不会对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两被上诉人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辩称：一、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有权针对腾讯公司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动，并提起诉讼；二、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未经腾讯公司许可实施侵权行为，严重损害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的合法利益。腾讯公司理应知晓其与华研公司的合作关系已于2015年1月28日终止，但仍继续向公众直接提供涉案录音制品的在线播放及下载属于侵权行为，但腾讯公司并未停止侵权，恶意明显。
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讯公司赔偿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750,000元及律师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研公司为许仁杰的音乐专辑《梦见》中《忘了说爱你》《梦见》《花树下的约定》《有什么》、刘力扬的音乐专辑《转寄刘力扬》中《一个人就好》《寂寞光年》《崇拜你》《梅花香》《礼物》、音乐专辑《花样少年少女电视原声带》中《怎么办》《懂了》《专属天使》《超喜欢你》《谢谢爱》《我一直都在》《傻傻的勇气》《天使之泉(演奏曲)》《ThanksToLove(演奏曲)》《比超人还超喜欢你(演奏曲)》《天使的拥抱(演奏曲)》《完蛋了(演奏曲)》《爱到疯狂(演奏曲)》《偷偷爱(演奏曲)》《幻想(演奏曲)》《期待(演奏曲)》、周定纬的音乐专辑《SoWhat》中《远在身边》《Youarenotalone》《寂寞包厢》《SoWhat》、田馥甄的音乐专辑《ToHebe》中《ToHebe》《我想我不会爱你》《离岛》《没有管理员的公寓》《寂寞寂寞就好》《超级玛丽》《我对不起我》《你太猖狂》《给小孩》、汪东城的音乐专辑《你在等什么》中《你在等什么》《这里没有天使》《我应该去爱你》《假装我们没爱过》《敢不敢爱我》、林宥嘉的音乐专辑《神秘嘉宾》中《再别康桥》《残酷月光》《心有林夕》《爱情是圆的》《神秘嘉宾》、张智成的音乐专辑《搜藏》中《末日之恋》《凌晨三点钟》《换日线》《在KTV过夜》《完全明白》《不夜城》《保佑我》《MayILoveyou》《重返寂寞》《梁祝》《刺心》《下次再见》《后来才知道》《我做主》《诗人》《没有你》《EasyComeEsayGo》《声音》《SoFarAway》、炎亚纶的音乐专辑《下一个炎亚纶》中《忽然之间》《TheTruthThatYouLeave》《下一个我》《只看见你》《最后一眼》、潘裕文的音乐专辑《夏雨诗》中《老夫老妻》《我和你从未分手》《心里的狮子》《夏雨诗》、S.H.E的音乐专辑《Together新歌+精选》中《爱我的资格》《天使在唱歌》《恋人未满》《爱呢》《冰箱》《Alwaysonmymind》《我和幸福有约定》《热带雨林》《Belief》《你还好不好》《白色恋歌》《BeautyUpMyLife》《Remember》《Watchmeshine》《爱情的海洋》、S.H.E的音乐专辑《SHERO》中《如果你是女孩》《少了一个人》《我爱雨夜花》《爱上你》《收留我》《超可能》《SHERO》《你不会》《爱就对了》、音乐专辑《SIGMA》中《让我一次爱个够》《后男友》《心里的OS》《我这边》《世界这么乱》《就像你是我》《泪奔》《SIGMA》《我得了一种不跳舞就会死的病》《至少我有热血到》、音乐专辑《天外飞仙电视原声带》中《一眼万年》《天亮以后》《月光》《古灵精怪》《天之涯海之角(千年泪演奏曲)》《永恒的爱(一眼万年演奏曲)》《痛苦的幸福(一眼万年演奏曲)》《天多高》《棋只》《消逝的灯火(月光演奏曲)》《仙凡之爱》《彩虹舞曲》《情未逝》《马桑树(一眼万年演奏曲)》《爱超越天地(千年泪演奏曲)》《从来没有爱过你》《二郎神》《预言》、音乐专辑《仙剑奇侠传电视原声带》中《花与剑》《一直很安静》《终于明白》《六月的雨》《君莫悲(逍遥叹演奏曲)》《继续奋战(杀破狼演奏曲)》《红色蒲公英(终于明白演奏曲)》《永恒的记忆(杀破狼演奏曲)》《莫失莫忘(逍遥叹演奏曲)》《让爱(六月的雨演奏曲)》《无悔光阴(六月的雨演奏曲)》、S.H.E的音乐专辑《青春株式会社》中《幸福留言》《记得要忘记》《I’veNeverBeenToMe》《给我多一点》《围巾》《Remember》《Belief》《爱我的资格》《热带雨林》《催眠术》、S.H.E的音乐专辑《我的电台F**.H.E》中《女孩当自强》《沿海公路的出口》《喜碧夫人时间》《我是火星人》、S.H.E的音乐专辑《美丽新世界》中《你快乐我随意》《爱情的海洋》《美丽新世界》、S.H.E的音乐专辑《花又开好了》中《不说再见》《还我》《心还是热的》《明天的自己》《花又开好了》《亲爱的树洞》《那时候的树》、田馥甄的音乐专辑《MyLove》中《要说什么》《无事生非》《MyLove》《还是要幸福》《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花花世界》《乌托邦》《魔鬼中的天使》《影子的影子》、杨永聪的音乐专辑《Stay》中《忘了我是谁》《我愿意》《好久不见》《蓝莲花》《北京北京》《TheHouseOfTheRisingSun》《Stay》《MadWorld》《ThePoison》《Clarity》、倪安东的音乐专辑《wakeup》中《wakeup》《失败的分手》《傀儡》《想念是一条河》《一觉醒来》《让我爱他》《梦里来过》、张智成的音乐专辑《爱情树》中《爱情树》《贴身情人》《BecauseILoveyou》《让时间开口》、倪安东的音乐专辑《第一课》中《SorryThatILovedYou》《藏起来》《末日快乐》《TheBlower’sDaughter》《幸福事小》《散场的拥抱》、音乐专辑《斗牛，要不要电视原声带》中《斗牛·要不要》《最近还好吗MainTheme(演奏曲)》《极道千金(演奏曲)》《危机(演奏曲)》《战争之后(演奏曲)》《一触即发(演奏曲)》《对峙(演奏曲)》《迷幻青春(演奏曲)》《爱的斗牛(演奏曲)》《WhenIThinkofYou(演奏曲)》《逗牛(演奏曲)》《挑衅(演奏曲)》《球场下雪了(演奏曲)》、刘力扬的音乐专辑《我就是这样》中《我爱你有什么不对》《眼泪笑了》《靠不靠谱》《传说》《一句一伤》《拍写》《单》《死胡同》《雨念》《我就是这样》、田馥甄的音乐专辑《ToMyLove影音馆》中《开门见山》《乌托邦》《还是要幸福》《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要说什么》《花花世界》《等著你回来》《MyLove》《无事生非》《魔鬼中的天使》《囚鸟》、S.H.E的音乐专辑《不想长大》中《月桂女神》《不想长大》《谢谢你让我爱过你》《不作你的朋友》《好人有好抱》、S.H.E的音乐专辑《爱的3温暖》中《梦田》《锁住时间》、S.H.E的音乐专辑《PLAY》中《借口》《再别康桥》《好心情Justbeyourself》《听袁惟仁弹吉他》《五月天》《伦敦大桥垮下来》《老婆》《BOOM》《说你爱我》《中国话》、S.H.E的音乐专辑《Forever新歌+精选》中《波斯猫》《紫藤花》《我们怎么了》《天灰》《I.O.I.O》《他还是不懂》《Goodbyemylove》《候鸟》《不想长大》《月桂女神》《痛快》《星光》《一眼万年》《RingRingRing》《SuperStar》、S.H.E的音乐专辑《奇幻旅程》中《安全感》《波斯猫》《茱罗记》《他还是不懂》《找不到》《十面埋伏》《五天四夜》《OnlyLonely》《NeverMind》《一起开始的旅程》等歌曲(以下简称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
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816、28913号、(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271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5月21日及2016年5月6日，华研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三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互联网……等所有现在及将来可能在授权期限内出现的软硬件终端为媒介向个人用户提供授权内容，使用方式包括授权内容的在线播放、视听、下载、线上背景音乐等”的独占性专有权利授予淘宝公司；淘宝公司有权转授权予第三人使用；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对授权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淘宝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向平台投诉、向行政机关举报/投诉、申请行为保全及进行民事诉讼等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
淘宝公司另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及录像制品“通过互联网……等所有现在及将来可能在授权期限内出现的软硬件终端为媒介向个人用户提供授权内容，使用方式包括授权内容的在线播放、视听、下载、线上背景音乐等”的排他性专有权利授予水渡石公司；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对授权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水渡石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向平台投诉、向行政机关投诉/举报、申请行为保全及进行民事诉讼等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
腾讯公司系“QQ音乐”应用软件的经营管理者。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闵证经字第818、819号公证书记载，淘宝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后，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于2015年4月2日、8日分别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下载并安装“QQ音乐”应用软件，搜索并下载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大量歌曲。腾讯公司虽认为上述公证书属违法，但对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其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上述公证过程中搜索并下载的歌曲(其中公证过程中下载的歌曲《你好不好》，淘宝公司提交的专辑载明的名称为《你还好不好》)与淘宝公司主张权利的歌曲音源一致。
根据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24750、25072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2月14日、17日，通过“QQ音乐”应用软件搜索涉案歌曲，结果显示涉案歌曲均已删除。
2015年11月23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向淘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9,5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陈述上述费用系针对本案(一审并案前共34案)在内的79案产生，按每案500元计算。
2013年3月1日，华研公司与腾讯公司签署《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一份，并由华研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大量歌曲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独家授予腾讯公司，授权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授权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
一审法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明的以外，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授权书》等证据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研公司系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其作为在我国台湾省依法成立的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因此，在华研公司将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相关权利独家授权给淘宝公司，淘宝公司又在其授权范围内将权利排他性转授权给水渡石公司的情况下，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有权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相关权利并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本案中，腾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所有的“QQ音乐”应用软件中提供涉案歌曲的下载服务，侵犯了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腾讯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发行时间、淘宝公司所获授权期限及腾讯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对于淘宝公司和水渡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确需支出相应的费用，且其主张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腾讯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水渡石公司、淘宝公司经济损失330,000元及律师费1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涉案公证书可证明腾讯公司在淘宝公司取得涉案歌曲授权之后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的事实。华研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出具授权书，明确涉案歌曲授权予淘宝公司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3月6日，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腾讯公司认为水渡石公司申请公证的主体资格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纳。腾讯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侵权的恶意且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很短不会对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腾讯公司在授权到期后继续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属侵权行为，原审综合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发行时间、淘宝公司所获授权期限，以及腾讯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腾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9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商建刚
审判员 朱 奕
审判员 郑 卫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钱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