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81民初188号
原告：唐军功，男，汉族，农民，住龙口市。
原告：刘宝叶，女，汉族，居民，住龙口市。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曹元，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
代表人：曹宏伟，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侍香钰，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军功、刘宝叶诉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侍香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共同为其所有的登记注册在龙口的鲁FL17××号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9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8日24时止。2014年4月10日21时20分许，原告唐军功驾驶投保车辆在日照市莒县发生事故，造成案外人张洪国死亡。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张永美起诉至日照市莒县人民法院，经莒县法院依法作出的（2014）莒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永美110000元，二原告赔偿张永美92631.22元。后二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拒赔，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给案外人张永美损失92631.22元、保全费1270元、案件受理费1495元，合计95396.22元。
被告辩称：根据原告提交的保险单正本，被保险人为刘宝叶，而原告唐军功与我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唐军功主体不适格。2014年4月10日21时22分至21时24分，共发生过三次交通事故，前两次交通事故莒县交警队均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两次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张洪国死亡，该案涉及到本案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出具事故证明，认定车辆驾驶员唐军功与张洪国人体发生接触。根据以上证据，可以明确唐军功与张洪国发生事故时，交警队认定当时张洪国仅是人体状态，且唐军功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司有权拒绝赔偿。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且因事故造成的莒县法院判决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鲁FL17××号大货车及鲁YK4××挂车为二原告共同所有，登记在原告刘宝叶名下。2013年12月5日，原告刘宝叶为鲁FL17××号大货车在被告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2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8日二十四时止。鲁FL17××号货车商业险中载明，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免赔特约险及其它险种。2013年12月5日，原告刘宝叶为鲁YK4××挂车在被告处投保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9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8日二十四时止。2014年4月10日21时20分许，董兴义驾驶鲁LE12××号牌中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莒县夏庄镇党委以西路段处时，与行人张洪国相撞，约2分钟后又被赵志伟驾驶的冀RYW7××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约2分钟后又被原告唐军功驾驶鲁FL17××/鲁YK4××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将张洪国人体向北移动200余米，致张洪国死亡。2014年4月13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莒县大队委托山工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鲁LE12××号牌中型普通货车、冀RYW7××号牌小型普通客车、鲁FL17××/鲁YK4××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与受害人张洪国接触进行鉴定。2014年4月25日，该院出具[2014]交鉴字第1118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鲁LE12××号牌中型普通货车是否与受害人接触。2、冀RYW7××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与受害人接触。3、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鲁FL17××/鲁YK4××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与受害人接触。2014年5月26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莒县大队又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对鲁LE12××号牌中型普通货车、冀RYW7××号牌小型普通客车、鲁FL17××/鲁YK4××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与受害人张洪国接触进行鉴定。2014年6月13日，该所出具鉴字第13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事故发生时，鲁LE12××号牌中型普通货车与受害人接触。2、事故发生时，冀RYW7××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与受害人接触。3、事故发生时，不能排除鲁FL17××/鲁YK4××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受害人接触。2014年6月16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莒县大队出具莒公交认字[2014]109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董兴义未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发生事故后逃逸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董兴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洪国无事故责任。同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莒公交认字[2014]109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赵志伟未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发生事故后逃逸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赵志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洪国无事故责任。同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莒公交认字[2014]1093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唐军功驾驶鲁FL17××/鲁YK4××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莒县夏庄镇党委以西路段处时，张洪国人体向北移动200余米，唐军功驾车驶离现场，经山东省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事故形成鉴定，建议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到莒县人民法院办理。
张洪国生于1958年7月22日，张洪国的死亡原因经莒县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张永美支付尸检费1000元。张永美还主张死亡赔偿金565280元（26284元×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3286元，误工费1057.75元（42.31元×5人×5天），赡养费7393元（7393元×5年÷5人），交通费300元。1959年6月5日，张洪国被张永美收养，张永美自身生育4个子女。
2014年9月24日，山东莒县公安局以莒公诉字（2014）00078号文书移送莒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董兴义、赵志伟涉嫌交通肇事，2015年5月14日，莒县人民检察院以莒检公诉补侦[2015]43号补充侦查决定书，将该案退回山东莒县公安局要求补充侦查。2015年6月17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莒县大队出具证明，根据现有证据“4.10”交通肇事案，三辆车共同作用致受害人张洪国死亡，无法确定哪一辆车致受害人死亡，终止侦查。
董兴义为事故车辆鲁LE12××号牌中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和驾驶人，车辆挂靠于顺德物流公司，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保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韩春娜为事故车辆冀RYW7××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赵志伟为其雇佣的驾驶员，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莒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交通事故纠纷案时认为：张洪国在道路上被董兴义驾驶的机动车碰撞倒地后、又被赵志伟驾驶的机动车再次相撞、后又被唐军功驾驶的机动车拖走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经过正确，莒县人民法院予以采信，但对张洪国死亡结论两事故认定书内容相互矛盾，莒县人民法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时间为夜间，三机动车驾驶人被认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莒县人民法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当事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逸事故现场的行为。交通肇事逃逸是一个主观客观相一致的行为，除客观表现为行为人必须具有逃逸的外在行为方式外，还须有逃逸的故意，即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追究而故意逃离现场，如果仅仅具备离开现场的外部特征，而不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则不能认定为逃逸。该案中，董兴义、赵志伟、唐军功均主张其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并非肇事逃逸，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无证据证明董兴义、赵志伟、唐军功发生事故后故意逃逸，而认定董兴义、赵志伟、唐军功其驾车逃逸不妥，莒县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受害人张洪国被前两辆机动车相撞后，又被第三辆机动车拖走后死亡，时间前后相间隔4分钟，因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查明张洪国的死亡是由前车还是后车造成，每一辆车的侵害行为均有可能造成受害人的死亡，故应推定三个侵权行为相结合导致了张洪国的死亡，应由三个侵权人平均承担对被告的赔偿责任。张永美依据事故证明书、尸检报告、死亡注销证明等证据要求三侵权人赔偿损失，其合理部分，莒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张永美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50元过高，参照当地农村人均收入，其误工费5人3天每人每日42.31元计算为宜。张永美请求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参照有关规定，其精神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张永美主张的赡养费7393元（7393×5年÷5人），一并计入到张洪国的死亡赔偿金内。董兴义、赵志伟、唐军功驾驶的事故车辆分别在人保莒县保险公司、太平洋廊坊保险公司、天安山东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董兴义、韩春娜、唐军功均分别对事故车享有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应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后，不足部分按其车辆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分担赔偿责任。赵志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顺德物流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对事故车辆负有管理监督等义务，车辆发生事故后，应与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宝叶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在本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对张永美的赔偿责任。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张永美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张永美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张永美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四、董兴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631.22元{[死亡赔偿金242673元（28264元×20年-330000元+赡养费7393元（7393元×5年÷5人））+丧葬费2328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4.65元（42.31元×3人×5天）+尸检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1/3}，莒县顺德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五、韩春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631.22元{[死亡赔偿金242673元（28264元×20年-330000元+赡养费7393元（7393元×5年÷5人））+丧葬费2328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4.65元（42.31元×3人×5天）+尸检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1/3}，赵志伟负连带赔偿责任。
六、唐军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永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631.22元{[死亡赔偿金242673元（28264元×20年-330000元+赡养费7393元（7393元×5年÷5人））+丧葬费2328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4.65元（42.31元×3人×5天）+尸检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1/3}。
七、董兴义、韩春娜、唐军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八、驳回张永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九、驳回张永美对刘宝叶的诉讼请求。
案件保全费2510元，由唐军功负担1270元，董兴义负担620元，韩春娜负担620元。
案件受理费9991元，由张永美负担1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负担177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775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1775元，董兴义负担1495元，韩春娜负担1495元，唐军功负担1495元。
2015年9月23日，原告唐军功向莒县人民法院交付赔偿款及保全费、案件受理费95396.22元。后二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拒赔，原告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涉案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条款、莒县人民法院过付款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出具的不受理索赔案件通知书、（2014）莒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将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商业险，支付了保险费，被告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财产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后，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最主要的义务按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则依法享有对保险财产的补偿请求权。被告辩称本案保险单的投保人系刘宝叶，原告唐军功与被告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唐军功主体不适格。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且原告唐军功对张永美交通肇事纠纷一案的赔偿款进行了赔付，其对本案保险标的依法享有保险利益，原告唐军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提交日照市莒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原告车辆在与第三者张洪国发生交通事故时，仅与张洪国人体发生碰撞，应认定张洪国于此前已死亡。且原告唐军功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的（2014）莒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认定董兴义、赵志伟、唐军功三者导致第三者张洪国死亡，现本案被告又主张第三者张洪国于本案保险车辆碰撞前已死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尸检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且莒县法院判决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以上费用均属于免责条款中列明的各项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在投保时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被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投保人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上述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称唐军功于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被告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中，无被保险车辆驶离现场拒赔的约定，且被告无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应承担第三者交强险外各项损失95396.22元，应由被告在承保主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理赔给原告。鉴于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军功、刘宝叶保险金95396.2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发远
人民陪审员 姚克永
人民陪审员 马衍永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毛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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