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劳终字第00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小炜，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太行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稳世，校长。
委托代理人冯敬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海军，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该校工作人员。
上诉人申小炜与上诉人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冶金技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申小炜于2014年11月28日向山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申小炜、冶金技校之间的聘用合同；2、冶金技校支付申小炜经济补偿金33428.6元、工资差额（2014年8月-11月）17924.8元、因未办理失业保险所造成的失业金损失29568元，三项共计80921.4元；3、冶金技校支付自2014年12月起至实际解除合同期间的足额工资；4、本案诉讼费用由冶金技校承担。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山民劳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申小炜、冶金技校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小炜，上诉人冶金技校的委托代理人冯敬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申小炜系冶金技校的自收自支在编人员。2005年9月1日，申小炜（乙方）与冶金技校（甲方）签订了《焦作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合同，自2005年9月1日起至申小炜达到退休年龄时止；冶金技校作为聘用单位，聘用申小炜为专业技术人员，在教育教学岗位从事工作，担任教师职务；乙方按照甲方规定完成工作任务的，甲方必须以法定货币形式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的各项法律规定，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领导、管理和教育；聘用合同依法签订后，合同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聘用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聘用合同可以解除。该合同自申小炜、冶金技校双方签字并经人事部门鉴证后生效。合同签订后，申小炜、冶金技校双方均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1年11月22日，申小炜（乙方）与冶金技校（甲方）又签订了《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1年11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教学（部门）从事学科教学岗位的工作。此岗位系专业技术（类别）十级。乙方岗位职责要求如下：“……面向全体学生，承担学科教学……乙方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按照岗位职责要求按时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任务，达到规定的工作质量标准”。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甲方的有关规定，乙方的工资构成和标准按照国家事业工资标准执行。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冶金技校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28日向申小炜支付工资2240.6元，于2014年6月23日向申小炜支付工资2205.6元，于2014年8月6日向申小炜支付工资2231.86元，于2014年8月31日向申小炜支付上半年绩效工资3686元。自2014年8月份开始，冶金技校以申小炜未完成教学任务为由在工资表“其他”一栏减少申小炜工资，从冶金技校提供的聘用教师工资表可以显示2014年8月至12月冶金技校每月向申小炜发放工资600.86元；每月减少申小炜工资1631元，共计8155元；冶金技校于2015年2月16日向申小炜支付2014年下半年绩效工资和下半年年终绩效工资645元和1422元。2015年1月28日，冶金技校以申小炜未完成教学任务为由扣发申小炜取暖费1680元。2014年11月22日以后申小炜仍在冶金技校处上班，冶金技校支付了2015年1月、2月份工资各600.86元。申小炜于2014年10月17日向焦作市山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与本案冶金技校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相应经济赔偿。焦作市山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山劳人仲案字（2014）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0后与申小炜解除聘用合同；驳回申小炜的其他诉讼请求。申小炜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以后焦作市最低工资每月为1400元。以上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须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于申小炜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因冶金技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申小炜2014年8月-12月每月应得的合法收入为600.86元，因此冶金技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申小炜月平均工资按照其诉讼请求确认为2240.6元。因冶金技校未举证证明其与申小炜在2011年11月22日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是由申小炜提出订立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本合同中关于劳动期限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双方在2011年11月22日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仍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冶金技校未足额向申小炜发放工资，并且未依法为申小炜办理失业保险，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的规定，申小炜可以解除与冶金技校之间的聘用合同，故对于申小炜要求解除与冶金技校之间的人事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申小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3428.6元，因申小炜、冶金技校之间的聘用合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后解除，而且申小炜、冶金技校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故经济补偿年限应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计算，即从2008年1月1日起按照2240.6元／月计算6.5个月为14563.9元，故予以支持14563.9元。对于申小炜要求冶金技校补发8-11月4个月工资17924.8元的诉讼请求，冶金技校实际扣发申小炜的工资数额为6524元，按照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予以支持8155元。因冶金技校未为申小炜缴纳失业保险费，致使申小炜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冶金技校应当赔偿由此给申小炜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申小炜主张的失业金损失29568元，因为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用人单位和本人按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五年不足十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十八个月，失业保险金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确定。申小炜失业保险金计算方法如下：1400×80%×18=20160元，故予以支持20160元。申小炜于2014年10月17日向焦作市山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与本案冶金技校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和失业金，现申小炜要求冶金技校支付自2014年12月起至解除合同期间的足额工资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申小炜与被告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申小炜被扣发工资8155元；三、被告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申小炜经济补偿金14563.9元；四、被告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申小炜失业保险损失20160元；五、驳回原告申小炜的其他诉讼请求。
申小炜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从而做出了错误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冶金技校支付申小炜经济补偿金14563.9元中，在认定申小炜工资数额上没有认定准确。在一审我们提交的证据中，工资包括申小炜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等，而一审判决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没有将申小炜每月600元的绩效工资计算在内。二、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之间人事关系的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但没有判决冶金技校支付申小炜判决日期之前的工资。申小炜认为，在没有判决解除双方人事关系之前，申小炜仍是冶金技校的教职工，冶金技校应当支付这期间的申小炜的工资。三、一审判决冶金技校支付申小炜失业保险金损失没有将2005年至2008年的损失计算在内。四、一审判决冶金技校支付申小炜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月数应为7个月而不是6.5个月。五、一审判决未支持冶金技校支付申小炜2014年的取暖费。六、一审判决只支持了申小炜的失业保险损失，并没有将未办理失业保险的损失判决在内。综上，申小炜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申小炜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冶金技校负担。
冶金技校的答辩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
冶金技校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冶金技校支付扣发申小炜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申小炜所发工资减少，是由冶金技校根据学校需要、申小炜的工作能力进行岗位调整及依据山阳区教育局关于印发《山阳区教师绩效考核和工资发放意见》的通知文件进行课时补贴、奖金和福利等综合调整所致，岗位调整以及工资减少并不违背双方所签订聘用合同的内容，且减少后的工资并不低于焦作市最低工资水平，一审法院以申小炜工作岗位调整前的平均工资为依据来计算岗位调整后申小炜的应发工资实为不妥。二、冶金技校不应当承担向申小炜支付失业金的义务。1、申小炜是经山阳区政府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的事业单位在编人员，而整个山阳区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均没有缴纳失业保险费。冶金技校并非不按规定缴纳失业保险费，而实在是无从缴纳。申小炜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问题并不是冶金技校所导致，而是由于其他相关部门的原因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由冶金技校承担失业保险费用，有失公平。2、申小炜客观上已经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失业损失。自然冶金技校也不应当承担向其支付失业损失的义务。三、冶金技校没有违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内容的情形，不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综上，冶金技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申小炜民事诉状第2、3、4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申小炜承担。
申小炜的答辩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
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冶金技校是否应当支付申小炜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金额如何计算；2、冶金技校是否应支付申小炜失业金损失和医疗补助金损失；3、冶金技校是否应当支付扣发申小炜的工资；4、冶金技校是否应支付申小炜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3月份的工资差额以及2015年4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如应支付，则工资如何计算；5、冶金技校是否应当支付申小炜2014年取暖费，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申小炜认为，一、冶金技校应支付申小炜经济补偿金。理由：冶金技校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情形扣发申小炜工资，导致申小炜主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冶金技校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从2005年开始计算到解除劳动关系，共10年，申小炜的平均工资是2240.65元再加上绩效工资600元然后再乘以10个月。2、冶金技校应支付申小炜失业金损失和医疗补助金损失。申小炜不是事业编制，学校也没有缴纳失业保险，所以应当支付失业金损失和医疗补助金损失。一审时对方提交的文件，不能证明申小炜是事业编制人员。3、冶金技校应支付申小炜扣发工资。冶金技校以招生不达标而扣发上诉人工资，应当支付该工资。2015年3月以前一直在学校上课。3月份以后学校就不让我去学校了。焦作市聘用合同书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来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是针对技术岗位而言的。4、冶金技校应支付申小炜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3月份的工资差额以及2015年4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因为裁决后，申小炜提起起诉直到一审判决前，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按其本人工资的标准计算。我直到2015年3月份以前一直在学校上课，一审开庭后，学校彻底不让我去了。5、冶金技校应当支付申小炜2014年取暖费，应该发1680元。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冶金技校认为，1、冶金技校不应支付申小炜经济补偿金，在一审时双方都提交了工资表，冶金技校没有扣发申小炜的工资。申小炜工资减少是事实，但是工资的减少是因为冶金技校给其调整了工作岗位，依据山阳区教育局关于印发山阳区教师绩效考核和工资发放意见的通知，是对课时补贴、奖金和福利的综合调整所导致，并且申小炜实发工资不低于焦作市最低工资水平，所以申小炜认为扣发工资的事实不存在。也就不存在冶金技校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2、冶金技校不应支付申小炜失业金损失和医疗补助金损失。根据一审提交的山阳区机构编制委员的文件，证明申小炜是事业编制人员，所以不需要缴纳失业金。3、冶金技校没有扣发工资，不应当支付扣发工资，申小炜原来是讲课的，后来不讲课了。一个原因是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关系，另一个是合同也到期了。具体理由详见第一条理由。4、冶金技校不应支付申小炜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3月份的工资差额以及2015年4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该请求缺少仲裁前置程序，聘用合同已经到期，且客观上申小炜没有给学校提供劳动。5、冶金技校不应当支付申小炜2014年取暖费，缺少仲裁前置程序，且取暖费是福利待遇，不属于工资及经济补偿等劳动法所规定的范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申小炜与冶金技校签订的聘用合同和焦作市山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可以认定申小炜为冶金技校聘用的自收自支在编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冶金技校为事业单位，申小炜为冶金技校聘用的工作人员，因此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处理。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冶金技校从2014年8月起，以申小炜未完成教学任务为由扣发申小炜工资，但未提供申小炜未完成教学任务的证据以及扣发工资所依据的法律或冶金技校的规章制度，因此冶金技校扣发申小炜工资是违法的。申小炜要求解除与冶金技校之间的聘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申小炜要求的经济补偿金。本案系申小炜以冶金技校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依据2008年1月1日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冶金技校应当向申小炜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之前的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形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申小炜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自2008年1月至2014年10月申小炜提起仲裁之日共6年零9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此，申小炜的经济补偿金应按7个月计算。申小炜本人工资为2720元，冶金技校应支付申小炜的经济补偿金为2720元／月×7个月=19040元。
关于扣发申小炜的工资。2014年8月至11月，冶金技校扣发申小炜的工资分别为1631元，共计6524元，冶金技校应支付扣发工资6524元。
关于申小炜的失业保险损失。冶金技校未按法律规定为申小炜缴纳失业保险金，导致申小炜在解除聘用合同后，无法领取失业保险，冶金技校应当赔偿申小炜的失业保险损失。申小炜在冶金技校工作不足10年，其失业保险损失为：1400元／月×80%×18个月＋1400元／月×80%×18个月×10%=22176元。
关于申小炜要求支付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3月份的工资差额、2015年4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和2014年的取暖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申小炜的该项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阳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劳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阳区人民法院（2015）山民劳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小炜被扣发工资6524元；
四、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小炜经济补偿金19040元；
五、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小炜失业保险损失22176元；
六、驳回申小炜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焦作冶金建材高级技工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卫
审判员 毛富中
审判员 王长坡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