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八段**号（集美置业**层）。
法定代表人：胡友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开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浮石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昌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佩军，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淮江。
上诉人重庆万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开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隆公司）、张淮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定重，被上诉人开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佩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淮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8日，铜仁佳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笑哈哈中国中西部国际商贸物流城02-59地块农产品批发市场建筑、装饰工程发包给开隆公司承建，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18000万元。2013年12月23日，开隆公司为甲方与笑哈哈中国中西部国际商贸物流城02-59地块农产品批发市场项目部为乙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淮江组建农批市场工程项目部，承担该公司的施工，同时约定乙方系甲方的下属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行政领导，严格执行甲方内部实行的各项规章制度。
2014年5月4日，张淮江向开隆公司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约定借款时间一个月，月利率20‰，超过期限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10%本金罚款。当日，开隆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魏昌华账户向张淮江转账100万元。2014年7月24日，张淮江向开隆公司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约定借款时间六个月，月利率20‰，超过期限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10%本金罚款。当日，开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淮江交付借款50万元，但转账凭证用途一栏为劳务费。2014年8月8日，张淮江向开隆公司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约定借款时间六个月，月利率20‰，超过期限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10%本金罚款。当日，开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淮江交付借款50万元，但转账凭证用途一栏为劳务费。2014年8月13日，张淮江向开隆公司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约定借款时间六个月，月利率20‰，超过期限按四倍贷款利率计算，10%本金罚款。当日，开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淮江交付借款10万元，但转账凭证用途一栏为劳务费。2014年8月20日，张淮江向开隆公司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约定该300万元借款用于归还借款人向王玮的借款，借款汇至王玮在衢州建行衢江支行账户43×××96，借款时间，三个月，月利率25‰，逾期归还，借款人愿意支付本金10%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2014年8月21日，开隆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魏昌华账户向张淮江转账300万元。
2014年8月21日，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张淮江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经佳诚置业公司、开隆公司、张淮江（系项目实际施工人）三方协商一致，开隆公司同意建设单位将其承建的笑哈哈中国中西部国际商贸物流城02-59地块农批市场建设承包合同整体重新发包给万美公司施工，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张淮江就整个工程移交所涉及的相关事宜协商一致，签订以下条款：一、开隆公司同意解除于2013年10月28日与佳诚置业公司签订的农批市场合同，由佳诚置业公司重新发包给万美公司施工。重新洽谈签订施工合同，由万美公司负责。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万美公司、张淮江同意共同承担开隆公司在该项目所涉及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包括以开隆公司名义、工程项目部名义及项目实际施工人张淮江签署的与该工程相关的材料供货、设备租赁、劳务分包等合同，以及对外借款、应付款项等全部债务；上述债务及与农批市场有关的债务均由万美公司、张淮江共同承担（另附合同清单、对外借（欠）款的清单），开隆公司不再承担责任。三、万美公司、张淮江保证本协议第二条所附的合同清单、对外（欠）借清单真实、准确；万美公司、张淮江同意因上述合同清单、对外（欠）借清单不准确及遗漏等原因造成开隆公司损失的，万美公司、张淮江同意给予赔偿。四、截止本协议生效之日已完工程款由万美公司、张淮江与建设单位结算，开隆公司不再与建设单位另行结算，万美公司再与张淮江结算，已完工程全部款项归万美公司、张淮江所有。五、开隆公司借给张淮江的资金包括代还借款，由万美公司、张淮江负责归还。万美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归还开隆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在2015年1月20日之前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万美公司在没有还清借款之前，按实际时间计算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万美公司如果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万美公司愿意支付应付未付本息的20%违约金并承担开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六、对以开隆公司名义、项目部名义签署（包括已履行完毕、正在履行的所有合同），万美公司必须与原合同方进行积极沟通，开隆公司配合，以万美公司名义重新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万美公司提供原件一份给开隆公司备案。七、因合同附件引起的第三方起诉开隆公司，人民法院作出由开隆公司承担相关支付责任的，万美公司同意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开隆公司应支付额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含赔偿款及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向开隆公司先行支付，并同意承担开隆公司处理上述诉讼事件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造成开隆公司账户、财产被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万美公司同意以被采取保全措施额、财产价值额的每月百分之二点五向开隆公司支付融资损失。八、本合同如被认定无效，本合同中有关的结算、清单、违约条款仍然有效。九、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应严格按照本协议条款履行，不得单方中止或不履行，如有发生视为违约，违约方应付守约方违约金400万元。十、如发生纠纷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开隆公司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十一、本合同一式六份，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张淮江各执二份，本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未议事项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张淮江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清单、对外借（欠）款的清单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开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昌华、万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舒勇、张淮江均在该合同书上签字。在附件应付款项中序号22便是应付开隆公司的借款本金510万元。同日，佳诚置业公司函复开隆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对万美公司、张淮江签的《合同书》无异议。之后，万美公司与佳诚置业公司重新就本案工程项目签订了承包合同。随后开隆公司退出施工现场，万美公司进场积极进行了施工。但万美公司、张淮江未按《合同书》约定归还510万元借款。开隆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1195元。万美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解除了《合同书》并通知了开隆公司，且于2015年7月30日向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解除行为合法有效。
另查明：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均系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其中开隆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的资质，万美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贰级等资质。佳诚置业公司系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2015年1月13日，开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万美公司、张淮江继续履行2014年8月21日的《合同书》；2、判令万美公司、张淮江归还借款51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4日起、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3日起、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5‰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3、判令万美公司、张淮江赔偿律师费损失81195元；4、判令万美公司、张淮江支付以未归还借款本息的20%计算的违约金；5、诉讼费由万美公司、张淮江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开隆公司与万美公司、张淮江所签订的《合同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三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万美公司抗辩称开隆公司拒不提供有关经初验合格的工程、财务资料，致使其无法与佳诚置业公司进行结算，无法取得实实在在的权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书面致函开隆公司催告后，开隆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故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了《合同书》并已通知开隆公司。但根据《合同书》的附件，开隆公司、万美公司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淮江已经就相关的购销合同和应付款项、已付款项等进行进行了交接。万美公司也未明确其抗辩所称的有关经初验合格的工程、财务资料具体是什么。再者，根据《合同书》的约定，该《合同书》是为了开隆公司同意建设单位将其承建的笑哈哈中国中西部国际商贸物流城02-59地块农批市场建设承包合同整体重新发包给万美公司施工所签。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合同书》签订后，万美公司已与佳诚置业公司重新就本案工程项目签订了承包合同，也已进场积极进行了施工。万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佳诚置业公司拒绝与其结算的原因是因工程资料不齐。综上，万美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对万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现开隆公司要求万美公司、张淮江归还借款本金51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书》明确约定在借款未还清前借款利息按实际时间计算。该51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是2014年5月4日交付、50万元是2014年7月24日交付、50万元是2014年8月8日交付、10万元是2014年8月13日交付、300万元是2014年8月21日交付，故开隆公司主张借款利息自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开始计算，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该计算标准过高，对于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开隆公司要求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浙江省律师费收费标准，该律师费金额也是按浙江省律师费收费标准减半计算的，且合同书明确约定万美公司、张淮江未按约归还借款的还应承担开隆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故对该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利息与违约金合计不得超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故开隆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万美公司、张淮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开隆公司借款本金51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4日起、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3日起、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2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并赔偿开隆公司律师费损失81195元。二、驳回开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5328元，由开隆公司负担8472元，由万美公司、张淮江共同负担568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万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由于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资料的重要性认识不清，对开隆公司是否已向上诉人移交了工程资料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否具有法定的合同履行抗辩权、解除权认识不清以及对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书是否已经解除认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于2015年7月21日向开隆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开隆公司已经收到通知，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为慎重起见，上诉人已向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该解除行为有效的诉讼。本案应以该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依法应当中止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开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开隆公司辩称：张淮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也是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张淮江共同向业主结算工程款，因此，从情理上讲，张淮江不可能不将相关资料移交给上诉人，其实，在正式签约前，张淮江已向万美公司出示了相关资料。上诉人进场施工后，因为资金问题而停工，资料问题是其不履行义务的借口。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一直采取各种手段拖延诉讼，向其他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就是其中之一，其实，本案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在前，应以本案的裁判为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淮江未提出答辩意见。
三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万美公司是否享有拒绝支付案涉510万元借款本息的抗辩权以及原审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上诉人万美公司以被上诉人开隆公司未向其移交相关工程、财务资料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向开隆公司发函，解除其与开隆公司、张淮江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合同书》，并据此主张其无须向开隆公司支付《合同书》约定的510万元借款及利息。首先，根据《合同书》的约定，移交工程、财务资料显然不是该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次，根据《合同书》的约定，万美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开隆公司同意建设单位将其承建的笑哈哈中国中西部国际商贸物流城02-59地块农批市场建设工程，整体重新发包给万美公司施工。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书》签订后，万美公司已与佳诚置业公司重新就本案工程项目签订了承包合同，也已进场进行了施工。故万美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至于相关工程、财务资料的移交问题可另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主张合同解除的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可见，法律赋予了主张合同解除的对方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诉权，而主张合同解除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对方提起的相关诉讼中提出抗辩。故本案无须中止诉讼，原审诉讼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38元，由上诉人重庆万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代理审判员 杨 丽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