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23民初1899号
原告：陶胜斌，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原告：王晓宏，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原告：范业斌，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籍山镇。
原告：李光旭，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湾沚镇。
原告：芜湖鼎达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谢丽生，经理。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苏明、殷俊，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和义，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许镇镇。
委托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中正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李光东，董事长。
被告：李光东，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被告：安徽省巢湖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
法定代表人：张民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言达、魏劲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胜斌、王晓宏、范业斌、李光旭、芜湖鼎达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达公司”）与被告董和义、芜湖市中正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李光东、安徽省巢湖市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路桥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许明胜、梅菲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胜斌、王晓宏、范业斌及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苏明、被告董和义委托代理人童刚、被告中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光东、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劲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胜斌、王晓宏、范业斌、李光旭、鼎达公司诉称：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与中正公司于2013年5月6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巢湖路桥公司将国道318南陵县弋江至柯店段改造第二合同段的工程分包给中正公司施工。双方均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被告中正公司于当日即与五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将该工程交于五原告施工。同日，被告中正公司与五原告签订《工程挂靠协议书》，约定被告中正公司分包的国道318南陵县弋江至柯店段改造第二合同段工程系五原告挂靠中正公司进行施工，五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两份协议书均约定了收取管理费（总工程款0.5%）等内容。为了能够保证合同的顺利实施，2014年5月17日，被告中正公司、巢湖路桥公司与五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了中正公司在该工程中未实际投入资金，五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甲方（中正公司）对乙方（巢湖路桥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丙方（五原告）。第二条约定：今后，乙方应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丙方。被告中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光东、巢湖路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民昌、五原告均签字、盖章。故五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享有国道318南陵县弋江至柯店段改造第二合同段的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并具有直接接收权。被告中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光东对该工程不享有任何工程款权利。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民昌对此非常明确，并依约有义务将该工程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五原告。从法律意义上说，该工程款系五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辛苦劳动所得，对内对外均具有完全的排他性，并且享有优先受偿权。然而，被告董和义在诉李光东、中正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因2015年5月25日中正公司及李光东签字盖章荒唐地给巢湖路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从所谓的工程款中支付992万元给董和义以偿还其借款。同年7月6日，被告巢湖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民昌也荒唐地签字“同意支318项目款到公司账户后，按比例优先支付”。在诉讼过程中，南陵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以（2015）南诉保字第000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光东、中正公司所有财产在人民币1100万元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2015年11月25日南陵法院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巢湖路桥公司“扣结被申请人李光东、中正公司的财产在你单位工程款1100万元以内”。五原告及巢湖路桥公司当即表示异议。从董和义诉李光东、中正公司的民间借贷一案来看，董和义并没有向法院提供借条等凭证，李光东、中正公司欠董和义本金965万元、利息27万元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五原告完全可以相信，这是一起典型的几个被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侵害五原告财产利益的行为。2015年12月18日南陵法院制作了（2015）南民一初字第02395号《民事调解书》。随后，董和义申请强制执行。巢湖路桥公司提出异议并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以“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申请复议人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也就是说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只是程序上的不予支持，并未就实体问题进行审查和裁定。五原告向南陵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南陵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皖022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五原告认为，该裁定书查明部分并未就《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认定和说明，认为“异议人（五原告）提出的相关债权转让事实，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实际上是对五原告的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予采纳。五原告认为，南陵法院查封扣押的巢湖路桥公司工程款1130万元，系五原告独立享有的具有排他性的合法财产，不属于中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光东的财产，南陵法院的有关裁定与执行有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立即停止对巢湖路桥公司工程款1130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或者直接发还给各原告；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董和义辩称：南陵法院查封扣划的存款系巢湖路桥公司的款项，与原告无关。巢湖路桥公司就执行措施向南陵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复议，亦被裁定驳回，故原告无权就此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及被告中正公司、李光东、巢湖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当庭陈述，自相矛盾，足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妨碍我方申请强制执行而事后补签。即便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成立，其与被告中正公司签订的《工程挂靠协议书》违反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只应将工程款支付给中正公司；南陵法院依法冻结工程款时，巢湖路桥公司也书面回复同意协助，未提出异议，此后的执行异议申请及复议均被法院裁定驳回，故被告巢湖路桥公司有协助法院执行的法定义务，若因其协助执行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各原告可以依据协议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而不能以当事人间的约定对抗法院生效裁定。
被告中正公司、李光东辩称：我方拖欠董和义的债务金额没有那么多；委托付款函并非我自愿出具；工程款是五原告的，我方只是收取管理费。
被告巢湖路桥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请没有异议，五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委托付款函上的签字是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下所签，我方不承担案件诉讼费。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9日，被告董和义以被告李光东、中正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李光东、中正公司所有的财产在1100万元内采取保全措施。2015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南诉保字第000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光东、中正公司所有的财产在1100万元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2015年11月25日，本院向巢湖路桥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巢湖路桥公司在1100万元范围内协助冻结李光东、中正公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同日，巢湖路桥公司书面回复协助冻结李光东、中正公司的工程款。
2015年12月17日，本院依法受理董和义诉李光东、中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5）南民一初字第0239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李光东、中正公司拖欠董和义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并具体约定了付款计划及违约责任。调解协议第二项载明：在上述还款期限内，如巢湖路桥公司应支付给中正公司的工程款超过上述还款计划约定的到期还款数额，则中正公司应当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告，优先归还李光东、中正公司所欠董和义的借款。
调解书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李光东、中正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月5日，董和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本院立案执行。2016年1月6日，本院向巢湖路桥公司送达（2016）皖0223执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中正公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收入1130万元。2016年1月8日，巢湖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后，其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2016年4月11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复议申请。2016年2月14日，本案五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与巢湖路桥公司、中正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中正公司将对巢湖路桥公司所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五原告，故巢湖路桥公司的协助执行行为严重损害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2016年4月12日，本院裁定驳回了本案五原告的异议，故本案五原告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3年5月5日，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与南陵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陵建投公司”）签订《G318南陵县弋江至柯店段改造工程第二合同段施工合同》。2013年5月6日，巢湖路桥公司与被告中正公司签订《G318南陵县弋江至柯店段改造工程第二合同段施工分包合同》。2013年5月6日，本案五原告与被告中正公司签订《工程挂靠协议书》，约定G318南陵县弋江至柯店段改造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由乙方（五原告）挂靠甲方（被告中正公司）进行施工。甲方按照工程款总金额的0.5%收取管理费，甲方收到工程款后，应在2日内将管理费之外的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乙方。2014年5月17日，本案五原告与被告中正公司、被告巢湖路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中正公司将对巢湖路桥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五原告，并由巢湖路桥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五原告。2015年5月25日，被告中正公司向巢湖路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巢湖路桥公司将应付给中正公司的工程款在992万元范围内优先并直接支付给董和义，并称此委托付款函为不可撤销之委托，有效期至此款付清时止，巢湖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民昌在该委托函上签字确认。2015年12月10日，巢湖路桥公司向南陵建投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南陵建投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其子公司芜湖兴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巢路桥公司”）银行账户。2016年1月4日，南陵建投公司通过徽商银行芜湖南陵支行支付兴巢路桥公司工程款2838.3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陶胜斌、王晓宏、范业斌、李光旭、鼎达公司与被告董和义、中正公司、李光东、巢湖路桥公司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方提交的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工程挂靠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委托付款函》、民事诉状及证据、民事调解书、保全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皖02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2016）皖022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查询历史账务、谈话材料以及被告董和义提交的保全裁定书、协助执行回执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陶胜斌、王晓宏、范业斌、李光旭、鼎达公司以执行标的即本院提取的款项（1130万元）为其所有，并非（2016）皖0223执8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中正公司所有为由，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那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五原告主张的执行异议理由是否成立，本院提取的款项是否为五原告所有。
首先，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作为涉案G318南陵县弋江至柯店段改造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被告中正公司，后中正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五原告，系违法承包，故五原告对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不享有直接的工程款请求权。关于五原告、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与中正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正公司对巢湖路桥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五原告，由巢湖路桥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五原告。本院认为该份协议书是协议三方之间的对内协议，如属实，仅对协议相对方的三方具有约束力，即任何一方违反了协议约定，其他各方有权要求其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该份协议书对外没有对抗效力，即五原告不能以《债权转让协议》对抗此后中正公司与巢湖路桥公司达成的委托付款的意思表示，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与中正公司同样不能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存在否定重新达成的委托付款合意的效力。
其次，被告中正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形成之后）向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函》，巢湖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民昌在该函上签字确认；2015年11月25日，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在收到本院（2015）南诉保字第00042-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书面回复在1100万元范围内协助冻结李光东、中正公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从本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2395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来看，董和义是在与李光东、中正公司就中正公司对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享有工程款事实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与李光东、中正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协议明确约定在还款期限内，若巢湖路桥公司应支付给中正公司的工程款超过协议第一款中还款计划约定的到期还款数额，则中正公司应当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董和义，优先归还李光东、中正公司所欠董和义的借款。综合考虑上述委托付款函、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书面回复、调解书可见，被告董和义、中正公司、巢湖路桥公司就中正公司对巢湖路桥公司享有的工程款用于支付李光东、中正公司拖欠董和义的借款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
第三，被告巢湖路桥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向南陵建投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南陵建投公司于2016年1月4日按照该函要求，将工程款直接汇入兴巢路桥公司账户。另如上所述，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在收到本院的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书面回复协助执行。显然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委托南陵建投公司向兴巢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系规避本院执行的行为。同时南陵建投公司的支付行为，亦证明被告巢湖路桥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
第四，综上第一、二点分析，可见，因《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对外对抗效力，因此善意的第三人董和义与中正公司、巢湖路桥公司就中正公司对巢湖路桥公司享有的工程款用于清偿李光东、中正公司拖欠董和义的借款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换言之“协议”有效，本院依据该“协议”，对巢湖路桥公司应付中正公司的工程款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
第五，由上述第四点分析，可见，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已由南陵建投公司汇入兴巢路桥公司账户，而本院提取的是与执行标的等额的被告巢湖路桥公司的银行存款。
综上，五原告主张对本院提取的款项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陶胜斌、王晓宏、范业斌、李光旭、芜湖鼎达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800元，由原告陶胜斌、王晓宏、范业斌、李光旭、芜湖鼎达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新
人民陪审员 梅 菲
人民陪审员 许明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朱若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