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终38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亚纳，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亚娜，女，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亚拉，女，195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胥萍，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下藤路十锦小区10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志奇，局长。委托代理人裴蕾，该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工农街36号下池小区19号-21号连接体二层。法定代表人黄秋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秀彬，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陈亚力，女，1964年2月4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陈亚纳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娜、陈亚拉及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区房管局）、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山区征收公司）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亚娜、陈亚拉与第三人陈亚纳、陈亚力系同胞兄弟姐妹。其父陈炳东于2007年8月13日去世，其母赵碧珍于1982年11月24日去世。根据原告提供的地籍档案、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陈炳东拥有中截村平房三间，后于1978年取得中截村民委员会审批建造福州市××村22号双层楼房一座，于1992年向当时的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申办土地登记手续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用地人陈炳东，用地面积87.5㎡。2015年7月21日，被告仓山区房管局作为甲方房屋征收部门与乙方被征收人陈亚纳及丙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仓山区征收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837.32㎡，为砖木、砖木一等、砖混一等、钢架结构，其中产权证建筑面积324.39㎡，无产权房屋建筑面积512.93㎡。根据被告提供的台屿片区旧改项目征收房屋面积核对通知单，座落于仓山区××村且××号房屋总建筑面积共计837.32㎡，包括产权面积324.39㎡，1984年1月5日前建造面积136.6㎡,1984年1月5日至2004年10月26日建造19.21㎡,2004年10月26日至2006年8月26日建造115.71㎡,2006年8月26日至2012年12月31日建造145.49㎡,2012年12月31日后建造95.92㎡。根据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产权注销证明书》，陈亚纳原坐落于仓山区××镇××、××、××层房屋，权证号为榕C9900031号的房屋的面积为324.39平方米，已全部拆迁，产权文件已予注销。根据原告提供的仓建村许（1996）0000089号《仓山区个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福州市仓山区建设局于1996年6月17日批准陈亚纳在建新镇中截村用地102.6㎡新建砖混三层民房。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四面墙（扇）界权利申报表、私有房屋所有权（总）登记申请表、房屋状况、建造房屋证明书，陈亚纳于1998年对其在1996年6月17日的自建产业324.39㎡申请产权总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行政协议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原告不是行政协议的签订方，其通过民事诉讼获悉诉争的行政协议，并及时行使诉权，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被告关于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亚纳于1996年申请建房，并于1998年就所建房屋申请产权登记的面积为324.39㎡。本案诉争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被征收房屋既有陈亚纳所有的上述房屋，亦包含建筑面积为512.93㎡的无产权房屋。而无产权房屋中涉及1984年前建造的住宅，面积为136.6㎡。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陈炳东在福州市××村拥有平房三间，且曾申请在该地块87.5㎡土地上建造二层楼房的事实。也就是说，协议书中涉及的1984年前的无产权部分与原告主张的陈炳东所有的二层楼房存在重合的可能。虽然陈炳东已故，但其合法继承人有权对该房屋主张权利。二原告作为合法继承人之一均享有对该房屋获得补偿的权益，而被告将陈炳东继承人均享有的权益合并安置补偿给陈亚纳一人，明显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撤销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与第三人陈亚纳、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统建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上诉人陈亚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陈炳东1992年6月申请土地使用证就是无产权房，只供户口在本地居住的5个人共有使用权。如死亡使用权就终结了，户口搬走使用权也终结了，户口搬进来，使用权又开始了，不存在继承。拆迁时户口在里面的长期使用人才能享受合法权利。故一审判决在对陈炳东无产权房屋适用继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1952年2月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存根中所记载的三间平房，原是老宅大院的一部分，老宅大院共三百多平方米，由陈炳东、陈炳西、陈炳清、陈永康等共有，于1961年2月被陈炳清的父亲不小心烧着了，化为平地，原地后为果园及路等，种有龙眼树，2012年后砖木搭盖。陈炳东1992年申请的土地使用权并非在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权存根中所记载的位置修建的，没有存在重叠的现象。3.根据拆迁流程，该房屋已经由村、镇、房管局三方确认并公示无异议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仓山区房管局与陈亚纳、仓山区征收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亚娜、陈亚拉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中已经证实房屋是陈炳东合法建造的，上诉人在一审说房屋是其建造的，是谎言。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陈炳东自案涉房屋建造完成之日起就取得房屋的所有权，陈炳东去世后案涉房屋作为其遗产，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亚力四兄妹法定继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第三人陈亚力无权继承没有法律证据。一审被告在拆迁过程中没有核实房屋权属，也没有要求上诉人提供房屋所有权证，而将应由陈炳东全体法定继承人享有的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权益全部安置给了上诉人个人，明显违法且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被告仓山区房管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调查时表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第三人仓山区征收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征收单位依法依规实施房屋征收。仓山区征收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与陈亚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地籍档案就认定征收单位与陈亚纳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涉及的1984年前的无产权部分与陈炳东所有的二层房屋楼房存在重合的可能，从而撤销该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地籍档案不能体现1984年前的无产权部分与案涉房屋有任何关联性，只是关于土地使用权益申请的相关材料，是否存在建造房屋无法确认，即使有存在土地使用权地面的房屋，具体位于中截村什么方位以及是否与案涉房屋存在重合无法确认，同时也不能证明地上的房屋权属问题。2.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征收单位于2015年7月21日与陈亚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而被上诉人却在2016年7月8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仓山区房管局、仓山区征收公司与陈亚纳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第三人陈亚力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根据原告提供的地籍档案、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陈炳东拥有中截村平房三间，后于1978年取得中截村民委员会审批建造福州市××村22号双层楼房一座”事实不当，应认定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地籍档案可知，陈炳东于1992年6月对位于建新镇中截村占地87.5平方米的土地申请土地登记，福州市郊区建新乡中截村民委员会确认该地块原土地使用人系中截大队，因1978年由原大队同意批拨陈炳东作建房用地，地上物属陈炳东，地上物状况为砖木结构双层楼房一座，由陈炳东居住使用。本院另查明：陈亚纳与陈亚娜、陈亚拉共同确认在陈炳东享有土地使用权的87.5平方米地块上于1978年翻新建造了栋双层楼房，陈亚纳主张系其建造，陈亚娜、陈亚拉主张系陈炳东建造，翻新建造后，陈炳东与其子女都居住在内。2015年征收补偿时，该地块上无产权房屋面积136.6平方米被补偿安置予陈亚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不是行政协议的签订方，其于2016年4月通过民事诉讼才获悉诉争的行政协议，并及时行使诉权，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仓山区征收公司关于被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984年前建造的无产权房屋面积136.6平方米的征收补偿安置权利归属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136.6平方米的无产权房屋是建造在陈炳东于1978年取得的8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地块上的，虽然该面积未办有相关产权登记，但根据地籍档案该地块系批拨给陈炳东建房使用，地上物属陈炳东，由陈炳东居住使用，故陈炳东过世后，在无遗嘱继承与遗赠的情况下，该地块上的权利发生法定继承，从法定继承开始到分割完毕这一期间陈炳东的所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享有该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陈亚纳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与仓山区房管局、仓山区征收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该地块上136.6平方米无产权面积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权利由陈亚纳一人享有，构成无权处分行为，损害了陈炳东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仓山区房管局将陈炳东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合并安置补偿予陈亚纳一人，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亚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学凯审 判 员 王小倩审 判 员 徐 晶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蔡陈飞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