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亚龙宾馆后院四楼。
法定代表人解胜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梅志兵，该公司技术员。
委托代理人许秀山，句容市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茅山镇春天路8号。
法定代表人虞小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基伟，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明生，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3）句民初字第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8日，宸源公司与卓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卓鑫公司承建宸源公司坐落于句容市茅山镇办公综合楼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开工日期2012年5月8日，以开工令为准；工期200天（实际施工工作日）；工程质量标准验收合格合同；价款1365.73万元，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总价）。合同签订当日，诉讼双方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责任等相关内容。
双方合同签订后，卓鑫公司按约进行施工。2013年10月22日，卓鑫公司向宸源公司出具单位工程竣工报验单。2013年11月22日，宸源公司要求对卓鑫公司施工的综合楼进行整改。2013年11月26日，卓鑫公司向宸源公司交付工程土建保验和质保资料、水电工程报验和质保资料、节能专项验收资料、质监站备案资料各一份。2013年12月2日，诉讼双方会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句容市质监站对办公综合楼进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抽查记录中载明：屋面地坪存在裂缝现象，外墙颜色有偏差，有裂缝、空鼓现象；底层层高与图纸设计偏差较大；梁底平整度较差；顶层地面局部存在起砂现场；顶层部分天花腻子粉刷不到位等质量问题。2013年12月18日，宸源公司再次发函要求卓鑫公司对抽查记录中列举的质量问题进行全面整改维修。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宸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对办公综合楼工程质量进行综合检测。2014年5月14日，建科公司出具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载明如下检测结论：
1、一层楼层净层高（包括地坪）检测数据详见表1-1，所检二层板厚（包括地坪）检测数据详见表1-2。因设计图纸未给出楼面做法要求，故对一层净层高（包括地坪）、二层板厚（包括地坪）检测结果无法做出判定。
2、2/E三层柱构件垂直度偏差为27mm，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
3、现场通过剔凿梁底混凝土粉刷层可见，梁底混凝土未出现裂缝。裂缝为粉刷层裂缝，对结构安全不产生影响。
4、经现场检测，设备层屋面（1-1/7）/（A-F）范围坡度检测结果为0.2%-0.7%，不符合设计坡度2%要求，设备层屋面（1/7）/（A-C）墙体防水卷材翻边施工高度为10cm，不符合设计要求。（7-1/7）/（A-F）屋面防水层中砂浆层呈现潮湿状态；屋面防水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
5、经现场检测，屋面下水管球形罩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规定要求。
6、经现场检测，阳台套管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设计要求。
7、经现场检测，1-7层管道井砖墙未进行砌筑，不符合设计要求。
8、经现场检测，现浇楼面地坪外观质量基本良好。
9、经现场检测，外墙面实测部位不平整度范围为5mm-13mm，不符合规范要求。
10、楼层公共卫生间板面标高与楼面标高齐平，实际未做降板施工，不符合板面降板3cm设计要求。
11、经现场检测，所检该建筑物北墙部位热传阻值0.82（㎡.k）/W，低于《公共建筑技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00（㎡.K）/W的要求值。（详见节能报告）。
12、经现场检测，所检该建筑物屋面部位传热阻值1.09（㎡·K）/W，低于《公共建筑技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43（㎡·K）/W的要求值。（详见节能报告）。
13、所检外窗现场气密性检测为1级，低于6级要求（详见节能报告）。
14、建筑节能其他检测检查项目详见附表，红外成像法检查围护结构热工性能缺陷成像图附后。（详见节能报告）。
15、建议：（A）对（1-1/7）/(A-F)屋面板按照设计要求重新找坡施工，对设备层（1/7）/(A-C)墙体防水工程按照设计要求重新进行施工。对（7-1/7）/(A-F)屋面防水层工程按照设计要求重新进行施工。（B)对屋面下水管球形罩按照设计要求进行设置。（C)对阳台套管按照设计要求进行设置。（D)对1-7层管道井砖墙按照设计要求进行砌筑。（E)对楼层公共卫生间按照设计要求进行降板处理。
2014年10月8日，建科公司作出补充说明如下：经对图纸设计要求，所检一层楼层净层高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所检（4-1/4）/E-F一层板、（7-1/6）/A-B一层板、（4-1/3）/A-B一层板楼层净层高极差实测值符合《江苏省住宅分户验收规程》允许要求，其余所检一层楼层净层高极差实测均不符合《江苏省住宅分户验收规程》允许要求。
经原审法院委托，江苏恒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的主要内容为：由于建科公司的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中，工程质量检测结论部分不够明确，没有详细的维修整改设计方案与设计文件，未提供明确的维修整改范围，且缺少句容市工程质量监督站会同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出具的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相关资料。故具体整改费用不能明确认定。1、根据检测单位对该工程的鉴定结果及补充说明，该工程一层部分净层高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如采用拆除地面降至设计高度后恢复地面的方案，其全部费用约为22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2、由于屋面维修范围、维修内容不明确，此项若整体维修，则全部费用约为55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3、由于外墙维修范围、维修内容不明确，此项若整体维修，则全部费用约为141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4、由于门窗、柱梁、落水管等维修范围、维修内容不能明确确定工程造价，此项若整体维修，则全部费用约为55万元。最终维修费用应根据实际维修方案进行结算。
因恒信公司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不能明确确定工程造价，故原审法院再次委托江苏建研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研公司）出具维修方案。根据建研公司要求，2015年5月6日建科公司出具建筑节能现场检测报告。该报告中的检测结论为：1、本次所测该建筑物北墙传热阻值0.82（m²·k）/w,低于《公共建筑节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00（m²·k）/w的要求值。2、本次所测该建筑物屋面传热阻值1.09（m²·k）/w，低于《公共建筑节能设计标准》（GB50189-2005）中1.43m².k）/w的要求值。3、外窗现场气密性检测为1级，低于6级要求。4、建筑节能其它检测检查项目详见附表，红外成像法检查围护结构热工缺陷成像图后。2015年6月19日建科公司出具外墙保温层构造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的主要内容为：依据《建筑节能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411-2007，对该工程外墙节能构造钻取芯样抽测，所检工程基层墙体种类、保温材料种类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
2015年8月3日，建研公司出具（2015）司鉴字第155056G号《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办公综合楼维修方案》。该方案的具体内容如下：
1、一层楼层净高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根据设计一层地面做法从上至下依次为：20厚水泥砂浆压实抹光-60厚C15混凝土-
素土夯实。为达到设计净高要求，需将室内地坪的水泥砂浆层及混凝土层凿除，将素土层往下开挖，开挖深度为净高实测值与设计值差值，然后按设计要求重做混凝土层和水泥砂浆层。同时为满足室内外标高差要求，室外平台也应做相应调整。
2、三层柱2/E垂直偏差为27mm。维修方案为为满足使用要求，需将因涨模引起的混凝土鼓起部分凿除，然后采用高标号的聚合物砂浆进行表面找平，并按设计图纸恢复柱表面装饰。
3、粱粉刷层裂缝。维修方案为在裂缝两侧各15cm位置用切割机将粉刷层切除至混凝土表面，清除裂缝两侧的粉刷层，混凝土表面清理干净，铺设玻纤布，按原设计要求重做粉刷层。
4、屋面坡度及屋面防水。维修方案为将设备层屋面（1-1/7）/（A-F）范围屋面结构层以上部分全部铲除，同时铲除女儿墙上的翻边卷材。晾干数日，待结构层完全晾干，采用陶粒混凝土（或其他轻质找坡材料）进行材料找坡（坡度2%，最薄处20mm），然后按原设计做法继续施工。
5、屋面下水球形罩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规定要求。维修方案为按原设计要求，对未设置屋面下水球形罩的位置，补充安装屋面下水球形罩。
6、阳台套管未按规定设置，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按原设计要求，对不符合要求的阳台套管重新安装，对未安装部位补充安装。
7、1-7层管道井砖墙未砌筑，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按原设计要求，补充砌筑管道井砖墙。
8、楼层公共卫生间板面标高与楼面标高齐平，未按设计要求结构降板。维修方案为按设计要求降板，先拆除卫生间隔墙，然后拆除相关梁板构件。按原设计配筋，混凝土强度提高一个等级，钢筋采用植筋，控制楼板面标高满足设计要求。重砌卫生间隔墙，按原设计要求重做卫生间防水，注意楼面防水与墙面防水的搭接，在防水层施工结束后重做卫生间找平层，保证卫生间室内外高差满足设计要求。
9、外墙面平整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外墙传热阻值及外墙保温做法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铲除外墙面的外涂料层、抗裂砂浆层至保温层表面，重新铺设网格布，采用30厚水泥基复合保温砂浆（L型）重新刷粉，然后按设计要求重做涂料层。重做外墙粉刷层和涂料层时需保证外墙平整度达到规范允许偏差要求。
10、屋面部位传热阻值不满足规范要求。维修方案为本方案第（4）条已要求对（1-1/7）/（A-F）范围内屋面增设找坡层，并按原设计要求重做防水层和保温层，维修后传热阻值能满足规范要求。对剩余部分屋面，如处理屋面坡度，则按本方案第（4）条进行处理。如不处理屋面坡度，则按需将原屋面铲除至保温板层（包含保温板），然后按原设计要求，重做屋面保温层及以上部分。
11、外墙气密性不符合设计要求。维修方案为增加且更换外窗框扇间毛条、胶条。
2015年9月10日，恒信公司按照建研公司出具的维修方案明确：维修方案中的维修范围及内容，所需要维修费用总价为2666329.77元。
另查明：2014年1月21日，卓鑫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宸源公司支付工程款4780055元，返还保证金100万元。
2013年11月13日，宸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卓鑫公司承建综合办公楼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拒不整改。请求法院判令：卓鑫公司支付办公综合楼维修费用2913124.25元。在进行相关鉴定后，宸源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卓鑫公司支付维修费2666329.77元。
卓鑫公司辩称，相关工程质量检测报告存在重复鉴定。其没有拒绝维修，如果其施工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也应当由其进行维修。宸源公司要求其支付维修费用，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卓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卓鑫公司承建宸源公司办公综合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因质量问题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宸源公司要求卓鑫公司整改后，卓鑫公司未能及时整改以承建工程符合建筑质量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卓鑫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宸源公司依法可以主张减少工程价款。故对宸源公司要求卓鑫公司承担维修费2666329.7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卓鑫公司向宸源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后，讼争房屋的建筑质量问题由宸源公司自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江苏卓鑫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宸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办公楼维修费2666329.77元。案件受理费28131元,鉴定费156500元，共计184631元，由卓鑫公司负担。
卓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2月2日句容质监站对宸源办公综合楼工程质量抽查后，卓鑫公司即对该工程进行过整改。事后，宸源公司拒绝句容质监站进行复查。建科公司仅根据宸源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工程质量鉴定，未考虑实际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图纸修改与变更。卓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一直同意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与修复。原审法院直接判处该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宸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宸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卓鑫公司所承建施工宸源公司办公综合楼工程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有2013年12月句容市质监站的抽查记录、2014年建科公司的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等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根据2015年8月建研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和2015年9月恒信公司出具的修复造价，判令卓鑫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并无明显不当之处。
卓鑫公司对于上述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修复方案鉴定报告和修复费用鉴定报告所提出的异议，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不认可相关质量检测鉴定结论，如一层楼层层高、屋面防水及找坡、外墙平整度、外窗气密性等。由于卓鑫公司未能提供更为权威工程质量技术资料推翻相关质量检测鉴定结论，故对卓鑫公司的相关异议不予采信。二是相关工程质量问题是诉讼双方协议变更建筑材料所导致，如屋面坡度、外墙阻热、屋面阻热等不符合设计要求等。一方面，建筑材料变更需经建设方和施工方协商一致且经设计部门审定；另一方面，建筑材料即使变更也不应影响设计部门根据建筑规范作出的设计要求。所以，对卓鑫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三是其对零星质量问题可以直接修复，如三层柱构件垂直度、屋面下水管球形罩、管道井砖墙未砌筑、卫生间未做降板施工等问题。基于维修施工的便利性考虑，重大质量问题与零星质量问题统一进行维修施工更为适宜。故对卓鑫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基于讼争工程因质量问题未能通过竣工验收、诉讼双方矛盾较大经较长时间仍未妥善解决施工质量问题等因素的考虑，判决建设方自行维修与减少支付工程价款，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不无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1元，由上诉人卓鑫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代理审判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严晓璞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