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10行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程土根，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众埠镇南港程家村**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兰，女，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201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程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男，201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程某2母亲。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必果，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刘炳夫，局长。
应诉负责人赵纲，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飞，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文勇，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台州金鑫达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田洋季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季壮表，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鑫，浙江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土根等5人因诉被上诉人温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程土根、刘海兰系程和小父母。原告吴某与程和小系夫妻，共同生育有女儿程某1、儿子程某2。杨文富于2015年5月底到第三人公司从事踩鞋帮针车工作，与同在第三人公司从事踩鞋帮针车工作的程和小成为同事，程和小踩单针、杨文富踩双针。因踩鞋帮针车的工序为“单针－双针－单针”，故程和小与杨文富的工作存在衔接关系。2015年6月11日上午，因程和小向杨文富讨要经其加工的鞋帮等原因双方发生争执经同事劝阻，同日杨文富被公司辞退。杨文富在第三人公司工作期间曾在公司对面叶豪彬、吴淑芳夫妇经营的江西小炒店赊账吃饭，遭叶豪彬夫妇催讨欠款双方发生争执。杨文富认为程和小、叶豪彬夫妇等骂他、打他而怀恨在心并起意报复。同年6月13日上午，杨文富携带砍刀先至江西小炒店猛砍叶豪彬夫妇，随后至第三人公司车间朝程和小颈部猛砍，造成程和小死亡，叶豪彬重伤二级，吴淑芳轻伤一级，及上前制止的三个人轻微伤。2015年6月29日，被告受理了吴某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次日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调查举证通知书。2015年8月10日，因程和小被杀案件司法机关尚无调查结论，被告中止认定。2016年3月18日，被告根据吴某提交的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等证据，作出温工伤认定字[2016]064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程和小死亡为工亡。2016年6月24日，因被告发现（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尚在上诉中，未发生法律效力，遂作出温工伤认定字[2016]068号关于撤销工伤认定的决定，撤销了温工伤认定字[2016]064号工伤认定决定。杨文富故意杀人案件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判处杨文富死刑，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0000元、赔偿叶豪彬夫妇经济损失67706元。2016年10月31日，被告对程和小死亡作出温工伤认定字［2016］073号不予认定决定，不予认定程和小的死亡为工亡。五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当事人对程和小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程和小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暴力伤害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程和小受暴力伤害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有无因果关系。程和小与杨文富最初的争执虽为其向杨文富讨要鞋帮，但杨文富怀恨在心并起意要报复的并不是因为程和小向其讨要鞋帮的行为，而是程和小骂他等行为，故杨文富为报复程和小而对其实施的暴力行为与程和小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土根、刘海兰、吴某、程某1、程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土根、刘海兰、吴某、程某1、程某2负担。
上诉人程土根等5人上诉称：被害人程和小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工作时，因工作衔接问题而发生矛盾而被罪犯杀害身亡。若不是工作衔接问题便不会有矛盾，对于此情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无一证据与此相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是包括普通员工在内，那么讲求工作进度也恰恰在普通员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范畴内，浙江高院的（2016）浙刑终16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中认定“程和小也不存在过错”，这与他人的矛盾是完全不同的，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称“程和小与杨文富最初的争执虽为其向杨文富讨要鞋帮，但杨文富怀恨在心并起意要报复的并不是因为程和小向其讨要鞋帮的行为，而是程和小骂他等行为，故杨文富为报复程和小而对其实施的暴力行为与程和小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这是完全错误的，因为该判决人为地将矛盾的起因与矛盾的表现完全割裂开来，是不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曾当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司法解释，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重新作出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温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为程和小与杨文富最初的争执虽为其向杨文富讨要鞋帮，但杨文富怀恨在心并起意要报复的并不是因为程和小向其讨要鞋帮的行为，而是程和小骂他等行为，故杨文富为报复程和小而对其实施的暴力行为与程和小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这一认定是正确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有两层含义：一是因履行工作职责因某些人的不合理或不合法目的不达到而对员工进行报复，二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意外伤害。而本案不是程和小在履行工作职责中受到暴力伤害，不是杨文富向其达不到不合法目的。杨文富持刀报复杀人的原因系程和小骂杨文富的行为，杨文富报复杀人对此实施暴力行为与程和小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关系，一审认定完全正确。省高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提到程和小不存在过错，系针对起诉理由辩护意见中认为程和小存在过错是不成立的，这一事实无法证明杨文富报复程和小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司法解释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台州金鑫达鞋业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杨文富和程和小最初争执虽是讨要鞋帮，但杨文富起意持刀杀人并不是讨要鞋帮的行为而是程和小骂人的行为，故程和小的死亡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因果关系，这一认定与省高院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定事实相符。同时，从时间上分析，因工作衔接发生问题是在2016年6月11日，而受到暴力伤害时间是在6月13日，在双方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被平息后，杨文富为泄愤持刀杀人，案发时，杨文富的行为与程和小履行工作职责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提到的司法解释与本案无关，不适用本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程和小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受到暴力伤害，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亦无争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程和小的伤害虽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但其原因却是在程和小与杨文富为讨要鞋帮发生争执之后的第三天，杨文富为泄愤报复而杀死程和小，该暴力伤害与程和小履行工作职责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被上诉人温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决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程土根、刘海兰、吴某、程某1、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后利
审 判 员 谢继红
代理审判员 庞丹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