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登，女，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宁，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鸿，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峰，男，195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高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花，女，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高青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平，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坤，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登明，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李先登因与被上诉人刘启峰、刘庆花及原审被告刘登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先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启峰、刘庆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刘启峰、刘庆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李先登向刘启峰、刘庆花借款偿还透支欠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对于刘启峰、刘庆花在一审起诉称2015年10月，刘登明、李先登曾告知刘启峰、刘庆花，因刘登明名下信用卡透支款项太多，无力偿还，需向刘启峰、刘庆花借款偿还一事，李先登认为不是事实。首先，自2015年以来李先登再未见过刘启峰、刘庆花，期间也未与刘启峰、刘庆花联系过，故李先登不会因无力偿还信用卡透支欠款而向刘启峰、刘庆花借款。其次，李先登收入较高，即使存在信用卡透支的情况，也完全有能力偿还，不可能向从未联系过的刘启峰、刘庆花借款。再次，李先登并未替刘登明偿还信用卡透支欠款，根本原因是刘登明所透支的欠款是其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李先登不会代为偿还。二、李先登从未使用过刘登明申办的信用卡，更不存在透支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刘启峰、刘庆花一审起诉称刘登明向相关的银行申办信用卡后，交由李先登使用，李先登使用刘登明名下的信用卡过程中，通过透支及其他方式向银行支取大额借款未能偿还不是事实。李先登从未占有过该信用卡，更不可能使用该信用卡，信用卡一直由刘登明占有并使用。按照一般常理，申办信用卡的人即为使用人。刘登明是信用卡的申办人。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他人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由刘登明本人使用。三、一审判决认定刘启峰、刘庆花替刘登明垫付的395006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关键是李先登信用卡透支的欠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对于刘启峰、刘庆花代刘登明垫付透支欠款一事，李先登对此并不知情。信用卡一直由刘登明本人使用。全部用于个人的消费支出，而刘启峰、刘庆花所垫付的395006元全部用来偿还刘登明个人名下的信用卡透支欠款。因此，刘登明信用卡透支的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刘登明的个人债务。刘启峰、刘庆花系刘登明的父母。2015年10月，李先登已向广州市天河法院提交了离婚起诉状，至今仍在离婚诉讼期间。刘启峰、刘庆花恰恰从2015年10月开始代刘登明偿还透支信用卡欠款，显然是有意而为之。本案中，刘登明、刘启峰、刘庆花三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在隐瞒李先登的情况下，起诉至法院，意图将刘登明的个人债务转变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行为不仅增加李先登的生活负担，还严重侵害李先登的合法权益。刘启峰、刘庆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先登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李先登怠于参加一审诉讼，导致其上诉理由在一审中没有查明，应当自行承担怠于参加诉讼的不利后果。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李先登正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与刘登明离婚，该案正在审理中，不存在送达不能的情况。二、本案诉讼请求的所有款项均是在李先登起诉刘登明离婚之前所产生的信用卡借款，只是相关的信用卡是登记在刘登明名下，在刘登明未能及时还款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刘启峰、刘庆花才被迫偿还信用卡欠款，所以本案的债务发生时间是在两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三、李先登与刘登明截至现在婚姻关系并没有解除，李先登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刘登明述称同意刘启峰、刘庆花的答辩意见。刘启峰、刘庆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登明、李先登向刘启峰、刘庆花偿还垫付款项395006元；2、判令刘登明、李先登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启峰、刘庆花为夫妻关系。刘登明与李先登为夫妻关系。刘登明为刘启峰、刘庆花的婚生儿子。一审庭审中，刘启峰、刘庆花表示其在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共代刘登明向银行偿还相关的欠款共计395006元，具体为：1、2015年10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3694元；2、2015年11月13日委托案外人汤大江通过广发银行转账交付52700元；3、2015年11月30日委托案外人汤大江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交付85000元；4、2015年12月12日通过招商银行转账交付71912元；5、2015年12月14日委托案外人汤大江通过建设银行转账交付130000元；6、2015年12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付30000元；7、2015年12月28日通过广州银行转账交付10400元；8、2016年1月12日通过中信银行转账交付3600元；9、2016年1月18日转账交付77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刘启峰、刘庆花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银行出具的《个人业务凭证》、《存款凭条》、《业务受理单》、《客户回单》、《转账凭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加以证明。刘登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表示涉案款项是刘启峰、刘庆花替其归还信用卡透资的款项。相关的信用卡透资款其实是被李先登使用。一审庭审中，刘启峰、刘庆花表示刘登明向相关的银行申办信用卡后，交由李先登使用，李先登使用刘登明名下的信用卡的过程中，通过透资及其他方式向银行支取大额借款未能偿还。相关银行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刘登明也因此涉嫌信用卡诈骗被采取强制措施。为让刘登明获得从轻处理，刘启峰、刘庆花才向亲朋好友借款为刘登明清偿银行借款。对于该事实，刘启峰、刘庆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穗公云取保字（2015）83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及刘启峰出具给他人的《欠条》等予以证明。刘登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诉讼中，刘启峰、刘庆花还表示刘登明向银行支取的大额信用借款是交付至案外人卢枚李的账户中，该案外人为李先登的表妹。对于该事实，刘启峰、刘庆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信用卡大额分期付款申请表》及李先登的名片。刘登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启峰、刘庆花就其与刘登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刘启峰、刘庆花为代刘登明还款而向他人出借的《欠条》的等证据，刘登明对刘启峰、刘庆花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启峰、刘庆花与刘登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见，刘启峰、刘庆花共替刘登明还款395006元。在刘登明未能向刘启峰、刘庆花清偿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刘启峰、刘庆花现诉请刘登明向其归还上述款项，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刘启峰、刘庆花诉请李先登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刘登明、李先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刘启峰、刘庆花现诉请李先登对刘登明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李先登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刘登明、李先登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启峰、刘庆花偿还395006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财产保全费2500元，上述合计9730元，均由刘登明、李先登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先登提交了如下证据：1、起诉状；2、民事判决书，证据1、2证明李先登与刘登明于2014年至今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李先登与刘启峰、刘庆花矛盾冲突巨大，李先登不可能联系刘启峰、刘庆花，更不可能向其开口借款；李先登于2015年12月1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刘登明向刘启峰、刘庆花借款系以个人名义借款，李先登对此完全不知情。3、刑事判决书，证明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登明恶意透支银行卡的行为系个人违法犯罪行为，信用卡欠款系刘登明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刘登明向刘启峰、刘庆花所借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用于偿还刘登明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4、出入境记录；5、南洋长胜酒店入住记录，证据4、5证明李先登长期在国外经营生意，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国外，在国内居住在酒店，与刘登明于2014年至今一直处于分居状态。6、收入证明，证明李先登收入较高，从未使用过刘登明的信用卡，即使透支信用卡欠款，也不可能无力偿还透支欠款，更不可能向刘启峰、刘庆花借款以偿还欠款。刘启峰、刘庆花质证认为，李先登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庭应不予以采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启峰、刘庆花不是离婚案件的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案在审理中，该民事判决并没有生效，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这也是刘启峰、刘庆花代替刘登明偿还信用卡款项并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款项偿还后，其他银行信用卡债务才没有被列入刑事责任。对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李先登长期从事对外贸易，需要大量的资金周转。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李先登应当提交公安机关关于旅客入住的相关证明才能证明相关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出具证明的是李先登自己的公司，其应当提交纳税凭证才能证明相关事实。即使李先登有较高的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有能力、有意愿偿还刘登明信用卡的债务。刘登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明效力有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只有证明，并没有详细的记录。关于证据6，刘登明是贸易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总经理是李先登，员工也只有一个，书面的文件是可以随意制作的，所以对证据6也有异议。刘登明补充说明：李先登在国外经营生意需要大笔的资金周转，由于刘登明有公职人员身份，在银行借贷条件比较优越，故在2013至2015年期间，以刘登明名义向银行贷款。李先登二审提交的离婚案件起诉状显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分割，原告（李先登）主张按2013年离婚协议的原则处理。具体如下：……F.以下债务方面属于双方共同债务，原则于由双方各承担50%。a.被告（刘登明）开设的民生银行、广发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等，共欠债务50多万元，现已由陆续清偿了部分，还欠30多万……”。刘登明提交如下证据：1、刘登明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2、李先登的名片，证据1、2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且主要是用于李先登公司的资金周转。3、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先登知悉涉案借款，并同意偿还相关的信用卡贷款。李先登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该平安银行的清单与涉案款项并无关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3中的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因刘登明提交的是截图，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无法证实邮件双方主体的真实身份。对证据3中的与“广州王律师”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无法查明“广州王律师”的身份，且该聊天内容无法证实李先登知悉涉案借款。证据3中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的对方确系李先登，但认为，首先，李先登是在与刘登明协议离婚时，才知晓刘登明在广州银行、民生银行、平安银行负有债务，而该银行欠款的时间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欠款的用途并不知晓。其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李先登与刘登明正处于协议离婚期间。刘登明以婚生子刘邦为要挟，告知其欠广州银行、民生银行、平安银行债务，要求李先登为其偿还，否则将不同意将孩子抚养权归李先登所有。为了取得刘邦的抚养权，李先登被逼无奈之下答应刘登明为其偿还欠款。但随后刘登明又反悔，导致未成功协议离婚，双方的约定均被推翻，现李先登不再帮刘登明还欠款也合乎情理。因此，李先登是为争夺抚养权，被逼无奈之下答应为其偿还欠款，并未认可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启峰、刘庆花对刘登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该账户虽然是平安银行的账户，但可以证明刘登明名下的卡主要给李先登使用，李先登与刘登明的财产是混同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刘登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登明：“两个建议你考虑：1.车子可以补10万或更多钱给你，省掉我的麻烦，价格你满意就好。2.其他信用卡可以分期或其他你舒服的方式还随你，民生通宝麻烦宽裕的时候先还一部分。离婚后的过渡期就算帮我了。你考虑一下。”……Jane（李先登）：“10万怎么给？”刘：“现金我没有，信用卡你少还这部分，我来慢慢还。”Jane：“好”……刘：“我手里的信用卡，也不会离婚前突击消费，增加你的负担。放心”……Jane：“你的卡要放我这里”。刘：“可以”。Jane：“还了要刷出来”。刘：“可以”……二审中，李先登确认卢枚李系其表妹。李先登确认涉案款项是用于偿还刘登明名下信用卡欠款。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0120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李先登与刘登明离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先登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二审中确认涉案款项是用于偿还刘登明名下的信用卡欠款，但认为刘登明名下信用卡欠款属刘登明个人债务，其不应偿还。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刘登明名下信用卡欠款是否为刘登明、李先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刘登明名下信用卡欠款是刘登明、李先登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一、从刘启峰、刘庆花代为偿还银行欠款的时间来看，信用卡透支欠款发生的时间均为刘登明、李先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大部分应为李先登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前。二、李先登在微信聊天中要求刘登明将信用卡交由其使用，印证了刘登明在一审中关于其向相关银行申办信用卡后交由李先登使用的说法。三、李先登在向本院提交的离婚案件起诉状中要求将刘登明名义开设的民生银行、广发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等银行的银行卡项下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表明其认可刘登明名下这些银行卡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刘登明名下涉案信用卡欠款系为刘登明、李先登二人共同使用，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先登上诉认为涉案信用卡欠款为刘登明个人债务，以及李先登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愿意为刘登明偿还信用卡系为争夺儿子抚养权而受到刘登明要挟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均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刘登明、李先登向刘启峰、刘庆花共同偿还395006元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先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上诉人李先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泳丝辛野梁煦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