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振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盛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
上诉人徐振林、邹盛荣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振林、上诉人邹盛荣的委托代理人徐某，被上诉人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以下简称仁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童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振林、邹盛荣系患者徐某的父母，案外人沈某系徐某的丈夫，沈某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所有权利。患者徐某因“发现泡沫尿近10月，肾功能减退4天”于2010年1月27日入住曙光医院。查体：血压200／100mmHg，双下肢浮肿，以及相关实验室检查，诊断：慢性肾炎，慢性肾脏疾病5期，肾性高血压。1月30日乙肝病毒检查：1.189×106（参考值：＜1×103）。2月2日至2月4日长期医嘱：5%葡萄糖液体250ml＋甲强龙400mg，静脉点滴，每日一次。2月6日甲强龙24mg口服每日一次。2月12日尿素氮25.6mmol／L（参考值：2.9-7.1mmol／L），肌酐568umol／L（参考值：39-91umol／L），尿酸528umol／L（参考值：155-357umol／L）。患者经中西结合治疗后于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慢性肾炎，慢性肾脏疾病5期，肾性高血压，乙型肝炎。2月20日患者再次入住曙光医院。2月21日至2月24日长期医嘱5%葡萄糖液250ml＋甲强龙240mg静脉点滴，每日一次（2月22日开始）。2月24日长期医嘱甲强龙24mgqdpo（明日开始）。2月26日尿素氮22mmol／L，肌酐545umol／L，尿酸430umol／L。血常规检查：白细胞17.4×109／L（参考值：3.69-9.16×109／L），镜检分类，分叶核粒细胞70%（无参考值）；红细胞3.54×1012／L（参考值：3.68-5.13×1012／L），血红蛋白108g／L（参考值：113-151g／L）。2月27日24小时尿蛋白2.10g／L（参考值：0.00-0.15g／L），24小时尿蛋白定量4.1g／24h（参考值：0-0.15／24h）。3月2日患者出院时情况，泡沫尿，眼睑浮肿轻微，双下肢浮肿不显，血压140／90mmHg。尿素氮21.4mmol／L，肌酐563umol／L，尿酸485umol／L。据出院记录医嘱记载：肾内科门诊随访；定期复查尿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等。甲强龙6粒／日，哌唑嗪1粒3／日，心痛定1粒3／日，利加隆140mg3／日，奥克1粒3／日，包醛氧淀粉1包2／日。治疗结果：好转。8月2日患者因“反复双下肢浮肿十月”入住仁济医院。检查：慢性病容。血压159／80mmHg，心率84次／分，律齐。双下肢明显浮肿。双肾区无叩击痛。8月3日血常规检查：白细胞18.80×109／L（参考值：3.7-9.2×109／L），红细胞1.68×1012／L（参考值：3.68-5.74×1012／L），血红蛋白42g／L（参考值：113-172g／L）。入院诊断：慢性肾功能不全，乙型肝炎。二系下降。予以相关辅助检查，继续降压、护胃、生血、纠酸、排毒等治疗，为明确患者两系下降原因，考虑骨髓穿刺检查。8月4日检查：尿素氮20.2mmol／L，肌酐416.1umol／L，尿酸613.0umol／L。医嘱：美卓乐3粒gd（自备）。8月12日病程摘录，患者目前血白细胞减少及贫血无法以肝脏及肾脏病变解释，建议患者行骨穿明确诊断，但其对骨穿有顾虑，未行。经治疗后，患者血红蛋白有所上升，一般情况稳定。8月13日出院诊断：孤立肾，慢性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慢性肾脏病5期，慢性乙肝。予以当日带药出院，定期复查肾功能、血常规等实验室及门诊专科随访。2010年9月13日患者再次入住曙光医院，诊断：慢性肾炎，慢性肾脏疾病5期，乙型肝炎。9月14日至9月17日长期医嘱：美卓乐8mgqd。9月17日至9月21日长期医嘱：美卓乐4mgqd。9月29日检查：尿素氮17.4mmol／L，肌酐601umol／L，尿酸398umol／L。患者入院后给予相关检查，谷胱甘肽保护肾小管，凯时改善微循环，先后予以哌唑嗪、阿尔马尔、可多华、硝苯地平片、洛活喜、马沙尼等控制血压，立普妥控制血脂，罗盖全补钙，SB纠酸，美卓乐调节免疫，奥克护胃，速尿片利尿消肿，同时给予中药补益脾胃，经治患者症情显著改善。予以9月30日出院。10月23日入住曙光医院。诊断：慢性肾炎，慢性肾脏疾病5期，肺部感染，乙型肝炎。检查：尿素氮27.20mmol／L，肌酐908umol／L，尿酸434umol／L。10月26日检查：尿素氮28.9mmol／L，肌酐922umol／L，尿酸344umol／L。11月3日出院。11月8日患者入住瑞金医院行腹透。11月24日出院诊断：慢性肾功能不全（CKD5期，维持性腹膜透析），慢性肾小球肾炎，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先天性单肾（右肾缺如），慢性乙型肝炎，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继发孔型），肺部感染。2010年12月18日患者因意识丧失送至杨思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当日10：35分死亡。
后徐振林、邹盛荣认为曙光医院、仁济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曙光医院、仁济医院赔偿其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5，342元，包括：1、医疗费23，934.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94天×20元／天）；3、护理费17，334元（10.7月×1，620元／月）；4、误工费17，334元（10.7月×1，620元／月）；5、营养费3，600元（90天×40元／天）；6、死亡赔偿金803，760元（20年×40，188元／年）；7、丧葬费28，150元；8、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2，430元；9、交通费5，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1、律师费5，000元；以上1-9项要求曙光医院、仁济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再查明，本案在诉前由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次医疗争议进行鉴定。该会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沪医损鉴（2013）239-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曙光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沟通不畅，但与患者徐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并分析认为：1、患者系肾病至曙光医院住院治疗。因其为孤立肾，不能作肾穿刺，由于存在大量蛋白尿，肾功能进行恶化，临床上符合急进性肾炎的表现，激素是肾炎的主要治疗方法之一，虽患者为乙肝活动期，但在抗病毒配合治疗下，有用激素指征，后期减量合理。2、在激素应用前虽与患方告知，但沟通不够充分，与患者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沪医损鉴（2013）239-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并分析认为：患者肾炎、肾功能不全诊断明确，在已连续口服美卓乐3个月的情况下，医方考虑病人肾功能不断下降及肝炎病毒存在复制，由4片减量为3片，符合治疗原则。为此，徐振林、邹盛荣垫付鉴定费人民币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徐某至曙光医院、仁济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部门即医学会做出公正鉴定。本案医疗争议经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曙光医院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曙光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沟通不畅，但与患者徐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仁济医院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徐振林、邹盛荣提出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徐振林、邹盛荣要求曙光医院、仁济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的是曙光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沟通不畅的过错，虽与患者徐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但会导致徐振林、邹盛荣产生合理怀疑，故因本次医疗争议所产生的鉴定费均由曙光医院承担。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徐振林、邹盛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50元，由徐振林、邹盛荣共同负担；鉴定费人民币7，000元，由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振林、邹盛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对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重新鉴定，并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振林、邹盛荣上诉称，患者原患有高血压、乙型肝炎，然两被上诉人明显违反激素临床应用的原则而违反规定使用。另外，涉案医学会的鉴定错误，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
被上诉人曙光医院、仁济医院均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失以及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本案经本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法定机构医学会鉴定，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故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未就涉案鉴定存在诸如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的前提下，对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并依据查明的事实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同时，由于曙光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沟通不够充分的情况，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鉴定费由曙光医院承担已经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徐振林、邹盛荣共同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王强祥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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