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二终字第40号
原公诉机关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地址烟台市福山区高新区明炬街151号，法定代表人周美娜。
诉讼代表人闫军，系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辩护人谢向阳、姜倩，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尹某，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居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怡海山庄小区6-1-2室。2013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逮捕。2015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职工，现居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阳光御景花园小区5号楼25单元101室。2014年1月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尹某、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烟福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2011年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揽烟台交运集团配电系统改造工程，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将其中的安装工程转包给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过程中从山东东源电缆公司购买电缆。2012年9月工程完工后结算时，因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烟台恒泰电气设备公司遂和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协商由山东东源电缆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给烟台恒泰电气设备公司。后山东东源电缆公司为烟台恒泰电器设备公司出具了税额为91170.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将此发票入账并抵扣税款91170.13元。
2、2013年3月份，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因进项不足，遂指使公司员工孔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孔某从被告人刘某处以29440元的价格买到四张由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税额总计为53470.1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将这四张发票入账并抵扣税款53470.11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某于2014年1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尹某的供述，证实：（1）2011年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转包给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工程。2012年9月工程完工后结算时，因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烟台恒泰电气设备公司遂和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协商由山东东源电缆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给烟台恒泰电气设备公司。后山东东源电缆公司为烟台恒泰电气设备公司出具了税额为91170.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013年3月，因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进项不足，其指使公司员工孔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孔某从被告人刘某处以29440元的价格买到四张由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税额总计53470.1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3月以29440元的价格卖给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四张由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发现一张购买电缆的发票以及一张买增值税发票的借款单，因此而怀疑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此情况向公安机关举报的事实经过。
4、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于2013年3月因公司进项不够提议购买增值税发票进行入账的事实。
5、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安排其找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遂找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票号为N009489049、N009489050、N009489051、N009489052，总金额为36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29440元给被告人刘某。
6、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8月底因其回家生育孩子，将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业务交由被告人刘某办理的事实。
7、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从恒泰公司转包了交运集团配电改造工程，2012年完工后结算时，恒泰公司董事长尹某要求烟台天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因天源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而提议其让烟台东源电缆有限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直接开具给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天源公司找东源公司协商后，和恒泰公司虚拟了一份代购合同，东源公司遂给恒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27465元、税额为91170.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8、证人逄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从恒泰公司转包了交运集团配电改造工程，2012年完工后结算时，恒泰公司董事长尹某要求烟台天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因天源公司是小规模纳税人而提议其让烟台东源电缆有限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直接开具给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天源公司找东源公司协商后，和恒泰公司虚拟了一份代购合同，东源公司遂给恒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27465元、税额为91170.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9、证人初某、孙某乙的证言，均证实烟台东源电缆有限公司与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2年9月烟台东源电缆有限公司应烟台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出具总金额是627465元、税额为91170.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的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并要求天源公司和恒泰公司签了一份委托协议。
10、工商登记材料、税务登记材料，证实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尹某（职务董事长），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尹某、于某、周某、魏某、孙某。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徐某乙（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张爱菊、徐某乙等。
11、烟台鸿图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四张，证实鸿图公司给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开具了四张编号分别为N009489049、N009489050、N009489051、N009489052的增值税发票，总税额为53470.11元。
12、恒泰公司记账凭证（内包括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借款单、支票根），证实：（1）鸿图公司为恒泰公司出具了虚假的收款收据。（2）孔某在恒泰公司借款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3）恒泰公司已经将鸿图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入账。
13、企业网上认证情况查询明细、增值税发票抵扣联，证实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已经将烟台鸿图网络公司开具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的事实。
14、恒泰公司明细账，证实烟台恒泰电气设备公司已经将烟台东源电缆公司给其开具的号码为12327014、金额为627465元的增值税发票入账的事实。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某依法辨认出孔某系到其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
16、东源公司出具号码为12327014的增值税发票，证实烟台东源电缆有限公司给恒泰公司出具的金额为627465元、税额为91170.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17、认证结果清单，证实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已经将东源公司为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费的事实。
18、合同书一宗，证实2011年恒泰公司和烟台交运集团签订合同承包交运集团配电室工程的施工，后恒泰公司将该工程中的施工部分转包给天源公司的事实。
19、材料订货委托协议，结合证人证言证实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而和天源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署了虚假的《材料订货委托协议》。
20、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及现金29440元，证实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刘某妻子徐某乙代其退赃29440元及公安机关已将该款项依法移送的有关情况。
2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11月份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于某、周某到福山公安局报案，经公安机关审查核实于同年12月27日立案侦查的有关情况。
22、举报材料，证实公司股东周美娜、于某举报被告人尹某至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的有关情况。
2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尹某、刘某均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4、抓获材料，证实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尹某被抓获，2014年1月2日被告人刘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5、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会计徐某甲对公司从烟台鸿图网络公司购买的增值税发票如何做账务处理的说明材料，上面有公司盖章，有被告人尹某的签字，证实公司虚拟借被告人尹某168000元的收据，只是为了财务账面处理，本次借款不存在。公司虚拟的20万元的转账支票也不实际存在，证实为了抵消公司前期已付款但未入账的转账支票的有关情况。
26、被告人尹某的当庭供述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刘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案发时被告人尹某为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系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对指控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及提供的证据，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尹某案发时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且仍是被告单位的股东，其自愿以被告单位名义补交税款和缴纳罚金，且其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上述的辩护观点，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而其他辩护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系自首，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无前科，赃款已被追缴，依法可予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上述的辩护观点，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而其他辩护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被告人尹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随案移交的赃款人民币二万九千四百四十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补交的税款十四万四千六百四十元二角四分，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不服，以其不构成单位犯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尹某个人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尹某、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关于其不构成单位犯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完全是被告人尹某的个人行为的上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尹某作为上诉单位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年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是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生的，且公司为了虚开发票还与其他相关公司签订了协议，虚开的发票也交由公司财务人员进行了账目处理和税款抵扣，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尹某的授意、指使下参与了虚开发票的行为，因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是尹某的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单位提出被告人尹某在任上诉单位法定代表人期间还有职务侵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等种种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的上诉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作为公诉案件，原公诉机关没有起诉的罪名及事实，人民法院依法不能审理和作出处理，如果被告人尹某确有其他违法犯罪事实，相关知情人员可以继续向有关机关进行控告。故上诉单位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柏先
审判员 褚兴玉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