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卫明。
委托代理人许玉淼，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雪亿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克为。
委托代理人常益龙。
委托代理人许中宝，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玉淼、被上诉人上海雪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益龙、许中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雪亿公司（甲方）与晟申公司（乙方）签订《服装工作服订购协议书》，由雪亿公司为晟申公司定作员工工作服。主要约定：甲方按乙方样品制作，材质为全棉化纤，每套90元（含税），金额合计90，000元整；服装式样、颜色及数量以乙方下单为准；交货时间为甲方接单后30个工作日（具体时间以订单为准）；应付款在甲方的商品如数交付并经乙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付全额的80%，服装本身费用以外的所有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开始穿着后2周内无质量问题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乙方在开始穿着后2周内发现质量问题（包括乙方另行提出的质量要求），甲方必须在一周内服装调换处理好；以及包装、交货地点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晟申公司电话告知雪亿公司将服装材质由全棉化纤改为全棉帆布，每套变更为100元，订单数量不变。
2013年7月11日，雪亿公司将制作好的服装送至晟申公司，晟申公司予以接收。其后，晟申公司表示其中有150套服装尺寸不符，要求雪亿公司予以调换。2013年7月25日，雪亿公司将调换后的服装送至晟申公司，晟申公司共计接收179套。两次送货，晟申公司总计接收1，029套服装。
2013年8月17日，晟申公司电话告知雪亿公司服装导致员工皮肤过敏，要求雪亿公司予以解决。同月29日，雪亿公司将服装送检，纺织工业南方科技测试中心于2013年9月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送检样品各项添加物均符合GB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B类）FZ／T81007-2012（合格品）的相关要求。2013年9月11日，雪亿公司携检测报告至晟申公司处协商解决方案，双方达成封存服装重新送检的处理方案。2013年10月9日，雪亿公司再次至晟申公司处协调，晟申公司业务员表示质量有问题，并拒绝送检和付款。
原审另查明：在双方的定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是通过电话协商相关事宜，未有书面下单，亦未有接收货物的书面凭证。
因晟申公司未付定作款，雪亿公司于2013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晟申公司支付雪亿公司定作款120，000元；二、晟申公司支付雪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之间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在雪亿公司按约完成涉案定作物并交付晟申公司后，晟申公司理应按约付款。
关于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的服装数量及单价。雪亿公司诉称其首批送货1，000套，每套100元，后晟申公司因尺寸问题调换150套的同时增加了350套的订单，雪亿公司第二批向晟申公司送货179套，尚有171套未送至晟申公司，故晟申公司共计向雪亿公司定作1，200套服装，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晟申公司增加订单之事实。晟申公司辩称其从未有增加订单，确认两次共收到1，029套服装，每套1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关于举证规则之规定，雪亿公司应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存在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雪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方增加订单一节事实，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诉辩双方确认之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的服装数量为1，029套，每套100元。关于雪亿公司主张尚有未送服装171套亦应包含在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中的诉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嗣后雪亿公司若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
关于3月15日书面协议是否应约束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雪亿公司诉称书面合同签订后，晟申公司对服装材质提出了新的要求，后雪亿公司按照晟申公司要求供货，但双方并未协议解除3月15日书面协议，故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仅是对3月15日书面协议中关于材质、数量、单价的变更，书面协议中的其他合同条款仍应适用于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晟申公司辩称3月15日书面协议并未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的材质、数量、单价等主要合同要素与3月15日书面协议均非同一，乃为一新的定作合同，3月15日书面协议的其他合同条款对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自无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变更是指不改变合同主体而仅改变合同内容的情形，合同更改则是消灭旧合同成立新合同的手段，判断究竟是合同变更抑或合同更改，关键在于前后两份合同关系是否保持同一性。本案中，前后两份合同虽然关于服装材质、单价、数量的约定不一致，但关于给付的重要部分并未变更，即双方关于定作工作服的合意未解除，故两份合同仍具有同一性，除服装材质、单价、数量条款外，3月15日书面协议的其他条款自应约束其后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雪亿公司据此要求晟申公司支付服装加工款及迟延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服装加工款的计算，应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定作合同为准；雪亿公司自愿将其迟延付款利息的起算点调至2013年9月1日，系自行处分其实体权利，应予准许。晟申公司关于涉案服装存在质量异议的辩称意见，因其提出质量异议时已超出书面协议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且在双方协商达成封存送检的合意的情况下，又单方面拒绝送检，应视为放弃主张质量异议的相应权利，另根据雪亿公司单方送检的检测报告，涉案服装并不存在晟申公司所称的过敏源问题，故原审法院对晟申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晟申公司关于本案雪亿公司不是适格原告的辩称意见，显悖于雪亿公司与晟申公司之间定作合同关系建立、变更、履行之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雪亿纺织品有限公司服装定作款102，900元。二、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雪亿纺织品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以102，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晟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10元，由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179元，上海雪亿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231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审查雪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益龙是否系雪亿公司员工，仅凭委托书就认定合法代理身份，违反法定程序。二、晟申公司与雪亿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订购协议书内容并未履行，实际是常益龙与晟申公司发生联系，制作并两次送交服装工作服1029套，原审法院却判决晟申公司向雪亿公司付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属诉讼主体认定错误，晟申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更不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仅凭单方陈述即确认服装价格为100元，并无依据，晟申公司仅认可每套衣服价格为90元。四、常益龙送交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包括掉色问题、过敏问题及缩水问题，原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综上，晟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雪亿纺织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常益龙一直以雪亿公司员工身份与晟申公司洽谈合同事宜，所签合同也经双方公司盖章确认，故合同关系显然存在于雪亿公司与晟申公司之间。双方签约后，晟申公司要求改作全棉帆布材料，价格调整至每套100元，也是双方均认可的，有录音为证。根据合同，雪亿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损失。晟申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衣服存在缩水、掉色、过敏的质量问题。综上，雪亿公司不同意晟申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一审中雪亿公司起诉要求晟申公司支付1200套服装的相应价款共计12万元，但原审法院仅支持部分，雪亿公司对此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晟申公司确认收到1029件工作服，单价认定为100元。
二、雪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水洗尺寸变化率中，腰围技术要求应当≥-2.0%，检验结果为-3.0%，单项不符合，其余各单项均符合标准。对此，雪亿公司表示，对于缩水，雪亿公司已经进行了预放，将缩水率考虑进去了，也和晟申公司说过洗过以后再穿。
本院认为，雪亿公司向法院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常益龙为公司工作人员，其也认可常益龙作为员工代理己方参加诉讼，晟申公司对雪亿公司代理人身份的异议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雪亿公司及晟申公司均在《服装工作服订购协议书》盖章确认，可见双方确实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晟申公司称系与常益龙发生合同关系而非雪亿公司，然而常益龙系雪亿公司员工，雪亿公司亦对常益龙在此次合同交易过程中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和追认，故本院难以采纳晟申公司的这一意见。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晟申公司收取1029件服装后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其至今未付，应当赔偿雪亿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
晟申公司主张单价应按合同的约定为90元每套，但根据雪亿公司提供的录音内容，结合晟申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合意将合同单价更改为100元每套，故晟申公司这一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晟申公司称雪亿公司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就服装的过敏、掉色问题，晟申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又在双方达成封存送检的情况下单方拒绝送检，故本院对此实难采信。虽然雪亿公司所提供的检验报告中显示服装腰围缩水未符合标准，但尚在一定范围内，雪亿公司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且没有证据显示在此份检测报告出具前，晟申公司就服装缩水问题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对晟申公司关于服装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纳。
雪亿公司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应付款金额存有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晟申公司实际接收的服装确为1029套，雪亿公司称晟申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增加订单，共定作1200套服装的观点系其单方陈述，也未在原审相应举证期限内充分举证证明之，原审判决后亦未对此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对于雪亿公司关于应付款金额的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8元，由上诉人上海晟申重机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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