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9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女，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系陈某1母亲，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3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女，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系陈某2女儿，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得安，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国信嘉园**幢***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张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24日，陈某4向张某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有借款人陈某4向出借人张某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时间从年月日至年月日内归还。”陈某4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09年4月1日，张某以存款方式在陈某4名下账户存入10万元。2010年2月2日，陈某4向张某汇款10000元，2月12日陈某4向张某汇款20000元，3月11日陈某4向张某汇款60000元，12月1日陈某4向张某汇款50000元。2012年11月19日、12月4日陈某4分别向张某汇款1000元。张某陈述，陈某4的汇款用于支付利息。陈某4于2016年4月23日死亡。陈某1系陈某4之子，陈某2系陈某4之父。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某1、陈某2在继承陈某4遗产范围内承担归还借款130万元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某1、陈某2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与陈某4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于借款人收到借款之时生效。张某提交了陈某4向其出具的借据，并陈述款项系现金交付，但未能足额提交的交付凭证，陈某1、陈某2对款项交付事实表示异议。该院认为，张某提交了陈某4出具的债权凭证，陈某1、陈某2辩称不清楚是否已经完成交付，但因债务人已经死亡，陈某1、陈某2对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也未能做合理说明，且依据张某提交的存款凭条及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张某与债务人陈某4之间确有款项往来，张某亦表述款项是数次交付的。依据上述事实，该院确认张某与陈某4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某4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2010年至2012年期间，陈某4几次向张某汇款，共计142000元，张某陈述该款项系陈某4支付的利息，但依据张某提交的借据，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张某也未能明确陈述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对张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该院认定该部分款项系陈某4归还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本金数额内扣减。2016年4月陈某4死亡，陈某1、陈某2作为债务人陈某4的法定继承人，应在其继承的陈某4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陈某2在其继承的陈某4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偿还张某借款本金115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0元，由张某负担1447元，由陈某1、陈某2在其所继承的陈某4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11803元。
宣判后，陈某1、陈某2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案涉借据载明“陈某4向张某借款人民币130万元”，该内容仅可表明陈某4向张某借款的意向，而非实际借到款项，否则应表述为“陈某4借到张某人民币130万元”。该借据没有载明借款的起止日期，据此也可证明陈某4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张某一审起诉称陈某4系因经营需要借款，但陈某4经营一个面积仅有100平方的小棋牌房，根本无需案涉130万元经营资金。张某主张该13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分四笔交付的。根据张某陈述，每一笔款项都在20万元以上，如此巨款用现金交付，显然与常情不合，且其也未进一步提交交付凭证。张某一审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借款关系成立，以及张某曾向陈某4催讨的事实。但该两位证人既未看到张某交付借款给陈某4，也未看到张某向陈某4催讨，两人所陈述的内容均系从张某处获知，且两人与张某系20多年的朋友，故该证人证言无任何证明力。张某陈述曾数次到陈某4经营的咨询公司催讨款项，但从陈某4亲属处获悉，陈某4生前仅经营小棋牌房，张某未提交咨询公司的任何工商登记信息，也不可能到公司去催讨，张某的该陈述显然不可信。此外，张某主张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但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不支付利息。陈某4之前支付给张某的钱款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某负担。
被上诉人张某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案涉陈某4出具的借据内容，既可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也可以理解为款项已经交付。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已提供大部分取款凭证和一部分转帐凭证，同时提供了陈某4归还利息的凭证，这些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陈某4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上诉人系陈某4的父亲和孩子，不是陈某4本人，其两人提出款项没有交付的意见仅是一种猜测，而不是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动提交了14.2万元的还款凭证，不存在任何隐瞒，但该部分款项是利息，不是本金，所以在起诉时没有扣除。此外，被上诉人和陈某4之间除了本案的130万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没有归还，所以这一部分利息也不是全都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一方面主张借款事实不存在，一方面又认为已经存在还款的事实，本身就是矛盾的。本案债务人是陈某4，上诉人是陈某4的近亲属，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代陈某4归还钱，最终被上诉人所有的债务只能在陈某4的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据了解，陈某4的遗产并不多，可能也就是本案已经被查封的房子，但被上诉人对于陈某4还有其他的债务没有得到清偿，对于其他借款没有提起诉讼，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诉讼成本负担。陈某4的死亡，最大的受害人还是被上诉人。
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收条一份，拟证明2010年7月20日被上诉人收到陈某4支付的50万元；
2、4份汇款凭证，拟证明2011年3月22日至7月13日间被上诉人收到陈某4汇款15.8万元。
根据本院的要求，被上诉人张某向本院提交了其名下建行卡号尾号为5063的银行流水单（2008年1月-2016年4月30日），并补充提交了陈某4在2009年1月-7月的借据（原件）共8张，拟证明除本案所涉130万元外，陈某4尚欠其161万元未归还，前述流水单中的款项部分是归还该161万元中的欠款，部分是归还利息。
经质证，对于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据1所涉50万元系归还另一笔70万元借款，该50万元中包含了流水单中的同日汇款30万元；证据2所涉系归还之前借款的利息。包括本案在内，陈某4总共欠被上诉人290余万元，故这些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两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无异议，根据该证据可以认定陈某4生前交付给了张某99.64万元；对于另8张借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对于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中的50万元是否包含了流水中同日转账的30万元，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证据2包含在了流水中，故一并认证。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两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8张借据，该组证据系原件，与本案处理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除本案所涉的130万元借据外，张某另持有陈某4向其出具的借款时间为2009年1月至2009年7月的借据（借款合同）8张，累计金额为161万元。除一审法院查明的陈某4向张某转账支付142000元外，陈某4（陈某3）另向张某名下尾号为5063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854400元。另张某于2010年7月20日向陈某4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陈某45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陈某4出具给张某的借据，可以认定双方间就130万元借贷事宜达成了合意。另一方面，根据借据所示，该130万元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结合此后陈某4曾支付给张某十余万元款项的事实，以及张某关于借款交付经过的陈述，该借据也可作为张某已经完成交付借款义务的凭据。据此，陈某4、张某间关于130万元的民间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案涉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作为债权人的张某可以随时要求陈某4偿还借款。鉴于陈某4已经死亡，陈某1、陈某2系陈某4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某在本案中要求该两人在继承陈某4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某1、陈某2上诉主张案涉借贷关系未生效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问题，本院认为，张某补充提交的8张借据载明陈某4尚欠其161万元，且该些借款均发生于本案所涉130万元借款之前，而陈某1、陈某2二审提交的收据以及张某的银行流水所载明的款项，除去一审已经认定的142000元之外，仅有1354400元，其中收据所载50万元是否包含同日银行转账的30万元尚存疑，该些款项尚不足以支付之前发生的前述161万元欠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