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嘉商终字第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司。
：四川省××都××龙工××双流园区××座。
法定代表人：丁某某。
委托代理人：柳某某、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纺织××
有限公司。：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顾某某。
委托代理人：贾某某、顾某。
上诉人四川××司（以下简称星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
嘉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承揽合同纠
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0）嘉秀商初
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15日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1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
了审理，上诉人星科公司委托代理人柳某某、高某某，被上诉
人汇源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汇源公司因环保部门治理污染的要
求，于2008年12月6日与星科公司签订了《工程某装承揽合同
》一份，合同编号为df080036。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定型机
废气净化系统；工程内容及主要工作量为15台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工程某装、调试；工程总造价为97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
同签订即付292500元，工程某装完毕后三十日内，汇源公司向
当地环保部门申请检测，检测合格后三日内付585000元，余款
97500元从安装完毕之日起12个月付清；汇源公司如对系统运
行处理效果有异议，可申请环保部门检测，按定型机废气净化
系统油烟去除率75％，颗粒物去除率80％的标准执行，如达不
到此标准，由星科公司负责整改至合格。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
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星科公司于2009年9月21日将15台设备
安装完毕。2009年9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某装承揽合
同》一份，合同编号为df090930。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及主要
工作量为2台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工程某装、调试；工程总造
价为13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即付39000元，货到汇源
公司工地支付78000元，余款13000元于2010年9月30日前付清
；按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油烟去除率75％，颗粒物去除率80％
的标准执行，如达不到此标准，由星科公司负责整改至合格。
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星科公司于2009年
10月16日将2台设备安装完毕。两份合同项下的17台定型机废
气净化系统均由星科公司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合同总标
的额1105000元，汇源公司已付款539000元，尚有566000元未
付。2009年12月31日，17台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经嘉兴市秀洲
区环境保护局验收后认为，基本达到环保要求，原则同意通过
环保验收。2010年5月13日，编号为df080036合同项下的15台
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经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存在
以下问题：1、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的油烟去除率和颗粒物去除率严重偏低，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2、由于是两台定
型机共用一套废气净化系统，在一台关闭、一台工作的情况下
，废气净化系统回风比较严重，导致废气回流到车间；3、鉴
定标的物废气净化系统使用说明书中标称其阻力为100pa，鉴
定时实际阻力接近300pa，导致废气无法完全排出，出现倒流
现象；4、定型机的单台风机额定排风量为10020立方／小时，
两台定型机的合计排风量为20040立方／小时，而星科公司设
计的单套废气净化系统的额定排风量为16000立方／小时，不
能满足两台定型机同时某某时废气的排放要求，设计存在缺陷
。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物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的质量不符某某
同约定的要求（目前没有明确的国家标准）。事后虽经双方当
事人协商，也无法就系统的整改达成一致意见。编号为df0909
30合同项下的2台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符某某同约定的要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份《工程
某装承揽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
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首要焦点是在确定编号为df080036合
同项下的15台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不符某某同约定情形下，汇
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星科公司安装的设备不符某某
同约定，属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汇源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
现，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
规定，汇源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另应考虑的是，在星科公
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时，能否采取补救措施，从而实现汇源
公司的合同目的，但经双方多次协商无法就系统整改达成一致
意见，此种情形下，应当认定汇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解除以单方
的通知为已足，在通知到达对方时生效，即解除合同为单方法
律行为，唯在对方有异议时，方可请求法院确认解除行为的效
力。本案中，汇源公司在诉讼前未曾通知星科公司解除合同，
故应当认为解除通知系以诉讼的方式提出，到达星科公司的时
间为反诉状副本送达之日，法院可确认该日（2010年3月24日
）为合同解除之日。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
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
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本案
中，汇源公司请求恢复原状应予支持，星科公司应拆除、收回
设备，并返还汇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
是编号为df090930合同是否应该解除。由于该合同项下的2台
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符某某同约定要求，且不依附于之前的15
台设备，可以独立使用，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
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汇源公司请求一并予以
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
是汇源公司的经济损失如何某定。由于星科公司提供的15台定
型机废气净化系统不符某某同的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对汇源
公司造成损失客观存在，但对于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汇源公
司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处理，双方可另
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
（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
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
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星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星科公司、汇源公司于2008年12月6日签订的df080036号《
工程某装承揽合同》于2010年3月24日解除；三、星科公司于
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汇源公司已付的工程某装款409000元；
四、星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df080036合同项下安
装在汇源公司的15台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五、驳回汇源公司
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
6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12830元，由星科公司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13756元，由汇源公司负担5128元，星科公司
负担8628元；鉴定费80000元，由星科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
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星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原审判决在程甲实体方面均存在错误之处。一、程乙
面，本案移送管辖错误，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
辖权。二、实体方面，原审法院存在如下问题：1、原审法院
歪曲汇源公司的合同目的，启动鉴定程序错误。合同第四条约
定，当汇源公司对系统运行处理效果产生异议时，可申请环保
部门检测。可见，汇源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达到环保部
门治理污染的要求，且质量争议的解决方式为申请环保部门检
测，而原审法院却置合同约定于不顾，委托其他机构进行鉴定
，显然存在错误。2、鉴定时机与合同约定相悖，鉴定结论不
能作为质量认定的依据。此次鉴定是在设备已使用多时，未经
必要的清洗维护的情况下，临时进行的检测，鉴定结论未能明确是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维护保养问题，与鉴定所要求的
科学性、严谨性不符。3、退一步而言，即使鉴定结论可信，
那么按照合同约定，星科公司的义务仍然是“负责整改至合格
”，而不是汇源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
改判支持星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汇源公司的一审反
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汇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程丙题，管辖权问
题不是二审的审理范围。二、关于鉴定问题，原审法院启动鉴
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判决的依据。鉴定当天双方均
在现场，鉴定人员当场询问星科公司是否需对设备进行维护，
但星科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维护，故鉴定机构是在这样的前提
下对设备进行了鉴定。至于鉴定机构，虽然合同约定由环保部
门进行检测，但环保部门检测的对象是设备安装之后产生的户
外排放物，而不是设备本身，实际上由于设备存在故障，废气
不能通过排气筒排出，而是排放在厂房内，所以才能通过环保
部门的验收。三、关某某同解除问题，双方在一审中经过多次
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的整改方案，故原审判决解除合同是正
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绍兴市中级人民法
院已作出了终审裁定，并已生效，故本院对此不再审查。本案
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作出的
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2月6日签订的《工程某装承揽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
一，虽然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当汇源公司对定型机废气净
化系统运行处理效果有异议时，可申请环保部门检测，但环保
部门是对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运行后排放到大气中的污染物能
否达到环保要求进行检验，而不是对该设备本身的质量是否符
某某同约定进行检验。事实上，嘉兴市秀洲区环境保护局在验
收本案的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时，依据的也是国家排放污染物
的标准，而非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退一步而言，即使环
保部门能够对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的质量进行检验，一审中双
方也均同意委托其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
在鉴定机构的选择上并未违反双方的意思自治，鉴定程序合法
有效。而且，15台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自安装完毕至鉴定时，
仅使用了7个多月，星科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也未对设备的状况
提出异议，故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予
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鉴定报告显示，由于两台定型机
共用一套废气净化系统，单套废气净化系统的额定排风量与两
台定型机的合计排风量并不匹配，不能满足两台定型机同时某
某时废气的排放要求，存在设计缺陷。星科公司作为专业的环
保设备设计、生产、安装单位，在设计过程中对上述缺陷应有
相应的认知，对如此设计后可能出现的结果也应有所预见。而
且，即使如星科公司所说，两台定型机共用一套废气净化系统
的设计方案是汇源公司提出的，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
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可见，星科公司作为承揽人也负有审查发现缺陷的义务，并及时告知汇源公司，
但星科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由于星科公司的原因致使15台
定型机废气净化系统存在设计缺陷，不符某某同约定的质量要
求，也无法通过整改达到合格，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
08年12月6日订立的《工程某装承揽合同》，并无不当。综上
，星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
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6元，由上诉人四川××司负担
。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欢
审判员 苏江平
审判员 全淑芳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