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陕民一终字第00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大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电子正街168号唐园小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增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晓静，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富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东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付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兵，陕西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大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林公司）与被上诉人商洛市富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商中民三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大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书宝、丁晓静，被上诉人富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大林公司和富兴公司双方于2008年7月开始协商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五组（原卫生纸厂）、地号为SL02-48-81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同年7月11日，大林公司付给富兴公司定金20万元。经过协商，2009年10月18日，大林公司（乙方）与富兴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基本情况：该宗土地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城关街道办事处南街村五组（原卫生纸厂），地号：SL02—48—81，土地面积为7502.6平方米，四至以该宗地的宗地图为准，甲方愿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有偿转让乙方，乙方愿有偿受让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第二条：乙方已对该宗地做了实地勘察并审查了甲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愿以每平方米1724.91元，总价款1294.13万元（不含税、费）从甲方名下受让该宗土地及该宗土地的地面附着物。其中地价款776.13万元，地上附着建筑物518万元。卫生纸厂门前尚有约1.7亩土地现正由甲方积极办理相关手续，待甲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乙方须以1724.13元每平方米价格受让此地块，甲方不得将此地块转让给其他单位、个人或留为自用。第三条：合同生效后，乙方分三次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转让费（含定金20万元）。2、剩余794.13万元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向甲方付清，如有拖欠，须承担违约责任。3、自2009年元月1日起，甲方在商州区信用联社的贷款940万元所产生的银行利息由乙方承担，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所有房、地价款共计1294.13万元后为止。如乙方中途违约，不再购买甲方的房、地产或再无能力购买，乙方之前支付的银行利息，甲方不再退还。4、甲方2008年9月-12月在商州区信用联社的贷款利息228521元，经双方约定由乙方承担一半，即114000圆整。5、乙方在第二笔付款后，留44.13万元待乙方开工后60日内，原卫生纸厂职工不再到卫生纸厂滋事后一次付清。第五条、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等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字生效后，乙方办理完前两次付款手续后甲方负责清理完院内所有住户迁出。第六条：违约责任：1、乙方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向甲方足额支付转让费，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应于乙方按期足额支付完所有转让费后二个月以内，向乙方交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清理所有住户。甲方未能按期向乙方交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清理完住户，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从剩余44.13万元保证金中扣除）。3、合同自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不能依约交付标的或乙方不能依约足额支付转让费，双方均有权终止合同，违约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无故终止合同，须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并承担因终止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第七条：乙方必须在2010年5月30日之前将合同约定所有款项向甲方付清，如有拖欠，承担违约责任。2010年6月4日，双方签订《承担富兴学校利息补充说明》，对大林公司应承担的利息金额进行了明确。
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至2010年6月5日，大林公司陆续支付富兴公司土地转让价款1250万元（含合同签订前支付的定金及部分付款）。
2010年7月1日，因担心富兴公司不能如期完成土地交付及住户的清理，大林公司向富兴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其主要内容为：“…我方按照合同支付完所有转让费后已过月余，距最后交付时间已经过半，据我方观察，土地交付及住户的清理工作未有进展，我方担心此事影响工程的工期，造成双方不必要的损失。因此致函提醒贵方…”。
2010年7月9日、22日，富兴公司向大林公司分别交付了上述约定土地的土地使用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范围内附属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
2010年7月27日，因土地交付的问题，大林公司再次向富兴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其主要内容为：“…但时至今日，距最后交付时间仅剩三天，根据我方亲临现场观察，住户的清理工作仍未有大的进展，几个占地大户丝毫未动，毫无搬迁的迹象，之前我方担心即将成为事实。故再次致函提醒贵方…”。
2010年8月10日左右，经过富兴公司努力，上述约定土地范围内的租户已陆续搬离，富兴公司和大林公司就土地进行了交接，大林公司亦派员入驻交易土地门房。
在2010年8月14日至17、18日之间，原商州区卫生纸厂部分职工获悉双方上述交易后，即以富兴公司兼并原商州区卫生纸厂后，未按合同约定行事等理由强行入驻原卫生纸厂院内。在此期间，双方于2011年3月8日签订一份《产权转让补充合同》，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卫生纸厂门前的480.6平方米的土地进行了交易，同时约定该补充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补充合同，若有冲突，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准。
2011年3月29日，在原商州区卫生纸厂职工问题未得到解决情况下，大林公司向富兴公司发出《关于敦促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其主要内容为：“…时至今日，该土地纠纷未断，你方一直未正式移交土地，致使我方项目迟迟不能启动。现再次致函，请贵方务必于2011年4月15日前完成土地交付，否则我方将按照合同规定，追究自2010年9月1日起的违约赔偿，贵方必须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9月30日，大林公司向富兴公司发出主要内容大致相同的《关于敦促履行合同义务的律师函》，要求富兴公司务必于2011年10月8日前移交土地，并载明如富兴公司不能按期移交，则由大林公司代为履行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富兴公司承担。2011年10月12日，就涉案土地存在的问题，双方在望江茶楼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记录。虽经合同双方努力和多方协调，大林公司一直无法实现对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和控制。
2011年11月，大林公司开始派员采取堵门等手段和涉案土地院内的原商州区卫生纸厂的职工形成对峙局面。
2012年元月11日，针对原商州区卫生纸厂职工集体上访有关问题，商州区人民政府召开有大林公司和富兴公司参加的专题会议并形成（2012）1号《会议纪要》。该会议形成如下决定：1、区政府从大林公司补缴的改变土地用途出让金中争取部分资金，用于补缴原商州区卫生纸厂130名职工从2003年至2011年年底未缴纳的养老统筹金和失业保险金。2、由富兴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商州区卫生纸厂130名职工违约金13万元，每人按照1000元标准进行补偿。3、在富兴公司与大林公司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大林公司先行代富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3万元。会后，经合同双方协商，大林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精神向商州区经贸局支付13万元。2012年6月7日，商州区经贸局向大林公司发出通知：根据商州区人民政府2012年2月5日区政府会议纪要和2012年6月4日区长办公会议精神，由你公司垫付富兴公司违约金50万元。收到该通知后，大林公司按要求向商州区经贸局支付50万元。2012年6月8日，因商州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的决议内容和区长办公会议精神得到落实，请求的事项得到了解决，原商州区卫生纸厂职工撤出原商州区卫生纸厂院内。此后，大林公司开始就涉案土地不能及时交付所产生的损失和违约赔偿等问题和富兴公司进行协商，因双方无法形成一致意见而无果。
2013年1月7日，大林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富兴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530141.34元，返还财产783054元，合计4313195.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大林公司以便于计算为由，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实际主张支付违约金、返还财产共计431万元。
另查明，大林公司和富兴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产权转让补充合同》后，依约定已于2011年12月15日在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同时查明，原商州区卫生纸厂全称为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2003年9月28日，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在改制过程中，经报商州区人民政府同意与富兴公司签订一份《企业兼并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富兴公司对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的所有资产和债权进行整体兼并，富兴公司一次性出资人民币350万元交由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偿还债务和安置职工。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部分还约定有“在实施兼并后，甲方（富兴公司）应积极启动生产，并按照生产需要，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安置原乙方（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职工，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甲方在启动生产后，负责按时交纳所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统筹、养老、保险等国家规定的费用”等内容。签订合同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但因多种原因，富兴公司兼并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后未能重新恢复生产，而是将原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院内的土地及房屋分割租与他人进行经营。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的职工从2008年开始形成集体上访，诉请政府解决2003年原厂改制后的养老统筹金和失业保险等问题。
上述事实，有大林公司提供的原富兴公司《土地使用证》、进账单、定金收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富兴学校利息清单、《承担富兴学校利息补充说明》、收据、《产权转让补充合同》、《关于敦促履行合同义务的函》四份、会议记录、商州区人民政府（2012）1号专项问题《会议纪要》、证人周刚、任再良调查笔录、商洛市财政局商财办综（2012）19号《关于拨付企业职工安置专项资金的通知》、工资表、说明、商州区经济贸易局通知、收条、清单、领条和富兴公司提供的商州区经济贸易局商经贸发（2003）99号《关于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企业兼并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产权转让补充合同》、收条、证人崔芳娃、王军舍、李怀振、李浩齐、李瑞调查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土地等不动产的交付以是否进行法定登记为标准。本案中，从双方合同约定看，交易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过户登记手续由大林公司自行办理，因而对富兴公司来说，在大林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对价款后，其义务就是移交交易土地相关证照并将其对交易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的直接控制权转移给大林公司，使大林公司能够直接控制和占有交易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合同履行中，富兴公司对交易土地的相关证照已按约交付。对于如何移转土地及其附属物的控制和占有、移交的标准及其具体权利义务，合同除约定由富兴公司负责清理原卫生纸厂院内所有住户外，再无其他约定，结合双方合同内容和纠纷发生的具体原因，对本案来说，富兴公司履约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富兴公司是否按约定履行了清理原卫生纸厂院内住户的义务。二是富兴公司是否应对原卫生纸厂职工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原卫生纸厂院内住户的清理，双方合同第五条“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等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字生效后，乙方办理完前两次付款手续后甲方负责清理完院内所有住户迁出”、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甲方应于乙方按期足额支付完所有转让费后两个月以内，向乙方交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清理所有住户”。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可看出，清理原卫生纸厂院内住户，是富兴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的将来合同履行可能存在的主要障碍。对此，诉讼中，富兴公司提交了崔芳娃、王军舍、李怀振、李浩齐、李瑞的调查笔录证明其已经于2010年8月10日左右完成该义务并向大林公司移转了交易土地及其附属物，大林公司安排人员入住门房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大林公司质证后虽予以否认，但在随后法庭组织双方的谈话中，对富兴公司已对原卫生纸厂院内租房户清理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富兴公司是否应对原卫生纸厂职工的行为承担责任，双方除在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乙方在第二笔付款后，留44.13万元待乙方开工后60日内，原卫生纸厂职工不再到卫生纸厂滋事后一次付清”外，合同中再无其他任何表述。从该条款内容看，其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即大林公司支付合同余款的条件是工程开工后60日内原卫生纸厂职工不再到卫生纸厂滋事。约定该条件表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卫生纸厂职工“滋事”已经发生过并且有可能再次发生。对该事实，富兴公司没有隐瞒，大林公司亦了解该事实，此时，对大林公司来说，对已经预见该事实有可能发生，但仍愿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一种自甘冒险的商业行为，故应认定原卫生纸厂职工的行为属于双方合同交易风险，该交易风险应由大林公司自行承担承担。
本案中，大林公司主张富兴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向其承担违约金3530141.34元和返还财产783054元，其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甲方应于乙方按期足额支付完所有转让费后二个月以内，向乙方交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清理所有住户。甲方未能按期向乙方交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清理完住户，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从剩余44.13万元保证金中扣除）”约定计算所得。对此，本院认为，在富兴公司完成原卫生纸厂院内住户清理义务并实际移交涉案土地直接控制权的情况下，大林公司依据双方合同上述条款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大林公司还向富兴公司主张返还财产783054元，包含政府协调原卫生纸厂职工上访时决定的13万元和50万元及大林公司雇员阻挡原卫生纸厂职工出入所付出的工资153054元。审查后，大林公司上述支出均属事实，本院认为，对其中的13万元，由于双方均参加了2012年元月11日商州区人民政府就原商州区卫生纸厂职工集体上访有关问题召开的专题会议，对会议上决定由富兴公司补偿原商州区卫生纸厂职工13万元，并由大林公司先行代付的决议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事后富兴公司也以情况说明的形式予以确认，故该13万元应视为双方之间达成新的有效合意，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应由富兴公司向大林公司返还该13万元。其中的50万元，大林公司虽主张亦是根据2012年2月5日政府会议纪要和同年6月4日区长办公会议精神代富兴公司垫付的并提供商州区经贸局通知予以证明，但经审查，商州区政府2012年2月5日的会议纪要内容中并无该50万元的决议，大林公司未能提供2012年6月4日区长办公会议的相关内容，诉讼中经本院调查亦无结果，商州区经贸局通知中亦未说明该50万元应由富兴公司承担的具体理由，退一步讲，即使上述相关会议纪要和区长办公会有该50万元由谁承担的相关决议，但就本案政府召开的专题会议或区长办公会议是政府参与当事人之间经济利益的协调，系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提出的一种协调意见，并非政府行政命令或决定，该50万元的发生亦非双方协商的结果，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故对大林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大林公司雇员阻挡原卫生纸厂职工出入所付出的工资153054元，在富兴公司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该费用的支出属于大林公司为自己利益而为的行为，故该153054元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大林公司和富兴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产权转让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完备，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大林公司向富兴公司足额支付了土地转让款后，在合同对于交易的土地及其附属物的控制权和占有如何移交无明确具体约定的情况下，富兴公司已实际交付相关证照并于2010年8月10日左右完成涉案土地院内住户的清理工作，大林公司派员入住门房的事实应视为富兴公司已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及其附属物的义务，故大林公司认为富兴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大林公司移交原卫生纸厂厂房场地，已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富兴公司移交土地，大林公司派员进驻门房后，交易土地及附属物被原卫生纸厂职工实际控制和占有的事实的发生，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已有预见并在合同中作出安排，对大林公司来说，对已预见到该事实有可能发生仍愿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一种商业冒险行为，故该合同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大林公司主张的13万元应由富兴公司承担的请求于法有理，应予支持，其余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商洛市富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陕西大林实业有限公司13万元。二、驳回陕西大林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4元，由富兴公司承担1241元，大林公司承担39893元。
宣判后，上诉人大林公司不服，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2010年8月为土地使用权的交付日期不当，直至2012年6月8日，上访的职工才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大林公司。在此期间，富兴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清理住户，富兴公司并未完成交付土地使用权的义务。2、职工上访是因为富兴公司在兼并纸厂后并未恢复生产，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将富兴公司在对国有企业兼并过程中违约导致的职工上访的事实解读为合同交易风险，有悖于事实与法律。3、大林公司为富兴公司垫付的50万元违约金，并非是政府对大林与富兴公司之间民事合同关系的协调，而是要求富兴公司对其兼并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大林公司代付的50万元应由富兴公司返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富兴公司向大林公司支付违约金3530141.34元，返还财产783054元，合计43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富兴公司答辩认为，2010年8月富兴公司已经将土地交付给大林公司实际占有，2010年8月14日后，原纸厂的职工上访、抢占该土地与富兴公司无关。富兴公司在兼并原纸厂时，已经依法履行了合同义务。富兴公司不应承担原职工的安置、清偿责任。富兴公司一次性出资人民币350万元交由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偿还债务和安置职工，职工得到补偿后与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富兴公司不再承担与职工经济补偿有关的任何费用。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部分还约定有“在实施兼并后，甲方（富兴公司）应积极启动生产，并按照生产需要，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安置原乙方（商州区纸业股份合作公司）职工，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甲方在启动生产后，负责按时交纳所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统筹、养老、保险等国家规定的费用”等内容。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富兴公司安置职工的前提是恢复生产，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因为政策变化，企业无法恢复生产，也未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故富兴公司对于原纸厂职工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富兴公司对于可能存在职工滋事的风险已经告知了大林公司，故该风险解决的责任在大林公司。对于大林公司提出自己垫付的50万元，是大林公司为办理过户登记，愿意按照商州区经贸局的通知出资50万元，是为自己的利益而为的行为，不应转嫁给富兴公司。另外，大林公司也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土地价款，也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2011年10月21日，大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望江茶楼就涉土地存在的问题进行商议，形成双方均签字认可的谈话记录。该谈话记录载明，富兴公司同意尽快配合解决涉案土地问题，并愿意在40余万元的质保金范围内由大林公司处理解决。
大林公司为解决原卫生纸厂职工占用涉案土地支出的相关费用153034元。
2012年6月4日，商州区政府会议纪要载明：因富兴公司应承担兼并原卫生纸厂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所需支付的违约金，在2012年2月5日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要求大林公司代富兴公司支付的基础上再垫付富兴公司50万元，垫付的50万元违约金，原则上仅用于解决原卫生纸厂职工所反映的问题。
本院认为，大林公司和富兴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产权转让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富兴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土地、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经查，双方合同约定大林公司应在2010年5月30日将合同款项付清，富兴公司应在足额付清转让费后二个月内交付土地以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所有住户。至2010年6月5日，大林公司陆续支付富兴公司土地转让价款1250万元（1294.13万-44.13万，含合同签订前支付的定金及部分付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土地转让款。至2010年8月10日左右，富兴公司实际完成涉案土地院内住户的清理工作，大林公司派员入住门房，富兴公司已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及其附属物的义务。故大林公司认为富兴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大林公司移交原卫生纸厂厂房场地构成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富兴公司是否应支付大林公司为解决原卫生纸厂职工阻拦、占用涉案土地支出的153054元费用的问题，经查，在富兴公司移交了土地，大林公司派员进驻门房后，因原卫生纸厂职工的原因致使大林公司在接收该土地后不能有效行使权利，大林公司为有效控制和占有双方交易土地实际支出费用153034元。因原卫生纸厂职工阻挡大林公司的行为与富兴公司的企业兼并行为有一定的关系，大林公司多次敦促富兴公司妥善处理，富兴公司同意在40余万元的质保金范围内由大林公司处理解决涉案土地问题，故大林公司为解决原卫生纸厂占用涉案土地支出的相关费用153034元应由富兴公司负担。大林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富兴公司是否应根据商州区政府会议纪要的要求支付大林公司支出的63万元的问题。经查，商州区政府为协调原商州区卫生纸厂职工上访问题，2012年元月11日召开的专题会议，决定由富兴公司补偿原商州区卫生纸厂职工13万元，并由大林公司先行代付，大林公司与富兴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事后富兴公司也以情况说明的形式予以确认，故富兴公司应支付大林公司代付该13万元。对于2012年2月5日政府会议纪要和同年6月4日区长办公会议决定大林公司代富兴公司垫付50万元的问题，政府召开的专题会议或区长办公会议是政府参与当事人之间经济利益的协调，是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提出的一种协调意见，并非政府行政命令或决定，且以上会议的协调意见富兴公司并不认可，故大林公司要求富兴公司承担其代付的5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于大林公司为解决原卫生纸厂占用涉案土地支出的相关费用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商中民三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商洛市富兴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陕西大林实业有限公司283034元。
三、驳回陕西大林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1400元，由陕西大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3260元，商洛市富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革
代理审判员 李 咏
代理审判员 郭 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滕欣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