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港路3号-201。
法定代表人：苏小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国，男，该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巴城镇东定路555号3号房。
负责人：韩中扬，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荣，男，该公司职员，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策汇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好路1690号6幢5046号。
法定代表人：吴友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龙，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沪港昆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策汇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沪港公司及沪港昆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减29.2㎡工程量价款、扣留第一年2.5%的保修款、22387.5元设计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不承担利息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面积1242.9㎡，与事实不符，实际施工面积为1213.7㎡。二、设计变更费系被上诉人为节省自己的施工成本，与设计公司协商将35000元变更设计费支付给设计公司，该笔费用是居春文收取后转交给设计公司，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按照合同约定，结算价款5%作为保修金，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后多次拒绝上诉人的维修要求，上诉人只能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维修费用4万多元，故上诉人有权扣留结算款2.5%。四、对于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以上述事实结合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策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策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61519.5元；2.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80000元；3.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支付2014年11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的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9327.64元（暂计）；4.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策汇公司作为乙方与沪港昆山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康利华府商业外立面幕墙石材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沪港昆山分公司将位于溧水区永阳镇致远路康利华府商业外立面幕墙石材工程发包给策汇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康利华府商业广场图纸中包含的外立面幕墙石材工程材料采购、制作加工（含开孔、开槽、焊接等费用）、包装、运输、检测、安装、验收及竣工后保修期内维修等所有内容。包工、包料及包材料消耗量、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有关费用，如机械费等所需的一切费用。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27日（具体以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
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为：1、石材幕墙综合单价为455元/㎡，本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双方明确价格风险自负，不因物价变动及政策性调整而进行调整。工程数量暂定为4000㎡，具体以甲方指定范围图纸以及实际工程量清单数量为准。暂定合同金额1820000元，最终结算合同金额为：综合单价乘以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实际制作面积。2、……3、……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为：材料进场付材料款总额的50%（需附真实进场材料清单、采购送货单）。低于5万元的材料进场款不予计付，可多次分批请款；工程进度款按当月完成工程量的相应款额付至60%，其中需扣除前期支付的材料款（材料进场不计入完成工程量，骨架完成视为完成单体工程量进度的60%，石材完成视为完成单体工程量进度的80%）；所有石材幕墙工程制作、安装完成经甲方、建设方、监理初验合格，付至合同金额的75%；经联合竣工验收合格，资料齐全且办理完结算（甲方与建设方办理工程结算书）后，支付至双方结算价款的95%；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付2.5%，第二年付2.5%。合同还对双方权利和义务、工程结算和违约等条款作出约定。
合同签订后，策汇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4月24日，沪港昆山分公司康利华府项目部居春文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南京康利商业广场石材幕墙吴友良施工班组设计变更费35000元（此设计变更费共计70000元，由徐志群、吴友良两班组共同承担，最终各自承担金额按各自完成石材幕墙占总量面积的百分比来计算）。2014年7月1日，居春文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因独幢安装广告牌现场无脚手架，故使用了吴友良处吊篮，共计费用为3000元左右，使用期限为独幢所有广告牌安装结束。
一审庭审中，策汇公司提供一份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一份，该竣工单载明甲方昆山春阳幕墙门窗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上海策汇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独栋小楼石材竣工明细：东立面竣工面积为275.425、西立面竣工面积为171.3、南立面竣工面积为796.175，共计1242.9平方，合算日期2014年11月15日，该竣工单上加盖了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康利华府项目部的公章。
因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对该竣工单上的项目部公章真实性存有异议，被告沪港公司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竣工单上的项目部公章真伪进行了鉴定，2016年11月25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该竣工单上的印文“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康利华府项目部”与送检样本印文“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康利华府项目部”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双方一致认可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向策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下：2014年7月9日付款150000元；2014年9月11日付款47000元；2014年9月26日，代策汇公司向上海荣捷石业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30000元；2014年10月21日，代策汇公司向上海荣捷石业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70000元；2014年11月11日付款30000元；2015年1月21日付款5000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80000元；2015年6月18日付款30000元；共计付款442000元。上述款项系由昆山市春阳门窗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及江苏春阳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代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向策汇公司支付。
2016年1月20日，南京康利置业有限公司与沪港昆山分公司对康利商业广场幕墙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汇总表中载明石材幕墙工程的工程量为6898.16㎡,沪港昆山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中扬在该结算汇总表上签字。
康利商业广场工程及康利华府商业广场外立面幕墙工程单项工程均于2015年2月4日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策汇公司及沪港昆山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策汇公司施工的石材幕墙工程的工程款，策汇公司提供的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上载明的竣工面积为1242.9㎡，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辩称该竣工单的甲方名称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但该竣工单上加盖有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康利华府项目部的印章，且该印章经鉴定为真实的，故而一审法院认定就策汇公司的施工面积双方已经进行了核算，竣工面积为1242.9㎡，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为455元/㎡，故策汇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565519.5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截止2016年2月3日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期满，沪港昆山分公司应支付至双方结算价款的97.5%，故而沪港昆山分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51381.5元。现双方一致认可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已经支付了442000元，经与应付工程款进行结比，沪港昆山分公司应向策汇公司支付工程款109381.5元。
关于策汇公司主张的吊篮使用费3000元，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对该费用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策汇公司主张的要求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退还的设计变更费35000元，沪港昆山分公司与策汇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中对该费用虽未做出约定，但策汇公司已经支付了该费用，且从收条内容来看，双方已经达成了最终由策汇公司按照其完成石材幕墙面积占总量面积的百分比来计算承担的一致意见，石材幕墙工程总面积为6898.16㎡，策汇公司施工工程的竣工面积为1242.9㎡，故而关于总设计变更费70000元，策汇公司应当承担12612.5元，策汇公司已经支付了35000元，故沪港昆山分公司应当返还22387.5元。
关于策汇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策汇公司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5日起向沪港昆山分公司主张延期付款利息，现策汇公司按照年息4.75%的标准主张除5%质量保证金之外款项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采纳上述计算标准。根据策汇公司与沪港昆山分公司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2014年11月15日（工程完成且双方结算之日），应支付至结算价款的75%；2016年1月20日（甲方与建设方办理工程结算书后），应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结合沪港昆山分公司实际付款时间，经分段计算，沪港昆山分公司应付的延期付款利息为3942.7元（计算明细详见附件）。综上，沪港昆山分公司共计应向策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合计138711.7元（109381.5元+3000元+22387.5元+3942.7元）。
关于策汇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180000元，因策汇公司与沪港昆山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数量约定为暂定4000㎡，具体以沪港昆山分公司指定范围图纸以及实际工程量清单数量为准，且双方约定的结算合同金额为综合单价乘以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实际制作面积计算，现策汇公司主张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沪港昆山分公司系沪港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沪港公司应对沪港昆山分公司的上述138711.7元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如认为策汇公司存在延误工期情况并造成其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沪港昆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策汇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等各项费用合计138711.7元。二、沪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策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13元，减半收取3357元，由策汇公司负担2067元；沪港昆山分公司、沪港公司负担12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策汇公司盖章的《吴有良班组工程量清单》（以下简称第一份工程量清单）、策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友良签字的《吴有良班组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以下简称第二份工程量清单），以证明策汇公司一审提交《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系策汇公司自己加盖沪港公司项目部印章，属伪造。策汇公司质证称，第一份工程量清单，系其退场前提交给沪港昆山分公司，当时有部分后续施工未计入工程量，该工程量清单在双方于2014年11月15日最终结算后失效；第二份工程量清单，系其按2014年11月15日《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结算面积要求沪港昆山分公司给付工程款，但沪港昆山分公司不与其进行结算，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胁迫按1213.7㎡面积与沪港昆山分公司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亦属无效行为。经查，第一份工程量清单，系策汇公司制作并报请沪港昆山分公司按照1222.01㎡面积核定工程量，无具体的落款时间；第二份工程量清单，尾页上半部沪港昆山分公司程庆春手写“石材幕墙1241.36－27.651、铝单板5.23、、2015.3.23”，下半部吴友良手写“同意以上结算总计石材面积1213.71㎡、另外铝单板施工5.23㎡、需补人工费400元、（20）15.3.30”，沪港昆山分公司居春文手写“现场已复核，此为实际工作量，请公司审核”，沪港昆山分公司总经理韩（中扬）手写“扣除交叉施工部分，不可重复，等甲方结算下来对照后办理，2015.5.21”。沪港昆山分公司称，吴友良之所以同意按1213.71㎡计算石材面积，是因为吴友良在第二份工程量清单中计入正面及收口部分的27.651㎡工程量，但该部分系由李刚施工班组完成。策汇公司主张其受胁迫在第二份工程量清单上签署意见，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分析认为，2014年11月15日《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加盖沪港公司项目部印章一审经鉴定与送检样本一致；策汇公司认可第一份工程量清单确实存在，仅提出失效的意见；策汇公司也认可第二份工程量清单，但主张吴友良系受胁迫而签署意见，对此并未提交受胁迫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两份工程量清单不能证明策汇公司伪造竣工单的事实。
2.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供2015年12月8日、2016年4月6日、4月20日、8月9日的《关于南京康利维修事宜情况说明》（共4份），均系由居春文（落款电脑打印）出具，韩中扬批复从吴友良班组款中扣除。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称，策汇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沪港昆山分公司自行或委托他人对策汇公司施工范围进行修复，产生修复费用16875元，故策汇公司无权主张第一年度工程款2.5%的保修金。策汇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均系沪港昆山分公司员工写给公司的申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居春文既未在上述情说明签字，也未到庭接受质询，该组证据不应采信。本院采纳策汇公司的质证意见。
二审中，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提出，由于策汇公司施工迟延导致其被建设方罚款15万元，要求策汇公司按施工面积比例分摊。因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向其释明另行解决。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策汇公司盖章《吴有良班组工程量清单》、吴友良签字《吴有良班组工程量清单》（复印件）、《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关于南京康利维修事宜情况说明》、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策汇公司与沪港昆山分公司签订的《康利华府商业外立面幕墙石材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此履行。策汇公司已完成案涉项目的施工任务，并通过建设方的竣工验收，策汇公司有权获得其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
一、关于工程量及价款问题。
本案应以双方在第二份工程量清单中核对内容作为工程价款的定案依据。理由：首先，策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1月15日《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虽载明施工面积1242.9㎡，但未附其他结算资料印证；其次，该竣工单载明的施工结算面积明显多于策汇公司在第一份工程量清单中报请沪港昆山分公司审核的1222.01㎡施工面积，与常理不符；第三，从第二份工程量清单尾页相关人员签字时间来看，沪港公司工作人员程庆春于2015年3月23日才开始核对工程量，吴友良在2015年3月30日签字认可扣减了部分工程量，表明双方在2015年3月23日前并未核对工程量。因此，《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并非双方之间真正的工程量核算，即使有核算，但在事后的第二份工程量清单核算中，也进行了变更。故一审法院以《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根据吴友良于2015年3月30日在第二份工程量签署的意见，即同意结算总计石材面积1213.71㎡、铝单板5.23㎡、需补人工费400元，沪港昆山分公司居春文及韩中扬此后并未提出相反的意见，本院认定，策汇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应为555017.7元[（1213.71㎡＋5.23㎡）×455元/㎡＋人工费400元]。
二、关于保修金返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结算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付2.5%，第二年付2.5%”，涉案幕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2月4日，即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应于2016年2月4日前支付第一年保修金，于2017年2月4日前支付第二年保修金，而本案诉讼期间，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策汇公司施工内容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经其催告策汇公司存在拒绝维修行为，故其以上述维修事宜情况说明为由，要求扣留第一年保修金或充抵该部分保修金，本院不予支持。另，至本案一审判决前，第二年保修金付款期限未届满，一审判决未支持策汇公司全额返还保修金的主张，并无不当，策汇公司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另行向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主张该项权利；如果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策汇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使其产生维修费损失，也应另案解决。
据上一、二项，沪港昆山分公司本案应向策汇公司支付97.5%工程款，在扣除已付款442000元后，还需支付99142.26元（555017.7元×97.5％－442000元）。
三、关于工程款利息支付时间节点及数额问题。
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认为，至目前双方并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吴友良于2015年3月30日在第二份工程量清单签署意见时，系对工程量的确认，并无工程价款的确认，至目前双方对工程量价款并未确认，故其不应向策汇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策汇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15日竣工，沪港昆山分公司也确认了工程面积，合同约定包干单价，工程价款实际已经确定，策汇公司一直催讨但遭到拒绝，故工程款迟延支付利息应自2014年11月15日起算。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固定单价合同，双方在2015年3月30日确定工程量时，工程量价款实际已经确定，故沪港公司及其昆山分公司否认工程量价款尚不确定及不应向策汇公司承担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前述认定2014年11月15日的《康利华府石材竣工单》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的定案依据，策汇公司主张以2014年11月15日作为工程款迟延支付利息的起算节点，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所有石材幕墙工程制作、安装完成经甲方、建设方、监理初验合格，付至“合同金额”的75%，但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发生重大变化，“合同金额”75%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客观上已发生变更，故本院认定沪港昆山分公司应于工程数额确定之日（即2015年3月30日）起向策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75%，并按承包合同其他约定的支付时间节点向昆山分公司付款，沪港昆山分公司对于迟延支付行为所产生策汇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策汇公司本案主张的年利息标准为4.75%、截止期限2016年8月15日，因此，截止2015年3月30日工程款应付至75%、截止2016年1月20日（甲方与建设方办理工程结算日）工程款应付至95%、截止2016年2月4日（整体竣工验收期满一年）工程款应付至97.5%，迟延期间所产生策汇公司的利息损失共计2794.94元（详见附件）。
四、关于设计变更费问题。
因沪港昆山分公司居春文在向吴友良出具收条时，明确70000元设计费由徐志群、吴友良两班组按施工面积比例分担，所以，策汇公司应按其施工面积来分担该费用，在策汇公司实际施工面积确定后，沪港昆山分公司应向策汇公司退还多收的部分费用，对于徐志群应补足部分应由沪港昆山分公司向徐志群主张，沪港公司及其分公司二审主张不应向策汇公司退还多收的设计变更费，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沪港昆山分公司应退还策汇公司该部分费用为22630.64元[35000元－70000元×（1213.71㎡＋5.23㎡）/6898.16㎡]。
据此，沪港昆山分公司本案需支付策汇公司工程款99142.26元、利息2794.94元、吊篮使用费3000元，退还设计变更费22630.64元，共计127567.84元。沪港公司对于沪港昆山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沪港公司、沪港昆山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7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策汇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等合计127567.84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7元，由策汇公司负担2170元、沪港公司及沪港昆山分公司负担1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4元，由策汇公司负担4340元、沪港公司及沪港昆山分公司负担2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附件：《工程款支付时间节点及利息计算明细》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汪德全
审判员 刘 凡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冯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