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甲，男，汉族，1932年10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韦某戊，女，汉族，1967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韦某甲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某，女，汉族，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官久兴，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乙，女，汉族，1989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官久兴，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丙，男，汉族，1959年9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丁，女，汉族，1963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戊，女，汉族，1967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波，成都市高新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某甲、田某某、韦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韦某甲、田某某、韦某乙均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的诉讼请求为：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与田某某、韦某乙共同继承蒲某某个人房屋拆迁款283531元，其中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每人分得56706.20元，田某某、韦某乙共分得56706.20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韦某甲与蒲某某（2008年11月13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韦某丙、韦钢（2011年9月22日去世）、韦某丁和韦某戊。田某某系韦钢的妻子，韦某乙系韦钢和田某某的女儿。
1987年2月11日，韦某甲所在单位国营南光机器厂为韦某甲居住的成都市锦江区龙舟路1号3栋1单元3楼7号房屋颁发了《住房证》。2006年5月8日，韦某甲因房改购买取得该套房屋的产权。后由于该房屋被拆迁，韦某甲应取得房屋拆迁款567062元。2008年7月11日，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以存折形式，将拆迁款567062元存入了韦某甲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上。当日，由韦钢以韦某甲的名义在该行申请开设了的账号为的新账户，并由韦钢将韦某甲帐户上的拆迁款567062元及黄成贤（系田某某之母）的拆迁安置补偿款467901元一并转入韦某甲的帐户上，最后再将韦某甲上的人民币1034963元转入韦钢自己帐号为的帐户上。韦钢通过自己的账户，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三圣乡粉房堰村3、4组的“华都·美林湾”1幢1单元4层2号和1幢2单元4层4号的房屋2套，其中，1幢1单元4层2号登记备案在韦某乙名下，1幢2单元4层4号登记备案在韦钢和田某某名下。
2012年8月20日，韦某甲以房屋未登记在其名下，韦钢未经其允许，擅自转入其个人帐户并为自身和田某某、韦某乙利益使用该笔款项为由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要求田某某、韦某乙返还其房屋拆迁款567062元。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2）武侯民初字第4141号民事判决，判决田某某、韦某乙返还其房屋拆迁款567062元。后田某某、韦某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认定：韦某甲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赠与行为已经实际完成且赠与目的已经实现。鉴于领取拆迁补偿款时蒲某某未去世，韦某甲处置的拆迁补偿款567062元属于韦某甲与蒲某某的共同财产，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蒲某某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韦钢、田某某、韦某乙，韦某甲显然无权处置属于蒲某某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部分，蒲某某去世后，其中有283531元属于蒲某某遗留的遗产，应当由蒲某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韦某甲可与其他继承人另行就该笔遗产进行分配，并由田某某、韦某乙在确定遗产分配方案后向权利人返还。基于上述认定，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2012）武侯民初字第414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韦某甲的诉讼请求。韦某甲因不服（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16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韦某甲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证明、《成都市城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住房证、房屋产权证、拆迁安置概算表及领条、公证书、银行存折、个人业务办理凭证、《声明》、（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2012）武侯民初字第4141号民事判决、（2014）川民申字第1166号民事裁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笔录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韦某甲处分的拆迁安置款567062元属于韦某甲与蒲某某的共同财产，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蒲某某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韦某甲无权处置蒲某某享有的份额，韦某甲处置的拆迁补偿款的一半283531元属于蒲某某的遗产，应当由蒲某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田某某、韦某乙仍未提交证据证明蒲某某有赠与该部分财产的意思表示，即使蒲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韦某甲系其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之规定，韦某甲处分拆迁补偿款也侵害了蒲某某的合法权益，韦某甲无权处分蒲某某应当享有的拆迁补偿款。
虽然韦某甲无权处分蒲某某应当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但在蒲某某死亡后韦某甲应当作为继承人享有该部分拆迁补偿款的继承权，鉴于韦某甲先行对该笔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分，其已将在本案中作为继承人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进行了赠与，田某某、韦某乙亦因其赠与行为取得了该款项的所有权，韦某甲的处分行为的效力及于其应当继承的遗产，韦某甲无权再要求被告田某某、韦某乙返还其应当享有的遗产份额。因此，蒲某某的遗产283531元由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各继承56706.20元，田某某、韦某乙共继承56706.20元，韦某甲应当继承的56706.20元归田某某、韦某乙所有。因该款现由田某某、韦某乙占有，故田某某、韦某乙应分别向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返还各自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韦钢死亡后，韦某甲与田某某、韦某乙因该款项发生争议，韦某甲于2012年8月20日起诉要求田某某、韦某乙返还该款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韦某甲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明确了韦某甲起诉的拆迁补偿款283531元属于蒲某某的遗产，本案纠纷由此而生。从上述纠纷发生的过程来看，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在（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对拆迁补偿款的性质并不清楚，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知晓283531元拆迁补偿款属于蒲某某的遗产的时间应当（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送达至韦某甲之日起计算较为适宜。因此，本案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田某某、韦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韦某丙返还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二、田某某、韦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韦某丁返还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三、田某某、韦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韦某戊返还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四、驳回韦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韦某甲负担1110元，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负担1110元，田某某、韦某乙负担3330元。
一审判决后，原审原告韦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韦某甲于2008年7月11日处置拆迁款时，蒲某某仍健在，此时不可能涉及处置遗产的问题，一审认定韦某甲已经对其作为继承人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进行了赠与错误。2008年11月13日，蒲某某去世后，韦某甲才应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蒲某某的遗产。韦某甲从未放弃自己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也未将其遗产份额赠与给任何人；2、一审认定蒲某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韦某甲是其监护人错误。田某某、韦某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蒲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韦某甲处置的拆迁补偿款属于韦某甲与蒲某某的共同财产，韦某甲无权处置蒲某某所有的拆迁补偿款。现无任何证据证明蒲某某将自己所有的份额赠与给了韦钢、田某某、韦某乙；3、在已生效的（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一案中，田某某、韦某乙提交的上诉状已经认可，韦某甲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时，妻子蒲某某并未去世，拆迁补偿款中的一半属于蒲某某所有，在蒲某某去世并未留下任何遗嘱的情况下，该部分拆迁补偿款应发生法定继承，由韦某甲、韦钢等其他合法继承人共同继承。（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确认，拆迁补偿款283531元属于蒲某某的遗产，应当由蒲某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韦某甲继承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
针对韦某甲的上诉，田某某、韦某乙答辩称：1、韦某甲起诉的主要原因为（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书中，写明28万余元属于蒲某某的个人财产，韦某甲无权处分；2、如果韦某甲是无权处分的话，韦某甲的赠与行为也没有侵犯其本人利益，侵犯的应是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的权利；3、韦某甲与蒲某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财产为共同共有，一人的处分行为应当及于整体。蒲某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韦某甲是其法定监护人。韦某甲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给韦钢一家买房，并未损害蒲某某的利益，韦某甲的行为应当有效；4、韦某甲全程参与了韦钢于2008年7月用拆迁补偿款购房的整个过程，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因此本案早已过了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的诉讼请求。
针对韦某甲的上诉，被上诉人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答辩称，同意韦某甲的上诉意见。韦某甲只能将自己的个人财产283531元赠与给韦钢，其无权处置蒲某某的财产，且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赠与只适用于善意第三人，本案不能适用赠与的相关规定。
原审被告田某某、韦某乙上诉称：1、夫妻共同财产应属夫妻共同共有，双方均有处分的权利，一方的处分行为应及于另一方，除非蒲某某明确表示不同意或者根本不知晓此事。但韦某甲在处分拆迁补偿款时，其家庭的所有成员均知晓此事。韦某甲第一次起诉时称，韦钢利用其年事已高而私自将该款转走，但经过多次诉讼已查明，所有的家庭成员对整个过程都是知晓的，作为韦某甲妻子的蒲某某也当然知晓此事。因此韦某甲已经合法处分了567062元拆迁补偿款；2、在双方的第一次诉讼中，就有证据证明蒲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在整个事件中，蒲某某都未出现。韦某甲作为蒲某某的丈夫，是其法定监护人，因此其可以将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韦钢一家；3、一审法院单纯从平衡角度来考虑本案，按照法律规定，拆迁补偿款567062元已经全部赠与完毕，赠与人不能再要求返还，不能因为韦钢的去世就推翻所有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田某某、韦某乙的上诉，韦某甲答辩称，韦某甲当初只是委托韦钢代为买房，田某某、韦某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韦某甲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给了韦钢一家。韦钢原来承诺韦某甲放弃美林湾的一套房子和一些股票，就给韦某甲20万元，但韦钢一家并未履行支付20万元的义务以及保障韦某甲的永久居住权的承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韦某甲无权处分其与蒲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蒲某某的财产应当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田某某、韦某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蒲某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领取的3万元爱心救助款也不能证明蒲某某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被上诉人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答辩称，韦某甲只能将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赠与，其无权将蒲某某的财产进行赠与。赠与是诺成行为，对方认为转款即视为成立，是错误理解了法律。一审法院在处置蒲某某财产时，针对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三人的处理是正确的，但韦某甲也应有权继承蒲某某的遗产。
二审中，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向本院申请到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调取蒲某某生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相应证据。本院依职权到成都市锦江区档案馆调取了韦某甲与蒲某某的结婚证复印件、韦某甲于2008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蒲某某病情的情况说明、四川医学院附属医院于1976年12月22日出具的诊断书，并就韦某甲领取3万元爱心款一事到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进行了走访。
针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上诉人韦某甲质证后认为，蒲某某在1969年-1970年由于文革被迫害才导致精神出现问题，1970年康复出院，医生并未要求对其进行特殊照顾。因此，四川医学院附属医院的诊断书只能证明蒲某某1969年至1970年的精神状况。且蒲某某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必须要经过司法机构的精神学鉴定和法院的相关判决确认。韦某甲于2008年6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是其个人主观看法，不能仅凭此说明就认定蒲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韦某甲和蒲某某的结婚证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拆迁房屋属于韦某甲和蒲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韦某甲无权处分蒲某某的财产，其无权将拆迁安置款全部赠与给韦钢一家。针对本院到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的走访笔录，只能证明韦某甲当初拿去的材料，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自行予以了认可，但不能据此认定蒲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精神病人。
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质证后认为，根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蒲某某生前患有精神分裂症，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韦某甲、蒲某某与韦钢一家生活在一起，因此自愿将拆迁款57万余元赠与给韦钢一家。如果其他当事人认为韦某甲系无权处分，应当在一年内主张撤销。顺江居委会在韦某甲的情况说明上盖章予以了认可，因此可以证明蒲某某生前确有精神分裂症。由于韦某甲之前一直主张该房屋是其个人财产，因此田某某、韦某乙认可拆迁补偿款应当属于韦某甲的个人财产。
被上诉人韦某丁、韦某丙、韦某戊质证后称，同意韦某甲的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韦某甲是否有权将567062元拆迁款全部赠与给韦钢、田某某、韦某乙一家；2、韦某甲是否有权继承蒲某某遗产中应分得的份额56706元；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韦某甲是否有权将567062元拆迁款全部赠与给韦钢、田某某、韦某乙一家。本院认为，生效的（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确认，领取拆迁补偿款时蒲某某尚未去世，韦某甲处置的拆迁补偿款567062元属韦某甲与蒲某某的共同财产，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蒲某某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韦钢、田某某、韦某乙，因此韦某甲无权处置属于蒲某某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部分。二审中，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主张拆迁补偿款567062元属于韦某甲的个人财产，此主张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且根据本院从成都市锦江区档案馆查询到的韦某甲与蒲某某的结婚证可以证实，韦某甲与蒲某某于1955年结婚，韦某甲于1987年2月11日才取得国营南光机器厂的住房，因此该房屋应属韦某甲与蒲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田某某、韦某乙上诉还主张韦某甲与蒲某某系夫妻关系，韦某甲的处分效力及于蒲某某，且蒲某某生前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韦某甲是蒲某某的法定监护人，韦某甲将拆迁款全部赠与给韦钢一家，并未损害蒲某某的利益，因此韦某甲有权将拆迁款567062元赠与给韦钢一家。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蒲某某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了韦钢、田某某、韦某乙。韦某甲与蒲某某虽为夫妻关系，但不能由此推断蒲某某有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给韦钢一家的意思表示，一、二审中，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蒲某某生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田某某、韦某乙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蒲某某生前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根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仅能证明，蒲某某在1969年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后经医院诊断逐渐好转而出院。韦某甲于2008年6月23日向成都市锦江区危旧房改造中心提交的情况说明仅是其个人的单方说法，并未经鉴定机构进行相关的鉴定，也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蒲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并无证据证明蒲某某生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即使蒲某某生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韦某甲是其法定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之规定，韦某甲的赠与行为实际损害了蒲某某的利益，因此韦某甲无权处分蒲某某应享有的拆迁补偿款。
综上，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关于韦某甲有权将567062元拆迁补偿款全部赠与给韦钢一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韦某甲是否有权继承蒲某某遗产中应分得的份额56706元。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确认，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蒲某某有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韦钢、田某某、韦某乙一家的意思表示，因此韦某甲无权处分蒲某某所有的拆迁补偿安置款。其中的283531元属于蒲某某遗留的遗产。蒲某某去世后，该款属于蒲某某遗留的遗产，应当由蒲某某的继承人依法继承，韦某甲可与其他继承人另行就该笔遗产进行分配，并由田某某、韦某乙在确定遗产分配方案后向权利人返还。经审理查明，蒲某某于2008年11月13日去世时，由于其生前并无遗嘱或遗赠协议，因此其法定继承人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韦钢均有权继承蒲某某的遗产。由于韦钢已于2011年9月22日去世，因此韦钢的妻子田某某、女儿韦某乙有权继承韦钢应当继承的份额。韦某甲的先行行为表明其愿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给韦钢一家，但该效力仅及于韦某甲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部分，并不包括蒲某某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部分。截至蒲某某去世时，其所有的拆迁补偿款283531元才应作为其遗产，此时才应产生遗产继承的相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韦某甲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以韦某甲的先行行为就推定韦某甲必然会将自己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赠与给韦钢一家，因此韦某甲有权要求继承蒲某某遗产中应分得的份额。上诉人韦某甲的此点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在2008年11月13日蒲某某去世之前，韦某甲将所有的拆迁补偿款转给了韦钢，其中包括蒲某某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部分，损害了作为继承人的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的利益。韦钢于2011年9月22日去世后，韦某甲与田某某、韦某乙就拆迁补偿款的性质产生了争议，韦某甲于2012年8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田某某、韦某乙返还该款项。已生效的（2013）成民终字第3225号判决书确认拆迁补偿款中的283531元属于蒲某某所有的财产，应为蒲某某遗留的遗产，直至此时，283531元拆迁补偿款的性质才得以最终确定，作为继承人的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此时才知晓自己作为继承人，有权主张继承蒲某某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之规定，韦某甲、韦某丙、韦某丁、韦某戊于2014年3月1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时效规定。上诉人田某某、韦某乙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韦某甲关于其作为蒲某某的继承人应当分得蒲某某遗产相应份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田某某、韦某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武侯民初字第1642号第一、二、三项，即“田某某、韦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韦某丙返还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田某某、韦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韦某丁返还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田某某、韦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韦某戊返还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
二、撤销（2014）武侯民初字第1642号第四项，即“驳回韦某甲的诉讼请求”；
三、田某某、韦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韦某甲返还蒲某某的遗产56706.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均由田某某、韦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陆春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