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1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二远，男，1992年6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郾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彪，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腾飞，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鹿邑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河南省周口市鹿邑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传喜，男，1989年8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强，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冯锋，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庆阳市宁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2018年3月10日因刑满已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冯锋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赣0121刑初5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冯锋为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刘二远、朱强、刘腾飞、黄传喜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被告人朱强、刘二远抢劫2次，犯罪金额为163400元；被告人刘腾飞、黄传喜抢劫1次，犯罪金额为103400元。被告人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受王某1等人的安排、支配参与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五被告人归案后及庭审中对非法拘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对所涉非法拘禁犯罪事实，对五被告人可从轻处罚。被害人被非法拘禁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且受到殴打，可对五被告人从重处罚。被告人刘二远的家属向被害人张某退赔了经济损失2万元，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刘二远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刘二远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二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刘腾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黄传喜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冯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六、责令被告人朱强、刘腾飞、黄传喜共同退赔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43400元。
上诉人刘二远及其辩护人提出刘二远主观上没有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被害人损失的钱财是用于加入传销组织及提某，没有被刘二远等人占有，故其不构成抢劫罪；已向被害人张某退赔了经济损失2万元，得到谅解，请减轻处罚。
上诉人刘腾飞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
上诉人黄传喜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下午，被害人张某被天津天狮传销组织成员以见网上女友的名义骗至南昌，由原审被告人冯锋接站并带到位于南昌县莲塘镇彭安新居9栋1单元502室的传销窝点内。期间，原审被告人朱强及上诉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等人通过暴力胁迫、贴身跟随、保管行李、控制通信通话等方式，限制其人身自由，直至4月17日张某离开该窝点。
张某被非法拘禁期间，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还使用暴力手段，分二次抢劫张某人民币163400元。
2017年4月1日上午，传销组织“大主任”王某1（另案处理）来到该传销窝点。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将被害人张某带至一房间内，王某1殴打、言语威胁张某，逼迫他交钱加入传销组织，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在旁附和、助威、威胁。张某被逼无奈，以买衣服需要钱为由向家中打电话要钱，并说出支付宝密码及农业银行卡密码。当日及次日，王某1将张某银行卡及支付宝内的103400元全部转走。
2017年4月3日上午，王某1又来到该传销窝点。朱强、刘二远将被害人张某带至一房间内。王某1殴打、威胁张某，让张某以给女方“彩礼”为由向家中打电话要钱，朱强、刘二远在旁威胁、助威。张某被逼向家人打电话。后其家人向其银行卡内转账6万元。当日汇款到帐后，张某银行卡内6万元全部被取走。
一审期间，上诉人刘二远的家属向被害人张某退赔了经济损失2万元，被害人张某对刘二远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张某手机转账截图、农业银行卡明细单，证实2017年4月1日，张某手机转账至王某2贺账户33100元人民币；银行账户多次现金支取，共支取69900元。4月2日，再支取400元，账户被取空。4月3日，汇款转入6万元人民币，当天全部取出。共支取人民币163400元。
2、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其与五原审被告人及被害人张某系一个传销窝点成员。张某3月底或4月初被骗至南昌，在窝点内被控制二十多天。张某由朱强、刘二远、黄传喜、刘腾飞看守，上厕所及洗澡都会跟着，窝点房门反锁，由朱强保管钥匙。
3、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7年3月27日下午，其被女网友“傅文婷”以见面为由，骗至南昌。在西客站下车后，自称“傅文婷”表哥的冯锋接站，二人来到南昌县莲塘镇彭安新居9栋1单元502室。进入窝点后，其手机、钱包、身份证、皮带、行李被收走，黄传喜冲上来用手掐住其脖子。管家朱强和刘二远、黄传喜、刘腾飞四人将其按倒在地上。直到4月17日，朱强、刘二远、黄传喜、刘腾飞四人轮流陪着其上厕所、洗澡、吃饭、睡觉、上传销课，不让其离开。4月1日上午，窝点内来了一个“大主任”（王某1），朱强、刘二远、黄传喜、刘腾飞四人将其带入房间，并围着站成一圈，逼其加入传销组织，被其拒绝。王某1就不断用巴掌打其耳光并且用烟头烫其脸和手背。其还是不答应，王某1就叫朱强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过来，王某1把菜刀架在其脖子上并威胁“不加入就放你的血”。朱强、刘二远、黄传喜、刘腾飞四人又在旁边附和。其害怕了，只得把支付宝密码、农业银行卡的密码说了出来。王某1立即就拿出其手机，当面用其手机把支付宝里的65000元转到农业银行卡上去了，接着又把剩下的33100元转到别人的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里去了。4月6日上午9点左右，王某1又来了，王某1、朱强、刘二远三人将其带到房间里围坐下来。王某1逼其向家里打电话要钱。其开始不同意，王某1就不断打其耳光并且威胁“如果不问家里要钱，就找人把你的肾切下来卖”。其被打得没办法，只好妥协了。于是就打电话给爸爸，说要和“傅文婷”准备结婚，让爸爸打65000元彩礼钱到农业银行卡上。接着王某1就拿着其农行卡离开了。
4、原审被告人朱强供述，供认其是该窝点“管家”（负责保管钥匙），黄传喜、刘腾飞是“保安”（负责看管、恐吓新人），刘二远负责做“师傅”（看管、通过聊天给新人洗脑），冯锋负责从外面接新人回来。3月27日下午，冯锋从外面接张某回来。张某来后，其把他的手机、钱包、银行卡、身份证、皮带、行李全部收起来，接着黄传喜就上去用手掐住张某的脖子。其和黄传喜、刘二远、刘腾飞四人把张某按倒在地上。之后“主任”朱某猛安排了其和刘二远、黄传喜、刘腾飞控制张某。4月1日上午8点，“大主任”王某1来了，王某1就叫其、刘二远、黄传喜、刘腾飞四个人把张某带到房间里，张某被折磨了一晚上，不敢再反抗，表示愿意加入。他将自己的支付宝密码及农业银行卡密码说了出来，当即王某1就把钱转走了。4月3日上午8点，王某1又来了，王某1叫其、刘二远、刘腾飞四人一起把张某带到房间。王某1让张某打电话回家要钱，张某不愿意，王某1就不断恐吓他。其和刘二远、刘腾飞三人也不断在旁边胁迫。后张某无奈同意，以结婚要彩礼的名义让他父亲转账6万元到银行卡。
5、原审被告人刘二远供述，供认2017年3月底一天下午，窝点主任朱某猛（音）有事外出，管家朱强安排他们准备迎接新人张某。朱强让其做张某师父，让黄传喜、刘腾飞做保安。张某到窝点后，另一窝点的张主任把张某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拿走，剩下的东西由朱强保管。其和朱强、黄传喜、刘腾飞在家里负责看守张某，不让他有机会独自一人，不让他靠近窗户，不让他使用电话，张某走到哪，就跟到哪。一天，“大主任”王某1到窝点内，其和朱强、黄传喜、刘腾飞四个人就把张某带到卧室去了。王某1殴打、恐吓张某，其他人站在旁边助威，张某被殴打后把支付宝密码和银行卡密码交给王某1，王某1就当着张某的面把支付宝里的钱转走了。又过了几天，王某1又到窝点内，其和朱强、主任朱某猛带张某到卧室去，王某1又殴打、威胁张某，张某被殴打后就按照王某1的意思给家里打电话要钱。
6、原审被告人刘腾飞供述，供认2017年3月底或4月初的一天下午，冯锋和周光鑫（音）带张某到传销窝点。进门后，其马上把门关上并反锁，之后带张某到刘二远的房间。其与朱强、黄传喜、刘二远等人将张某按在地上。朱强把张某的手机、钱包、行李都保管了起来。几天后，“大主任”王某1到窝点内，王某1让其和朱强、刘二远、黄传喜把张某带到一个卧室。王某1问张某要支付宝和银行卡密码，用手殴打张某的脸和头，张某就将密码告诉了王某1。王某1拿着张某的手机将他支付宝里的钱转走了。又过了几天，王某1又到窝点来找张某一次，之后王某1离开了窝点。
7、原审被告人黄传喜供述，供认窝点“小主任”是朱某猛（音），安排朱强做“管家”（负责保管钥匙，看管所有人的行李财物，主任不在就是管家说了算）、其做“保安”（职责就是负责看管新人，协助主任威胁恐吓新人）、刘腾飞负责“扇人”（看管威胁恐吓新人）、刘二远负责做“师傅”（看管及通过聊天给新人洗脑）、冯锋负责从外面接新人回来。三月底，冯锋带新人张某回来。刘腾飞就过去把张某带进房间里，然后另一窝点主任张明伟一脚踹开张某所在房间门。其与朱强、刘二远、刘腾飞四个人就把张某按倒在地上。朱强把张某的手机、钱包、银行卡、身份证、皮带、行李都没收了并放到隔壁房间去了。之后一直到4月下旬，其与朱强、刘二远、刘腾飞四个人负责轮流看管张某。如果张某不老实，就会殴打他。4月1日上午，“大主任”王某1来了，其和朱强、刘二远、刘腾飞五个人一起围着张某，王某1就逼问张某的农业银行卡密码、支付宝密码，张某一开始不愿意说，王某1就不断打张某耳光，他们几个在旁边助威。张某害怕了，于是就把银行卡密码和支付宝密码说出来了。王某1当即就拿出张某的手机当着张某的面用张某的手机把张某支付宝账户里的钱转走，后王某1又拿着张某的农业银行卡离开家出去了。4月3日上午8点左右，王某1又来到家里，王某1又让张某以要彩礼的名义向家里要了6万元。
8、原审被告人冯锋供述，供认2017年3月底，其根据主任电话安排接了张某回到莲塘镇莲西路附近一栋居民楼5楼的传销窝点里。张某到窝点内被十余个传销人员围着，情绪激动时，其劝他不要冲动，要冷静。
9、谅解书，证实刘二远的家属向被害人张某退赔了经济损失2万元，张某刘二远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及原审被告人朱强、冯锋为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及原审被告人朱强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朱强、刘二远参与抢劫2次，劫取现金人民币163400元；刘腾飞、黄传喜参与抢劫1次，劫取现金人民币103400元。关于上诉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及刘二远的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的供述及张某的陈述、账户明细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系传销组织成员，为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在“大主任”王某1的安排下，共同参与了对被害人张某的殴打、恐吓，迫使张某当场交出财物（密码）。在取得财物后，四人虽未直接占有，但作为传销组织成员，其行为应作为传销犯罪团伙的组成部分来评价，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朱强、刘二远、刘腾飞、黄传喜受王某1等人的安排、支配参与共同犯罪，系从犯，可减轻处罚。归案后及庭审中对非法拘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系坦白，可对所涉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被害人被非法拘禁的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且受到殴打，可从重处罚。上诉人刘二远的家属向被害人张某退赔了经济损失2万元，得到谅解，可对刘二远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在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后，已予以减轻处罚，故再要求减轻处罚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李 成
审判员 李俊文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廖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