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7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科研小区0076号。负责人：王福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景国，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芝，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波，住长春市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旭，住长春市双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华诚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男，1989年4月17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台安镇。原审被告：孙淑华，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李晶，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王沫涵，住长春市双阳区。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艳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鞍山市华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运输公司）、原审被告孙淑华、李晶、王沫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7）吉0722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景国，被上诉人华诚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原审被告孙淑华、李晶、王沫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艳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不承担10%的绝对免赔率及不承担高桂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本事故中在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投保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根据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合同中对此项免责规定已经进行加黑加深处理，已经起到提醒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事由不成立错误。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书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诚运输公司辩称，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没有向其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也没有签订免责条款确认书，也没有提示告知免责条款，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孙淑华、李晶、王沫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丧葬费2804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57.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尸检费500元、律师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要求李晶、王沫涵、孙淑华返还原审原告垫付的丧葬费5000元、尸检费500元。要求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剩余损失由李晶、王沫涵、孙淑华承担70%的赔偿损失，由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李晓平是我儿子，2017年7月4日1时20分，王世梁无证饮酒驾驶×××、×××号半挂车，由松原去通辽途中，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事故地，车辆驶入路左侧，同由西向东行驶的朱玉贵驾驶的×××、×××号半挂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致使王世梁、李晓平死亡。后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世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玉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号半挂车在安邦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王世梁饮酒无证驾车与雇佣关系无关，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这是交警队依法认定的，所以高桂芝向王世梁的相关继承人主张权利与法有据。根据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对被抚养人的子女是必须支付的。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全额赔偿，不进行责任划分，根据吉林省相关司法判例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我方有尸检报告，证明实际产生该笔费用，请法院予以支持，并且保险公司对该尸检报告已经进行了拍照。律师费是合理性支出，请法院予以保护。对于返还垫付的丧葬费、尸检费无辩论意见。死者王世梁在当地与其妻子拥有共同房屋，及在庭审中原审被告也自认其家中有营运车辆，作为继承人来讲，房屋就是他们继承的，王世梁本人作为成年人，明知自己无证依然驾驶，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所以要求其在过错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王世梁除无证驾驶外还有饮酒驾车，所以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雇佣关系，饮酒也不能驾车，雇佣关系不能排除王世梁不承担主要责任，饮酒驾驶才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其承担重大过错，所以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对保险合同的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应该尽到告知义务和特别的提示，在该证据中我方没有见到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及该条款的特别提示，所以不能适用该条款。保险单中没有罗列免责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字确认。杨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事实与高桂芝一致。李家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事实与高桂芝一致。李晶一审辩称，我是王世梁的妻子。肇事的车辆是王世梁开的，王世梁没有驾驶证，我们不同意赔偿。交警队没有给我王世梁的尸检报告，但是交通认定书上认定的王世梁饮酒了，我并没有尸检报告，我不认可王世梁饮酒的事实。我们没有收到尸检报告，不知道是否饮酒，当时李晓平也在车上了。李晓平是车主，王世梁是雇佣司机，车主要求王世梁开车。李晓平明知道王世梁没有驾驶证仍然雇佣王世梁开车，存在重大过错，李晓平应承担赔偿王世梁的责任。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对丧葬费无异议、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尸检费不同意承担、律师费不同意赔偿、交通费不同意赔偿，我方没收到垫付的钱，不同意返还。不同意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晓平是车主，与王世梁是雇佣关系，王世梁也没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所以不应该赔偿李晓平，继承人没有继承任何遗产，原审原告说王世梁以前养的大车早就卖了，王世梁生前就什么都没有。王世梁以前有驾驶证，后来被吊销了，之后李晓平雇佣王世梁去开车。孙淑华一审辩称与李晶一致。王沫函一审辩称与李晶一致。安邦保险一审辩称，对事实和交警队的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同意对合理损失在肇事车辆交强险限额内同另一名死者王世梁的损失在一个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承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我方肇事车辆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加扣10%的免赔率，原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内，不同意赔偿。仅根据社区证明不能证明高桂芝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因此对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赔偿。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对丧葬费无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我公司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被抚养人既无生活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的证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因此在我公司投保车辆的司机承担次要责任，从侵权过错程度看，朱玉贵过错较轻，对于侵权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考虑到侵权程度、手段、经济收入及生活水平，综合本案中侵权人朱玉贵的侵权过错程度和我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原审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我公司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尸检费不同意承担。律师费不同意赔偿，因为原审原告主张的此项费用无法律依据且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交通费无有效证据证实，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同意超出交强险范围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无证据证明尸检费用，且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华诚运输一审未到庭答辩。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4日1时20分，王世梁无证、饮酒驾驶×××、×××号半挂车，由松原去通辽途中，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事故地，车辆驶入路左侧，同由西向东行驶的朱玉贵驾驶的×××、×××号半挂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王世梁及车内乘人李晓平死亡，造成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世梁负事故主要责任，朱玉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晓平无责任。另查明：朱玉贵驾驶的×××、×××号半挂车在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高桂芝系李晓平母亲。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原件中免责条款声明被保险人未签字。高桂芝共有四名子女，居住在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道长山社区。有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长公交认字[2017]第20173001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陈述、死亡证明、户口本、结婚证、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道长山社区、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人证言、尸检报告、保险单抄件、商业险保险合同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损失超出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长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要求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予以支持。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辩称朱玉贵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及该条款的特别提示，因此对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辩称，不予支持。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要求孙淑华、李晶、王沫函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事故中朱玉贵承担次要责任，故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合考量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应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30608.40（26530.42元/年×20年）元、丧葬费280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57.98元（19166.38元/年×5年÷4人），共计612615.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219118.44元（其中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死亡赔偿金530608.40元、丧葬费280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57.98元，共计612615.38元中的50476.89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剩余经济损失562138.49元中的30%，即168641.5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高桂芝、杨金波、李家旭其他的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期间，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高桂芝提交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道博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高桂芝体弱多病，患有脑梗，生活不能自理，无经济收入，家庭贫困。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华诚运输公司、孙淑华、李晶、王沫涵质证无异议。华诚运输公司提交其公司与李志峰签订的挂靠车辆协议一份，拟证明朱玉贵驾驶的×××、×××号半挂车车主是李志峰，该车挂靠在华诚运输公司。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孙淑华、李晶、王沫涵质证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是否成立有效，应否免赔10%。2.对高桂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保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1.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限额内，按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为格式条款，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主张按该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应当举证证明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相应的效力。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交向投保人提交的条款版本，也未提交免责条款确认书，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虽加黑，但不能认定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也不能认定其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未向一审提交主张该免赔事由充分证据，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说明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相应的效力。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二审中高桂芝提交长春市双阳区云山街道博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能够证实高桂芝体弱多病，生活不能自理，无经济收入，需要扶养，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方面存在错误的相关证据证明其观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并无不当，安邦保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关于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3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丽审 判 员  于 涛代理审判员  刘东立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