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宪东，武城县武城镇信用社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华，山东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延松，山东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成言，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孙忠起，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敬言，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孙忠起，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宪东与被上诉人刘成言、刘敬言合伙协议履行纠纷一案，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10日作出（2002）武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宪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03年5月20日作出（2003）德民一终字第1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法院（2002）武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07年11月12日作出（2002）武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5月29日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08年6月19日作出（2008）德中民抗字第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原审法院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2009）武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陈宪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8日作出（2011）德中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02）武民初字第87-2号及（2009）武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02）武法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陈宪东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宪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华、高延松，被上诉人刘成言、刘敬言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忠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成言、刘敬言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们同被告于2001年11月29日达成带钢厂分家协议，被告应付给我们224350元，厂房及设备货物完全归被告所有，债权债务也归被告负责处理，该款应于2001年12月31日付清，但协议签订后，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经协商未果，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令被告支付224350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陈宪东答辩称：已履行了终止协议，原告拿走债权凭证几天又送回来了，原告所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没有最终清算，也没有形成最终终止合伙协议。终止合伙协议是在被告受胁迫下签的字，属无效协议。本案经过武城县公安局立案，应向公安局调取涉及案件材料，刑事案件完结后再进行民事案件的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原、被告无异议的事实是：原、被告合伙开办带钢厂，于2001年11月29日达成带钢厂分家协议。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三份。证据一、2001年11月29日带钢厂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合伙终止之后对债权、债务以及双方财产进行了分配，有合伙人的签字以及二个证明人的证明，协议书是真实的；证据二、2002年1月3日收条。证明被告不履行此协议，支取了5万元；证据三是二份调查笔录（陈某甲、陈祥芹）。经原被告双方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十二份。证据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分家协议书。证明目的是当时草率的把账目分配，并没有核实债权、债务；证据二协议书附带的债权、债务的相关材料；证据三陈某甲调查笔录。当时他也认可账没有算清；证据四公安局的书证一份。证明刘成言因涉嫌侵占被拘留的情况。证据五武城县汽车配件厂证明，我们分家时是按照16万元分的，实际上还欠4万元；证据六龙翔公司的账目，原告刘敬言记的账，价值114000元；证据七陈氏集团的账目，刘敬言记录的账目，陈氏集团欠161852.86元。陈氏集团的总经理亲自书写了一个证明，实际欠46750元；证据八武豪的账目，刘敬言记录的账欠三个人24万元，实际欠181672.39元；证据九对邢运池的调查申请；证据十韩红坡的证明一份，证明刘敬言用带钢抵走摩托车一辆；证据十一、刘敬言自己书写的欠带钢厂5000元整；证据十二厂房、设备在分家协议中涉及到，厂房折价25000元折抵给被告，设备30000元折抵给被告，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损失应三个人共同承担，55000元两个原告各自承担三分之一。
经原、被告双方验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协议书及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陈某甲的笔录无异议，对证据四公安局的证明有异议，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两笔账一个是韩金祥厂和陈氏集团的两笔账是原告书写的，但是无法否定分家协议，分家协议是2001年份的。武豪的账目同以上意见。对韩红坡的证明有异议，证明的真假不清楚，和合伙分家是否有关系不知道。证十一、证十二同以上意见，不知道和分家有什么关系。
原审法院依职权对刘敬言、邢运池的询问笔录及公安调取笔录，经原被告双方验证、质证，原告对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和刘敬言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邢运池的笔录有异议，认为邢运池说的不属实。被告对邢运池的调查笔录无异议，证实三个人散伙后两个原告已经在邢运池处拿到了53300元。被告对刘敬言的笔录有异议，认为公安局的笔录显示刘成言在天津和河北侵占的行为，这个财产是侵占了三个人的合伙财产，属于没有分配的合伙财产，被告应当有三分之一的权利，德州市公安局法律处审核意见是一个错误意见，他们三个从93年核发营业执照至解散一直是三个人合伙，在审核意见先期说谁的独资私营企业，公安局对个体业主性质没有搞清楚，是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保留刘成言职务侵占犯罪的追究。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1年11月29日签订的带钢厂分家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证人陈某甲、陈某乙与进行调解，并见证了原、被告协商达成协议的整个过程，被告辩称该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的，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三人所签终止合伙协议是在受胁迫下签订，其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被告未依约履行，未能提供真实债权给二原告，且不配合二原告共同核实债权、又自行去武城县龙祥公司支取本应给付二原告的债权50000元，侵犯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陈宪东作为带钢厂的会计有责任保证账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虽提出2000年以前的账目为两原告管理记载，原告予以认可，但该账目均属三人达成终止合伙协议前发生，三合伙人已就散伙前账目已达成协议，被告的该项要求不予支持，因此，被告陈宪东应当根据合伙分家约定给付原告合法、真实的债权200000元；经查被告陈宪东于2002年1月3日在龙祥公司支取的应为原告的债权货款50000元，已经形成了对原告财产所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对于原告刘敬言应得的投资款24350元，被告陈宪东应当及时给付，二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给付分成及投资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二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利息，应予支持，但因协议双方无约定利息，其计息时间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提供的武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以原告刘成言因涉嫌对三人合伙厂的职务侵占已被刑事拘留正在侦查中为由，要求终止本案审理；因刘成言如构成职务侵占罪侵占的款项没有包含在三合伙人终止合伙协议所依据的账目，故刘成言是否构成职务侵占与本案无关，被告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陈宪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刘敬言投资款2435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02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宪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刘成言、刘敬言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02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三、被告陈宪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成言、刘敬言总额为150000元原始的债权。案件受理费5875元、诉讼保全费2243元，由被告陈宪东负担。
上诉人陈宪东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24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但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中第二项却是“被告陈宪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刘成言、刘敬言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02年1月30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第三项“被告陈宪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成言、刘敬言总额为150000元原始的债权。”该判决书判决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显不符，一审判决书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草率做出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楚，请求依法对（2002）武法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成言、刘敬言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陈宪东关于原审判决第三项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50000元的原始债权确实不当，该项将导致无法执行，即使有债权也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17日，上诉人陈宪东被上诉人刘成言、刘敬言及经办人陈祥芹对合伙的带钢厂进行货物盘点，经清点作价，钢带厂存有钢带、成品料、废品料、设备、工具等共计423980元。同日，上述人员对合伙带钢厂外欠债务进行清点，显示合伙带钢厂欠银行贷款、个人借款、单位或个人欠款及工人工资等共计856136元。2001年11月28日，上诉人陈宪东、被上诉人刘成言、刘敬言及经手人陈祥芹对合伙带钢厂的债权进行了清理，显示陈永合武豪密封配件厂、韩庆国龙祥公司等多名公司和个人欠合伙带钢厂800820元。
另查明，带钢厂于2001年11月29日合伙终止后，企业账册在陈宪东处存放。刘成言、刘敬言主张并有陈某甲、陈祥芹作证证明，合伙终止后，刘成言、刘敬言及陈某甲、陈祥芹等人多次和陈宪东联系要求其配合到带钢厂债务人处核实债权，但陈宪东不接电话，亦不配合。
另查明，本案当事人所说的合伙带钢厂对外债权，并没有债权凭证，只是在带钢厂的账册中有记载。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经营的带钢厂合伙终止前已经对带钢厂的债权、债务及厂房、设备、货物进行了清点登记和作价评估，经反复协商形成的《带钢厂分家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上诉人陈宪东主张，各方当事人分伙时登记的部分债权不实，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全部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带钢厂分家协议书》作出判决不当。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经营的带钢厂合伙终止前，经当事人三方及经办人陈祥芹对带钢厂的货物、机器、设备进行作价评估，该评估价格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带钢厂的债权、债务也是依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合伙账目登记的，在此基础上，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带钢厂分家协议书》约定，带钢厂的厂房和所有设备及货物完全归陈宪东所有，作为对价，陈宪东付给刘成言合伙债权100000元，付给刘敬言合伙债权100000元和投资款24350元。本案是因《带钢厂分家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而形成诉讼，人民法院只需对《带钢厂分家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问题作出认定和裁决，无需对《带钢厂分家协议书》形成的事实再进行审查。尽管该协议未明确陈宪东给付刘成言、刘敬言哪些具体债权，但陈宪东应给付真实有效的债权并有义务协助刘成言、刘敬言到合伙债务人处核实债权及办理有关债权转移手续。陈宪东签订《带钢厂分家协议书》后不但不配合两被上诉人核实债权，反而支取武城县龙祥公司所欠合伙体债权50000元，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刘敬言投资款24350元及给付刘成言、刘敬言500000元，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第三项，即：“陈宪东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成言、刘敬言150000元的原始债权”，因带钢厂的债权并没有债权凭证，并且经过这么多年即使有也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将导致债权人丧失胜诉权，所以，该判项将导致无法执行。尽管刘成言、刘敬言对原审判决第三项没有提起上诉，但本院全面审理后依法予以调整。另陈宪东在终止合伙后拒不配合刘成言、刘敬言核实债权，具有明显过错，对债权的失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原审判决第三项可能因上诉人陈宪东的过错导致无法执行，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上诉人陈宪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02）武法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陈宪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刘敬言投资款2435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02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宪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刘成言、刘敬言5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02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二、变更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02）武法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宪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成言、刘敬言总额为150000元原始的债权。如逾期不能兑现上述原始有效债权，陈宪东对刘成言、刘敬言承担150000元的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陈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卫国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