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所在地承德市双桥区东环路北福隆小区2号商业楼。
负责人：ＸＸＸ，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现住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玲，住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伊繁，现住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现住承德市双滦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王某母亲）。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承德市双滦区弘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小永，现住承德市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彩双，现住承德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晖，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文焕，现住承德市双滦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王志玲、王伊繁、王某、何彩双、樊小永、靳文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3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超，被上诉人王伊繁、被上诉人王志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被上诉人何彩双、被上诉人樊小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晖，被上诉人靳文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了386878.87元的保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被告樊小永驾驶的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为营运货车、一审被告樊小永在驾驶该车发生事故时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驾驶人员驾驶营运货车应取得道路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彩双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中商业三者险部分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商业三者理赔款386878.87元。
被上诉人杨某、王伊繁、王某、王志玲答辩称，1、驾驶人驾驶的是普通货运车辆，驾驶人有驾驶证，车辆有行驶证，驾驶人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人的驾驶资格，从业资格证是规范市场行为的规范，不是驾驶车辆的条件，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责任。2、格式条款无效，保险法第19条规定，免除保险人义务，排除投保人权利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彩双、樊小永答辩称，1、何彩双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投了第三者商业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合同条款中只规定了驾驶营业性客车的情形，庭审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原审中出具的是自己单方制作并加工过的条款，没有经过何彩双签字认可。2、货运汽车驾驶人从业资格证，未被列入国家执业资格目录，不再属于行政许可的内容，更不能成为合同法上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内容。3、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并未从事营运，是从汽车修理厂修车后回家途中发生事故，与从事经营性运输无关，与有无从业资格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靳文焕未答辩。
王伊繁、杨某、王某、王志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福医疗费132261.42元、误工费2400.00元、护理费2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住宿费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合计损失962570.93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樊小永、何彩双、靳文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16时30分许，被告樊小永驾驶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承德市××混凝土××站前路段，由道路西侧驶入道路准备向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被告靳文焕驾驶的冀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承载的王福相刮撞，造成靳文焕及二轮摩托车乘车人王福受伤，上述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承德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樊小永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时未让已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被告靳文焕醉酒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未佩戴安全头盔，在行驶中未能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认定被告樊小永、靳文焕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福不负责任。王福受伤后，被送往承德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于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8月9日共住院治疗24天，因医治无效于2017年8月9日死亡。另查明，被告樊小永驾驶的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被告何彩双，该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王福（1968年2月22日出生）与崔春英原系夫妻关系，婚生两女王志玲（1990年10月29日出生）、王伊繁（1997年8月18日出生），王福与崔春英于2003年9月18日离婚。2010年12月9日，王福与原告杨某（1978年6月29日出生）再婚，婚生一女王某（2011年6月29日出生，事发时6周岁），王福父母已去世。王福原系承德市双滦区双塔山镇白庙子村村民，2013年11月28日，其承包地被政府收储。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和损失，一审核定如下：1、医疗费135648.24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2、误工费240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北京水森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王福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薪资表，王福月工资3500元/天，原告主张按10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即100元/天*24天=2400元）；3、护理费2400.00元（24天*100元/天=2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24天*50元/天=1200元）；5、死亡赔偿金564980.00元（2013年因城中村改造，王福的承包地被政府收储，王福及其子女系失地农民，故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支配收入28249元/年*20年=564980.00元）；6、丧葬费28493.50元（参照2016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987元/年÷2=28493.5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14636.00元（王福之女王某出生于2011年6月29日，事发时6周岁，需抚养12年，参照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9106元/年*12年÷2=114636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00元；9、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酌情认定30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400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893757.7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王福医疗费10000.00元，被告樊小永、何彩双向王福亲属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3386.81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樊小永驾驶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与被告靳文焕驾驶的冀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承载的王福相刮撞，造成摩托车乘车人王福受伤，因医治无效死亡。承德市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樊小永、靳文焕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福不负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作出，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侵权人应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就本案而言，王福作为免费乘车人，明知被告靳文焕饮酒后，仍要求搭乘靳文焕驾驶的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头盔，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对被告靳文焕应承担的责任酌情予以减轻10%，即被告樊小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靳文焕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福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何彩双系肇事车辆车主，其所有的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被告樊小永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肇事车辆为普通的货运车辆，被告樊小永具有合法的驾驶证照，肇事车辆有合法的行驶证，樊小永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为的一种资质认定，与驾驶资格和能力无关，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以此作为免责事由不具有合法性。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义务、排除投保人权利的格式条款，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93757.74元，首先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保险公司仍需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杨某、王志玲、王伊繁、王某赔偿款110000.00元。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各自过错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扣除交强险应支付的120000.00元，剩余赔偿款即773757.7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给付四原告赔偿款386878.87元，由被告靳文焕按照40%的责任比例给付四原告赔偿款309503.09元。四原告在得到赔偿款的同时，应返还被告樊小永、何彩双垫付的赔偿款53386.8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杨某、王志玲、王伊繁、王某赔偿款110000.00元（已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原告杨某、王志玲、王伊繁、王某赔偿款386878.87元；三、被告靳文焕给付原告杨某、王志玲、王伊繁、王某赔偿款309503.09元；四、原告杨某、王志玲、王伊繁、王某返还被告樊小永、何彩双垫付的赔偿款53386.81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五、驳回原告杨某、王志玲、王伊繁、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2.85元，减半收取2656.42元，由被告樊小永、何彩双承担1328.21元，由被告靳文焕承担1328.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被上诉人樊小永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从业资格证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为的一种资质认定，并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况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车辆肇事时正处于营运货物状态，因此上诉人以此作为免责事由不具有合法性。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彩双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款中有免责约定，但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义务、排除投保人权利的格式条款，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樊小永在驾驶冀Ｈ×××××号轻型普通货车与靳文焕驾驶的冀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承载的王福相刮撞时具有合法的驾驶证照，肇事车辆有合法的行驶证且在保险期内，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樊小永在驾驶该车发生事故时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2.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
审 判 员 张智慧
代理审判员 冯志宏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东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