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媛，女，汉族，1962年3月22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方，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东，男，汉族，1971年11月1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英，女，汉族，1973年9月8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钱淑韵，女，汉族，1995年8月18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金媛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东、周建英及原审第三人钱淑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金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12月8日，周建英购买公安编号：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施工编号：新城万博广场18幢1901室）的时间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至2011年12月8日，王建东欠上诉人货款2151802元（按王建东的收货员周仲民的记账清单）是不争的事实，至今王建东欠195万元也是不争的事实。王建东对该欠款不持异议。购房行为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购房款系由周建英向新城房产公司转账，但该款并非周建英的个人财产。（1）周建英提供的2011年11月10日房屋转让协议书不能证明其出卖了婚前财产“湟里镇东安丰乐小区5幢甲单元402室”房屋，汇款凭证35万元不能证明系购房人张顺方支付的购房款，汇入周建英尾号8110账户的35万元不能证明用于支付了购房款（购房款系通过尾号9713转账）。现该房产在周建英名下足以证明卖方不存在。（2）钱伯庆证言没有可信度。钱伯庆作证称在2009年-2011年年底分5次给周建英35万元，两次5万元，两次8万元，一次6万元，这么大的资金额，但钱伯庆没有提供款项来源，也没有提供交付依据。而且钱伯庆作证时一会儿说“就买房时向他要过钱”，一会儿他陈述分5次在3年时间内给钱，自相矛盾。钱伯庆所述给钱时间离开买房时间提前2年多，明显不合情理。（3）周建英提供了2011年11月16日管晓莉向她转账50万元，11月17日她向新城房产支付购房款699045元，并主张该款系其以前存入常州市骏凯机械厂（以下简称骏凯机械厂）的款项，因周建英急需用钱，由周中建向管晓莉转借40万元，并于事后由骏凯机械厂通过周建英归还管晓莉57万余元（其中转账473114元，现金10万元）。周建英的陈述明显站不住脚。管晓莉向她转账50万元，并不能证明11月17日周建英用该款购房。周建英称将钱存放在骏凯公司，却没有提供骏凯公司的财务凭证证明骏凯公司账上欠周建英的钱，正常情况下，一个单位欠他人金额高达40万元的钱不会没有记账。骏凯公司提供证据给周建英的钱分别是2014年1月18日，15万元；2014年2月21日，10万元；2014年5月23日22万元，合计47万元（均汇入周建英尾号为675卡）。周建英主张代替骏凯公司还款给管晓莉的钱却在2012年3月6日，22800元；2012年12月1日，60000元；2014年2月21日165350元；2014年5月23日，72400元；2014年8月22日，152564元；合计473114元。从骏凯公司汇给周建英的时间和周建英汇给管晓莉的时间倒挂，金额不符，足以证明周建英向管晓莉的打款行为不是还款。正常的还款一般只会是整数，也不可能有零头。且周建英称尾号为675卡是骏凯公司以她名义开设，实际的使用人为骏凯公司，故足以证明骏凯公司向周建英账户汇款47万元的行为并不是骏凯公司通过周建英向管晓莉的还款行为。就算是骏凯机械厂给周建英，再让周建英还给管某成立，那周建英给管某款的时间也应该是在骏凯机械厂给周建英的时间之后，而且金额也应当是跟骏凯机械厂给周建英的金额基本吻合。从周建英给管某打款的金额看，有两笔都有零头，从几百到几十，而不是整数，也足以看出该打款并非还款。据了解周建英和管某之间共同在做资金生意，做承兑汇票生意。周建英和管某之间远远不是这几笔往来。周建英是在向法庭作虚假陈述。二、两被上诉人对婚内财产没有约定，没有区分哪些财产属于周建英的，哪些财产属于王建东的。一审法官不同意调查王建东与周建英婚内关系存续期间银行往来情况。致使一审案件事实未查清，导致错误判决。在两被上诉人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直到至今，王建中收到的货款均交给周建英，现两被上诉人仍生活在一起，他们办理离婚手续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假离婚。现在法院以债务属于王建东个人的，房产却属于周建英个人的，这样判决达到了帮助两上诉人逃避债务的目的。上诉人坚决要求法院查清王建东与周建英之间银行往来，如果周建英没有拿王建东的一分钱，或周建英与王建东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或者他们之前有约定，上诉人可以不要周建英承担责任。王建东收到的货款通过其亲戚庄燕如的农行卡（6228xxxx）收取，收取后将钱转移给周建英，证明周建英与王建东的婚内财产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由周建英的银行卡转账，认定该款系周建英的个人财产没有依据。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付35万的卡号看，并不是其向房产公司付房款的卡号，所以不能证明其卖房子的款用以买房了。综上，上诉人认为购买本案房屋的房款是两被上诉人共同的财产，两被上诉人通过转让婚内财产以及转让被上诉人王建东婚前财产无非想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
被上诉人王建东辩称，上诉人代理人所述都是其代理人在玩文字游戏，蒋金媛很清楚，从2011年3、4月份开始香港那边付款就很困难了，而且和蒋金媛合作做的水洗厂，钱都是蒋金媛代付的，因为香港资金过不来，造成后面的事情，我根本拿不出一分钱，蒋金媛的律师经常拿假证据出来。后来我一直拿不到香港的钱，水洗厂也停了，我们都是合作的，他都是很清楚的。对于房子的事情我根本不清楚。希望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建英、原审第三人钱淑韵辩称，一、针对骏凯机械厂与周建英之间款项的定性，定性的效力是基于两当事人所做的意思表示，在法律上是符合该笔款物的定性的。至于上诉人所认为，这仅是其个人的认识行为，而不会改变款项的本质性。二、钱某的证言，从情理上、法理上都是合情合理的。原审当庭对款项的由来也作了阐述，现在距原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年，要让当时的场景百分之百的全部复原也不可能，但基本事实我们认为证人已经阐述清楚。三、管某与周建英之间银行卡的往来，以及周建英还款的情况，同样的道理、法理，管某与周建英之间款项往来本质认定，必须基于款项所有权人自己对款项的意思表示，其他人对于该款项无权作出有法律效力的认定。在原审中峻凯机械厂与管某已经非常明白的说明了款项的行为本质。在此后周建英银行卡上还款给管某的行为也是符合民事活动中一般企业的财务往来的情况，骏凯机械厂是一个小规模的个人独资企业，没有非常规范的财务制度。又基于周建英当时在骏凯机械厂财务上任职，原审中其也承认，其个人名义的卡有时是骏凯机械厂的财务在使用。即使像上诉人讲到有一些款项倒挂，进款和出款不一致，这丝毫不影响。其一、周建英卡上给管某的钱只要周建英和骏凯机械厂认可，以及管某本人认可即可。其二、即使有周建英名下银行卡先还款后峻凯机械厂又打款到周建英银行卡的情况，也不违反社会常理。只要整个款项的数额三方都认可就可以。我们始终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建英的民事处分行为没有撤销权，因为周建英不是上诉人的债务人。所以合同法和民法规定债权人对其债务人有撤销权，所以他自由处置自己财产的民事行为，上诉人对其没有撤销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金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建东与周建英两人在2011年5月登记结婚，2012年12月登记离婚，第三人钱淑韵系周建英之女。王建东结欠蒋金媛货款195万元，经法院判决后现仍未支付。王建东、周建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1年12月8日购买了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后又于2012年5月25日，王建东、周建英将该房屋无偿赠与给第三人钱淑韵。由于王建东不归还蒋金媛的货款，又将其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侵害了蒋金媛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王建东、周建英将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赠与给钱淑韵的行为；2、蒋金媛的律师代理费32250元由王建东、周建英承担。
王建东辩称，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是周建英个人出资购买的，购买时我并不知情，后将购房人的名字从周建英变更为钱淑韵时，我的确在变更申请表上予以签名，但我在变更表上签名是因为房产公司有这个要求，并不是因为我出资购买了房屋。我欠蒋金媛的钱当时我讲是要等香港的钱收回再归还的，蒋金媛也多次陪我一起去香港收款，现不能归还蒋金媛欠款是因为应收款未能收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蒋金媛的诉讼请求。
周建英辩称，周建英并不是蒋金媛的债务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蒋金媛并不能要求撤销我的行为。本案中所涉的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是由周建英与钱淑韵的父亲钱某共同出资购买。由于在购买房屋时，周建英与开发公司管理人员有亲属关系，写周建英本人名字，可以享受开发公司家属房的优惠政策，所以当时就以周建英的名字签订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得到优惠政策后，就把购买者名字变更到了第三人名下。王建东在整个买卖房屋过程中，并无个人出资，只是由于国家房地产法规形式要求，以及开发公司的要求，由王建东本人在相应的名称变更申请上签字。我们认为该房屋王建东的并无出资，因为房屋的出资系周建英个人财产部分的房屋拆迁款，以及其前夫出资所构成，其转让行为的有无并不会损害王建东债权人的利益。我们认为对债权人也没有造成损害。蒋金媛与王建东之间的债权确认是在涉案房屋名称变更以后，那么即使现在确认了债权，在法院未全面执行的情况下，也不能就此说明债权人的债权目的最终无法实现。据了解，王建东本人对外也有债权，其对外债权的收回是可以支付王建东的债务的。房屋的转让系权属人周建英的有效民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周建英对该套房屋具有合理的处分权，这是当事人自由意思的表示。综上，我认为蒋金媛诉请缺少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蒋金媛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钱淑韵述称，我的意见与周建英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金媛与王建东自2010年下半年起至2012年2月9日止有业务往来，由蒋金媛提供牛仔布料，王建东支付货款。2012年12月24日，蒋金媛与王建东进行对账，王建东认可结欠蒋金媛货款200万元，并签字确认。后王建东仅支付5万元，余款195万元至今未付。王建东与周建英于2011年5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周建英与王建东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周建英两套婚前购置的房产及王建东在礼嘉的房屋（系五人名下，仅有宅基地使用权证）均归周建英所有，债务140万元（系周建英为王建东经营而出面向同学、亲友及邻居所借）由王建东归还。蒋金媛为此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建东、周建英给付蒋金媛货款1950000元，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再审此案，并由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武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建东欠蒋金媛的货款1950000元应认定为王建东的个人债务，故判决由王建东给付蒋金媛货款1950000元，驳回蒋金媛的其余诉讼请求。蒋金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常民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4)武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一审另查明，周建英于2011年12月8日与常州新城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新城万博广场18幢1901号房屋，周建英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款50000元，于2011年12月17日支付其余房款699045元。2012年5月25日，周建英申请将该房屋的买受人变更为钱淑韵(系周建英与钱某之女)，周建英、王建东、钱淑韵均作为申请人在变更申请表上签字。后常州新城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申请将买受人姓名变更为钱淑韵。该变更申请表系法院在审理蒋金媛、王建东、周建英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法院依职权调取并于2014年11月26日庭审时展示并由双方质证。
一审再查明，王建东认可在2011年12月8日前已结欠蒋金媛的货款。
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是否以周建英与王建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所有财产出资购买。蒋金媛认为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系周建英在与王建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应当认定该房屋为王建东与周建英的共同财产。周建英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购买该房屋的款项系其与王建东婚前的财产及钱淑韵生父钱某出资所组成，购买房屋的款项并无王建东的份额。周建英为印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钱某的证人证言。钱某陈述在2009年-2011年年底期间，分五次，当着钱淑韵的面，共给周建英32万元，以备周建英给钱淑韵买房所用。2、2011年12月10日，周建英将其与王建东结婚之前所拥有的婚前财产“湟里镇东安丰乐路的丰乐小区5幢甲单元402室房屋以38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他人，并于当日收取购房款350000元。3、周建英于2011年12月17日通过尾号713的银行卡支付房款699045元，而这张卡在前一天转入的50万元款项系管某转入，蒋金媛还提供常州市骏凯机械厂与管某的证明，以证明管某转入周建英银行卡的50万元系周建英以前存入常州市骏凯机械厂的款项，因周建英购房急需用钱，由常州市骏凯机械厂的负责人周中建(系周建英之兄)向周中建与蒋金媛的共同同学管某转借，并于事后由常州市骏凯机械厂归还管某。蒋金媛对周建英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1、钱某与钱淑韵有利害关系，且其出资32万元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并且该款给周建英的时间与购房的时间不符，该款并不能必然证明是用于购买诉争房产；2、2012年12月10日转入的350000元并不能证明是所谓购房人转入的款项；3、周中建与周建英系兄妹关系，证言不可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蒋金媛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了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并至常州市武进区房地产管理处实施了查封登记手续，查封期间为2015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
以上事实，由相关法院的判决书、证人证言、银行往来记录、变更申请表、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蒋金媛对王建东享有经判决确认的到期债权，如王建东实施了上述行为的，蒋金媛依法有权行使撤销权。周建英并不是蒋金媛的债务人，如周建英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蒋金媛无权要求周建英撤销转让财产的行为。周建英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房款，后又与王建东、钱淑韵三人共同签名，将购房人变更为钱淑韵，其向房产公司变更购房人名字的行为，其实质为无偿转让财产。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周建英个人签订合同并支付的房款，其所支付的房款是否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周建英所提供的证据基本能证明购房款来源于钱某及周建英的婚前财产，且周建英支付购房款时与王建东结婚时间仅半年有余，王建东也认可其并未支付购房款。而周建英用婚前财产所购置的房产不应认定为周建英与王建东的共同财产，其实质为周建英婚前财产的形式转换，仍应认定为周建英的个人财产。故王建东虽在变更申请表上签名，但王建东对周建英以其个人名义所购置的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并不享有权利，故不能认定王建东具有无偿转让财产给钱淑韵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驳回蒋金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4958元，由蒋金媛负担。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周建英向本院提交了管某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管某陈述称，当时是我同学周中建的厂里打电话问我借钱，周中建给了我一个卡号，让我打到周建英的卡上。没有约定借期，什么时候有钱就什么时候还。利息是月息8厘，周建英也是我同学。这笔钱后来是厂里还给我的，连本金利息应该是60万左右。但是也是周建英的卡上，有的是卡卡转账，有的是现金，具体记不清了，还清时2014年。我跟周建英之间的银行往来，除了这七笔473114元以外，没有其他往来，当时周中建向我出具了借条。后来钱还清了，借条就当面撕掉了。
对上述证据，上诉人蒋金媛经质证认为，证人所讲的只能证明周建英向其卡上打了47万元，不能证明她是代骏凯机械厂向管某还款，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如果是代骏凯机械厂还款，款项来源必须是骏凯机械厂的，而周建英并不承认该款项是骏凯机械厂的。而实际上用于还款的卡号本身就是骏凯机械厂的资金。所以谈不上骏凯机械厂通过周建英向管某还款，只能证明骏凯机械厂和管某之间有其他的业务往来需要转账。
被上诉人周建英、原审第三人钱淑韵经质证认为，一、管某当庭证言基本向法庭说明事实由来，这一证言与原审我们向法庭交的情况说明也是基本吻合。今天又到庭当庭陈述当时借款事实，实际是把证据进一步得到加强。二、管某所陈述的基本事实也是符合社会常理以及民间融资的形式。三、在本案中管某的证人证言只是其主观的意见。客观上有银行往来流水单，这些证据都是无法进行任何修饰和修改的。结合管某的当庭证言和银行流水单，我们认为本案已经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当时钱款的由来，因为时间点和金额都是吻合的，而且款项的所有权人已经对款项的本质做了说明和认定，这是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四、对上诉人所讲的观点不认可，周建英名下卡上的钱都是公司。周建英确实有她本人卡在公司使用，这不代表其名下的钱财就是公司的钱财，是公司还是个人的需要双方认可。对上诉人这一观点，认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周建英在农业银行尾号为8110的自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12月15日的银行往来明细，以及庄燕如在农业银行尾号为8913的自2011年12月10日至2012年12月13日的银行往来明细，经核对，在2011年6月2日起至2012年1月21日止，在庄燕如农业银行尾号为8913的银行账户内，向周建英所有的农业银行尾号为9713的银行账户内八次分别共计转入72万元。
对上述证据，上诉人蒋金媛经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庄燕如农行卡8913共向周建英农行卡9713，在2011年6月至2012年1月21日期间合计汇入72万元的银行往来账单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1、王建东、周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周建英获取了王建东的经营收入72万元。2、通过周建英尾号9713收到72万及9713向新城房产公司汇入房款近75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周建英将与王建东的共同经营收入用于购买本案诉争房屋，该房款系周建英与王建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收入，而不是周建英婚前财产的置换，也不是周建英前夫钱某的出资，而是王建东的出资。3、周建英和王建东在一审过程中诉称购房款均由周建英出资，以及钱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分五次在三年内给周建英32万元的证言均是虚假的，以及骏凯机械厂的证言其通过管小莉向周建英借款50万元用于购房的证言也是虚假的。
周建英、钱淑韵经质证认为，1、上述银行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如果该转款是真实的，其转款的行为人是庄燕如，庄燕如与周建英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必然代表王建东与周建英的业务往来，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如果像上诉人所称，此款是用于买房，从汇款的形式也不符合一般的生活习惯和经验法则，不需要连续分七次向周建英汇入款项。3、周建英卡上除了庄燕如之外，还有其他大量的资金往来，特别是前二次向法院提交了证人管某以及银行款项50万的往来款项，所有的这些款项都可以被周建英用于买房支付款。上诉人的观点是断章取义，取其对有利部分，而忽视了其他客观情况，庄燕如和周建英的银行往来没有用于周建英买房出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述观点。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蒋金媛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中查明：王建东在业务往来中收到的货款都是打到庄燕如的卡上，也是通过庄如燕的卡向蒋金媛等债权人支付款项。
二审审理中，王建东陈述称，我和周建英结婚之后，双方之间没有款项往来。周建英陈述称，庄燕如的卡上没有钱流到我的卡上，我付房款的这张卡，骏凯机械厂和我哥周中建用的多，我只是偶尔用一下，剩多少钱跟他说一个数字。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常州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虽以周建英的名义购买，但该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王建东、周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东、周建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东通过其控制的庄燕如的银行卡在2011年6月至2012年1月21日期间合计向周建英汇入72万元，周建英并未就上述72万元作出合理解释，上述款项发生在房屋购买行为之前或购买房屋行为期间，周建英、王建东共同分享了王建东的经营收入，应当认定王建东对所购买的本案所涉房屋作了出资。且王建东、周建英在二审审理中向法庭作虚假陈述称，双方之间从无资金往来，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周建英所提供的用以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来源的证据中，钱某系周建英的前夫、钱淑韵的父亲，与周建英、钱淑韵存在亲属及利害关系，且周建英、钱某也未提供钱某向周建英交付钱款的任何有效证据，故钱某的证言不能予以采信。对周建英所提供的骏凯机械厂的证言及管某的证言，因骏凯机械厂的实际经营人周中建系周建英的哥哥，管某系周建英的同学，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周建英与管某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与周建英、管某的陈述存在明显不合常理的情形，且相互矛盾，且周建英在本案及前涉案件中多次作出虚假陈述，故本院对骏凯机械厂、管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周建英所称的出卖婚前房屋的所得房款，其也未提供房屋买卖的房款已经全部交付、房屋买卖行为已经全部完成的证据，故对周建英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所涉常州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应当认定为王建东、周建英共同出资购买，系王建东、周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建东、周建英在王建东尚欠蒋金媛巨额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将本案所涉房屋无偿赠与给钱淑韵，侵害了王建东的债权人蒋金媛的合法权益，蒋金媛请求撤销王建东、周建英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与给钱淑韵的行为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由此造成的蒋金媛的实际损失律师代理费32250元，上述费用的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应当由王建东、周建英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蒋金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王建东、周建英将常州新城吾悦广场18幢1901室房屋赠与给钱淑韵的行为。
三、蒋金媛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2250元，由王建东、周建英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8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4958元，由王建东、周建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王建东、周建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秋云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雍丽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