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刑终293号
原审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定兵，男，汉族，1976年3月1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文华、贺艳辉，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褚峰涛，男，汉族，1968年11月8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艾郑军，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因犯抢夺罪于1992年3月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4年11月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红山，男，汉族，1967年10月18日出生，住应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2016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立华，男，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住汉川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2016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许建国，男，汉族，1973年6月19日出生，住应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2016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余志成，男，汉族，1949年3月2日出生，住汉川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4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艾郑军、朱定兵、褚峰涛、陈红山、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鄂0607刑初11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定兵、褚峰涛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5年5月至7月，被告人艾郑军多次低价从湖北省应城市购买假冒湖北盐业公司“云鹤”牌食盐，运至襄阳市，加价卖给多家超市。被告人褚峰涛受艾郑军雇请和指使，为艾郑军运输食盐。被告人朱定兵为艾郑军联系多家超市推销食盐，从中赚取差价。
2015年6月，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共同出资购置生产设备、原材料，在湖北省应城市黄滩镇沙岗村非法生产无碘食盐，并请被告人陈红山帮忙推销。2015年7月28日，艾郑军通过陈红山介绍，向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购买无碘盐6吨，在运输途中被盐业执法机关查获，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生产窝点5.2吨成品无碘盐亦被盐业执法机关查获。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5月，艾郑军从湖北省应城市购买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5吨，通过朱定兵联系，销售给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张营村“阳光”超市、襄州区交通路“祺欣”超市。同年6月，两超市尚未售完的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被盐政执法机关查获，经检验碘含量为零，为不合格食盐。
二、2015年5月，艾郑军从湖北省应城市购买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5吨，雇请褚峰涛运输，并经朱定兵联系，销售给湖北省枣阳市琚湾镇蔡阳“车站”超市等地。当月，“车站”超市尚未售完的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被盐政执法机关查获，经检验碘含量为零，为不合格食盐。
三、2015年5月，艾郑军从湖北省应城市购买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3吨，雇请褚峰涛运输，并经朱定兵联系，销售给襄阳市襄州区伙牌镇李食店村“陈小辉”配送超市。当月，“陈小辉”配送超市尚未售完的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被盐政执法机关查获，经检验碘含量为零，为不合格食盐。
四、2015年5月，艾郑军从湖北省应城市购买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5吨，雇请褚峰涛运输，并经朱定兵联系，销售给襄阳市襄州区张家集镇双黄路“好利友”超市。当月，“好利友”超市尚未售完的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被盐政执法机关查获，经检验碘含量为零，为不合格食盐。
五、2015年7月，艾郑军从湖北省应城市购买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5吨，由褚峰涛负责运输，分别销售给襄阳市襄城区麒麟家园“天隆”超市和襄州区双沟镇双朱路“好天副食”超市等处。当月，“天隆”超市和“好天副食”超市尚未售完的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被盐政执法机关查获，经检验碘含量为零，为不合格食盐。
六、余志成系余立华的父亲、许建国的继父。2015年6月，经许建国提议，三人共同出资购买生产设备、原材料、包装袋等物品，在余志成暂住地应城市黄滩镇沙岗村生产假冒“云鹤”牌食用盐。2015年7月28日，艾郑军通过陈红山联系，从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生产假冒食盐窝点购买6吨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由褚峰涛负责运输，途中盐被民警查获，之后民警又从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生产食盐窝点查获5.2吨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包装机、包装膜片等，经检验两处查获的盐碘含量均为零，为不合格食盐。
案发后，七被告人先后被抓获。陈红山归案后揭发他人生产假冒碘盐，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艾郑军明知国家禁止在碘缺乏地区销售不含碘食盐，仍非法经销无碘盐29吨，其中6吨系未遂；被告人朱定兵代被告人艾郑军销售不含碘食盐18吨；被告人褚峰涛明知被告人艾郑军非法经销不含碘食盐，为获取利益而为其提供运输服务，其中6吨系未遂；被告人陈红山为获取利益而为被告人艾郑军介绍销售非碘盐6吨，四人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为获取非法利益，假冒“云鹤”牌商标，共同生产不含碘食用盐11.2吨，三人行为均已构成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艾郑军、朱定兵、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余志成系作用较小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褚峰涛、陈红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艾郑军归案后主动交待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红山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艾郑军、褚峰涛在经销、运输非碘盐过程中，因意志以外原因致犯罪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七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余志成庭审中认罪，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并判决：一、被告人艾郑军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朱定兵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三、被告人褚峰涛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四、被告人陈红山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五、被告人余立华犯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六、被告人许建国犯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七、被告人余志成犯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上诉人朱定兵上诉称，其不知道所销售的食盐是非加碘盐；涉案食盐部分没有现场抽样封存记录，部分为事后抽样，检验程序违法，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其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褚峰涛上诉称，其不知道为艾郑军运输的食盐是假盐；仅为艾郑军驾驶货车，未投资入伙，亦未分得利益；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艾郑军在碘缺乏地区销售不含碘食盐，上诉人朱定兵、褚峰涛分别为原审被告人艾郑军销售不含碘食盐联系客户、帮助运输；原审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共同生产不含碘食盐，并经原审被告人陈红山介绍将所生产的不含碘食盐卖给原审被告人艾郑军，以及原审被告人陈红山检举他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国家食品管理规定，食盐属于食品，不含碘食盐在碘缺乏地区被食用后足以引起碘缺乏性疾病，不含碘食盐在碘缺乏地区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生产、销售不含碘食盐并足以引起碘缺乏性疾病的，应当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定罪处罚；食盐属于国家盐业管理规定的专营商品，应当依法经营，违反国家盐业管理规定，非法经营食盐达20吨以上的，应当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艾郑军违反国家盐业管理规定，非法经销食盐，且系在碘缺乏地区销售不含碘食盐，累计经营不含碘食盐超过20吨，其行为同时符合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和非法经营罪构成要件，依法应当择一重罪即非法经营罪处罚；原审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违反国家盐业管理规定，生产、销售不含碘食盐，上诉人朱定兵为原审被告人艾郑军销售不含碘食盐介绍客户，上诉人褚峰涛为原审被告人艾郑军运输不含碘食盐，原审被告人陈红山居间介绍原审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向原审被告人艾郑军销售所生产的不含碘食盐，原审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陈红山及上诉人朱定兵、褚峰涛涉案不含碘食盐均未达到20吨，依法均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但涉不含碘食盐数量巨大，足以引起碘缺乏性疾病，对原审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应当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定罪处罚，对上诉人朱定兵、褚峰涛及原审被告人陈红山应当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定罪处罚。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艾郑军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及原审被告人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犯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均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不加重四人刑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未遂、主从犯（除上诉人朱定兵外）、坦白、立功、有悔罪表现等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朱定兵及其辩护人提出，朱定兵不知道所销售的食盐是非加碘盐；涉案食盐部分没有现场抽样封存记录，部分为事后抽样，检验程序违法，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朱定兵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朱定兵无罪。上诉人褚峰涛亦提出，其不知道为艾郑军运输的食盐是假盐。经查，上诉人朱定兵、褚峰涛知道原审被告人艾郑军无经营食盐资质，亦知道艾郑军所经销的食盐来路违法，而来路违法的食盐极有可能系不合格食盐，二上诉人对此应当明知，却持放任态度为艾郑军销售不合格食盐提供帮助，故可以认定二上诉人应当知道涉案食盐系不合格食盐即不含碘食盐；涉案食盐抽样记录确实存在瑕疵，但在案盐业执法现场勘查笔录、扣押食盐清单以及物证即涉案食盐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食盐系不含碘食盐；二上诉人帮助原审被告人艾郑军销售大量不含碘食盐，足以造成碘缺乏性疾病，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行为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并无不当。上述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朱定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不当。上诉人朱定兵、褚峰涛为原审被告人艾郑军销售不含碘食盐提供帮助，且涉盐数量较艾郑军少，原审对二上诉人所判徒刑刑罚仅分别比艾郑军少一个月和二个月，明显失衡，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褚峰涛提出的其仅为艾郑军驾驶货车，未投资入伙，亦未分得利益，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刑初115－2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对原审被告人陈红山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刑初115－2号刑事判决第一、五、六、七项中对原审被告人艾郑军、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的定罪部分，维持该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艾郑军、余立华、许建国、余志成的量刑部分；
三、维持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刑初115－2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中对上诉人朱定兵、褚峰涛的定罪部分，撤销该两项中对上诉人朱定兵、褚峰涛的量刑部分；
四、原审被告人艾郑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五、原审被告人余立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六、原审被告人许建国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七、原审被告人余志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八、上诉人朱定兵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九、上诉人褚峰涛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宗晖
审判员 靳谢兵
审判员 代红存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