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小艳，女，1978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肖万能，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平，女，197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代理人蔡静，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毅，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斌，男，1984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田小艳因与被上诉人范丽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7日，田华与其姐姐田小艳、彭斌等人一起吃晚饭饮酒后，当晚21时40分许准备去歌厅途中，田华驾驶的川AG5A**宝马车与周朝隆驾驶的川AFA1**奔驰越野车在长宁县长宁镇淯江西路一交叉路口发生擦挂，周朝隆怀疑田华酒后驾驶，叫其妻子范丽平前去阻止田华离开，在此过程中，周朝隆和其妻子范丽平被与田华同行的田小艳、彭斌等人殴打，其间前来阻止殴打的范玉群、缪劲松也被田小艳、彭斌打伤。彭斌还将周朝隆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手机摔坏，将范玉群准备摄像的手机扔到河里。经长宁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周朝隆被摔坏的华为牌P6型电信版手机价格为1925元；范玉群被扔掉的三星牌N9002型手机价格为3310元。范丽平受伤当日，被送往长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桡骨头骨折、轻型脑伤、多处软组织伤、外伤性癫痫。”住院至2014年2月13日出院，共计住院17天。共计支出住院费用6066.46元。出院医嘱为：“上级医院继续诊治，门诊随访。”2014年2月13日，范丽平转院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颅内多发点状缺血及梗塞灶，外伤性癫痫，L2、L3椎体骨折，左侧桡骨小头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左肾囊肿。”住院至2014年2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共计支出住院费用16165.85元。出院医嘱为：“1、120护送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2月28日，范丽平转入长宁县中医院治疗，住院至2014年4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34天，支出住院费用8144.16元。出院医嘱为：“1、院外注意休息；2、一年内腰部及左上肢忌过度负重，出院3、6、12月行骨折处复查；3、外伤性癫痫门诊随访3年；4、院外继续康复理疗及中西医结合治疗。”2014年3月28日，范丽平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行脑电图检查，支出检查费102元。2014年5月9日，范丽平出院后进行门诊随访复查，支出检查费424元。根据医嘱，范丽平行中医治疗，在长宁县济人棠诊所共计支出医疗费3923元。在旺苍县旺苍杏园堡诊所行中医治疗，支出治疗费2570元。2014年5月29日，范丽平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情况进行鉴定，2014年6月3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范丽平因外伤致L2、3椎体骨折，致腰部活动度丧失54%，评定为八级伤残；颅脑损伤致外伤性癫痫，评定为九级伤残；2、范丽平行抗癫痫药物治疗及复查X线片之续医费，累计约需人民币壹万零叁佰伍拾圆；3、范丽平误工时限约为545日。”范丽平支出鉴定费1900元。事故发生后，田小艳支付范丽平省人民医院医疗费5000元，长宁县中医院医疗费10000元，生活费等2000元，到四川省省人民医院的120车油费700元，共计17700元。
范丽平的诉讼请求：田小艳、彭斌赔偿其各项损失993828.4元，诉讼中变更为1048867.87元。
上述事实，有范丽平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长宁县中医院出院证及住院病历，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票据，长宁县济人棠诊所及处方笺，旺苍杏园堡诊所门诊票据及处方笺，长宁县中医院住院费发票，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费发票，四川省人民医院费用合计清单，四川省人民医院脑电图／脑电地形图报告，长宁县中医院住院病员费用分项清单，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复印件，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4）长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收条复印件10份，长宁县济人棠诊所营业执照复印件，长宁县济人棠诊所经营情况表复印件，长宁县济人棠工资表复印件，长宁县公安局询问笔录复印件，长宁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物品损失情况说明复印件，周大生珠宝专卖店收据复印件，费用报销单复印件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范丽平被田小艳、彭斌殴打受伤，田小艳、彭斌的行为被长宁县人民法院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范丽平的损失应由田小艳、彭斌共同赔偿。
对于范丽平诉请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支持。对范丽平请求的医疗费40188.47元，对范丽平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长宁县中医院的住院费用共计30376.47元，田小艳、彭斌予以认可，予以支持；对范丽平在长宁县济人棠诊所的中药费用支出以及在旺苍杏园堡诊所的中药费用支出，因范丽平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康复理疗及中西医结合治疗，范丽平根据医嘱进行中药治疗，符合规定及常理，其费用支出应予支持，但其中2014年3月12日长宁县济人棠出具的一张金额为2793元的门诊票据，无处方笺等必要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其余费用共计649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范丽平在宜宾二医院的门诊票据，其中2014年3月28日，范丽平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行脑电图检查，支出检查费102元。该费用系正常支出，应予以支持。2014年5月9日，范丽平出院后进行门诊随访复查，支出检查费424元，该费用已经由鉴定结论包含在续医费项目中，此处不应支持。综上，范丽平的医疗费总额为36971.47元，予以支持；对范丽平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52102.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对范丽平请求的住院期间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86894元和救护车费3500元，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根据法律规定，结合范丽平住院时间，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20元（20元／天×66天）。对住宿费，根据规定，该费用系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时，才能由田小艳、彭斌对其合理部分予以赔偿，而范丽平并未因客观原因未能住院，不予支持。对交通费，结合范丽平在成都、长宁等地就医实际，依法支持其交通费9000元。对范丽平请求的救护车费3500元，范丽平出示的私人收条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支持了交通费，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范丽平请求的误工费720000元，范丽平系长宁县济人棠诊所的负责人、投资人，但范丽平仅提供了一张由长宁县济人棠自行编制的经营情况表予以证明，而未提供纳税依据等足以证明其收入的证明，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四川省卫生行业平均工资，支持其误工费为21424元（61092元／年÷365天×128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对范丽平请求的护理费18450元，田小艳、彭斌认可在四川省人民医院的护理费为每天120元，长宁住院的护理费按当地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长宁县中医院的病历载明：“留陪伴一人”。范丽平未提供相应依据证明范丽平确需多人护理。对其护理费依法支持4860元【（15天×120元／天）＋（51天×60元／天）】；关于范丽平请求的续医费10350元，该费用系鉴定机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范丽平请求的财产损失6483元，范丽平诉称是在事故中遗失的项链和耳环的价值，但在田小燕、彭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的处理中，仅认定了周朝隆、范玉群的手机损失，且范丽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项链和耳环在侵权纠纷中遗失，以及遗失时上述财产的价值，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对范丽平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范丽平请求的鉴定费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范丽平的损失总额应为246927.87元，应由田小艳、彭斌共同赔偿。因田小燕在事故发生后预付17700元，请求一并处理，范丽平、彭斌对此均无异议，一并处理，经计算，还应由田小艳、彭斌共同赔偿范丽平229227.8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田小艳、彭斌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范丽平各项损失229227.87元；二、驳回范丽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9元依法减半收取7119.5元，由田小艳、彭斌承担6119.5元，由范丽平承担1000元。
宣判后，田小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判决支持范丽平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52102.4元及精神抚慰金9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决支持9000元交通费过高。三、原判决支持范丽平在长宁县济人棠诊所、旺苍县杏园堡诊所产生的诊治费是错误的，因长宁县济人堂诊所是范丽平自己投资经营的诊所，诊治费全是虚假的，旺苍县杏园堡诊所距长宁县约700公里，范丽平根本就没去就过医，发票是虚假的。
被上诉人范丽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所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理应得到法律支持。其理由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民事责任。2、侵权责任法是实体法，其位阶高，应优先适用。3、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性质不同，承担了刑事责任就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明显不公平。二、一审判决支持的交通费合理、合法。三、被上诉人在长宁县、旺苍县诊所所花费的诊治费均是真实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彭斌未作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于寻衅滋事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上诉人田小艳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范丽平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本案中田小艳、彭斌已经接受刑事处罚，范丽平再请求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田小艳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田小艳主张一审法院支持9000元交通费过高，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范丽平的就医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田小艳的该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田小艳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范丽平在长宁县济人棠诊所、旺苍杏园堡诊所产生的诊治费6493元是错误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诊治费的产生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范丽平的出院医嘱以及其提供的门诊票据、处方笺等证据予以支持，符合规定，上诉人田小艳的该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范丽平的损失应确认为68125.47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
二、由田小艳、彭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范丽平各项损失68125.47元；
三、驳回范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9元依法减半收取7119.5元，由田小艳、彭斌负担6119.5元，由范丽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元，由田小艳、彭斌负担1500元，由范丽平负担3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玉
审 判 员 张问桃
代理审判员 郑玉珍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贾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