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一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翠英，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然，女，1996年8月2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豪，男，2000年4月24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
法定代理人向翠英，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伟，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忠成，女，1946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民花，女，1946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令龙，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朝文。
委托代理人鞠小鹏，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春生，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因与上诉人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以下简称“湘运龙山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的委托代理人向伟及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令龙，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鞠小鹏、刘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3月2日19时30分，罗良元驾驶湘U184**号大型卧铺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长张高速299km＋950m处时，因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与前方由解宗发驾驶的低速行驶的湘J622**号重型普通货车尾随相撞，造成副班司机田泽斌死亡。该事故经湖南省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认定罗良元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解宗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湘运龙山公司是湘U184**号大型卧铺客车的登记所有人和管理单位，田玉树是实际所有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投有保险。陈永听是湘J622**号重型普通货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石门县顺泰运输有限公司，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投有保险。2013年12月2日，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以（2011）龙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57613.96元，陈永听、石门县顺泰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86727.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赔偿五原告243024.2元，田玉树、湘运龙山公司连带赔偿原告103885.4元，以上赔偿合计491250.9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及田玉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田玉树与向翠英等5原告达成和解协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一次性支付五原告145000元，田玉树一次性支付五原告60000元，撤回了上诉。
2013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13）州行终字第15号行政判决书，维持（2013）吉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即田泽斌与湘运龙山公司劳动关系成立，田泽斌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
2014年3月24日，龙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4）第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湘运龙山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田泽斌的法定代理人向翠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分别支付田然、田豪532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分别支付田忠成、张民花532元，直至其死亡。湘运龙山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龙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9月11日，龙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民初576号民事裁定书，以该仲裁裁决确定的主体资格错误，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驳回原告湘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向翠英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2015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14）州民一终字第505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向翠英再次向龙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月28日，龙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下达龙劳人仲不字第01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
田泽斌妻子向翠英生于1967年3月15日，长女田慧生于1991年8月3日，次女田然生于1996年8月25日，儿子田豪生于2000年4月24日，父亲田忠成生于1946年7月18日，母亲张民花生于1946年10月10日。
被告湘运龙山公司没有缴纳工伤保险费。
原判认为，一、工伤赔偿是按发生工伤事故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还是按起诉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工伤保险条例》虽然对“上年度”是指工伤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还是起诉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没有明确规定，但工伤保险待遇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其起算时间也应按照工伤事故发生时的时间计算。在本案中，田泽斌于2011年3月2日因工伤死亡，其与湘运龙山公司的劳动关系同时自然消灭，故本案应按消灭劳动关系时的上年度即2010年的标准计算。且原告向翠英在不服（2014）龙民初576号民事裁定书上诉状中明确表述要求按照龙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4）第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内容进行赔偿，而该仲裁是按照工伤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计算的，虽然该裁定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但应视为原告方同意按照工伤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计算标准。同时《湖南省2014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六条规定，工伤保险基金在设区的市、自治州实行全市、州统筹。故原告要求按照按起诉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以及按照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又因原、被告均没有提供田泽斌生前的月工资标准，故该院参照统筹地区2010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128元计算。该院确认田泽斌其近亲属工亡待遇按《工伤保险条例》计算如下：1、丧葬补助金12768元（2128元×6个月）、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2010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20倍）、3、符合田泽斌因工死亡供养亲属范围为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其供养标准是每人每月为田泽斌月工资的30%，即被告湘运龙山公司需每月支付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每人638元（2128元×30%）。因为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高于田泽斌生前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调整为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田然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田豪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田忠成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死亡；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张民花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死亡。以上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标准应根据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制定的调整办法适时调整。
二、湘运龙山公司在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同时是否还需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一是工伤事故发生后，工伤保险责任与人身赔偿责任的关系有重合、竞合二种。工伤保险责任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重合是指某一工伤事故发生后，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责任，受害职工要求第三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同时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责任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竞合是指某一工伤事故发生系用人单位的原因造成的，用人单位同时存在工伤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对于湘运龙山公司与原告方而言，工伤保险责任与人身赔偿责任系竞合关系。工伤保险赔偿的本质在于用人单位为其职工建立工伤保险关系后，一旦发生工伤事故则由保险机构对受害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不再承担工伤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这时若仍要求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既要承担工伤补偿，又要基于侵权关系承担侵权赔偿，显然违背了工伤保险创设的目的，加重了雇主的负担。雇主的工伤责任不仅没有因工伤保险制度的建立而减弱，反而进一步加重。同时也违背了“不应获得意外收益”的基本原则。二是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2号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的答复》中关于“第三人侵权”的规定。该院认为本案中司机罗良元是作为湘运龙山公司的职工，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湘运龙山公司同时系田泽斌的用人单位，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职工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2号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的答复》中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范畴。综上，本案中司机罗良元过错责任已被无过错的工伤保险责任所吸收，即原告只能就罗良元造成受害人田泽斌工伤诉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同时也可以请求湘运龙山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赔偿五原告的145000元，是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进行的一种代位赔偿，应视为被告湘运龙山公司给以原告方的民事责任赔偿。所以湘运龙山公司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原告的费用应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代为支付的145000元予以扣减。
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丧葬补助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确认原告方获得赔偿如下：1、丧葬补助金12768元（2128元×6个月）；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37180元（2010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20倍=382180元，减去被告方已赔偿的145000元，最后得到237180元）；3、该院确认从2011年4月开始被告每月支付田然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从2011年4月开始被告每月支付田豪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从2011年4月开始被告每月支付田忠成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死亡；从2011年4月开始被告每月支付张民花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死亡。以上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标准应根据湘西自治州人民政府制定的调整办法适时调整。同时因为被告湘运龙山公司未缴纳工伤保险费，依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由被告湘运龙山公司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据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2号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的答复、湖南省2014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丧葬补助金12768元；二、被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37180元；三、被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原告田然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原告田豪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原告田忠成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死亡；从2011年4月开始每月支付原告张民花供养亲属抚恤金532元，直至其死亡。四、驳回原告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承担。
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按工伤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的标准无法律依据。1、《工伤保险条例》中的“上年度”并没有明确是工伤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还是起诉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工伤保险条例》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应参照最高法院的解释按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标准确定赔偿标准。2、五上诉人对龙劳人仲案字（2014）第01号《仲裁裁定书》没有提出异议，不能视为五上诉人同意按照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二、原判认为湘运龙山公司已经承担了民事赔偿责任并扣减工伤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五上诉人提起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中，原审判令湘运龙山公司和车主田玉树连带赔偿五上诉人103885.4元，湘运公司没有提出上诉。田玉树提出上诉后，经二审法院主持调解，田玉树支付上诉人6万元后撤回上诉，到目前为止湘运龙山公司没有赔偿一分钱。原判认为湘运公司已经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龙山县支公司赔偿五上诉人的保险赔偿是基于“承运人责任险”赔偿的。同时，保险公司和湘运公司并不是同一种类的赔偿主体，原审将保险公司的赔偿视为湘运公司的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原审判决书中认定的“第三人”问题，本案第三人应是造成交通事故侵权人罗良元和陈永听两人。对于罗良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罗良元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侵权责任，湘运龙山公司作为雇主方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发向罗良元进行追偿。原判认为“罗良元过错责任已被无过错的工伤保险吸收”的理由是错误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湘运龙山公司按五上诉人诉讼请求足额赔偿。
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口头答辩称：1、《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按事故发生上一年度标准进行计算；2、抚恤金的计算也是按事故发生时确定依据是《关于实施工伤保险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3、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抵减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竞合是可以选择赔偿。
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属法理错误。本案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不能在同一个交通事故中既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又承担工伤赔偿。同一损害事实就同一赔偿主体涉及两个法理关系竞合时，原告基于自己诉权的处置可以选择起诉。本案原审原告已经选择起诉上诉人承担了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又要求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承担责任，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逻辑前后矛盾。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原已经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但是一审不应当仅扣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代替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支付145000元，而应当扣减一审生效判决的243024.2元。其次，原交通事故赔偿案件判决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与田玉树连带赔偿103885.4元，但是本案没有扣减该部分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口头答辩称：一、死者已经认定为工伤，也还可以向用人单位追偿工伤保险待遇，不存在法律关系合竟；二、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不尊重事实，到目前为止湘运龙山公司没有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向翠英等五上诉人已经收到田玉树支付的60000元，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完毕。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按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的标准还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二、本案湘运龙山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后是否还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费能否在湘运公司承担的工伤保险赔偿费用中抵扣。
关于争议焦点一，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按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的标准还是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该条例对于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标准规定得很明确。现双方争议最大的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计算标准。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认为《工伤保险条例》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应参照最高法院的解释按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标准确定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受害人田泽斌工伤发生在2011年3月2日，原审法院按照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即2010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9109元来计算田泽斌的工亡补助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工亡补助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湘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后是否还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司机罗良元作为湘运龙山公司的职工，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湘运龙山公司同时系田泽斌的用人单位，受害人田泽斌系工伤。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受害人田泽斌的近亲属向翠英等五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诉请湘运龙山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本案用人单位湘运龙山公司未为受害人田泽斌参加工伤保险，田泽斌因发生工伤的损失，由该用人单位湘运龙山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鉴于本案受害人田泽斌的近亲属在向人民法院起诉湘运龙山公司及其他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时，受害人田泽斌的死亡尚未确认为工伤，其近亲属主张民事责任后又主张工伤保险责任的，湘运龙山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在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中予以抵减。经审理查明，在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中，（2011）龙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判决车辆实际所有人田玉树与车辆登记人、管理人湘运龙山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103885.4元。二审期间田玉树与五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由田玉树支付五上诉人60000元，田玉树撤回上诉，该60000元已经履行完毕。因此，本案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并没有实际承担民事责任，不存在抵扣问题。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认为其承担民事责任后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支公司支付的保险费能否在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费用中抵扣。从《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看，用人单位应当依照规定参加工伤保险，这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该条文是对用人单位不履行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则要承担相应责任的惩罚性规定。本案湘运龙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受害人田泽斌缴纳工伤保险费，导致田泽斌的遗属丧失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不能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该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田泽斌遗属各项费用。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照保险合同进行的一种代位赔偿，应视为湘运龙山公司给以近亲属的民事责任赔偿。所以湘运龙山公司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近亲属的费用应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山县支公司代为支付款项予以扣减。一审判决扣减保险公司实际赔偿的1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湘运龙山公司与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向翠英、田然、田豪、田忠成、张民花承担5元，上诉人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承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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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向美蓉
审 判 员 彭志友
审 判 员 陈春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龚利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