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民提字第52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东路***号**幢**楼**号。
法定代表人：雷朝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泯勋，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陈世洪，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艳，女，汉族，1982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志刚，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成平，男，汉族，1970年12月2日出生。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枫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安靖镇林湾群星路林江新苑。
法定代表人：邓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四川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鸿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熊艳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成平、成都市枫茂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枫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1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鸿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朝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邱泯勋、陈世洪，被申请人熊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志刚，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枫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成平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郫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枫茂公司系郫县三道堰镇成都丽江·水街·水巷·水景-
商业步行街北苑1、2、3、4、5栋楼建设工程项目发包人，鸿辉公司系上述建设工程项目双包承包人。该建设工程由鸿辉公司“成都丽江·水街·水巷·水景-
商业步行街项目部”实施项目施工，该项目部向枫茂公司承诺委派余成平为执行经理，负责该项目北苑1、4、5栋房屋及架空层的施工、现场签证等建设相关事宜，由余成平与枫茂公司办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结算后枫茂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余成平。鸿辉公司未委托或者授权余成平向熊艳采购水泥。2009年12月5日，熊艳与余成平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一份，余成平向熊艳采购水泥。2010年3月3日，熊艳向枫茂公司书面承诺，承诺收到枫茂公司代余成平支付10万元货款后，保证继续供货。2011年1月15日，由余成平签收《对账函》，确认熊艳总共向余成平提供水泥1121吨，价值487215元，余成平已经向熊艳支付货款10万元，还欠熊艳货款387215元。内江市康宏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更名为四川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郫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余成平按行业习惯负责鸿辉公司双包建设工程部分施工业务过程中，以鸿辉公司名义与熊艳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未经鸿辉公司追认，对鸿辉公司不发生效力。余成平按行业习惯管理鸿辉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部分施工业务，直接从枫茂公司领取款项支付10万元货款，说明余成平对其管理负责的工程价款享有一定支配权。其与熊艳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余成平应严格遵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熊艳按约提供水泥，余成平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任。余成平未在指定期间提供其与鸿辉公司属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证据，在其承担支付责任后，可依据其与鸿辉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枫茂公司是该建设工程项目发包人，与熊艳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熊艳不是实际施工人，对其要求枫茂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熊艳要求三被告支付违约金116164.5元的主张，因违约金要求过高，酌情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成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熊艳支付货款387215元人民币及违约金2万元人民币；二、驳回熊艳对鸿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熊艳对枫茂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4417元人民币，由余成平承担。此费已由熊艳垫交，余成平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与熊艳结清。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9年3月18日，鸿辉公司项目部向枫茂公司出具函件1份载明：关于内江市康宏建设有限公司在枫茂公司承建的三道堰水景商业步行街北苑工程，由于工作变动，原由张优伟担任的北苑项目经理现变更为：2、3号楼的项目经理不变，1、4、5号楼及架空层由（余成平）同志担任执行经理。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是由枫茂公司发包给鸿辉公司建设，而从熊艳在审理中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以及2009年3月18日的函载明的内容分析可知，鸿辉公司指派余成平作为案涉工程的执行经理，负责案涉工程1、4、5号楼及架空层的施工、现场签证等建设相关事宜，并由余成平与枫茂公司办理上述工程的结算。上述事实，清楚地表明余成平是鸿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员，故其与熊艳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及进行对账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鸿辉公司承担。熊艳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后，余成平与熊艳已经就水泥买卖事宜进行了结算，确认已支付货款10万元，尚欠余款387215元，该欠款的清偿责任应当由鸿辉公司承担。一审以余成平的行为未经鸿辉公司追认为由判决由余成平向熊艳承担清偿责任，而鸿辉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处理结果错误，予以纠正。对于熊艳所主张的违约金，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郫县人民法院（2012）成郫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熊艳对成都市枫茂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郫县人民法院（2012）成郫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余成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熊艳支付货款387215元人民币及违约金2万元人民币”、第二项即“驳回熊艳对四川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限四川鸿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艳支付所欠货款387215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四、驳回熊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34元，合计13251元，由鸿辉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鸿辉公司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不能认定余成平是鸿辉公司授权的项目经理。2.熊艳是否向项目部提供水泥，仍未查清。（1）余成平一直未出庭。（2）熊艳提供的水泥送货单无收货地点、收货单位、没有鸿辉公司项目经理或授权代理人签收。（3）熊艳提供的水泥《检验报告》来源不明，无送检人签字。（4）该项目1、4、5号楼在2009年12月主体封顶，2010年7月竣工验收后交付枫茂公司，在此阶段供应水泥达1121吨，且是在余成平连续拖欠40余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供应的，不符合常理。（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熊艳提供的《水泥购销合同》及《对账函》上没有原内江市康宏建设有限公司公章或项目部印章，加盖的却是内江市康宏建设有限公司郫县三道堰二项目部印章，该印章来源不明。枫茂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没有内江市康宏建设有限公司郫县三道堰二项目部及印章。2.原内江市康宏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变更为鸿辉公司，但2011年1月15日余成平和熊艳的《对账函》却加盖的是内江市康宏建设有限公司郫县三道堰二项目部印章，可以推定该印章与鸿辉公司无关。
被申请人熊艳辩称，印章是鸿辉公司刻制的，鸿辉公司明确向我方出函证明余成平担任执行经理，改变不了余成平是代表鸿辉公司执行职务的事实。我方已提供水泥是不争的事实，余成平在供应水泥单签字，若我方未供应，鸿辉公司也不会同意项目业主代其支付货款。余成平以执行经理采购水泥的行为代表了鸿辉公司，也让我方确认了其代表鸿辉公司的身份。
枫茂公司辩称，我方是案涉工程业主，施工过程中，鸿辉公司向我方出函告知本项目该公司刻制了项目部印章，并任命余成平为执行经理，权限是全权代表，我方认为余成平有权进行结算，因此我方认为余成平有权代表鸿辉公司，原审判决正确。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和郫县人民法院（2012）成郫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郫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