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9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陆桥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23-3号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王国贞，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涛，女，1959年6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陆桥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贞，被上诉人毕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毕涛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的侄女于2013年5月3日下午，驾驶我名下的白色宝马5系轿车京F**，去陆桥公司处清理汽车内饰及外部。陆桥公司店员在清理内饰后将车辆开进洗车房，清洗汽车外部后，车辆无法启动。陆桥公司店员将汽车推至另外一车间，发现缸体有脱落，已拉缸。5月4日上午、中午经马连洼派出所两次调解，陆桥公司同意我将车辆拖至我指定的修理厂检测，并承诺派人见证，得到结果后双方再行协商。5月4日下午，我将汽车拖至学清路山晟汽修，修理员拆解发动机时，进气管流出一滩水，管口内现在还有大量残留水。我与陆桥公司取得联系后，负责店长不承认自身洗车原因导致，态度蛮横。5月5日上午，经过与陆桥公司多次交涉，陆桥公司派出店员来到修理厂见证发动机进水情况。5月6日以来，我和我的委托人多次致电陆桥公司，仅接通一次电话，声称不可能发生洗车进水情况，不承担任何责任。经咨询4S店盈之宝客户经理，当汽车怠速状态洗车，洗车机喷水口低的情况下，有可能导致发动机灌入水，而造成熄火，此时再强行打火启动就会造成拉缸及缸体脱落，情形与涉水类似。5月10日下午，我将涉案汽车拖至宝马授权4S代理店北京盈之宝。5月13日，北京盈之宝开具维修说明，说明指出发现进气道内存有积水，拆解检查发动机后发现四缸内存有积水，拆解四缸活塞连杆后发现折断，故造成缸体损坏严重，需要更换发动机总成。北京盈之宝同时开具三份维修方案：第一套方案更换保修发动机，配件费用与预计工时费合计人民币148535元；第二套方案更换全新发动机，配件费用与预计工时费193535元；第三套方案大修发动机，配件费用与预计工时费17181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陆桥公司：赔偿我因车辆损害造成的财产损失：车辆贬值加上修理费按照鉴定报告结果是141994元；5月份和7点之后的打车费3547.9元；误工费95000元；租车费是5500元每月×13个月，共计71500元；两次拖车费共计2000元；鉴定费5660.38元及9000元；预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每人500元，共1000元。以上共计329702.28元。
陆桥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毕涛的诉讼请求。误工费我方认为不真实，毕涛已经租车也打车了，我方认为不应该存在误工费了，开庭时间算是误工的话，误工费也根本没有这么多，而且我们双方都出庭，我也有误工费。对于毕涛出租车费的票据总额我不认可，出租车票字太小，我看不清楚，核实不了。租车费租的是毕涛弟弟的车，租车为什么晚上7点之后还要将车送回去？还会产生打车费用？对打车费不认可。鉴定费没有意见。拖车费我不认可，我当时也没有在现场。鉴定人出庭的费用我认为应该是鉴定人的义务。另外我方重申我方没有授权毕涛拆解发动机，毕涛私自拆解也破坏了证据。涉案车辆送来我方洗车之前，车辆就有维修的痕迹。涉案车辆也不是第一次来我店洗车，怎么会洗一次车就造成车辆变成这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毕涛系陆桥公司的会员，办理了该公司会员卡。2013年5月3日，毕涛名下小汽车（车牌号为京F**）经他人驾驶到位于海淀区百望山3M陆桥汽车美容中心，在陆桥公司店内接受洗车服务。陆桥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服务时间表，显示该车在5月3日19点左右洗车完毕并进行擦拭，约20分钟后不能启动并推到室内大厅举升机，次日下午1点被拖走，涉案车辆存放在该店共计18小时18分30秒左右，毕涛对此表示认可。陆桥公司还提交了3M梦彩清洁美容作业施工单（室内），及毕涛于2013年5月4日取走涉案车辆的取车条。毕涛取车发现车辆无法启动，遂报警，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派出所民警表示，其接警后，毕涛表示怀疑陆桥公司洗车行为导致车辆无法启动，要求拖走该车，陆桥公司不同意，双方交涉无果，发生争执，双方分别报警，派出所出警后，双方约定在派出所解决纠纷，毕涛先到派出所等待，陆桥公司表示其员工受伤，须前往医院治疗。
毕涛在车辆发生损坏后将车辆拖至山晟汽修处进行拍照，照片显示车辆进气口处存在水渍。此后毕涛将车辆拖至宝马4S店盈之宝店进行检测，该4S店发现进气道内存有积水，拆解检查发动机后发现四缸内存有积水，拆解四缸活塞连杆后发现折断，故造成缸体损坏严重，认为需要更换发动机总成。该4S店提供三种方案，第一种方案保修发动机，价格为148535元，第二种方案更换发动机，价格为193535元，第三种方案大修发动机，价格171810元。毕涛还提交了其与路桥公司员工的对话录音，双方关于涉案小汽车发动机进气口的液体是否为水发生了争论。毕涛表示，其1月刚年检通过，不存在年久失修的情况。陆桥公司主张，涉案汽车拆解未经其同意授权，毕涛称自己拆发动机是陆桥公司知情同意的，陆桥公司说必须去陆桥公司4s店，才拉去4s店的。
因双方对车辆损坏原因及损失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车辆损坏原因鉴定，该鉴定中心的交公司鉴（2013）痕鉴字第51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小汽车损坏原因系发动机进水后造成的。陆桥公司不同意上述鉴定意见，并要求鉴定人出庭说明相关情况。鉴定人到庭后，陆桥公司首先对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发问，称鉴定意见中写到洗车房空间狭小，鉴定人没有去过该公司了解情况，鉴定人回应洗车房狭小是一个普遍的判断，基于统一的规格，空间狭小是相对于露天的洗车来说的。陆桥公司又称鉴定意见中存在“如果洗车喷头角度和发动机空气滤清器进气口高度相同，喷水压力过大……”表述，用“如果”来表述不严谨，鉴定人表示，“是基于事实进行分析，先做一个大前提分析，再结合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我方的鉴定结论是明确的。发动机进水只有两个原因，进气管进水和排气管进水。”陆桥公司还表示，鉴定报告说发动机有锈蚀的情况，鉴定时间与事情发生时间相隔时间较久，而且发动机是毕涛自行拆的，我方不同意鉴定结论。
原审法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坏的修理费用及价值贬损进行鉴定，该公司的京评（涉）字2014第203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车辆修理费用为131794元，损坏贬值损失为10200元。针对价格评估鉴定，陆桥公司表示，其认为评估报告的价格与实际价格不符，对于不可预见费用2980元、发动机拆解检查12000元、发动机维修工时、发动机拆解检查、防冻液、机油机滤、氟油、空滤的价格，其认为这些费用与案件没有关系。鉴定人表示，不可预见费用是发动机拆解后，再装的时候有些零件需要更换调整。发动机解体费用是指在修理厂解体的费用，涉案车辆是在望京的4s店拆解的。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到现场后看到发动机扒开了，缸口一个大窟窿，这些零配件都是一次性的，一旦拆了，要修理，就必须要更换，价格都是在4s店里面的价格。
上述鉴定人到庭后，发生出庭费共计1000元，由毕涛预付。
另查，陆桥公司提交了其洗车设备的合格证，合格证上载明机型为三刷往复，出厂日期为2012年1月。生产商为德翔（厦门）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厦门翔笙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
毕涛主张涉案的经济损失包括，除鉴定结论确定的141994元外；5月份和7点之后的打车费3547.9元，并提供了票据；误工费95000元，毕涛主张自己是公司的法人，因车辆损害误工影响了公司的业务；租车费是5500元每月×13个月，共计71500元，提供了租车协议和收据，但该租车协议系毕涛与其弟毕博签订的；两次拖车费共计2000元；鉴定费5660.38元及9000元；预付的鉴定人出庭费用，每人500元，共1000元。经查，出租车发票费用共计3519.8元。
上述事实，有毕涛提交的图片、维修工单、维修说明、报价单、录音、洗车卡、票据、合同，陆桥公司提交的合格证、取车条、服务时间表、施工单，鉴定结论及本院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毕涛对于涉案的车辆享有所有权，作为消费者，在其将涉案车辆送至陆桥公司店内接受洗车服务过程中，车辆置于该公司控制之下，该公司不得损害涉案车辆，如有损害应予赔偿。
根据本案案情，涉案车辆系正常行驶进入陆桥公司店内，可见车辆当时的状况是正常的，未有发动机不能正常工作的情况。在陆桥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清洗后车辆无法发动，双方报警，经民警调解未达成一致解决方案。毕涛将车辆拖至山晟汽修，此后又将车辆拖至宝马盈之宝4S店，该店对车辆进行了拆解检查，并提出相应的维修报价方案。经法院委托鉴定，该车辆系进水导致车辆发动机损坏，考虑到涉案车辆系正常行驶进入到陆桥公司的洗车店内，而在毕涛取车时车辆已经因发动机进水损坏，虽陆桥公司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对车辆损坏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否认其损坏车辆的事实。法院认为陆桥公司对涉案车辆提供服务过程中，车辆发动机进水损坏，陆桥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毕涛相关经济损失的责任，包括车辆维修费及车辆贬值损失。至于毕涛所列举的其他损失，法院认为其在车辆损坏期间，为保持正常的生活水准，必然需要租车或者打车服务，但其提交的租车合同系毕涛与其弟所签订，因二人存在利害关系，所谓支付租金的票据存在明显的疑点，法院对租车费用不予认可。毕涛的打车费用系正常支出，应予以支持。毕涛主张误工费，但未出具误工的相关证明和实际损失发生的票据，法院考虑其维权需经常外出的情况予以酌定。毕涛支付的拖车费，法院予以支持。本案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已由毕涛预付，应由陆桥公司承担，一并赔偿给毕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订）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陆桥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毕涛车辆维修费及贬值损失十四万一千九百九十四元，误工费两千元，拖车费两千元，鉴定费一万四千六百六十元三角八分，鉴定人出庭费一千元，打车费三千五百一十九元八角，以上共计十六万五千一百七十四元一角八分；二、驳回原告毕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陆桥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陆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为：1、一审出具交公司鉴（2013）痕鉴字第51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工作人员没有到我公司，不了解现场情况和设备情况，以假设的条件作出结论性意见，不应作为判决依据；2、造成对方车辆损坏的原因有多种可能，且发动机灭火后，对方在没有查清原因情况下就将车辆拖走进行私自拆卸，时隔半年才做鉴定，因此造成车辆损坏原因存在太多可能性，该鉴定意见书的可信度很低。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方诉讼请求。毕涛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毕涛系陆桥公司会员，双方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陆桥公司在向毕涛提供洗车或汽车美容服务时，汽车处于陆桥公司的控制及管理之下，故陆桥公司应尽到审慎管理义务，以免对毕涛的财产造成损害，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依据查明的事实，毕涛在洗车之前是将车开到陆桥公司，陆桥公司对车辆内饰进行了清理，清洗了车辆。洗车完成之后，车辆无法启动，双方因此发生了争议。事后车辆经拆解发现发动机存在进水现象，且经过专业机构的鉴定，确定车辆无法启动原因系因进水导致发动机损坏。上述事实排除了毕涛车辆在接受陆桥公司服务之前已进水或发动机损坏的情形，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车辆系因陆桥公司原因导致进水，进而导致发动机损坏。故陆桥公司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导致了毕涛车辆的损坏后果，陆桥公司据此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经本院核实，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情况作出的责任认定以及赔偿项目、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陆桥公司以鉴定报告结果失实、车辆损坏原因不明为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就此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二百四十六元，由毕涛负担一千二百四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陆桥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五千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零三元，由北京陆桥和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