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8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房山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工业开发区金光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韩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士芬，男，1944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阳，男，1955年5月6日出生，北京辰宇实业总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昊天北大街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苏秀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聪，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房山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山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士芬、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国资委）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0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山国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是改判驳回郭士芬的原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并非北京市房山区第二煤矿（以下简称第二煤矿）的主管单位。
郭士芬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房山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房山国资委述称，同意房山国资公司的上诉意见。
郭士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与房山国资公司主管的房山区第二煤矿于1974年2月至1992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房山国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士芬原系南观煤矿职工，曾参加原房山县工业局1979年度先进生产（工作）者的表彰。1980年3月，云峰寺煤矿迁至南观，与南观煤矿合并，原南观煤矿撤销，改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矿名为“房山县第二煤矿”,后更名为第二煤矿，该矿主管部门为北京市房山区煤炭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房山区煤炭公司）。郭士芬主张其与第二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并申请证人常×出庭作证，证人常×于1976年11月至1991年11月在第二煤矿工作，曾先后担任该矿队长、安全科长、矿长等职务，证人证实郭士芬曾在第二煤矿工作至该矿关闭。
1991年10月30日，经房山区煤炭公司报请，房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房政函（1991）24号《关于区煤炭工业公司关闭区第二煤矿请示的批复》，该批复载明自1991年11月1日起第二煤矿正式关闭，第二煤矿关闭后，财政局和国有资产管理局负责领导各项财产物资的管理工作。另，煤矿关闭后的退休干部、留守人员工资、医药费等均由区财政支付。1995年12月14日，房山区煤炭公司更名为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继续对第二煤矿承担管理职能。2003年6月9日，北京市房山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组建北京市房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山安监局），其主要职责为综合管理全区安全生产、履行安全生产监督职能。鉴于组建了房山安监局，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的原有职能发生变化，其名称变更为房山区矿山服务中心，主要职责是对全区煤矿和非煤矿山的综合技术服务和对煤矿行业内部安全生产实施管理服务，不再承担对第二煤矿的管理职能。
另查明，为解决第二煤矿关闭后拖欠职工工资、医药费等问题，1998年6月26日，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韩村河建筑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韩建集团）签订《北京市房山区第二煤矿企业资产转让合同》和《场地租赁合同》，将第二煤矿的全部资产以360万元的价款总额转让与韩建集团，并由韩建集团租赁第二煤矿全部场地，租赁期限为1998年7月1日至2068年7月1日，租金总额331万元，上述租金2000年7月1日至2003年7月1日期间每年交纳6万元，2003年7月1日至2068年7月1日期间每年交纳5万元。
1997年9月25日，为解决第二煤矿关闭后的历史遗留问题，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组建成立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益路通中心），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负责办理第二煤矿退休人员的相关事宜。原第二煤矿的资产转让、场地租赁费用等债权由益路通中心承继。2004年，因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职能变更，益路通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调整为房山安监局。2012年2月22日，房山国资委作出房国资文[2012]7号《关于接收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的几点意见》上报区政府，该意见中载明，经核查，益路通中心名下应收账款部分包括韩建集团尚欠第二煤矿资产转让费用52.8万元。2012年4月20日，房山区政府作出房政函[2012]101号《关于接收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的批复》，同意由房山国资委代表区政府对国有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整体接收房山区安监局下属企业益路通中心，该批复并明确房山区国资委按审计接收益路通中心的全部资产、人员及债权债务。2012年6月20日，房山国资委作出房国资改革字[2012]1号《关于将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整体划转到北京房山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将益路通中心整体划转到房山国资公司，由房山国资公司承担监督管理职责。
再查明，1988年5月9日，煤炭公司批准第二煤矿建立工业企业北京市房山新生纸制品厂（以下简称纸制品厂），建设地点在第二煤矿院内。纸制品厂的主管部门为第二煤矿。1997年1月30日，新组建的“北京市房山第二煤矿”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核准登记后领取营业执照，其注册资金总额3万元，由纸制品厂投资组建，住所为北京市房山区坨里镇南观村西。1999年8月11日，“北京市房山第二煤矿”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9月10日，纸制品厂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6年1月27日，郭士芬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委以“超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郭士芬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情，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房山国资委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士芬主张与第二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1979年度作为南观煤矿职工获评房山县工业局先进生产（工作）者的档案材料，以及第二煤矿原矿长常×的证人证言，综合考量南观煤矿于1980年3月与云居寺煤矿合并后组建为第二煤矿的情况以及常×长期在第二煤矿工作并担任科长、矿长等领导职务的事实，郭士芬的陈述、北京市房山区档案局（馆）档案、常×的证言及人事档案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郭士芬曾在第二煤矿工作。郭士芬主张其与第二煤矿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74年2月至1992年2月，但鉴于第二煤矿于1980年3月始成立而于1991年11月已实际关闭的情形，郭士芬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过长，在房山国资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对郭士芬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进行反驳的情况下，法院依法确认郭士芬于1980年3月至1991年11月期间与第二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煤矿与北京市房山第二煤矿是否为同一主体，经查，1980年3月，第二煤矿由南观煤矿、云峰寺煤矿合并而成立，1988年，第二煤矿投资设立纸制品厂，纸制品厂经工商登记注册而成立，1991年11月第二煤矿关闭，1997年1月30日，纸制品厂投资成立了北京市房山第二煤矿。据此，从名称、存续时间、投资主体等方面判断，北京市房山第二煤矿与第二煤矿均非同一主体。关于房山国资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企业在撤销或歇业后，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作为被诉人参加诉讼活动。本案中，第二煤矿于1991年11月即已经房山区政府批准而关闭，应由其主管部门作为房山国资公司参与诉讼。关于房山国资公司是否为第二煤矿的主管部门，本案房山国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接受区政府委托经营管理区属国有资产，从第二煤矿的性质而言，其为房山区煤炭公司全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第二煤矿的全部资产均为国有资产，且在房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政函（1991）24号《关于区煤炭工业公司关闭区第二煤矿请示的批复》中，亦明确规定第二煤矿关闭后，由财政局和国有资产管理局负责领导各项财产物资的管理工作；从第二煤矿的资产归属而言，第二煤矿的全部资产以360万元的总价转让与韩建集团，全部场地亦以70年租期租赁给韩建集团使用，益路通中心虽基于解决第二煤矿关闭后的历史遗留问题而成立，但实际上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资金部分来源于第二煤矿资产转让所得，且从房国资文[2012]7号、房政函[2012]101号、房国资改革字[2012]1号等文件内容可知，在益路通中心归属房山区安监局管理期间，房山区安监局实际上享有并支配因第二煤矿转让而产生的应收账款和土地租金收入的请求权，在益路通中心的主管部门由房山区安监局至房山国资委至房山国资公司接续变更中，上述应收账款及土地租金收入请求权一并进行了转移，故，无论从第二煤矿的性质，还是从第二煤矿的资产归属而言，均可以认定本案房山国资公司实际上承继了对第二煤矿的管理职责，据此，房山国资公司及第三人关于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郭士芬所提起的要求确认与第二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第三人答辩郭士芬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判决：1.确认郭士芬与北京房山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主管的北京市房山区第二煤矿于1980年3月至1991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郭士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士芬主张其与第二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1979年度其作为南观煤矿职工获评房山县工业局先进生产（工作）者的档案材料，以及第二煤矿原矿长常×的证人证言，结合南观煤矿于1980年3月与云居寺煤矿合并后组建为第二煤矿的情况以及常×长期在第二煤矿工作并担任科长、矿长等领导职务的事实，郭士芬的陈述与北京市房山区档案局（馆）档案、常×的证言及人事档案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郭士芬曾在第二煤矿工作的事实。因第二煤矿于1980年3月成立，于1991年11月实际关闭，故在房山国资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对郭士芬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进行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确认郭士芬于1980年3月至1991年11月期间与第二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所做判决并无不当。
企业在撤销或歇业后，应当由其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作为被诉人参加诉讼活动。本案中，关于房山国资公司是否为第二煤矿的主管部门，因房山国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接受区政府委托经营管理区属国有资产，从第二煤矿的性质而言，其为房山区煤炭公司全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第二煤矿的全部资产均为国有资产，且在房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政函（1991）24号《关于区煤炭工业公司关闭区第二煤矿请示的批复》中，亦明确规定第二煤矿关闭后，由财政局和国有资产管理局负责领导各项财产物资的管理工作。房山区煤矿行业管理处为解决第二煤矿关闭后的历史遗留问题，组建成立了益路通中心。根据房国资文[2012]7号、房政函[2012]101号、房国资改革字[2012]1号等文件的内容可知，在益路通中心归属房山区安监局管理期间，房山区安监局实际上享有并支配因第二煤矿转让而产生的应收账款和土地租金收入的请求权，后益路通中心的主管部门由房山区安监局至房山国资委至房山国资公司的接续变更中，上述应收账款及土地租金收入请求权一并进行了转移，故原审法院结合第二煤矿的性质以及资产归属，认定房山国资公司实际上承继了对第二煤矿的管理职责，对于房山国资公司及房山国资委关于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房山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房山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王丰伦
审 判 员 杨志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蒋 媚
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