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梅，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齐耀军，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梅（齐耀军之妻），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胡家垡村391号。法定代表人：齐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梅，女，1955年12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艳春，女，1978年10月17日出生，北京月亮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喜，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树梅、齐耀军、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好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凡艳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梅，被上诉人凡艳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凡艳春起诉要求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187.9万元，双方均认可无异议，但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时207.9万元，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实际的出借人是冯宝不是凡艳春，凡艳春认可此事称一切都由冯宝做主，但一审判决没有采信。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与冯宝对账确认的18笔还款，一审法院采信了从未露面又不做主的凡艳春没有收到其中12笔还款的说法，没有如数减去相应的还款额。三、凡艳春提供的《还款承诺书》是受胁迫签订的，不是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凡艳春本人的意思，属于应被撤销的不真实承诺，且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撤销承诺、修改承诺的证据。凡艳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凡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树梅、齐耀军共同偿还借款200万元，给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天好伟业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树梅、齐耀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梅与齐耀军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月18日登记结婚。齐耀军系天好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树梅系该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10月9日，张树梅、齐耀军向凡艳春出具借条一张，具体内容为：“今借凡艳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上系借款做生意用，现金支付。手机139XXXX****。借款人：张树梅、齐耀军。2013年10月9日。”张树梅、齐耀军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姓名、金额、日期处摁手印。2013年10月24日，张树梅、齐耀军向凡艳春出具借条一张，具体内容为：“今借到凡艳春叁拾万元整，使用一天。明日还。￥300000.00元。借款人：张树梅、齐耀军。借款日：2013年10月24。”张树梅、齐耀军分别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姓名、金额、日期处摁手印。该借条的右上角标注有：“此单据已还贰拾万元，张树梅”。2013年10月28日，张树梅、齐耀军向凡艳春出具借条一张，具体内容为：“今借到凡艳春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上总现金借款做生意用，2013年10月31日还清。借款人：张树梅、齐耀军。借款日：2013年10月28日。打款进账号:张树梅工商银行×××。”2016年8月1日，张树梅与天好伟业公司向凡艳春出具《还款承诺》一份，具体内容为：“齐耀军（身份证编号：）与张树梅（身份证编号：×××）于2013年10月9日起，二人共分四次向凡艳春共计借款200万元。因故没能在约定借款期间偿还借款。齐耀军与张树梅承诺：向凡艳春所借的200万元，齐耀军与张树梅积极筹措资金，力争早日归还全部借款。另，对于借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给付借款利息。鉴于李连安与凡艳春有关联关系，借款人同意抵押给李连安的财产，同时作为偿还凡艳春借款本息的抵押担保。即天好伟业公司与李连安先生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抵押物亦承担凡艳春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直至全部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到2016年11月11日全部还清。借款人：张树梅。担保人：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空白)”张树梅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摁手印，天好伟业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均对《还款承诺》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且称本案借款系经案外人冯宝介绍，并称双方之间约定是免息借款，就本案借款共计已偿还18笔，分别为：一、2013年10月25日张树梅账户转账还款凡艳春账户12万元；二、2013年10月27日张树梅账户转账还款凡艳春账户7.5万；三、2013年10月27日张树梅账户转账还款凡艳春账户0.5万元；四、2013年10月30日张树梅账户转账还款凡艳春账户2.65万元；五、2013年11月9日齐耀军账户转账还款凡艳春账户2.1万元；六、2013年11月26日张树梅账户转账还款凡艳春账户7万元；七、2014年9月1日宗少琴账户转账魏超账户5万元；八、2014年9月1日宗少琴账户转账魏超账户4.99万元；九、2014年11月28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冯奇账户3.01万元；十、2014年12月25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到冯奇账户2万元；十一、2015年1月1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冯奇账户2万元；十二、2015年1月4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冯奇账户3万元；十三、2015年3月31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冯波账户1万元；十四、2015年4月7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冯波账户1万元；十五、2015年夏天张树梅交给冯宝手下小刘现金4万元；十六、2015年9月4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冯波账户3万元；十七、2015年9月6日宗少琴账户转账冯波账户2万；十八、2016年1月15日于桂英账户转账冯波账户0.1万元。上述18笔共计62.85万元。除第15笔还款外，其余17笔张树梅均提交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张树梅称案外人宗少琴是天好伟业公司员工，案外人于桂英系其母亲，因张树梅、齐耀军及天好伟业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故通过案外人宗少琴及于桂英账户还款。此外，张树梅提交2016年8月5日下午13:55分与案外人冯宝的录音一份，证明借款为免息。对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的上述主张，凡艳春称借款确系案外人冯宝介绍，第1至6笔还款确系张树梅、齐耀军就本案借款的还款，已经收到；但同时称其并未委托他人代收还款，故对7至18笔还款不予认可。凡艳春指出，第1至6笔还款中，前3笔共计20万元，为2013年10月24日借条右上角标注“此单据已还贰拾万元”所记载的还款；第4至6笔的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共计11.75万元。凡艳春还称，3张借条实际共计出借207.9万元，分别为：通过其本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于2013年10月9日转账27.9万元、于2013年10月24日转账30万元、于2013年10月28日转账150万元；对应的借条即：2013年10月9日借条本金为27.9万元，2013年10月24日借条本金为30万元，2013年10月28日借条本金为150万元；扣除已偿还的20万元，张树梅、齐耀军尚欠本金187.9万元。对上述3次借款，凡艳春提交工商银行存折予以证明。对张树梅、齐耀军借款为免息的主张，凡艳春认为，免息的条件是张树梅、齐耀军必须于2016年11月11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但他们未能在上述期限履行义务，故应按照《还款承诺》的约定给付利息。对凡艳春关于前3笔20万元还款与2013年10月24日借条右上角标注相对应的主张，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称该借条上标注的已还20万元系通过现金还款，后其又于2013年10月25日转账还款12万元，系偿还该借条剩余借款10万元，另外2万元系该笔借款的利息，故该借条共计已还款32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称天好伟业公司的公章早就为冯宝所控制，《还款承诺》上的公章是冯宝加盖的，但该公章系旧章已作废，因天好伟业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公安部门申刻了新公章，并提交《北京市公安局刻制印章通知书》（以下《刻印通知书》）予以证明。凡艳春对《刻印通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论新公章旧公章均应由天好伟业公司掌管。另查，2013年10月12日，案外人李连安与天好伟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担保人为张树梅，双方约定以天好伟业公司位于住所院内建设项目的一层和二层抵押给李连安，该项目土地为以出让形式取得的工业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京通国用（2008出）第0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2010规（通）建字0236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号：[2011]施建字1112号。双方虽进行了约定，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另外，上述建筑物在本案中亦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张树梅、齐耀军向凡艳春借款，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3张借条所载数额共计22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凡艳春分3次向张树梅转账207.9万元，与借条所载数额不符，凡艳春亦认可实际出借本金为207.9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账数额207.9万元为准。关于还款情况，张树梅、齐耀军主张先后偿还18笔，共计62.85万元。对第1至6笔，因转账至凡艳春本人账户，凡艳春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第7至18笔，凡艳春表示未委托他人代收还款，而张树梅、齐耀军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收款人系受凡艳春委托，故张树梅、齐耀军提出该12笔款项系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2013年10月24日借条右上角标注的已还20万元，凡艳春主张系张树梅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即第1至3笔共计20万元。而张树梅、齐耀军主张20万元系在上述18笔还款之外，另以现金还款，第1笔的12万元是偿还该借条剩余10万元本金和另外2万元利息。但是，对其主张的20万元现金还款，张树梅、齐耀军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张树梅、齐耀军针对2014年10月24日借条如本息均已还清，应将该借条收回，现借条仍未收回，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关于20万元的还款经过，张树梅、齐耀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第1至3笔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均与借条内容吻合的事实，凡艳春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张树梅、齐耀军借款后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确认为31.75万元。关于借款利息，3张借条未对利率进行约定，但张树梅在《还款承诺》中承诺年利率为24%，故其主张借款为免息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之间关于利率的约定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款年利率为24%。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凡艳春要求借款利息自2013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但张树梅在《还款承诺》中承诺自2013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凡艳春亦对《还款承诺》的内容表示认可，故利息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算。按照以上确认的借款本金、借款利率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张树梅、齐耀军偿还的第1至4笔款项共计22.65万元，发生在起息日之前，故均为偿还本金。按此计算，截至起息日前一天即2013年10月31日，张树梅、齐耀军尚欠本金185.25万元。第5和第6笔还款，即2013年11月9日2.1万元和2013年11月26日7万元，发生在起息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两笔借款应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冲抵。按此计算，第5笔还款2.1万元首先冲抵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的利息9880元，然后冲抵本金11120元，冲抵后尚欠本金1841380元；第6笔还款7万元首先冲抵2013年11月10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的利息19641.39元，然后冲抵本金50358.61元，冲抵后尚欠本金1791021.39元。此数额即为张树梅、齐耀军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而应给付的利息应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还款承诺》中约定的天好伟业公司位于住所院内建设项目的一层和二层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该抵押未生效。天好伟业公司在《还款承诺》担保人处加盖公章的行为，结合《还款承诺》内容中关于抵押的明确表述，可以认定该公司在此系抵押人身份，而非保证人。因此，凡艳春要求天好伟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树梅、齐耀军偿还凡艳春借款本金本金1791021.39元及以借款本金1791021.39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凡艳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共同提交2017年4月26日张树梅与案外人冯宝之间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冯宝一直掌握着天好伟业公司的公章。凡艳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因凡艳春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树梅、齐耀军夫妻共同向凡艳春借款，虽借条中所载的借款金额共计220万元，但凡艳春实际向张树梅转账共计207.9万元，故应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07.9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关系的双方主体及《还款承诺》的效力；二、本案还款金额、还需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3张借条均系张树梅、齐耀军向凡艳春出具并明确载明系其向凡艳春借款，且出借款项系由凡艳春账户转出，张树梅亦向凡艳春账户转账还款，故本案借款主体明确，即凡艳春为出借人，张树梅、齐耀军为借款人。张树梅、齐耀军主张案外人冯宝为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但就此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还款承诺》系张树梅签署，对其具有约束力。张树梅主张该《还款承诺》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树梅、齐耀军主张先后偿还借款18笔，共计62.85万元，并就此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中第1至6笔，该款项均转账至凡艳春本人账户，凡艳春亦予以认可，故应认定为对凡艳春的还款；对于其中第7至18笔，均系案外人之间的转账记录，该款项并未转账至凡艳春本人账户，凡艳春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张树梅、齐耀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受凡艳春的指示或授权，故该部分款项依法不应认定为还款。对于2013年10月24日借条中右上角标注的已还20万元，双方主张不一，张树梅、齐耀军认为该20万元系现金还款且在其主张的18笔转账还款之外，但对此张树梅、齐耀军并未提交相应的现金还款的证据，且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结合第1至3笔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均与借条内容吻合之事实，采信凡艳春的主张并认定张树梅、齐耀军借款后实际的还款数额为31.7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张树梅在《还款承诺》中承诺年利率为24%，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按此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确定的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利息起算时间及第1至6笔的还款时间，按照还款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方式核算的尚欠本金数额为1791021.39元，该核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树梅、齐耀军依法应按照上述核算数额向凡艳春履行偿还尚欠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的义务。由于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天好伟业公司承担责任，故其上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树梅、齐耀军、天好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9元，由张树梅、齐耀军、北京天好伟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法官 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