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黔东刑终字第26号
原公诉机关丹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廷云，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侗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任黔东南州质量监督局机关党委办公室主任。2014年9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丹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功兵、万虹余，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寨县人民法院审理丹寨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龙廷云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丹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龙廷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根据贵州省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考察材料、户籍证明、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施工合同、招标情况材料、工程拨付款凭证、证人邱某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龙某的证言、被告人龙廷云的供述与辩解，认定如下事实：
一、被告人龙廷云生于1966年7月26日。2004年1月起任三穗县质监局局长。2006年1月起任黔东南州质监局法规宣传科科长。2007年5月起任天柱县质监局党组书记。2008年4月起任天柱县质监局党组书记、局长。2013年4月起任黔东南州质监局机关党委办公室主任。2014年9月1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9月30日丹寨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了被告人龙廷云的涉案款12.3万元。
二、2004年10月份，三穗县质监局修建检测综合服务楼及住宿楼，三穗县民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穗民族建筑公司）的邱某便找到时任三穗县质监局局长的被告人龙廷云，并要求龙廷云将工程拿给其所在的公司承建，后被告人龙廷云利用职务之便，通过“打招呼”等方式帮助邱某所在的公司中标该工程，事后邱某为了感谢被告人龙廷云的关照，送给被告人龙廷云3.5万元作为感谢费；2009年7月份，被告人龙廷云在担任天柱县质监局局长期间，天柱县质监局修建质量监督综合实验楼，被告人龙廷云便将该消息告知邱某，后被告人龙廷云利用上述同样的方式使得邱某所在的公司中标该工程，事后邱某送给被告人龙廷云5万元作为感谢费；2012年6月份，天柱县质监局修建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业务楼，被告人龙廷云便将该消息告知邱某，后其利用上述同样的方式使得邱某所在的公司中标该工程，事后邱某送给被告人龙廷云2.5万元作为感谢费。
三、2011年春节前后，天柱县“兴隆”液化气负责人陈某为了得到被告人龙廷云的关照向其送拜年费0.3万元；2011年8月份，贵州省统一开展液化气专项执法活动，黔东南州质监局在天柱县“兴隆”液化气站的液化气中检测出含有二甲醚及C5、C5以上组分含量超标，被告人龙廷云利用职务之便，帮助陈某减轻处罚，后陈某送给被告人龙廷云1万元作为感谢费。
原判认为：被告人龙廷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2.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廷云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龙廷云的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龙廷云受贿款已经全部退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结合行贿人邱某、被告人龙廷云在黔东南州纪委谈话笔录的内容、时间以及州纪委情况说明、龙廷云的自书材料等书证，行贿人邱某交待其向被告人龙廷云行贿11万元的全部事实后，被告人龙廷云才主动向州纪委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其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期间如实交待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龙廷云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量刑畸轻，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龙廷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龙廷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龙廷云受贿款人民币12.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龙廷云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自首情节是错误的；二、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三、其犯罪情节较轻，已退缴全部赃款，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不大；四、其个人生活作风问题应给予公正评判，不应成为从重处罚的依据；五、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应成立立功。综上，其认为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龙廷云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龙廷云具有自愿认罪、一贯表现良好、积极退赃等酌定的量刑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龙廷云从轻减轻处罚。并申请向证人邱某核实其在黔东南州纪委反映龙廷云受贿事实的相关情况以及核实龙廷云检举他人犯罪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属实的贵州省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考察材料、户籍证明、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施工合同、招标情况材料、工程拨付款凭证、证人邱某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龙某的证言、被告人龙廷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采用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龙廷云是否自首的问题。经查，2014年9月3日被告人龙廷云被黔东南州纪委“双规”，2014年9月5日州纪委专案组向行贿人邱某调查了解到其向龙廷云行贿11万元的情况，同年9月13日龙廷云写出自书材料交代了其收受邱某11万元的事实，黔东南州纪委的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15日就龙廷云受贿事实作了笔录固定并记载“在你被纪委调查期间，你主动交待了自己与邱某之间的经济问题，这些事情都是实事求是的吗？”。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中共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一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9.03’专案组在办理州质量技术监督局机关党委办公室原主任龙廷云受贿案中，于2014年9月5日向行贿人邱某调查了解到其向龙廷云行贿11万元的情况。9月13日，经过专案组作思想工作，龙廷云写出自书材料交代了其收受邱某11万元人民币的违纪事实，专案组于9月15日就龙廷云受贿事实作了笔录固定。在案件调查后期，龙廷云认错态度较好，能积极配合组织调查。”2、2014年9月5日17时50分至20时10分州纪委、州监察局对邱某的谈话笔录证实“我以我们公司名义自己承接有三穗县质监局检测检验综合办公楼和天柱县质监局检测检验综合办公楼及检测中心……我在承接上述工程中，送过三次钱给龙廷云，在修三穗县质监局检测检验综合办公楼时送给龙廷云3.5万元人民币；在修天柱县质监局检测检验综合办公楼时送给龙廷云5万元人民币；在修天柱县质监局检测中心时送给龙廷云2.5万元人民币……”3、2014年9月13日龙廷云自书的“关于主动交待收受邱某好处费的资金去向和收受其他红包的问题交待材料”及“关于对资金往来情况的主动交待材料”。4、黔东南州纪委监察局查办涉嫌犯罪人员移送司法机关登记表，该证据证实被调查人为龙廷云，“两规”时间为2014年9月3日至同月18日。上述四份证据经一审开庭质证，被告人龙廷云均表示“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龙廷云在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其收受邱某11万元的犯罪事实之后才主动交代该犯罪事实的情况。在二审期间，经讯问被告人龙廷云，其供述称其于2014年9月3日在办公室被纪委双规的。综上，被告人龙廷云没有主动投案，且其主动交待的事实是办案机关已经先行掌握的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龙廷云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及辩护人有关这方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应支持。
关于龙廷云是否存在立功的问题。在本案二审期间，被告人龙廷云提出其曾向办案机关丹寨县人民检察院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具有立功情节。为此，我院特向丹寨县人民检察院调取相关材料。丹寨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了一份“关于龙廷云检举他人职务犯罪线索的情况说明”，证实：在侦查期间，龙廷云向丹寨县人民检察院侦查部门提供了他人职务犯罪线索，鉴于管辖权限，已将其举报材料及讯问笔录原件转至州检察院。2015年1月22日我院到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调取相关材料，该院回复称已根据案件线索管理相关规定，安排相关基层检察院和相关人员对该举报线索进行了调查，但未查证属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规定，成立立功不仅要揭发他人犯罪行为，还需查证属实。本案被告人龙廷云有向办案机关丹寨县人民检察院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但是该检举、揭发未查证属实。因此，不能认定龙廷云具有立功情节。
关于龙廷云提出的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问题。龙廷云20**年10月16日14时38分至17时06分的讯问笔录证实“时间是2004年，当时我们三穗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准备修一栋综合服务大楼，邱某知道后，就来办公室找我，我们是街坊领居，邱某说想搞这个工程，并要求我把这个工程拿给他做。邱某说如果我同意他来搞这个工程，他就去报名，要不然报名也是废的。我当时同意了，就叫他去报名。在开标前我去招投标公司的时候，招投标公司的负责人就问我有没有意向性的想把工程拿给哪家公司做，我说邱某的三穗县民族建筑有限公司是我们三穗的队伍，我们熟悉一点，在同等条件下就拿给邱某的三穗县民族建筑有限公司做。后来邱某的队伍得到了这个工程……2014年11月份左右，在我们单位拨了一笔大的工程款给邱某后的一天，邱某叫我去他家玩，我们玩到晚上10点要离开的时候，邱某就叫我先留下了，找我有事，然后他从房间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的东西递给我，说是他得到工程了，感谢我……当时这个工程给哪个做都是做，又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他给我感谢费，我就收下了……陈某第一次送我的钱是5000元，时间大概是2010年、2011年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帮他处理好了一起他们液化气站与高酿镇政府一个工作人员之间纠纷问题，陈某为了感谢我，就拿了一个信封装有5000元给我……陈某第二次送我钱是因为在2011年8月份左右，陈某的液化气站被检测出掺有二甲醚，他找我帮忙说情，后只被罚了2000元钱。陈某为了感谢我，在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来我的办公室，递给我一个信封，当时我也晓得这里面是钱。陈某说谢谢我关照，以后要我多关照他一下，他的液化气站才开得下去。我收下这个信封后在办公室清了一下，有1万元人民币，都是百元票面的”。邱某证实“……2004年8、9月份的时候，我听说三穗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要修一栋大楼，我就去找三穗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局长龙廷云，具体是在他办公室还是其他地方我记不清楚了。我找到龙廷云后，我就跟他讲，要他把三穗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新建楼房工程拿给我做，得到工程后我会感谢他的。龙廷云当时同意把这个工程拿给我做……”。陈某证实“……2011年8月被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抽检出液化气中含有二甲醚，案规定我要被处罚7万多元，但实际上每个县质监局都只处罚1至2万元，为了减轻处罚我找到龙廷云，因为他是天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局长，对我处罚多少钱他能说上话，我找他并请他帮忙给我减轻点处罚，因为这是省质监局的统一行动，龙廷云就叫我拿1万元给他，他去帮我摆平。过得几天我就准备了1万元现金，都是百元票面的，用信封装好，去天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找到龙廷云，并在他的办公室把装有1万元钱的信封递给了他。龙廷云收下我这1万元后得一段时间，天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就叫我去交罚款，只罚了2000元……”。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天柱县兴隆液化气站被抽样检测出含有二甲醚，按《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要对这家气站处罚2万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要对这家企业处罚6万元。因为全省这样的情况较多，省里面要求我们按《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来处罚，后来龙廷云局长给我们打招呼，说这家企业是招商引资企业，对这家液化气站处罚轻点，就罚2000元算了。后来我们就按他的意思对这家企业处以2000元的罚款……”。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被告人龙廷云无异议。龙廷云的供述与邱某的证言相互吻合，证实龙廷云同意把工程给邱某做，邱某为了感谢龙廷云给其工程做而向龙廷云行贿的事实。龙廷云的供述与行贿人陈某的证言、证人龙某的证言相互吻合，证实经龙廷云帮忙陈某只被罚了2千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充分证明龙廷云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邱某、陈某谋取利益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廷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2.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由于本案被告人龙廷云无减轻处罚的情节，依法不能减轻处罚，因此，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龙廷云具有退赃、认罪态度好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予以充分考虑，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安武
代理审判员 吴 萍
代理审判员 邓红霞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肖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