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门包民初字第00692号
原告南通方正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东灶港镇红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印鹤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菊新，海门市东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达，海门市东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在审理中撤回代理）。
委托代理人：印国华，男，1968年8月2日生，系公司经理。
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同林，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华，项目部负责人。
原告南通方正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机电）与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0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方正机电、中铁五局先后提出鉴定申请。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正机电的委托代理人蔡菊新，中铁五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同林、王志华到庭参加了四次庭审。方正机电的委托代理人陈达到庭参加第一、二、三次庭审，印国华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鉴定人员贾亚军、卞平、陈根稳、李光瑾、周志勇到庭参加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正机电诉称，2015年4月8日13时30分许，中铁五局施工所用的泥浆池堤坝突然破塌，大量泥浆水涌入我公司，将我公司厂区内的产品、办公桌椅和机械设备等浸泡。虽经清理抢修，仍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要求中铁五局赔偿损失1084898.40元、支付代理费30000元。
被告中铁五局辩称：1、2015年4月8日方正机电的厂区确实发生进水事件，但我们已组织人员进行抢险减少损失。2、方正机电生产的产品、半成品均为金属铝制品，虽经短暂进水，但稍作自然晾干后即可正常使用。保险公司人员现场查勘后核定损失不足100000元。方正机电要求赔偿的数额明显超过实际损失。3、案涉事故属意外事件，方正机电有减损义务；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4、对方正机电主张的代理费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7日，海门市交通运输局将S335线东灶新河大桥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中铁五局施工。中铁五局因施工所需在方正机电厂区西侧筑造大型泥浆池用以存放钻桩用泥浆，泥浆来自30-60m深地下。
2015年4月8日13时30分许，泥浆池发生溃坝事件，大量的泥浆水倾泻至方正机电厂区内（以下简称泄水事故），致使若干铝合金电动工具产品、铝合金半成品零部件、设备器具、房屋建筑物等被浸受到损坏。2015年4月10日至14日，方正机电雇请人员进行现场清理。2015年4月10日、4月13日、4月28日、4月30日、5月5日原、被告派员现场清点浸水物品并制作清单。
中铁五局就S335线东灶新河大桥工程施工项目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派员进行现场查勘。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分歧较大，方正机电遂诉讼来院。
另查明，方正机电、中铁五局分别支付清理人员工资1920元、10440元。
上述事实，由方正机电提供的海门市交通运输局与中铁五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海门市公安局海门港新区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处警视频资料、现场照片，损失财产清单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证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方正机电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就泄水事故给其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存货、设备器具、建筑物）和间接财产损失（停产期间生产经营损失）进行鉴定。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后，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8日至10日派员进行现场勘查、分析、甄别和调查询证。万隆公司经查勘发现：1、方正机电的存货大多为电动工具零部件，由铝质材料制成，需经过压铸、去毛刺、打眼、抛光、抛丸、攻丝、精加工、清洗、组装、喷塑等多道工序完成。受损存货制品零部件堆放在方正机电厂区内，零部件表面产生大量的氧化铝粉末，已不能按原设定用途继续使用。2、受损的设备器具部分已报废，部分需要清理维修。3、受损的建筑物主要需清理维修。
2016年3月23日万隆公司出具苏万隆评报字（2016）第107号评估报告一份，确定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4月8日方正机电受损财产的市场价值为884700元。其中：1、存货损失根据其市场价值扣除残值收入后的净值进行确定。2、受损报废的设备器具损失，以其正常使用状态下的公允价值扣除残值收入后的净值进行确定；对可经维修后再利用的设备器具损失，以使其达到原有使用状况所需花费的清理与维修费用进行确定。3、建筑物损失以使其达到原有使用状况所需花费的清理与维修费用进行确定。4、间接损失主要为停产期间的经营损失，包括固定成本损失（停产期间的职工薪酬支出以及固定费用开支:职工薪酬支出根据劳动部颁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以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海门市最低工资标准结合方正机电的福利政策与在册员工数量进行确定；固定费用开支根据方正机电正常日产销量，结合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电工机械制造业近三年平均管理费用与财务费用水平进行估算）与利润损失（根据方正机电的正常日产销量，结合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电工机械制造业近三年平均利润率进行估算），未考虑方正机电因损害赔偿款未及时到位所带来的其他或有损失。具体明细详见附表:
财产损失评估汇总表
评估基准日：2015年4月8日计量单位：人民币万元
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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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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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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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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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品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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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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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器具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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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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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物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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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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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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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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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接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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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产期间生产经营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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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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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产天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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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值
---|---|---|---|---|---|---|---|---|---|---|---|---|---|---|---|---
固定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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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薪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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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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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5
固定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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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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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8
小 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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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73
利润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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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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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9
小 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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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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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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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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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中，方正机电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设备器具中烘箱、洗衣机、办公桌的评估价格偏低；赔偿金额不开票；按照月息2分计算损失的利息。万隆公司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1、烘缸、洗衣机、办公桌只评估修理费；赔偿金额属营业外收入，不需要开增值税发票；因无法定义正常获赔的期限，评估时无法计算利息损失。
中铁五局对评估报告中设备器具损失、建筑物损失没有异议，对在制品损失及停产期间生产经营损失提出如下异议：1、案涉浸泡灾害不可能造成“零部件表面产生大量的氧化铝粉末”，从而导致在制品全部报废的后果。要求鉴定机构明确在制品有无利用价值？是否全部作报废处理？水浸泡是否会造成铝制品表面产生氧化铝粉末及原因力？如果有因果关系，我公司根据原因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被浸泡的在制品鉴定价格远远高于方正机电的采购价格和市场价格。方正机电销售的是加工品，应根据长江现货铝锭单价、工程定额计算价格。3、塑粉价格偏高。4、加工产品的工具、成品4100、水钻定子壳、角磨机、双用电锤，均为合金或包装完好的成品，不应作报废处理。5、方正机电停产期间没有24.5天，生产经营损失评估过高。万隆公司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1、现场查勘看见在制品零部件表面氧化，应该是报废的。作为评估机构只能根据资产现状对它的价值进行量化，不对造成资产现状的原因发表意见。2、中铁五局提出不含税的长江现货铝锭价格是纯粹的原材料价格，而评估对象都是在制品，已经进行加工（从原铝加工成合金铝）、浇铸，故在制品的评估价格要高于方正机电的采购价格和市场价格。且中铁五局提出的价格，是通用的、工艺比较简单的产品价格。方正机电生产的零部件比较小，不能按照工程定额套算价格，只能去市场询价。3、塑粉的价格有很多种，我公司是根据产品外包装的厂家、型号、规格进行询价，与方正机电提供的价格对比后确定。4、双用电锤、角磨机都是通电产品，虽然包装完好，但打开时还有水珠。放在架子上的计量器已经生锈。这些产品都不能使用了。5、我公司是根据方正机电的主张评定停产损失24.5天，最终由法院确定。
中铁五局以水浸泡不是在制品表面产生氧化铝粉末的唯一原因、方正机电未尽到保管和减损的义务致使损失扩大为由提出申请，要求就其侵权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进行鉴定。
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公司）经本院委托，于2016年6月24日派员进行现场勘查、封样并进行相关检测。华碧公司经查勘发现：1、实测厂区建筑物墙脚留下的水渍痕迹高约32cm，泥浆池溃坝后已填平，在池底的一根电线杆上实测水渍痕迹高出池底约168cm。2、涉案半成品零部件放在塑料筐内，塑料筐直接放置在地面上，地面上有积水痕迹。塑料筐码放于厂区门口，用彩条编织布遮盖。塑料筐内半成品零部件较多，部分进行了表面喷塑处理（内外表面有少量白色物质），部分未见表面处理（内外表面白色状物质较多）。3、仓库内（仓库门口位置）有12箱成品，外包装箱可见水浸渍痕迹高约26cm，每箱含5台电锤成品，电锤已经进行了包装，将电锤外包装打开，发现电锤表面喷涂发生起皮腐蚀霉变现象。2箱角磨机，每箱10台，角磨机有完整外包装，打开外包装后发现表面发生起皮腐蚀霉变，角磨机的包装袋上仍有水渍。4、仓库内角磨机和电锤放置在托盘上，将角磨机和电锤外包装打开后发现36个角磨机机器无明显浸水痕迹，表面清洁；有6个角磨机存在表面起皮腐蚀霉变现象；有10个电锤外包装底部有泥渍，将包装打开后未发现电锤外观有明显的损坏痕迹，其包装上可见有水珠。5、仓库内的压铸铝合金原材料上的铭牌“ADC-12”，经查为JISH5302-2006《铝合金压铸件》标准中A1-Si-
Cu系铝合金。
华碧公司经检测发现：1、对存在白色物质的铝合金部件进行金相分析发现其存在霉变腐蚀现象，并且腐蚀向零部件内部扩展，已经霉变侧和未霉变侧存在明显区别。2、对10台角磨机的绝缘电阻进行测量，发现被水浸泡过的角磨机的电机绕组对地绝缘电阻下降，检测设备出现报警保护，未被水浸泡过的角磨机的绝缘电阻正常。对5台电锤进行通电运转，电锤可以运转，但在电刷接触部分会发生打火放电现象，将其拆解检查发现内部电刷发生锈蚀。3、对半成品零部件表面白色物质及白色物质部位基体进行能谱分析确认霉变产物主要为元素铝、碳、氧，同时发现有氯元素存在。
华碧公司分析认为：1、调查时为雨季，现场已发生变化，涉案成品和半成品零部件位置发生变化；因当时成品和半成品零部件被水浸泡状态即全部被浸泡还是部分被浸泡无法确定，无法确定泥浆水浸泡过的产品数量，其作用力无法判断。2、从对被浸蚀成品的检查看，成品的霉变出现在喷塑层下，已无法进行修复。3、根据《两用齿轮箱图纸》、《减速箱图纸》中对半成品零部件的技术要求可知，图纸中要求“铝件无气孔、损伤、裂纹等不良现象”。而半成品零部件局部已经发生霉变腐蚀，影响了材料的性能，无法进行修复利用。4、通过对涉案半成品零部件化学成分进行分析发现，半成品零部件化学元素中含有Cu元素，成品和半成品零部件所用压铸铝合金属为A1-Si-
Cu系，而以A1-Cu为基的化合物的电极电位高，容易在电位高的部位发生腐蚀，泥浆水含有碳酸根（或碳酸氢根），和成品或半成品接触的泥浆水（或泥浆）应是碱性的而不是酸性的，碱性的碳酸根（或碳酸氢根）会破坏氧化铝的保护膜生成偏铝酸盐使腐蚀继续进行，电化腐蚀反应更快，铝合金压铸件被泥浆水浸泡是霉变发生的直接原因。5、仓库内未进行加工的牌号为“YL113”的铝锭耐蚀性稍差，存放过程中应防止潮湿。
2016年9月12日，华碧公司出具沪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涉案铝质或合金半成品零部件、成品受损与被泥浆水浸泡有关；铝质或合金半成品、成品被水浸泡后未进行分拣分开放置，被泥浆水浸泡后使其长时间处于潮湿环境，增加了成品及零件的损坏程度。
中铁五局对华碧公司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华碧公司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1、发生霉变是事实，腐蚀多少面积、多少深度可以修复没有判断标准。因不清楚加工的余量，加上泥浆坝已经被填掉，无法对当时的泥浆介质进行取样从而检测元素及腐蚀性，因此对泥浆水的腐蚀度比例难以鉴定。2、半成品能否修复，要么剖开察看，但剖开后半成品就报废了；要么将半成品加工成成品后通过物理、化学的方法检查是否有腐蚀，但增加了加工、鉴定成本。铝合金强度比较低，成品中只要有稍微的腐蚀，在使用过程中就成为预置的缺陷，用户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发生开裂、漏电等问题，造成严重的后果。3、包装好的角磨机、电锤，霉变现象比较严重，从外包装看有浸泡痕迹，表面有霉变，钢片生锈，电器接头已经黏起来了，插上电马达会烧掉，可能还会造成漏电、触电事故，腐蚀很厉害。4、中铁五局配置混凝土的水中含有氯离子，被检测物里检测出含有少量的氯离子存在。如果浸泡后及时清理后果会好一些，但清理后的产品质量还是会受到影响。氯离子腐蚀性强，铝合金是活泼元素，抗腐蚀性差。铝合金经含有氯离子的泥浆水浸泡被腐蚀后，即使用自来水清理去除表面的浸泡物，自来水也会继续侵蚀铝合金，只是比原始的泥浆水好一些。
综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鉴定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方正机电因泄水事故造成损失的确定。二、本案中赔偿责任的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方正机电因泄水事故造成损失的确定。
庭审中，方正机电变更诉请，要求中铁五局赔偿损失884700元、支付代理费30000元、赔偿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实际获赔之日止产品受损的利息损失289065.60元。
中铁五局以万隆公司没有打开成品包装箱清点评估物品，将部分没有浸泡的电锤、角磨机计算在损失范围内为由，对万隆公司评估的在制品损失不予认可；依据华碧公司的现场勘验（建筑物墙脚留下的水渍痕迹高约32cm，仓库内成品外包装箱可见水浸渍痕迹高约26cm；放置在托盘上36个角磨机机器无明显浸水痕迹、表面清洁），主张泥浆水浸蚀高度为26cm-32cm，堆放在塑料筐内32cm高度以上的半成品零部件及36个角磨机均没有受损，不应计入损失内。
对于方正机电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
1、中铁五局对万隆公司评估的设备器具损失、建筑物损失没有异议；方正机电虽主张部分设备器具维修价格偏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无据，不予采信。万隆公司评定设备器具损失47000元、建筑物损失7800元，本院予以认定。
2、万隆公司评估在制品时，成品和半成品零部件位置已经发生变化，成品和半成品零部件被水浸泡状态即全部被浸泡还是部分被浸泡无法确定，泥浆水浸泡过的产品数量无法确定。因泄水事件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就浸水物品进行现场清点并制作清单。万隆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受损清单，在现场查勘、询价的基础上，评定在制品损失668400元，客观公允，本院予以认定。中铁五局以华碧公司的查勘记录主张部分物品未被浸泡，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庭审中，中铁五局辩称浸泡5天不可能导致在制品表面产生氧化铝粉末，万隆公司认定在制品全部报废无据。华碧公司经过检测发现“霉变腐蚀现象向零部件内部扩展；被浸泡过的角磨机的电机绕组对地绝缘电阻下降，检测设备出现报警保护；电锤运转时电刷接触部分会发生打火放电现象，将其拆解检查发现内部电刷发生锈蚀”等现象，据而认定“成品的霉变出现在喷塑层下，已无法进行修复；半成品零部件局部已经发生霉变腐蚀，影响了材料的性能，无法进行修复利用”。加上被浸泡的铝合金强度比较低，成品中只要有稍微的腐蚀在使用过程中就成为预置的缺陷，用户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发生开裂、漏电等问题，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万隆公司将被浸泡的在制品推定为全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3、方正机电主张停产24.5天的经营损失，中铁五局不予认可。根据2015年4月10日至14日方正机电雇人清理现场，2015年4月10日、4月13日、4月28日、4月30日、5月5日双方派员现场清点浸水产品，2015年5月3日方正机电对机床进行维修的事实，方正机电主张停产24.5天并无不当；中铁五局辩称停产5天，不予采信。万隆公司评定停产期间生产经营损失161500元，本院予以认定。
4、方正机电以资金不能及时周转致其向他人借款为由，以1003700元为基数（评估价值884700元+残值119000元），要求中铁五局按照月息1.6%支付自事故发生之日即2015年4月8日起至实际获赔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虽方正机电在泄水事故中财产受损，但其损失在诉讼过程中经过评估后才予确定；在损失不确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正常获赔的期限，方正机电以中铁五局迟延赔付为由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方正机电要求中铁五局承担律师费30000元，因其不能提供中铁五局同意承担律师费的证据，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方正机电因泄水事件遭受的损失：在制品损失668400元+设备器具损失47000元+建筑物损失7800元+停产期间生产经营损失161500元=8847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赔偿责任的承担。
方正机电陈述称：部分成品外包装打开还有水渍，是因为外包装里面还有塑料袋、塑料箱、泡沫箱；我公司未打开外包装是为了防止破坏现场。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多次要求协商，同时告知中铁五局不及时处理可能产生的后果。因中铁五局一直没有处理，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中铁五局承担。保险公司人员来现场查勘后说直接赔钱给我公司，因我公司与保险公司间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没有同意，且中铁五局或保险公司都没有给过任何损失的评估报告。
中铁五局陈述称：事故发生后，虽然我们积极抢险，但不知道怎样进行专业处理。方正机电提出产品泡水就报废了，我们认为这是不可能的，铝制品只要有空气就会产生氧化膜保护层。我们直接问方正机电要赔偿多少金额，但方正机电没有给出任何答复。事故发生第三天下午，保险公司到现场进行勘查、取证，因方正机电不予配合，保险公司根据我们清点的数字作出评估意见，损失不超过100000元，但没有出具书面报告。在事发后半年左右，方正机电提出主张要求赔偿760000元。因与保险公司给出的数额相差太大，双方协调未成。根据华碧公司的鉴定报告，涉案铝质或合金半成品、成品被泥浆水浸泡后方正机电有保管和减损义务，因方正机电未进行分拣分开放置使其长时间处于潮湿环境，由此增加的损害后果由方正机电承担，同意赔偿损失的5%。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中铁五局承建S335线东灶新河大桥工程施工项目后，因施工所需在方正机电厂区西侧筑造大型泥浆池用以存放钻桩用泥浆，其作为泥浆池的使用人和管理人，负有妥善管理、防范危险发生的义务。案涉泄水事故的发生，系中铁五局筑造的泥浆池不安全、其未尽到管理和安全防范义务所致，方正机电在泄水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中铁五局的侵权行为致使方正机电价值884700元的财产受到损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中铁五局以泥浆水浸泡5天不可能导致产品全损，方正机电对受损物品未进行分拣分开放置、被泥浆水浸泡后使其长时间处于潮湿环境增加了成品及零件的损坏程度为由，主张扩大的损失由方正机电承担。本院认为：1、方正机电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人员清理现场、与中铁五局共同清点受损物品确定损失范围、多次敦促中铁五局尽快处理避免受损产品损失扩大，已经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如方正机电擅自对受损产品采取措施可能导致损失无法确定。2、根据华碧公司分析意见可知，涉案受损物品被含有氯离子的泥浆水浸泡后即发生了质的变化，即使采取措施腐蚀仍会继续，受损物品会存在安全隐患，失去原有的使用性能。中铁五局辩称的“减损行为”虽可能降低产品的损坏程度，但不能改变产品全损的损害后果。3、中铁五局申请鉴定其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鉴定机构因缺乏鉴定条件未能鉴定，其辩称的扩大损失无事实依据。且事故发生后，方正机电多次要求中铁五局理赔，中铁五局以需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认可为由拖延处理，对产品损坏程度的增加本身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中铁五局要求方正机电承担扩大损失的请求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通方正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损失884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南通方正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390元，评估费30000元，鉴定费72000元，合计117390元（方正机电预交45390元，中铁五局预交72000元），由原告方正机电负担4080元、中铁五局负担1133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39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
审 判 长 吴晓华
代理审判员 吴新竹
人民陪审员 郁孝丞
二○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张丽英
附:法律条文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