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桃苑大厦*座*楼。组织机构代码：67496006-7。负责人：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剑树，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亮，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靖安县人，农民，住靖安县。委托代理人：胡一进，江西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亮，男，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靖安县人，农民，住靖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华，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九江市修水县人，司机，住九江市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有金（系李月娥丈夫），男，1963年11月21日，汉族，景德镇市人，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金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北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89704506Q。法定代表人：杜金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燕平，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九江市修水县人，农民，住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渤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明亮、林清亮、王秋华、南昌金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谢燕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靖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5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剑树、被上诉人林明亮及委托代理人胡一进、被上诉人王秋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渤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31309.0元的赔偿金；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赣Ａ×××××车实际车主及控制人为被上诉人谢燕平，金辉公司仅为该车的挂靠单位，该车行驶证原件必须随车携带以备检查。金辉公司在为赣Ａ×××××车办理保险时，并未向上诉人提交行驶证原件，原审法院认定金辉公司在投保时提供了车辆行驶证，上诉人已知晓该车已过年检有效期，无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不符。车辆必须年检属于强制性规定，赣Ａ×××××号车未年检导致车辆出现故障停车检查发生事故，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肇事司机林清亮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林明亮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林明亮辩称，1、该案焦点问题是渤海公司应否赔付。肇事车辆在江西分公司投保时间是每年11月15日，最后一次是12月28日上诉人在电脑上能查出来，其明知在投保时车辆未年检的情况，上诉人仍然承保，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理由不成。2、本案涉及多个主体，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秋华辩称，答辩人只是谢燕平雇请的司机，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20日凌晨6时17分，林清亮驾驶赣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自扬州往武宁方向行驶。途经省道306线36公里＋950米时，与王秋华停放在路边的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赣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上的乘员林隆富、欧阳为香（林明亮及林清亮的父母）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同年1月30日，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6）第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清亮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速度过快，遇前方停放车辆避让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王秋华驾驶未年检的机动车遇车辆故障，未按规定设置警示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林隆富、欧阳为香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行为，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同年5月12日，武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423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林清亮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该判决于同年5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赣Ａ×××××重型厢式货车系谢燕平出资购买。2015年12月28日，谢燕平与金辉公司签订《汽车挂靠落户合同》，约定由谢燕平将该车挂靠在金辉公司从事运输业务，由金辉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为谢燕平办理车辆上牌、年检、营运证等营运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谢燕平承担。同日，谢燕平聘用王秋华为专职司机，驾驶该车。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于2016年2月补签了一份《司机聘用合同》。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1月30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未年检。2015年12月28日,金辉公司为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向渤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渤海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其提供的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印有：“投保人声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金辉公司在此处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另赣Ａ×××××重型厢式货车的商业保险保险单上记载了该车的车牌号码、发动机号、行驶证车主、初次登记日期、核定载客/载质量等信息。2016年1月21日，渤海公司、谢燕平分别向林明亮支付安葬费30000元和1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林隆富和欧阳为香系夫妻。林隆富生于1962年7月19日，欧阳为香生于1965年5月4日，二人均系靖安县罗湾乡双溪村新屋组村民。二人生育两子，即长子林明亮，次子林清亮。一审法院审理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受害人林隆富、欧阳为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其子林明亮作为近亲属依法有权请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适当，该院予以采纳。根据林清亮、王秋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二人对林明亮的各项损失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因王秋华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谢燕平承担。赣Ａ×××××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谢燕平，登记车主为金辉公司，二者系挂靠关系，金辉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与燕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林隆富、欧阳为香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受害人林隆富、欧阳为香均为农村户籍。林明亮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两受害人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该院对林明亮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两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2015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1139元计算，即为445560元（11139元/年×20年×2人）；林明亮主张按2015年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137元/年计算两受害人的丧葬费，即为52137元（52137元/年÷12月×6月×2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林明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这主要是考虑到刑事被告人往往没有赔付能力，且已经接受刑事处罚，不应再要求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清亮因交通肇事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林明亮不能向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不妨碍林明亮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渤海保险公司以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免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中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履行与保险费对价的保险金义务；最后，受害人林隆富、欧阳为香不负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因此，林明亮有权向渤海保公司主张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亮的父母死亡，使林明亮在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应给予其足够的精神抚慰，但林明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根据王秋华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酌情支持50000元。关于渤海公司的赔偿责任。上述林明亮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45560元、丧葬费521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47697元。因赣Ａ×××××重型厢式货在渤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而上述损失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上述损失依法先由渤海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林明亮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余损失由谢燕平、林清亮分别负责赔偿30%和70%；又因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在渤海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虽然该车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未按规定进行年检，但根据该车的商业保险保险单上记载的车辆信息，可以确认金辉公司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提供了该车的行驶证（含副页），而行驶证的副页上记载了车辆的年检记录、核定载质量等信息，故可以认定渤海公司在金辉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知晓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已过年检有效期，仍然为金辉公司承保，其后又依据免责条款拒赔，显然违背了诚信原则和合同目的，渤海公司知道保险标的出现了免责事由，仍接受投保并收取保费，应视为渤海公司对“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免责条款抗辩权的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渤海公司应当在赣Ａ×××××重型厢式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谢燕平负责赔偿损失131309元，渤海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林明亮申请撤销第五项诉讼请求和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其行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林明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计497697元中的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明亮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余额437697元（497697元－60000元）中的30%，即131309元；二、驳回林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中，渤海公司应赔偿的金额共计241309元，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30000元，尚应赔偿211309元，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林明亮。林明亮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返还谢燕平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案件受理费9637元(林明亮已预交)，由林明亮负担6148元，由谢燕平、金辉公司负担348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渤海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的问题。赣Ａ×××××重型厢式货车在渤海公司投保时虽未按规定进行年检，但根据该车的商业保险保险单上记载的车辆信息，可以确认金辉公司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提供了该车的行驶证（含副页），而行驶证的副页上记载了车辆的年检记录的信息，从而推知，渤海公司在该车投保时已知车辆未年检，但其仍然为该车承保。且该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赣Ａ×××××号车驾驶人因车辆故障停车检查，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后车未及时采取措施，发生碰撞。车辆未年检并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未导致被保险车辆在该起事故中风险增加。二、关于渤海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系两车追尾，赣Ｃ×××××、赣Ａ×××××车驾驶人分别负主、次责任，赣Ｃ×××××号车驾驶人林清亮被追究刑事责任，不需承担精神抚慰金，并不影响赣Ａ×××××号车驾驶人向受害人家属承担精神抚慰金。因此，上诉人渤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福星代理审判员  邢 康代理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聂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