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石刑再终字第0002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齐新挪，又名齐狗刁，中共党员。1987年至1996年任牛辛庄村党支部书记，1997年1月8日因涉嫌贪污、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依法逮捕，1998年1月7日被无极县人民法院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受贿罪免于刑事处分。1998年5月24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去有期徒刑1个月，同年6月7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李世清，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齐新挪犯贪污、受贿罪一案。无极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7日作出（1998）无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齐新挪以有新的证据为由，向无极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经该院审查，于1999年12月15日作出（2000）无刑监字第1号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无极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1日作出（2000）无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6月11日作出（2006）石刑再终字第00009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无极县人民法院重审。无极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17日作出（2007）无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08）石刑再审字第00016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再次发回无极县人民法院重审。无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2）无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齐新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齐新挪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1995年6月收受张某丁“美的”空调一台，价值2865元。1995年9月至1996年4月，原审被告人齐新挪先后收王某乙、卢某、王某丙庄基款共计35000元，其中1000元已入账。付给付根利皮革款3000元，付给卢计民皮革款5000元，付给付进忠皮革款5000元，付村安电话机、电池充电器3820元，付无极县看守所菜款2600元，村欠齐新挪报销条款12876.45元，共计32296.45元。剩余1703.55元庄基款未上账。1996年6月，原审被告人齐新挪收王某丁等十户计划生育罚款14000元，其中张成国的3000元已入账。齐脏渣1000元交给齐英民，王兵江1500元交给齐大傻，余8500元未上账。1996年村突击抓计划生育，村民张建强生育第三胎，村决定对其再追缴罚款7000元，张建强之妻向齐新挪借款7000元作为罚款交给下乡干部张某乙，张某乙又将其款交给齐新挪保管。齐新挪交给村出纳张大鹏2000元入账，张建强后来还齐新挪2000元。上述未上账的剩余庄基款、计划生育罚款共计15203.55元，有证人张某甲、李某、齐某、刘某、张某乙、张某丙、王某甲、邱某、张某丁、王某乙、卢某、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证言，郝庄乡政府证明，收款手续及单据等证据证实。
原判决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齐新挪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于1995年6月收受张某丁“美的”空调一台，价值286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原审被告人齐新挪对此予以承认，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因该行为发生在1995年6月，行为时的法律规定受贿罪的数额起点为2000元，199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将受贿罪的数额起点规定为5000元，原审判决确定时间为1998年4月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被告人齐新挪定罪量刑应适用新法。原判虽引用了新刑法条款，但对受贿罪数额的起点仍按2000元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齐新挪及其辩护人所称齐新挪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齐新挪收王某乙等三户庄基款，除入账和支出的外，余1703.55元未上账；收王某丁等十户计划生育罚款14000元，余8500元未上账。村决定对张建强再罚款7000元，其也交了7000元，张某乙将此款转给齐新挪保管，但齐新挪只交会计入账2000元。原判依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认定被告人齐新挪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15203.55元，已构成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零6个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关于1703.55元宅基款是否属于贪污罪的犯罪对象的问题。根据《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宅基地的管理工作。”故农村宅基地的管理系人民政府行政管理工作的范畴，不属于村委会自治范围内的经营、管理活动，村委会为村民发放宅基地，系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行为。故齐新挪及其辩护人关于村集体研究决定为村集体成员划分宅基地不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而是属于自治范围的经营、管理活动，不能适用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刑法第93条第2款的解释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齐新挪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为村事务所垫付款是否报销，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贪污罪的构成，原审被告人齐新挪将已转化为犯罪所得的贪污款与未报销的费用互相冲抵来计算犯罪数额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1998）无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齐新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二、撤销本院（1998）无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齐新挪犯受贿罪，免于刑事处分”。被告人齐新挪不构成受贿罪。
上诉人齐新挪及其辩护人辩称，收庄基款是属于村民自治范围的事项，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一审判决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刑法第93条第2款的解释认定1703.55元宅基款属于贪污罪的犯罪对象是错误的。原判认定上诉人齐新挪将张建强罚款5000元归为己有的不是事实。张建强生第三胎，村开始决定再追缴罚款7000元。其亲戚借齐新挪7000元交给乡干部，未上账，乡干部又将款交给齐新挪保管，后村根据对其他户的罚款情况，把张建强的罚款降为2000元，齐新挪按新决定的数将2000元入账并告知张建强，张也只还了齐新挪2000元。上诉人齐新挪从村里收取的款项虽然没有及时上账，但是目前在案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齐新挪除了将支取村里的款项用于村里的事务外，自己还为村里垫付了大量的资金，2001年将上诉人齐新挪的账目进行结算之后，目前村委会尚欠齐新挪74546.1元，即上诉人齐新挪为村里垫付了74546.1元，其没有想把村集体财产占为己有主观故意，没有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做假账、打假条等方式将村集体财物非法占为己有。请求依法撤销无极县人民法院（2012）无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中“一、维持本院（1998）无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齐新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判决的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齐新挪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再审查明事实是正确的，本次庭审经询问上诉人齐新挪，其对此没有异议，有询问笔录在卷佐证。
上诉人齐新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自己经手的公款加以扣留，应上交的不上交，非法占有公共财物15203.5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关于1703.55元宅基款是否属于贪污罪的犯罪对象的问题。农村宅基地的管理系人民政府行政管理工作的范畴，上诉人齐新挪原系村党支部书记，其为村民发放宅基地行为，系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行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上诉人齐新挪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发放农村宅基地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借助农村宅基地发放，收取财物本应归公，却占为已有，其非法占有的财物属于贪污罪的犯罪对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辩称1703.55元宅基款不属于贪污罪的犯罪对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建强之妻向齐新挪借款交罚款，后张某乙又将其款交给齐新挪保管，实际上该个人借款7000元已转化为公款，但齐新挪只交会计入账2000元，剩余5000元未入账，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齐新挪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并无不妥。上诉人齐新挪在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为村事务所垫付款是否报销，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其贪污的主观故意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在客观方面上诉人齐新挪利用职务便利将自己经手的公款采取了应入账不入账手段非法占有公款行为，其主观故意明显。上诉人齐新挪将已转化为犯罪所得的贪污款与未报销的费用互相冲抵来证明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和实施贪污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齐新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景彬
审 判 员 张瑞征
代理审判员 王彦松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