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甲。
委托代理人郑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
法定代理人孟祥熬，男，1966年1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708111966********，汉族，务农，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孟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
法定代表人文某。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
上诉人路某甲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路某甲与被告孟某原系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的初中四年级二班学生，路某甲的课桌在孟某的课桌前面，两人之间存在一些矛盾，该学校初中四年级二班班主任曾通过班会对两人进行教育。2015年3月26日早晨9时许课间休息时，路某甲趴在学校教室的课桌上休息，其身体碰到孟某的课桌，导致孟某的课桌后移，双方为此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孟某用铅笔刀将路某甲头面部多处划伤。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的老师得知后随即将路某甲送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当日，路某甲又转至济宁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5年4月至同年7月，路某甲又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路某甲在上述医院治疗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2329.81元，其中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垫付1897.20元。2015年3月31日，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接受该局济阳派出所的委托，作出（济中）公（法）鉴（伤鉴）字（2015）02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路某甲面部损伤系轻伤二级。路某甲支付法医鉴定费300元，另支付照相费23元。此后，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形成纠纷。上述事实，分别由原、被告到庭人员陈述，路某甲提供的上述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有关询问笔录等在案相佐证。同时，路某甲还提供了其父亲路某乙所在工作单位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新交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的其“个人收入320元／天”“于2015年3月26日请假12天，护理其子”的证明一份、济宁骨伤医院于2015年4月6日出具的“需要陪人壹名休息贰周”的病员检查证明书一份及出租车发票为证。
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法院根据路某甲的申请委托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5年7月22日，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济中医院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4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路某甲面部皮裂伤经清创缝合后面部多处疤痕存留，共8.5cm，受伤情况及现遗留症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未有相应条款，不能构成伤残。2.后续治疗费：被鉴定人路某甲面部整形修复费用约需壹万伍仟元人民币（以目前价格计算）。原告路某甲支付司法鉴定费2000元。
对于原告路某甲主张的上述医疗费2329.81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323元（含照相费23元），被告孟某、孟祥熬、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对于路某甲主张的护理费5920元（其中住院治疗12天由其父母亲路某乙、郗某陪护，护理费按每天400元计算为4800元，出院后休息14天由其母亲郗某陪护，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为1120元）、交通费2174.5元、误学费10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孟某、孟祥熬、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提出异议。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认为，路某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表和纳税凭证，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其主张的护理费可按住院治疗12天一人护理每天80元计算为960元；对于路某甲提供的出租车发票不予认可，交通费应结合其就诊治疗的情况酌情确定；对于路某甲主张的误学费、律师代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认可。孟某、孟祥熬同意上述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的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26日早晨9时许，原告路某甲与被告孟某因顼事发生纠纷，双方本应通过合法方式妥善解决，而两人却相互厮打，孟某用铅笔刀将路某甲头面部多处划伤，致使路某甲遭受人身损害。路某甲的健康权遭受侵害，现其面部皮裂伤经清创缝合后面部多处疤痕存留，并给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孟某作为侵权人除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外，并根据路某甲的请求赔偿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孟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孟祥熬作为其监护人，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路某甲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作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机构，对于路某甲与孟某之间存在的矛盾没有及时化解，导致双方因琐事再次产生矛盾并相互厮打，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路某甲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路某甲主张医疗费232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323元，上述费用合计23932.81元，三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路某甲主张的下列赔偿费用，法院认为：1.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故对路某甲遭受人身损害后的护理期限可以确定为其住院治疗12天及出院后休息14天合计26天，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为2080元。路某甲主张护理费592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2.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路某甲主张交通费2174.50元，对此提供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但鉴于路某甲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支出交通费，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法院酌情按1000元计算。3.路某甲主张误学费，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故法院均不予支持。4、对于路某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综合本案案情，上述费用由被告孟某、孟祥熬赔偿50%，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赔偿30%，其余的费用由原告路某甲自负。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897.20元，可在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减。另外，被告孟某、孟祥熬除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路某甲要求赔偿上述费用过高的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孟某、孟祥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路某甲书面赔礼道歉。二、限被告孟某、孟祥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给原告路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1966.41元，同时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赔偿原告路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7179.84元，扣减已垫付的医疗费1897.20元，尚余5282.64元，限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路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路某甲负担1394元，被告孟某、孟祥熬负担176元，被告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负担80元。
上诉人路某甲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孟某、孟祥熬、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共同赔偿上诉人5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上诉人路某甲不存在过错；2.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护理费数额不当，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较路某甲所受伤害而言明显偏少。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23932.81元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元是否适当？3.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成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认定路某甲损失数额为23932.81元，双方当事人对其中的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21132.81元均无异议。上诉人路某甲对一审认定护理费数额有异议，主张护理费3318.76元，理由是住院12天期间由父亲路某乙护理，应参照2015年山东省运输业日工资183.23元计算为2198.76元（183.23元×12天），在家休养14天期间由母亲郗某护理，费用（80元×14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相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路某乙的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按照护理人员一人、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路某甲护理费为2080.00元（80元×1人×26天）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为23932.81元适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路某甲与孟某因顼事发生纠纷，孟某用铅笔刀将路某甲头面部多处划伤，使其遭受人身损害其面部皮裂伤经清创缝合后面部多处疤痕存留，影响了面容，给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依法应承担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孟某、孟祥熬赔偿路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已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受害人的伤情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路某甲与孟某因顼事发生纠纷，双方本应通过合法方式妥善解决，却相互厮打，对事件的发生都有一定的过错；孟某用铅笔刀将路某甲头面部多处划伤，致使其面部皮裂伤经清创缝合后面部多处疤痕存留，应承担与其侵害行为相适应的过错责任。因孟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孟祥熬作为其监护人，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路某甲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作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机构，对于路某甲与孟某之间存在的矛盾没有及时化解，双方在上学期间相互厮打，致路某甲遭受人身损害，某市任城区大唐中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事实，一审认定上述当事人的责任分成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路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健青
审判员 王 茜
审判员 李迎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