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靖，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奇，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婷婷，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维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男。上诉人杨靖因与被上诉人王亮、周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亮、周婷婷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78万元及利息（以7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3日起诉，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到2016年5月18日才作出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审限的规定；2.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调查王亮从事工程情况的请求未作回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举示了《借条》以证明借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错误；2.一审法院以两次行政拘留、行政罚款处罚认定王亮将本案借款用于吸食毒品和赌博错误；3.夫妻分居、借款是否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不是认定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周婷婷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借款用于承包工程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上诉人的打款次数频繁、金额零散不符合承包工程需要；2.二被上诉人自2011年开始已经分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外，王亮有赌博和吸食毒品的恶习，上诉人对此情况均有所了解，仍然向王亮借款，故该债务不应由周婷婷承担。被上诉人王亮二审未作答辩。上诉人杨靖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亮、周婷婷共同偿还借款780000元及利息（以78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4%的标准计算至判决偿还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亮、周婷婷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3月16日登记结婚。王亮与张松自小同在朱沱镇上长大，相互较为熟悉，张松与杨靖较为熟悉，杨靖与王亮亦住在同一条街道，相互认识，但不是很熟。王亮以做工程需要购买材料等为由向杨靖借款。2012年6月16日、8月9日、8月17日、8月26日、2013年4月3日、6月10日，杨靖通过张松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17）分别向王亮转账50000元、30000元、70050元、40000元、50000元、20000元，合计260050元。2013年9月3日、9月30日、12月3日，杨靖通过张松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17）分别向王亮转账60000元、129000元、10000元，合计199000元。2013年6月26日、7月24日、7月28日、8月5日、9月14日、9月30日、12月25日、2014年1月9日、2月8日，杨靖通过张松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62×××62）分别向王亮转账20000元、5000元、5000元、20000元、5000元、14000元、17800元、20000元、30000元，合计136800元。2013年7月19日，杨靖通过张松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62×××62）向周婷婷转账35400元。2013年9月9日，杨靖通过张松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62×××62）向王章青转账50000元。2013年9月14日、12月28日，杨靖通过张松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62×××62）分别向周仕彪转账5000元、3000元。上述所涉借款金额共计689250元。庭审中，王亮陈述杨靖于2013年7月19日向周婷婷账户转入的35400元系其个人借款，因周婷婷的该银行卡系其在使用，周婷婷并不知晓；王章青、周仕彪是其朋友，并非工地管理人员，杨靖向王章青、周仕彪转账的58000元均系其个人借款。2012年12月23日，王亮向杨靖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靖（510281198102228731）叁拾万圆整）”。2013年9月7日，王亮向杨靖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靖现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2014年2月10日，王亮向杨靖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靖现金330000元（叁拾叁万元整）”。庭审中，王亮陈述前述借条和欠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780000元，但杨靖实际只向其出借了680000元，其未收到过杨靖出借的现金。2014年6月23日，因夫妻感情不合，王亮与周婷婷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长子由王亮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次子由周婷婷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位于永川区红河大道999号4-27-5按揭住房一套由王亮所有，按揭亦由王亮偿还，渝Ａ×××××号奥迪轿车一辆归周婷婷所有；无其他债权债务。为证明其辩称的分居事实，周婷婷举示了由王亮与周婷婷签订的《协议书》及由永川区朱沱镇港口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其中《协议书》载明：“现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为维护夫妻感情稳定，共建幸福生活，约定如下：一、结婚期间，任何一方对外债务个人承担，不得作为共同债务；二、双方应互敬互爱，争吵时应互相谦让；三、双方父母共同赡养，有事共同协商；四、孩子的抚养教育应共同协商，不应小题大做；五、以后再有约定可再添加”。该协议书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证明》载明：“兹证明永川区朱沱镇交通路54号1单元2-1号居民周婷婷，500383198309138748，与本镇长江路119号3单元4-2号居民王亮，510281198210108737，该夫妻于2011年以后未共同生活居住，造成2014年6月23日在永川区民政局办理离婚”。为证明其收入情况，周婷婷举示了朱沱双赢广告部和刘泽容（从事百货、服装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载明周婷婷于2011年4月至2014年1月、2014年2月至2014年11月分别在朱沱双赢广告部、刘泽容处工作，月工资分别为1800元、2000元（不包括提成2%）。经质证，杨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周婷婷申请王亮的母亲周守珍、王莉萍、刘代梅出庭作证。周守珍称：因王亮吸毒、赌博，周婷婷于2011年即与王亮分居，平时在朱沱和永川城区上班，两个孩子由其照看，但生活费由周婷婷及其母亲负责；王亮在外并无工程，其也告知过杨靖因王亮吸毒、赌博，不要借钱给王亮。王莉萍、刘代梅称其二人知晓王亮吸毒、赌博，刘代梅同时陈述周婷婷在其处上过班，知道其与王亮于2011年即已分居。杨靖申请穆桂莲、张松出庭作证。穆桂莲称：其与高武燕、王亮、周婷婷均是朋友关系，通过高武燕知晓王亮和周婷婷借款的事实；王亮和周婷婷关系很好，未听说过分居的事实，且王亮在外有工程；2014年听说王亮吸毒的事实。张松称：其与高武燕是夫妻关系，认识王亮，二人打小在朱沱长大，但不清楚王亮吸毒、赌博的事实；王亮告知其在外地做水电工程，并曾带其到浙江桐乡看过工地，王亮以此为由向高武燕借款，借款是通过其账户转账；王亮与周婷婷离婚后，两个小孩还是由该二人抚养，平时由王亮母亲照看。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2014年11月，王亮因吸毒分别被浙江省嘉兴桐乡市公安局、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处罚。2014年2月6日、9月5日，王亮因赌博分别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朱沱派出所、萱花路派出所给予罚款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杨靖向王亮提供借款，双方之间即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杨靖有权要求王亮随时偿还，但借款金额应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杨靖通过转账方式共计向王亮支付了689250元，杨靖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余下90750元已通过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王亮亦予以否认，且与转账交付相比，现金交付具有相对的不便利性及不安全性，但现杨靖并未充分说明在陆续转账支付689250元的同时未一并转账支付剩余90750元的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靖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689250元，对杨靖诉请的借款本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亮辩称其只借款680000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杨靖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3日起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杨靖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时，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周婷婷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涉案借款是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的考量，应区分规制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加以认定。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认定，但如果配偶一方能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配偶一方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王亮与周婷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亮、周婷婷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在王亮向杨靖借款时明确约定为王亮的个人债务或杨靖知晓王亮和周婷婷关于“结婚期间，任何一方对外债务个人承担，不得作为共同债务”的约定。此时，认定涉案借款是否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取决于周婷婷是否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周婷婷的抗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取决于以下几个因素：王亮与周婷婷分居是否属实及涉案借款是否发生在分居期间、涉案借款是否用于王亮的赌博、吸毒等行为、涉案借款是否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周婷婷举示的《协议书》、永川区朱沱镇港口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王亮的自认、王亮母亲周守珍及刘代梅的证人证言已能形成证据链条，且能相互印证，在证明力上已能达到证明王亮与周婷婷从2011年12月10日起即已分居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述证据在证明力上亦大于杨靖举示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王亮与周婷婷从2011年12月10日起即已分居的事实予以确认，且涉案借款发生在分居期间。退一步讲，即使王亮与周婷婷分居的事实不能成立，浙江省嘉兴桐乡市公安局和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王亮的自认、王亮母亲周守珍及王莉萍、刘代梅、穆桂莲的证人证言在证明力上亦已能达到证明涉案借款被王亮用于吸毒、赌博这一证据规则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张松自小同王亮一同长大，相互熟悉，其陈述不知晓王亮吸毒、赌博明显与常理不符。再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借款未被王亮用于吸毒、赌博，杨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款目的应尽一般审慎注意义务，而其在知晓王亮从事工程承包的情况下，较短时间内陆续向王亮提供巨额资金，出借目的与王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意思表示难以符合社会生活常理。杨靖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王亮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涉案借款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属于王亮的个人债务，周婷婷不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故杨靖要求周婷婷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亮、周婷婷辩称涉案借款属于王亮个人债务，周婷婷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亮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靖借款本金689250元及利息（以68925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杨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5120元，由杨靖负担1760元，由王亮负担133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被上诉人王亮向上诉人杨靖借款金额；3.周婷婷是否应对王亮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本案因一审法院违反审限的规定而发回重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对上诉人申请就王亮从事工程情况进行调查取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本案中，上诉人杨靖申请就王亮从事工程情况进行调查取证，但其未举证证明属于上述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亮向上诉人杨靖借款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杨靖在一审中举示了王亮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但该借条与转款凭证的金额、时间均不能对应；上诉人杨靖主张部分是现金支付，但是对于具体的支付时间、地点、金额均不能作出准确陈述；并且该陈述与其在上诉状中借条金额可能是包括本金和利息一并结算的陈述亦不一致，上诉人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根据转账支付金额认定借款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婷婷是否应对王亮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借款发生在周婷婷与王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周婷婷一审中举示了《协议书》、证人证言、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明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婷婷举示的证据证明王亮存在多次的吸毒、赌博等违法行为，结合上诉人杨靖在短期内提供借款数十笔、部分金额并非整数、总计金额较大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以及数十笔借款均未偿还的情况下仍继续出借等有违一般社会生活常理的情形，本院认为周婷婷主张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具有高度可能性，杨靖应就该借款的用途进一步举证证明。现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王亮个人债务、周婷婷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裁判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靖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杨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