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商终字第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新蓝天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三井街道府田社区中央花园1-1号。 法定代表人刘荣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亚，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天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玉龙中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邵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新蓝天汇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天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马公司一审诉称：新蓝天公司为我公司承建厂房钢结构工程，2013年1月27日，我公司与新蓝天公司达成协议，确认截止当日我公司应支付新蓝天公司工程款720万元。之后我公司陆续付款，至2013年2月27日，合计付款752万元，多付了32万元。因与新蓝天公司多次交涉要求返还多付款项未果，为此起诉，请求判令：1、返还不当得利款32万元并承担逾期返还利息（自2013年12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蓝天公司承担。 新蓝天公司一审辩称：对与天马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协议签订后天马公司付款752万元以及收到天马公司的律师函均无异议，但收到天马公司律师函未回复不等于我公司默认天马公司的观点和主张；我公司与天马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款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天马公司所付工程款未超出应付部分，不存在多付我公司工程款，故不构成不当得利；我公司为天马公司进行了工程外的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41470.96元应由天马公司支付我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蓝天公司为天马公司承建厂房钢结构工程，2013年1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截止当天，天马公司欠新蓝天公司工程款7807580.79元，新蓝天公司同意减免607580.79元，余款720万元由天马公司于协议生效后支付576万元，剩余144万元于3个月内付清。协议生效后，新蓝天公司对其承建的钢结构工程的质量隐患不予豁免，应承担相应维修责任，但不再承担除重大质量隐患的维修责任。协议还对付款方式、维修责任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天马公司于2013年2月1日支付现金100万元，同日以车抵款36万元，同年2月4日汇款100万元，2月5日以现金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377万元，同日新蓝天公司返还天马公司1万元，2月27日天马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40万元，以上天马公司合计支付了752万元。2013年11月2日，天马公司通过律师向新蓝天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新蓝天公司在接函后5日内返还多付的32万元。因新蓝天公司未履行，天马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天马公司放弃了要求新蓝天公司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新蓝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2013年1月25日，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建工）与天马公司、新蓝天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武进建工系天马公司新厂建设工程的总包方，新蓝天公司系钢结构工程分包方，新蓝天公司应支付武进建工总包配合费。该总包配合费1260787.36元由天马公司从新蓝天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武进建工；武进建工应支付新蓝天公司材料款38万元，由天马公司从武进建工的工程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新蓝天公司。据此协议，天马公司履行代扣代付义务，应支付新蓝天公司材料款38万元。天马公司只支付了32万元，剩余6万元未付，故天马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协议三方均没有签字或盖章，新蓝天公司解释是武进建工和天马公司将协议盖章后交天马公司保管，但天马公司未盖章后交还被告。天马公司认为该协议没得到三方盖章确认，协议未成立亦未履行。至于新蓝天公司和武进建工的配合费或材料款，应由其自行解决，与本案无关。 还查明：新蓝天公司提供了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1月14日间的维修费发票5份，金额合计41470.96元。认为该费用系维修大门等产生的费用，不在新蓝天公司的保修范围内，也不在2013年1月27日约定的720万元中，如果法院认定新蓝天公司应返还天马公司32万元，该维修款应予扣除。天马公司认为，天马公司主张的41470.96元维修费均形成于2013年1月27日结算协议之前，结算协议确定了天马公司最终应支付新蓝天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该维修费已包含在确定的付款金额中。被告开出的上述5份发票确实收到过，由于在2013年1月27日已经解决，所以将发票原件退回给了新蓝天公司，天马公司未入账。新蓝天公司作为承建商，负有维修责任和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获得利益而使他人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本案中，新蓝天公司承建天马公司新厂房的钢结构工程，2013年1月27日，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达成了协议，确定在减免部分款项后天马公司应支付新蓝天公司的款项为720万元。协议签订后，天马公司合计支付了752万元，多付的32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新蓝天公司应予以返还。对于新蓝天公司提出的天马公司应按2013年1月25日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代扣代付义务，向其支付38万元材料款的主张，因新蓝天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并未有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三方协议实际成立并对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且天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新蓝天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新蓝天公司提出应扣除维修费用41470.96元的观点，因该笔维修费用均产生于天马公司与新蓝天公司双方结算之前，在结算协议中亦未有涉及，天马公司在收取相应发票后又将发票退还给了新蓝天公司，天马公司提出720万元工程款已包含所有天马公司应支付给新蓝天公司款项的观点更为符合实际情况。故新蓝天公司要求扣除维修费用41470.96元的观点不能成立。因天马公司自愿放弃要求新蓝天公司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系自由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马公司不当得利款32万元。二、驳回天马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新蓝天公司负担（该款天马公司已预交，新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天马公司）。 新蓝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新蓝天公司向天马公司返还278529.96元的返还款中扣除维修费41470.96元，即上诉金额为41470.96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天马公司负担。理由是，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对2013年1月25日的三方协议的成立及效力不予认定，上诉人可以理解。但是，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推断认定天马公司应付给上诉人款项仅为720万元，上诉人无法接受。首先，双方对该笔41470.96元维修费用的存在及金额无异议；其次，该项维修与上诉人承建的钢结构工程无关，维修费用不属于工程款，不在双方的2013年1月27日的协议中涉及；最后，新蓝天公司在维修任务完成后，开具相应的发票，经天马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送至天马公司财务请求付款时，因天马公司资产重组暂不付款，上诉人暂时将发票收回，不等于放弃权利，权利的放弃须明确表示。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之前作如此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天马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新蓝天公司要求将41470.96元的维修费用，在其向天马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78529.96元中予以抵扣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天马公司与新蓝天公司于2013年1月27日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截至2013年1月27日，天马公司欠新蓝天公司工程款7807580.79元，就该欠款，新蓝天公司同意减免607580.79元。双方一致确认，减免后天马公司欠新蓝天公司工程款为720万元。新蓝天公司对此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却上诉称原审法院仅凭推断认定天马公司应付给上诉人款项仅为720万元，上诉人无法接受。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明显违背证据事实。新蓝天公司所主张的41470.96元维修费用依据发票反映的时间是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1月14日间，均是发生在天马公司与新蓝天公司2013年1月27日所签订的协议之前，且新蓝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41470.96元维修费用不包含在2013年1月27日所签订的协议中，需要双方另行结算。因此，新蓝天公司要求将双方结算之前的维修款41470.96元从其应向天马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78529.96元中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由新蓝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刘敬兵 审 判 员  潘慧勇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见习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