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市民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林，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时祥，男，193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胜，男，194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逢礼，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城关镇。
上诉人李兴林因与被上诉人华时祥、李方胜、华逢礼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纠纷一案，不服普定县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兴林、被上诉人李方胜、华时祥、华逢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兴林在原审中诉称：1998年原告在对门山村承包得有干坝俭槽边面积0.37亩的水田一幅。因承包期间原告一直在外打工，便委托原告之父被告李方胜管理耕种。2006年，被告李方胜为耕种方便，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的承包田与被告华时祥位于穿甲寨桥边的两块水田互换耕种。2013年12月，被告华时祥之子华逢礼将属原告的承包田给他人搞种植。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将位于城关镇仁和村干坝俭槽边的0.37亩水田返还原告承包经营。
原审被告华时祥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与被告李方胜进行土地调换耕种是事实。双方只是达成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调换时间是1998年，而并非原告所称的2006年。并且是被告李方胜主动提出与我调换。调换后我原来所承包的该土地因已经调换出去，故不再登记在我承包证范围内。因原告是知道互换土地一事的，故我不同意将已经调换的土地返还原告。
原审被告华逢礼在原审中辩称：调换土地是我父亲华时祥与被告李方胜达成口头协议进行互换，是被告李方胜主动要求互换的。调换时间为1998年。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我方所换来的土地是我进行耕种。2013年我将所换来的土地租赁给普定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栽种葡萄，租金每年800元。双方约定互换土地的终止条件为土地权属发生变化。现在土地权属未发生变化，我不同意将已经调换的土地返还原告。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11月，原告李兴林在普定县城关镇原对门山村承包有位于普定县城关镇对门山村地名为“干坝”的水田0.37亩，该地四至为东抵潘夕洪、南、西、北抵木乃土地。承包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起至2043年12月31日止。原告取得该土地的承包权后，由其父李方胜代其管理耕种。在耕种期间，李方胜与被告华时祥为方便耕种管理，便与被告华时祥达成口头协议，将原告李兴林所承包的该水田与被告华时祥管理耕种的位于原普定县城关镇川甲村，地名为“对门坡”的水田两幅进行互换耕种。
同时查明，双方互换后，被告华时祥将所换土地分给其子华逢礼管理耕种。2013年12月31日，华逢礼与普定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将该土地出租给普定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农业产业示范基地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至2028年10月1日止。
另查明，2013年12月，普定县城关镇川甲村与对门山村合并成普定县城关镇仁和村。李方胜在与被告华时祥双方将土地互换耕种后未向原普定县城关镇川甲村村民委员会和对门山村民委员会进行备案。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原告李兴林在取得承包土地后将其所取得的承包地交其父李方胜管理耕种，李方胜在管理耕种期间将其代为管理耕种的李兴林承包地与被告华时祥进行互换。被告李方胜也自认互换土地后其将互换的情况告知原告，原告也对所换来的土地进行了耕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的规定，双方所互换的土地均按互换后的状况耕种至2013年。在此期间，原告李兴林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原告李兴林对其父李方胜将其承包土地与被告华时祥互换一事默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在本案中李方胜与华时祥在进行土地进行互换时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当事人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且原告李兴林与被告华时祥现均系同一经济组织，该村村民委员会亦认可双方的互换行为，故应当认定双方的互换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现原告以其不知晓互换承包地为由，要求被告华时祥返还其土地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兴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兴林承担。
宣判后，李兴林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避开特别法而适用一般法，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李兴林才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主体，被上诉人李方胜无涉案土地的处分权。涉案土地不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依法不得流转。且涉案土地的流转形式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履行现有程序，因此，被上诉人李方胜与华时祥的土地互换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李方胜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调换土地是华时祥提出来的，是2006年而不是1998年，当时李兴林不在场，也不知情，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李兴林的诉讼请求。
华时祥、华逢礼二审答辩称：1998年李兴林的父母主动和华时祥在李方胜的田里达成互换耕种协议，当时未作出书面协议，而是口头协议。2013年10月因普定县城关镇政府租用调换的土地，李方胜父子眼红，主动要求换回涉案土地。经村委调解未果，才提起诉讼。
经审查，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审理中，李方胜陈述土地调换后约两年自己将调换土地一事告知李兴林，李兴林还参与耕种过调换后的土地。之后，李方胜将该土地出租给张浪家耕种至2012年。
争议焦点：李方胜与华时祥的土地互换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虽然涉案土地为上诉人李兴林承包，被上诉人李方胜将涉案土地与被上诉人华时祥的土地互换，为无权处分。但土地调换后李方胜已将调换事实告知李兴林，李兴林并未明确表示反对，也未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的规定，李方胜将土地调换一事告知李兴林后李兴林未明确表示反对，应视为默认。另，虽然李方胜与华时祥的土地互换行为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报发包方备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当事人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对李兴林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依法给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兴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安 萍
审 判 员 刘 熹
代理审判员 宋 颂
二０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爽（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