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外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创源百货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新兴。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新兴。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福。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洵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林芳。
委托代理人：何伟通。
委托代理人：袁欢欢。
原审被告：王国芳。
委托代理人：戴文军。
原审被告：浙江奥威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姚定。
上诉人义乌市创源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为与被上诉人何林芳、原审被告王国芳、浙江奥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商外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洵熙，被上诉人何林芳，原审被告王国芳的委托代理人戴文军到庭参加诉讼。奥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17日王国芳、奥威公司向何林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何林芳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用于经商短期资金周转，借期自2013年1月17日。如借款逾期后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等）由借款人承担。金新兴、创源公司、王德福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盖章。当天何林芳通过义乌市百嘉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嘉公司）支付王国芳借款400万元，又通过金新兴转交给王国芳100万元。2013年1月30日王国芳通过浙江王楠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给应兰燕16万元，2月9日王国芳支付给金新兴14万元，3月15日支付金新兴15.8万元，3月22日王国芳支付给金新兴22万元。金新兴收到王国芳、奥威公司的67.8万元款项后于2013年1月30日支付何林芳指定的收款人季旭明13万元，于2013年2月9日支付给季旭明5万元，2月12日支付给季旭明5万元，3月18日支付给魏勇军15.8万元，3月23日支付给何林芳23.2万元。何林芳共收到王国芳、奥威公司通过金新兴转交的款项为62万元。2013年5月5日王国芳支付给何林芳10万元，5月24日支付给何林芳10万元，5月27日支付何林芳100万元，6月27日支付何林芳15万元、7月12日支付何林芳15万元。
2013年7月16日王国芳、奥威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何林芳借到人民币500万元整，用于经商短期资金周转，月息按6%计息，借期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如逾期后因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等）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已在借款日之前支付；对以上借据内容清楚无误，同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公司或个人所有财产作担保，担保人应看清连带责任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内有效。担保人金新兴、王德福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金新兴以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担保人处签字。该借条出具后，王国芳、奥威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何林芳、王国芳、奥威公司一致确认2013年7月16日借款系由2013年1月17日借款转来。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3年适用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确定的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贷款年利率为5.60%。
何林芳于2013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王国芳、奥威公司共同归还何林芳借款本金500万元，并从2013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0万元）；2.王国芳、奥威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3.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国芳、奥威公司、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负担。
王国芳、奥威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对何林芳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基本没有异议，但已经归还共计217.8万元，其中67.8万元是通过金新兴转交给何林芳，另外150万元是由王国芳、奥威公司直接汇款归还。
创源公司、金新兴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2013年1月份，王国芳向何林芳借款5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金新兴转交给王国芳。另外王国芳陈述的67.8万元是由金新兴转交给何林芳。金新兴本身不认识王国芳，是通过王德福的介绍认识。王国芳与何林芳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1月份，而金新兴及创源公司签字担保是2013年7月16日，2013年7月16日的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因此，担保人金新兴及创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7月16日借条上王国芳书写的“借款已在借款日之前支付”的表述，是王国芳与何林芳在金新兴、创源公司签字后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该行为并不是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担保，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担保人担保的，担保人不承担担保的民事责任。请求驳回何林芳对创源公司、金新兴的诉讼请求。
王德福在原审中答辩称：2013年7月16日何林芳与王国芳、奥威公司之间未发生借贷款项支付的事实，王德福保证的2013年7月16日借款合同成立但不生效，保证合同也不生效。王德福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1月的借款关系也不真实。何林芳提供的借款凭据附加信息和用途中明确记载为“付纸款”，收款人为王国芳而不是奥威公司。借条中备注内容系事后添加，不是保证合同签订时约定的内容。保证的对象为发生在2013年7月16日的借款，理由是借条明确载明“今向何林芳借到”，王国芳也明确告知担保人其拟向何林芳借款500万元，为此要求提供保证。2013年7月16日之前何林芳与王国芳、奥威公司间也没有发生借款关系。借条备注的内容不真实，系何林芳与王国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何林芳对王德福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已发生，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二、王国芳、奥威公司的217.8万元还款能否认定，如该还款与本案有关，则该还款可否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三、债务人与担保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的数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对于2013年7月16日的借条，何林芳与王国芳、奥威公司一致确认系由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转来，何林芳提供的证据能证明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确已交付，故何林芳与王国芳、奥威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新兴、创源公司、王德福在借条中签字，并明确为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该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新兴、创源公司、王德福应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新兴、创源公司、王德福主张何林芳与王国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国芳主张在2013年1月17日借条出具后已归还何林芳217.8万元。因王国芳主张其中的5.8万元由金新兴转交给何林芳，而金新兴无证据证明已将该款支付给何林芳，何林芳也否认收到过该款，故对该款不予认定。对于其余212万元款项中的62万元，王国芳主张通过金新兴、应兰燕转交归还给何林芳。虽然何林芳在第一次庭审时对王国芳通过金新兴、应兰燕转交的62万元款项有异议，认为何林芳没有收到王国芳通过应兰燕转交的款项，并认为金新兴支付给何林芳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在第二次庭审中，何林芳认可收到过上述款项，并主张如金新兴认为该62万元系替王国芳归还，其没有意见。根据何林芳的陈述，结合该62万元的还款时间可认定该笔款与本案有关。212万元中的150万元款项系由王国芳打入何林芳账户，何林芳虽主张其中王国芳于2013年5月27日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该款系用于支付2013年2月20日借款，而何林芳在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时自认就该案借款王国芳归还了90万元，上述主张与自认矛盾，故何林芳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王国芳直接支付给何林芳的150万元款项系在2013年1月17日借款之后，何林芳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也陈述2013年7月16日之前所付的款项都是用于支付2013年1月份借款的利息，根据何林芳的陈述，结合该15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可认定该150万元还款与本案有关。综上，王国芳在2013年1月17日借条出具之后已归还何林芳212万元。何林芳主张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6%计息，王国芳、奥威公司则否认该借款约定过利息。因王国芳与何林芳之前并不认识，借款后才认识，且2013年7月16日的借条系由2013年1月17日借条转来，综合考量上述情形，结合王国芳的还款情况，为平衡当事人利益，本院认为该借款曾约定过利息更符合生活常理。因何林芳主张的借款月利率6%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而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系用于短期资金周转，故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借款的利息。按短期借款年利率5.60%的四倍计算，月利率为1.87%。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应支付的利息为48.8315万元。212万元还款扣除利息48.8315万元后的163.1685万元应作为借款本金从本案500万元借款中扣除。据此王国芳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应为336.8315万元。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6%，该利率已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虽然何林芳起诉时主张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但相比四倍的法定利率，该利率仍过高，故过高部分的利率不应受法律保护。2013年7月16日起的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关于第三个焦点，因扣除王国芳、奥威公司归还的款项后，本案的借款本金已非500万元，故本案债务人及担保人应承担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中律师费应作调整。本案律师费按相应标准计算，酌定为15万元。
综上，何林芳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判决：一、王国芳、奥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何林芳借款本金336.83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王国芳、奥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林芳律师费15万元；三、金新兴、创源公司、王德福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何林芳负担13510元；由王国芳、奥威公司负担35390元，由金新兴、创源公司、王德福对王国芳、奥威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不服原审判决，以“2013年7月16日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故保证合同也不生效，原判判令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为由，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具体理由：一、何林芳与王国芳、奥威公司之间未基于2013年7月16日借条发生借款事实，原判认定系基于2013年1月17日借条支付借款并重新出具借条，也与事实不符。何林芳既未提供2013年1月17日借条原件，也未提供支付该借款的有效依据，而其提供的银行凭证附加信息和用途中记载为“付纸款”，且收款人为王国芳而非奥威公司。二、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备注的内容“（借款已在借款日至前支付）王国芳”，系王国芳事后添加，在三保证人签名时没有，不属于签订保证合同时约定的内容。三上诉人保证的对象为约定发生的2013年7月16日之借款，借条中也明确载明“今向何林芳借到……”。借条中备注的内容不真实，系何林芳与王国芳恶意串通损害创源公司、金新兴和王德福合法利益的行为。三、原判认定自2013年1月1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与事实和证据不符。2013年1月17日借条复印件上没有约定给付利息，借款人王国芳和奥威公司也不承认约定利息，一审推断2013年1月17日借条约定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驳回何林芳对创源公司、金新兴和王福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林芳答辩称：原判将王国芳作为利息归还的212万元，仅将其中48万余元认定为利息支付，其余绝大部分作为本金抵扣的认定不服，但基于及时结案，尽快回笼资金的考虑，何林芳未提出上诉。现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500万元借款已真实交付。2013年1月17日，王国芳经王德福介绍与金新兴认识，又通过金新兴介绍与何林芳认识。在王德福、金新兴等人愿意为王国芳500万元借款担保的情况下，何林芳才愿意借钱给王国芳，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因约定利率较高，故未在借条中写明，但实际均按月利率6%支付。该500万元借款，其中400万元是通过农村合作银行转账汇给王国芳。虽然在银行汇款凭据附加信息栏中用途标为“付纸款”，但只是为了汇款方便而写，实际上就是借款给王国芳，因为王国芳并不经营纸张。另100万元通过金新兴转交给王国芳。王国芳对该借款事实没有异议。金新兴对其转交100万元给王国芳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如果何林芳2013年1月17日借款未交付给王国芳，王国芳根本不可能在2013年1月17日后汇付何林芳200多万元。因此，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否认2013年1月17日借款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由于王国芳在半年内未能归还借款，何林芳要求对已支付的利息作了结后，并要求王国芳重新出具借条。在各担保人同意继续担保的情况下，各方于2013年7月16日重新出具借条，同时将2013年1月17日的借条原件撕毁。因此何林芳不可能保留2013年1月17日借条原件。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以何林芳不能提供2013年1月17日借条原件为由，否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不合情理。二、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王国芳备注的内容并非事后添加，也不存在何林芳与王国芳恶意串通的情形，同时，该内容也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成立与生效。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的担保部分内容表述得十分清楚，各担保人同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对以上借款内容清楚无误。各担保人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见表示完全真实，且对2013年7月16日借条系2013年1月17日的借条重新出具的情况也完全知情。原审法院判定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正确。三、王国芳在2013年1月17日后2013年7月16日前期间直接汇给何林芳或经金新兴转交给何林芳的款项共计212万元，实际上是支付2013年1月17日借款中的利息，并非归还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的本金。王国芳在2013年7月1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并未提出应扣除本金的要求，说明王国芳也认可该212万元支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虽然在2013年1月17日的借条中并未写明借款利率，但口头合同也合法有效。事实上王国芳也是按约定支付利息，虽然利率较高，但根据浙江民间借贷的司法实践，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银行利率四倍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因此一审法院将王国芳于2013年7月16日前支付的部分款项作为归还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的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王国芳陈述称：同意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奥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除借款人王国芳书写注明的“借款已在借款日之前支付”的书写时间存在争议外，对该借条其余内容以及签名、捺指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何林芳虽在二审答辩意见中提出对原判认定王国芳已经支付的大部分利息抵扣借款本金的判决有异议，但本案二审系因创源公司等三担保人对原判不服，提起上诉而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是针对创源公司等三担保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林芳关于原判决对已付款项绝大部分抵扣借款本金不当的异议，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是否应当对讼争5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如果本案借款已真实交付，原判对借款利率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是否应当对讼争5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该争议又涉及2013年7月16日借条载明的500万元借款是否已真实交付，以及借款人王国芳在借条上手写注明的内容对创源公司等三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是否有影响。出借人何林芳认为500万元借款已经真实交付，系2013年1月17日500万元借款续借而重新出具借条；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则认为仅对王国芳于2013年7月16日之后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对之前的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而何林芳2013年7月16日借条出具之后的借款没有交付，故讼争借贷关系成立但未生效，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2013年7月16日讼争借条载明的500万元借款已经真实交付，原判判令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三担保人依法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理由如下：
1.从借据形式看，本案讼争书证是借条，并非仅载明借贷合意的借款合同，且借条中已经载明500万元借款已交付。借条属于借据之一，真实性无异议的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款交付的直接证据。而借款合同一般载明双方的借贷合意，证明借款真实交付一般还需要提供借款交付凭证。本案2013年7月16日借条载明“今向何林芳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用于经商短期资金周转……”。借条中有关担保内容还明确载明“对以上借据内容清楚无误，同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创源公司、金新兴、王福德在该栏内容下方的担保人栏处签名、捺印。据此，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三上诉人关于借款人未交付借款的上诉理由与借款自身载明的内容不符。
2.从法律层面讲，民间借贷属实践性合同，以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作为合同生效的要件，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借款交付的时间必须是借条出具之日或出具以后。实践中可能存在多种交付借款的情形，如：当事人可能在借款人出具借据当日交付；也可能事前交付，事后补签借据；也可能先出具借据，事后交付等；法律也不禁止当事人对前债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据。本案借条中也未明确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三担保人仅对借条出具当日或之后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上诉称其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借条出具后的借款进行担保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3.从本案证据情况看，出借人何林芳关于2013年7月16日500万元借据系对2013年1月17日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主张有相应证据证实。何林芳的前述主张不仅有借款人王国芳、奥威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予以认可的陈述和王国芳在讼争借条上书写注明“借款已在借款日之前支付”的书证内容印证；同时，何林芳还提供了王国芳于2013年1月17日出具的500万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相关支付凭证等以及王国芳作为利息归还部分款项等证据。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虽然提出2013年1月17日借款借条是复印件、百嘉公司汇付王国芳400万元的支付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是“付纸款”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佐证。何林芳解释，由于对2013年1月17日借款在2013年7月16日重新出具借条，故2013年1月17日借条原件已经撕毁，写“付纸款”是为了方便付款，双方并不存在纸张业务关系。现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芳或者奥威公司经营纸张或者与何林芳或百嘉公司之间有纸张交易关系，故本院认为债权人何林芳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
4.关于王国芳在借条中手写注明的内容对担保人责任的影响。由于2013年7月16日借条以及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证实讼争借款已经真实交付，故借款人王国芳有无在借条上书写注明以及何时书写注明“借款已在借款日之前支付”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关于何林芳与王国芳恶意串通，背着三担保人书写该备注内容，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关于讼争借条载明的500万元借款未交付，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果本案借款已真实交付，原判对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认定计付利息是否正确。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提出即使本案借款已经交付，但2013年1月17日、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均未载明计付利息，原判认定计付利息错误。而被上诉人何林芳则主张当事人之间口头约定按月利率6%计付利息，且已经实际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虽然两张借条中均未书面载明计付利息，但借贷双方当事人即出借人何林芳和借款人王国芳、奥威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了计付利息，而且王国芳在2013年1月17日借条出具之后也有实际支付高额利息行为。原判考虑法律规定的利率司法保护幅度、我省民间借贷的审判实践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将本案借款利息确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并无不当，对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亦无不利。据此，创源公司等三上诉人关于原判利率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讼争2013年7月16日借条载明的5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王国芳、奥威公司除归还部分本金和利息外，尚积欠3368315元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创源公司等三担保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创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义乌市创源百货贸易有限公司、金新兴、王德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向红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