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济兖路462号218房间。
法定代表人：金成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飞，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悦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121号B630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国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该公司部门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晔，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悦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被上诉人上海安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金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济南绿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5台冷水机组并未调试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上海安悦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和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调试证明书记载，仅完成对3台冷水机组即1台变频离心式冷水机组和2台螺杆式冷水机组的调试验收。剩余两台冷水机组的调试时间是2015年10月10日，但是据上诉人工作人员卜凡政在该两台冷水机组的调试证明上的记载，因油系统线路无法正常运行导致该2台冷水机组并未调试合格。2、涉案空调设备至今缺少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并未调试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被上诉人应当供应的空调设备中包括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供应的空调设备缺少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8日已经将空调设备全部运至现场属事实认定错误。因缺少该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空调设备并未进行调试验收。被上诉人上海安悦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9月3日和2014年7月29日调试证明书仅载明验收装备为冷水机组，不能证明空调设备的调试验收。对于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未安装的原因，一审法院未予现场勘验，认定不当。上诉人已经给每一台空调设备配备空调间，约20平方米左右，具有独立安装空间。板翅式热回收装置是安装在空调设备中，在空调设备中至今留有该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的安装空间。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热回收装置未安装系因土建系统不符合安装条件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付款至全部货款的80%不当。
被上诉人上海安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冷水机组调试的问题。因软启动柜问题，二台离心式冷水机组于2015年10月10日进行调试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在调试证明书上签字盖章确认，意味着两台离心式冷水机组设备达到了“约克”技术标准，其主张的问题已经在调试中解决。2、空调设备调试的问题。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未安装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因上诉人的土建部分已经竣工，部分必须破墙才能安装。该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仅是起到节能作用，对整体验收调试无影响。并且，因涉案空调系统并未最终结算，对于未安装的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可以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另外，对于空调系统的调试是对冷水机组和空调设备的整体调试，单独对冷水机组或空调设备调试是无法检验制冷效果的。综上，涉案空调项目运转正常。涉案项目上诉人已经将该项目的商业B及广场地下工程整体出售给西城集团，而西城集团相关项目都正常经营至今。按照常理，没有任何一家单位愿意接受含有质量问题设备的项目。
上海安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济南绿地公司立即支付冷水机组设备款866000元;二、济南绿地公司立即支付空调设备款4000355.20元；三、济南绿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见利息计算表);案件受理费由济南绿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上海安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济南绿地公司立即支付冷水机组设备款1666000元;二、济南绿地公司立即支付空调设备款3200355.20元；三、济南绿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见利息计算表);案件受理费由济南绿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上海安悦公司与济南绿地公司签订《济南绿地缤纷城冷水机组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内容为济南绿地缤纷城项目冷水机组设备供货、调试、验收；合同总金额为833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4天内济南绿地公司向上海安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10%定金；设备到场，济南绿地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额的80%;整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交付，手续完备后付至合同金额的100%，约克厂开出合同总额5%的以济南绿地公司为受益人的保用期质量保函，机组的质量与售后服务由约克厂家负责。
合同签订后，上海安悦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将设备运至济南西客站东广场北综合体项目现场，并于2012年7月23日经济南绿地公司验收合格，2013年9月3日、2014年7月29日又经济南绿地公司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济南绿地公司并分别于2012年3月9日付款83.3万元、2012年9月28日付款200万元、2012年11月28日付款216.5万元（对于2014年1月17日的付款80万元，上海安悦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可济南绿地公司的主张即该款系空调设备的付款），共计付款499.8万元，尚欠166.6万元至今未付（期间因济南绿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按年利率6%计算截止2014年8月1日产生的利息为45251.67元）。
2012年6月，本案当事人双方就济南绿地缤纷城项目空调设备的供货等事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857.1936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4天内济南绿地公司向上海安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10%定金；设备到场，济南绿地公司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根据济南绿地公司确认的实际到货数量付至到场设备总价的80%;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交付，手续完备后付至合同金额的100%，约克厂开出合同总额5%的以济南绿地公司为受益人的保用期质量保函，机组的质量与售后服务由约克厂家负责。
合同签订后，上海安悦公司于2012年6月起陆续将设备运至济南西客站东广场北综合体项目现场，至2014年3月28日止，设备全部运至现场，2013年9月3日、2014年7月29日，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济南绿地公司应按约定付款至合同总额的80%，即685.75488万元。济南绿地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日付款85.71936万元、2013年8月21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1月17日付款80万元，付款共计365.71936万元，尚欠320.03552万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涉案设备生产商为约克（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安悦公司系其商用中央空调产品的特约经销商，涉案设备的质量与售后服务相关事宜由约克公司负责。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冷水机组是否调试合格。济南绿地公司主张上海安悦公司仅提供了该合同项下三台冷水机组的调试证明书，因其他两台不具备调试条件未予调试。截止上海安悦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起诉之时，其他两台冷水机组仍未调试合格。上海安悦公司认为，其中两台10**冷水机组不能按时验收的原因是业主方的高压电一直无法到位及启动方式改变造成的，根据济南绿地公司在2015年8月3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中的承诺：因软启动启动柜而产生的问题，与约克厂家无关。2015年10月10日双方对两台冷水机组进行调试并验收合格，济南绿地公司出具了调试证明书。济南绿地公司对上海安悦公司提交的质量证明书提出异议，认为，在证明书中已注明，两台机组油系统线路均无法正常工作，另一台节流孔板马达异响，均不能说明两台冷水机组调试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安悦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10日的调试证明书，可以认定该两台冷水机组已经调试合格，虽然部分部件存在问题，但并未影响使用，可通过维修程序予以解决。
2、关于空调设备部分中12台热回收装置未安装的原因。济南绿地公司认为上海安悦公司未交付空调设备合同项下的12台板翅式热回收装置，导致该空调设备无法完成环保功能。对此上海安悦公司认为原合同设计的热回收装置为转轮式热回收的器件，但是因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导致转轮无法安装，后来双方经协商将其改成板翅式热回收装置，但是因济南绿地公司的土建部分已经竣工导致无法安装，责任不在上海安悦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各自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12台热回收装置未安装系因土建系统不符合安装条件所致，与上海安悦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安悦公司与济南绿地公司签订的《济南绿地缤纷城冷水机组供货合同》及就济南绿地缤纷城项目空调设备的供货等事项签订《供货合同》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两份合同能否合并审理问题，虽然涉案的冷水机组合同与空调设备供货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合同双方均为上海安悦公司与济南绿地公司，且合同标的均系济南绿地缤纷城项目空调系统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将两份合同合并审理未违反法律规定，济南绿地公司对此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冷水机组是否调试合格问题，根据上海安悦公司提交的调试证明书，可以认定冷水机组已经调试合格，虽然有部分部件存在问题，但属维修范畴，可通过维修予以解决。关于双方争议的空调系统热回收装置未安装问题，由于原设计不符合安装要求，双方协商对原热回收装置进行了变更，但由于土建原因变更后的设备仍无法安装，该责任不能归责于上海安悦公司，对此问题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合同签订后，上海安悦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设备进行安装，并调试合格。济南绿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全部货款的80%，故对上海安悦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绿地公司的抗辩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上海安悦公司主张济南绿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安悦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冷水机组设备款166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5251.67元（剩余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以166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安悦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空调设备款3200355.2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以14859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自2014年8月1日起以171438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78元，由被告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三份涉案《调试证明书》为统一制式，除记载五台冷水机组型号、机组编号、压缩机编号、调试日期、维修订单号等外，均载明“上述冷冻空调设备已按照约克技术标准调试完毕。而有关之产品质量和工艺保用细节将按合同进行。”并加盖约克公司公章及上诉人公章，由上诉人客户代表签字。
上诉人济南绿地公司一审庭审中述称空调设备可以正常运行，但无法达到环保节能的效果；二审庭审中述称验收冷水机组时空调设备除12台板翅式热回收设置外，其余已经安装。
二审中，对于冷水机组和空调设备验收是否为一体验收问题。上诉人济南绿地公司述称，冷水机组在安装完毕后可以进行单机启动调试，在运行正常后方可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空调设备作为冷水机组的末端装置在运行时需运行冷水机组，但冷水机组的验收合格并不代表空调设备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上海安悦公司述称，冷水机组和空调设备整体为一个系统，空调设备有很多单独的小设备。一般认为，主机调试好了，只要达到正常就说明整个系统调试好了。验收时需要启动整个空调系统，检测室内温度是否达到设计要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济南绿地公司分别支付冷水机组货款和空调设备货款至合同约定货款总数额的80%是否正确。
关于冷水机组货款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济南绿地缤纷城冷水机组供货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额的80%。2013年9月3日、2014年7月29日上诉人济南绿地公司对三台冷水机组进行了调试验收，2015年10月10日对另外两台冷水机组进行了调试验收。虽然2015年10月10日《调试证明书》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记录了相关冷水机组调试中出现的问题，但是也记载“约克工程师现场采取措施调试”，而其亦在《调试证明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应当视为上诉人认可了调试结果并接受《调试证明书》载明的条款即“上述冷冻空调设备已按照约克技术标准调试完毕。而有关之产品质量和工艺保用细节将按合同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部分部件存在问题，但并未影响使用，可通过维修程序予以解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不应支付冷水机组货款至总货款的80%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空调设备货款支付问题。涉案《济南绿地缤纷城空调设备供货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根据甲方（上诉人）确认的实际到货数量付至到场设备总价的80%”。根据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空调设备的运行与冷水机组的运行不可分割，故空调设备的验收必定发生在冷水机组安装后，并且二者已经组装为同一整体。又因为冷水机组系空调系统的核心部件，其功效如何亦需通过与空调设备的配合实现整机运行来体现，故上诉人主张的冷水机组可以单机调试验收不符合常理。所以鉴于二者的整体性以及节约成本等考虑，被上诉人主张的两者一并调试验收更加符合常理。另外，上诉人一审认可空调设备正常运行，除缺少环保节能效果外，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空调设备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因此，本院认为，涉案空调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上诉人关于空调设备未调试验收合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未安装的12台板翅式热回收设备，双方当事人可以在结算时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78元，由上诉人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彭 震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