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3民终3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喜芳。
委托代理人：廖立华、曾雪滔，均系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君。
委托代理人：林祺宏，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加祥。
上诉人邹喜芳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号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审原告陈世君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其2006年买受的位于惠阳区xx镇xx村xx的一宗地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付清了该宗地款。事后，经咨询相关部门，得知原告不是当地村民，购买该宗地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该买卖土地的行为不合法，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其给付的购地款6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邹加祥未答辩，未到庭。
原审被告邹喜芳辩称，被告邹喜芳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诉请与被告邹喜芳没有任何关联，并且被告邹加祥现在下落不明，被告邹喜芳认为被告邹加祥必须出庭参加庭审，否则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3日，案外人李玉芳（合同称甲方）与邹加祥（合同称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把上xx地段地皮转让给乙方，地皮位置位于上新田新村朱玉友交界处，总面积约200平方米（具体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经甲乙双方同意以158000元整（人民币壹拾伍万捌仟元整）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甲方负责办理建房证，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为今后不发生任何争执，特立此协议，望双方遵守，乙方卖地款付清后合同签名即生效。
2015年6月28日，被告邹加祥（合同称甲方）就该土地与原告陈世君（合同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兹有甲方将位于上xx的地皮约200平方米（以实际丈量为准）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600000元，其中2015年6月28日先付定金50000元，其余款项在甲方邹加祥将村委卖地证明加盖公章给乙方陈世君之后，乙方当天将全部剩余尾数款项付清给甲方550000元（详细付款日期经双方协定为主），另甲方邹加祥收到全部转让费后必须协助乙方处理土地所有争议问题。以上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反悔违反本协议必须赔偿给对方十倍的赔偿，并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一切法律责任。
针对上述案涉土地，原告陈世君提交的惠州市惠阳区约场村民委员会用地证明内载显示：李玉芳地xx本村已于2005年11月卖给李玉芳，并加盖惠州市惠阳区约场村民委员会上新田村民小组公章；后李玉芳于2006年8月3日将该xx地皮卖给邹加祥，买地款已付清，邹加祥、李玉芳签名并加盖惠州市惠阳区约场村民委员会公章；后邹加祥又于2015年9月29日将该xx地皮卖给陈世君，买地款已付清，邹加祥签名并捺指印。
2015年9月29日，被告邹加祥开具一份《收条》给原告陈世君，该《收条》内载显示：收到陈世君买地款600000元（陆拾万元整），地址上新田新村朱玉友交界处，款已付清。邹加祥在该收条空白栏处签名并捺指印。根据原告提交的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约场支行账户明细查询及转账凭证显示，原告已将600000元购地款中的36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邹喜芳的银行账户；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剩余的购地款232000元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了被告邹加祥。
原告陈世君履行完毕协议书约定的购地款600000元后，得知买卖土地的行为无效，无法依据协议书合法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原告陈世君遂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邹加祥与被告邹喜芳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依据惠州市惠阳区约场村民委员会用地证明内载显示，该土地属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约场村上新田所有，其性质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强制性规定，该土地是不得出让、转让的。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强制性规定而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因该协议书自对方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将收取的原告的购地款600000元返还给原告。
关于原告陈世君主张被告支付购地款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陈世君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后，被告占有原告购地款600000元期间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但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时应当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原、被告双方均明知，对于由此造成的《协议书》无效，原、被告双方均负有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
被告邹加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确认原告陈世君与被告邹加祥、邹喜芳于2015年6月28日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邹加祥、邹喜芳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600000元购地款及利息的50%（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陈世君。
三、驳回原告陈世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邹加祥、邹喜芳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上诉人邹喜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是：原审被告邹加祥并没有参加庭审，原审法院也并没有依法传唤原审被告邹加祥参加庭审，原审被告邹加祥在开庭前已经离开了约场，并没有与上诉人邹喜芳在一起，在开庭前邹喜芳已向跟案书记员了解案情，跟案书记员说到原审被告邹加祥的应诉材料都因无人签收而退回应诉材料，在开庭前代理人也再次跟书记员确认原审被告送达情况，问书记员是否还是原期开庭，书记员当时也明确原审被告的应诉材料确实没有送达，但法官要求先开庭。庭审之时代理人已向法庭提出了未送达就进行庭审有违诉讼程序，并剥夺了被告人邹加祥的诉权和抗辩权，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并且支持支付利息也并不合理，因为并未就利息事宜由进行约定。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程序。
二、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但根据被代上诉人陈世君的证据和涉案土地的了解情况，涉案土地没登记和审批手续，省高院2003的的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就本案的土地因为还没有政府有关部门的权属确认，因此，因为该地所涉及的土地出让、出租、承包等纠纷，依法应当先就土地权属问题由行政机关进行确认之后，双方对合同是否有效再提起诉讼，本案应该属于行政确权前置。因此，法院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陈世君答辩称，1、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没有违法，被告邹加祥签起诉状时已经签了送达地址确认书，所以我方认为一审程序没有违法。2、邹喜芳和邹加祥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书记员已经多次通知邹加祥，邹加祥不到庭是自己放弃权利。3、依据问题，涉案土地是宅基地，陈世君是揭阳户口，所以陈世君受让该份土地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陈世君是有过错的，我方认可一部分责任。3、合同有效和无效的问题，土地有纠纷要政府确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合理也不符合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加祥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1、原审法院在2016年2月26日通过法院专递向被上诉人邹加祥送达（2016）粤1303民初94-1号民事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时，邹加祥已签收；2、原审法院在2016年3月26日通过法院专递向被上诉人邹加祥送达（2016）粤1303民初94号案的应诉通知、起诉或反诉状副本传票等时，被上诉人邹加祥明确表示退回拒收。
本院认为，因涉案土地性质属农村集体土地，故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邹加祥与陈世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又因本案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先由相关政府部门对涉案土地权属进行确权后再作处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无效，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邹加祥与上诉人应将已收取的60万元土地转让款返还给陈世君。另外，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传唤邹加祥参加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邹喜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耀辉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寇 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叶婷婷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