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商终字第0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国槐大道西南侧。法定代表人蔡新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本进，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花艳，江苏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园B-2-21。法定代表人苏晓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志明，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征，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富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商初字第0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幸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本进，被上诉人富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达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7月12日，富达公司与幸运公司签订《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炼钢技改项目LUT离心空压机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空压机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幸运公司向富达公司购买离心空压机两台，每台价款175万元。合同签订后，富达公司按约供货，但幸运公司仅支付预付款105万元，到期需支付的210万元至今未能支付，且拒绝接收发票。请求判令：1、幸运公司支付货款2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3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2、幸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幸运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是事实，但是富达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严格履行义务。合同签订以后，幸运公司按约将30%的预付款支付给富达公司，富达公司按约应于收到预付款19周内将全部设备发到指定地点即在2011年11月26日之前完成发货，实际上富达公司在2012年3月底才开始发货，一直到9月才全部完成，严重妨碍了整个工程的建设进度，导致该工程项目没有通过验收，故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另外，富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诸多的质量问题，至今尚未全部解决，幸运公司将提出反诉或者另案主张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2日，富达公司（卖方）与幸运公司（买方）签订空压机买卖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第一条中约定买卖标的物为离心空压机，台数为两台，单价每台为175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基数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压缩机行业标准和本合同规定执行，质保期自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120吨转炉项目指定区域”。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30%，货到一周内付合同总额的30%，供方开具60%的发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供方开具全额发票后需方付合同总额的30%，余款合同总额10%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第十一条约定：“需方自行安装，供方指导安装，负责调试”。另查明：空压机买卖合同签订后，幸运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额30%的货款105万元，富达公司随后于2012年9月底将设备发送至合同第三条所约定的指定地点。现幸运公司认可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货到一周内付合同总额的30%”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富达公司已于2012年9月底将全部机器及配件运送至指定地点，具体时间未能明确，富达公司认可是在2012年9月24日全部发货完毕。又查明：富达公司认为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是指经富达公司、幸运公司双方验收后即可，幸运公司认为除双方验收外，因该空压机是用于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120吨转炉项目，故还应由业主即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验收，现三方均未验收。针对幸运公司该项主张，富达公司提供一份空压机现场安装及调试注意事项，证明双方已经在约定时间验收，提供两份售后服务部服务工单，证明两台空压机已经业主调试合格。空压机现场安装及调试注意事项系富达公司提供、幸运公司填写，幸运公司在空压机设备调试时间处手写“计划调试时间于2012年9月6日-7日”，并加盖“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项目部（贵港）”公章。两份服务工单上“客户签字盖章”处有高光启手写“空压机车体已调试试车”。对此，幸运公司不予认可并称业主单位并无此人。针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赴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被调查人为该公司技术部卢远芳，并形成谈话笔录一份。该公司认可高光启在2013年11月前在其公司技术部工作，并负责120吨转炉项目，但其已经于2013年11月离职。验收必须是富达公司、幸运公司加上业主一起验收，如果验收合格后，公司会出具加盖“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验收单，仅有高光启一人签字肯定不能代表验收合格。由于该公司与幸运公司之间尚存在合作关系，被调查人拒绝在笔录上签字。富达公司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该份笔录能够证明富达公司提供的空压机已经被运行使用，进而证明富达公司产品合格，幸运公司是在拖延验收。幸运公司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空压机买卖合同第九条中约定幸运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60%货款的条件至富达公司起诉之时有无成就。原审法院认为：富达公司、幸运公司双方签订的空压机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富达公司、幸运公司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一致确认在合同签订后，幸运公司已经支付105万元，对于货到一周内即2012年10月1日再支付105万元无争议。现双方分歧仅在于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设备验收合格后”的105万元支付条件有无成就。富达公司主张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富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验收仅需要富达公司、幸运公司双方验收即可，无需业主验收，但其未能提供已经幸运公司验收合格的有效证据，仅提供有业主单位员工高光启签名的售后服务工单，富达公司解释称是因为幸运公司拒绝验收，故请业主单位签字。原审法院认为，富达公司提供的两份服务工单中高光启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高光启在上注明的是已经“试车”并非“验收合格”，且根据原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高光启个人不能代表业主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对机器进行验收，故富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业主验收合格。另外，富达公司主张幸运公司存在拒绝验收或恶意阻止验收的行为，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提供的空压机现场安装及调试注意事项上虽然已经载明验收时间，但富达公司并未提供其已到现场、幸运公司未到达现场或曾作出其它不配合验收的行为。相反，幸运公司却举证证明富达公司提供的空压机显示屏存在问题，富达公司解释称显示屏问题属于瑕疵，不影响机器的整体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显示屏问题是属于验收还是质保问题，幸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在就验收事宜与富达公司协商，故富达公司主张幸运公司存在恶意阻止验收行为证据亦不足。综上，富达公司要求幸运公司支付“设备验收合格后”的105万元货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富达公司可在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关于富达公司利息主张请求，其主张从2013年8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因幸运公司确存在拖延支付105万元货款行为，富达公司该项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富达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幸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富达公司10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人民币10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2012年度基准利率，从2013年8月2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二、驳回富达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富达公司柳州富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幸运公司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幸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富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幸运公司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款项。双方约定合同的第二期款是货到1周内付总额的30%，双方签订的离心空压机技术协议中详细列明了富达公司应当送货的货物名称、数量和生产商，然而富达公司目前仅交付了清单中的部分货物，应当认定富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送交货物。目前尚未达到货到付款的条件，因此幸运公司不应支付第二期的30%货款。2、即使幸运公司需要支付第二批款项，因富达公司存在严重违约，给幸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从应付货款中相应扣除，不足部分应由富达公司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富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富达公司答辩认为：1、第二期30%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在一审审理期间幸运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已经确认全部机器及配件已经运送至指定地点，发货完毕，故幸运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该30%货款。2012年9月24日富达公司已经对供应的设备进行了调试，业主公司的工作人员高光启已经在售后服务部服务工单上签署了有关意见。两台空压机早在2012年9月底就投入了正常使用，并使用至今，幸运公司不能因为最终用户未对其承包项目进行验收就拖延支付富达公司的货款。2、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期限，但是空压机只是总承包项目的配套设备，其送货与安装有赖于幸运公司的施工和土建进度，在合同履行期间富达公司是按照幸运公司的通知逐步交付设备，不存在交货延期的行为。幸运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就延期交货提出反诉或索赔的主张，也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综上，请求驳回幸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幸运公司主张富达公司交付的并非全部产品，仅是部分产品，富达公司则主张合同项下的产品已经全部交付。对于其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同第七条载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送货、装箱单验收，如有异议在收到货物后七天内提出。二审庭审中，幸运公司提交2013年9月18日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与幸运公司、无锡幸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因为富达公司供货迟延、安装迟延，造成项目没有按期竣工交付，幸运公司已经向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了600万元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直接在幸运公司与广西贵港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款中扣减，富达公司应当承担30%的损失即180万元。幸运公司另表示因为尚未最终验收，工程总价尚未结算完毕。富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使该补充协议为真实，也只是幸运公司与业主的结算协议。幸运公司对业主的补偿是幸运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经过富达公司同意，对富达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幸运公司并未提交该补充协议的原件予以核实，且其中补偿费用600万元的约定系幸运公司与业主单位自行协商，对富达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故该补充协议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幸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中第二期30%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幸运公司主张富达公司迟延交货造成其经济损失是否存在；如存在，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是否应当冲抵货款。本院认为：一、案涉买卖合同中第二期30%货款105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经审查原审卷宗2013年10月17日庭审笔录，富达公司、幸运公司对于2012年9月富达公司发货完毕并无异议，故合同约定的货到一周内支付第二期30%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幸运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其曾经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内，向富达公司主张所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清单内容，故幸运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第二期30%货款105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幸运公司主张富达公司迟延交货造成其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如上所述，因幸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9月18日补充协议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主张富达公司迟延交货造成损失的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幸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幸运公司负担。幸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中的剩余部分11800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代理审判员  关 倩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璇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