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刑一初字第17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盖金龙，男，汉族，1985年2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
辩护人邹广杰，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字（2013）第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盖金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冬、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盖金龙及其辩护人邹广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盖金龙的妹妹盖某与梁某甲（被害人，男，殁年29岁）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6日，盖某与梁某甲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后盖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被告人盖金龙。被告人盖金龙闻讯于当日23时许来到沈阳市梁某甲和盖某的家中进行劝解，其间与梁某甲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被告人盖金龙持刀刺中梁某甲左下腹部，致被害人梁某甲“因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肠系膜根部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2013年3月27日，被告人盖金龙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盖金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盖金龙对被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一时冲动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有参与对被害人施救的行为，并试图防止危害后果扩大，有明显悔罪表现；4.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本院对盖金龙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盖金龙之妹盖某与梁某甲（被害人，男，殁年29岁）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6日，盖金龙和盖某通电话时，获知盖某与梁某甲吵架，便于当日23时许来到沈阳市盖某的住处进行劝解。其间，盖金龙和梁某甲因言语不和在北卧室发生厮打，厮打中持刀刺中梁某甲腹部，后梁某甲被来此劝架的其母亲张某推至客厅，梁某甲随即倒地。在该屋另一卧室睡觉的梁某甲父亲梁某乙闻讯，与张某将梁某甲送到沈阳市七三九医院抢救，随后盖金龙、盖某亦赶至该医院，始终未离开。其间梁某乙报警，出警民警在该医院急诊室内将盖金龙抓获。梁某甲于2013年3月27日因被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肠系膜根部致急性大失血性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盖某、梁某乙、钟某证言证实案发起因、过程及将被害人送至医院进行救治等案件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张某系梁某甲之母，其证实：2013年3月26日下午，梁某甲与妻子盖某打架了。盖某给她妈打电话说要离婚，她妈让给她哥盖金龙打电话。后来梁某甲接到盖金龙电话，责问为什么打她妹妹，梁某甲说不用盖金龙管。晚上11点左右，盖金龙和他女友钟某来了，盖某领着进了北卧室。不久我听见北卧吵架，我就进去把梁某甲推出来，梁某甲又冲进北卧室，盖金龙也往梁某甲方向冲，我和盖某都往外推梁某甲，撕扯了大概一二分钟，梁某甲被推到了北卧室外，盖某就把卧室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客厅里“咣”的一声，就从北卧室里出来，看见我老头在客厅抱着梁某甲，他已不会说话，肚子左侧有个伤口，肠子露出来了。这时盖某打了“120”急救电话，我们把梁某甲往楼下抬，到5楼半时，邻居两口子过来帮忙，盖金龙就一个人先下楼了。过了半个小时，当“120”人员在楼下抢救梁某甲时盖金龙才出现，我老头问他干啥去了，他说取钱去了。后救护车将梁某甲、我和我老头送到沈阳市七三九医院。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盖某、盖金龙和钟某三人也到了医院，医生说梁某甲可能不行了，这时盖金龙要跑，被我老头给拽住了，后来警察到医院将盖金龙带走了。
盖某系梁某甲之妻，其证实：案发当晚，因为我与梁某甲吵架，盖金龙和他女友钟某来我家劝架。我和盖金龙、钟某在北卧室唠了一会，梁某甲和我婆婆就进来了，梁某甲对盖金龙说赶紧睡觉吧，盖金龙说不用你操心，梁某甲就出去了。过了一会，梁某甲又来到北卧室，和盖金龙吵吵并打起来，梁某甲用罐头瓶打在盖金龙的太阳穴上。当时我孩子哭了，我就哄孩子，打架过程很短，我没看清，我回头时梁某甲已经不在北卧室。我听“咣”的一声，就推开卧室门，发现梁某甲躺在梁某乙怀里，左边肠子出来了，随后我就打了“120”急救电话，梁某甲被送医院了。救护车走后，我和盖金龙、钟某一起赶到医院后，我公公就报警了。证人钟某系盖金龙女友，其证实的内容与盖某所证明的情节基本一致。
此外钟某还证实：我和盖金龙出来时没看见他带刀，在途中我无意碰到了盖金龙的裤兜，感觉里面的东西特别硬，而且他的手机在我手里，我们什么包也没带，我认为那是一把刀。当晚22时55分左右，我给盖某发了短信，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概内容是：盖某，你哥带刀了，你注意点。我是用盖金龙白色诺基亚手机发的，号码是18…，盖某的手机号码是13…。当时我问盖金龙什么东西这么硬，盖金龙说是家里的钥匙。在“120”急救车来之前，我问盖金龙身上带多少钱，他说没带多少，我就和他找银行取钱，没找到银行，我们就往梁某甲家楼下走，到楼下时发现救护车刚走，我们就和盖某打车去了医院。后来警察把盖金龙带到派出所，在那里警察给我一串钥匙等盖金龙随身的物品。事后我回自己家时没发现家中缺少刀。被告人盖金龙到案后，公安机关在其身上搜出一部白色诺基亚手机（18…），予以扣押。有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在卷证明。同时调取了该手机给号码为13…手机发的短信一条：时间显示为2013年3月26日22时54分，内容为“盖某，你哥身上可带着刀呢。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别说我说的啊……你知道就行”，并拍照附卷。注：调取的盖某手机短信记录无该条短信显示。
梁某乙系梁某甲之父，其证实：2013年3月26日晚上11点半左右，我正在家中的阁楼卧室里睡觉，被吵架声吵醒了，下楼发现梁某甲在楼梯口那，旁边有血，我让盖某打急救电话，同时让盖金龙把刺梁某甲的刀拿出来，盖金龙说是用剪子刺的。后我和我爱人随“120”急救车将梁某甲送到医院。过了30分钟，盖金龙他们来了，医生说梁某甲不行了，这时盖金龙想离开，我上去把他拽住，给了他两下，没让他走。过一会儿，民警来把盖金龙带走了。
2.证人刘某、郑某证实盖金龙等人与刘某帮助抢救被害人等案件情况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刘某证实：2013年03月26日23时50分左右，我邻居盖某敲开我家门说梁某甲被他哥给打了，让帮送去医院，我就和盖金龙、梁某甲的父亲把梁某甲抬到1楼，后我去小区门口接“120”人员，路上遇见盖金龙和他的女朋友，他们说去银行取钱。然后，梁某甲父母带着梁某甲上了“120”车。这时盖金龙和他的女朋友就打车回来了，他们出去能有十分钟左右时间。我跟着盖金龙和他女朋友进了梁某甲的家中，盖金龙对盖某说赶紧去医院，之后他们就走了。郑某系刘某女友，其证实的内容与此节基本一致。
3.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室内客厅地面上距南墙2.3米，距东墙1.2米处发现一处滴落血迹。在阳台地面上距北墙1.2米，距东墙15厘米处见有一处30厘米×20厘米范围的血迹，在西侧操作台上摆放有一个木质刀具架，在刀架上有一把菜刀和两把尖刀，其中黑色木把尖刀长16厘米，刀刃长11厘米，刀刃宽2.6厘米，铁把尖刀长15.5厘米，刀刃长9.6厘米，刀刃宽1.6厘米。上述血迹及两把尖刀被提取。
被告人盖金龙到案后指认的作案现场，与现场勘查及证人证实的梁某甲被害地点一致。有辨认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2013年3月27日中午，公安机关在梁某甲家中，提取了梁某甲被害时所穿一带有血迹口子的格子衬衣一件。有提取笔录在卷证明。庭审时，上述衣服经盖金龙辨认确认系案发时被害人所穿。
2013年3月27日，公安机关在梁某甲家中北卧室，提取一把折叠小剪刀及一个透明罐头瓶。有搜查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在卷证明。
2013年5月15日，公安机关在梁某甲家中南卧室窗台、茶几上，分别提取一铁把的铁剪子、一粉色刀把的铁剪子和一把黄色刀把的水果刀。有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在卷证明。
4.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客厅地面血、阳台地面血与梁某甲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327457×10²²倍；粉色把剪刀上擦拭物检出混合DNA。
5.沈阳市七三九医院出具的病例、死亡证明证实，梁某甲于2013年3月27日0时入院治疗，当日1时12分死亡。
6.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梁某甲尸体左下腹部脐左侧见直角形创口，左侧创角处见表皮剥脱，创缘干燥硬化。鉴定结论为，梁某甲系因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肠系膜根部致急性大失血性而死亡。
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梁某甲左下腹致命刺创为本案本卷提供的单面刃水果刀或同其类似的单面刃刀具所致。
7.公安机关调取的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材料，可证明被告人盖金龙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梁某甲的身份信息。
8.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及情况说明材料，可证明案件侦破过程及盖金龙被抓捕时身体处于自由状态，其主动伸出双手，无拒捕行为。
9.被告人盖金龙供述的具体内容如下：2013年3月26日晚上5点多，我给我妹妹盖某打电话，她告诉我被梁某甲打了，明天就准备离婚。我听了很着急，买火车票就从秦皇岛去了沈阳。大约晚上11点，到了我妹妹家。当时我和盖某、我女朋友钟某还有我妹妹刚出生的小孩在北卧室。梁某甲进来和我发生口角，梁某甲的母亲把梁某甲拉出去了。不到一分钟，梁某甲又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站起来回了两句，梁某甲就拿桌子上的奶瓶，打了我左太阳穴三下，把我打倒在地，我挺激动，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把剪刀，刺了梁某甲一下，刺在他左边肚子上。梁某甲母亲和我妹妹马上把梁某甲拉到了客厅，我女朋友就把北卧室的门关上了。大约过了两分钟，梁某甲母亲喊梁某甲受伤了。我和盖某、我女朋友钟某从北卧室出来，见梁某甲倒在客厅地上，肚子有个伤口。我打了“120”急救电话，“120”人员来把梁某甲送到了七三九医院。之后，我和盖某、钟某打车到了医院，在此期间我听见梁某甲的爸爸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来人后，我伸出双手，他们把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盖金龙因家庭矛盾而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盖金龙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盖金龙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明知被害人父亲报警而未逃跑，且公安人员对其进行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并其在公安机关预审及庭审时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参与施救被害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因调解其妹与被害人之间的家庭矛盾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及盖金龙与刘某等人将被害人抬至楼下等待救护，并嗣后亦赶到被害人就治医院的事实有刘某、盖某等证人证实，故对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盖金龙故意伤害犯罪，致一人死亡，后果十分严重，被害人父母放弃民事赔偿，对被告人盖金龙不予谅解，请求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盖金龙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有救助行为且无前科劣迹，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盖金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物证折叠小剪刀一把、衬衣一件、手机一部、玻璃瓶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石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