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9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增英，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昱，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恒信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号宏府西华门广场*幢*单元*层*****室。法定代表人：葛柏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长庆兴隆圆小区。负责人：赵政璋，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高增英与被申请人陕西恒信钻井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韩平及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庆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一终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增英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法院将承揽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合并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认为承揽合同纠纷，是基于高增英与恒信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之履行所确认，此协议中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高增英系向恒信公司主张工程款；而高增英与韩平之间是基于借条而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承揽合同纠纷明显是两个不同种类、主体和性质的纠纷。二审法院在未经高增英同意的情况下，将两个不同的法律纠纷放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处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这样不仅使案件无法查清，且很多款项存在重复计算，高增英多次要求将其与韩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另案处理，但二审法院未处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审法院驳回高增英要求韩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高增英要求韩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既没有说明驳回的事实理由，也没有说明驳回的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于高增英提交的新证据如何认定只字未提。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以看出韩平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及其股东有限责任的方式，将个人资产与恒信公司公司资产相混同，并恶意转移公司资产，使恒信公司成为空壳公司，导致公司债务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债权人高增英的合法权利，因此韩平应当对恒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再次，根据《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现金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中华人民银行关于大额现金支付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均严格禁止公款私存。韩平多次将结算工程款从恒信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属公款私存，非职务行为。二、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部分事实审理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法院对于明确的书面证据不予采纳，也未结合事实分析，就判决高增英未支付设备款28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按照《钻井设备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高增英支付300万元设备款后，恒信公司才将钻井设备交付高增英使用，之后高增英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和金额先后支付设备款100万元和50万元。如果高增英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设备首付款300万元，则为何还要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第二次和第三次的设备款。本案一审中恒信公司提起反诉，但在反诉中未向法院提出要求高增英支付设备款的诉求。按照交易习惯，如果高增英欠付设备款，则为何未在先期收到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案中没有能够证明高增英欠付设备款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将石某支付的100万元认定为高增英支付的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石某是韩平妻弟，两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做出的有利于韩平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石某无法说清100万元是代恒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还是代韩平支付高增英的借款，而二审法院将工程款及借款混合在一个案子中审理，必然导致重复计算。石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说是因为韩平临时有事，要求身为韩平司机的他代韩平向高增英转账100万元，但前提是当时石某的个人专户上并没有100万元，是韩平或者恒信公司先从个人或者公司账上向石某个人账上转款100万元，然后石某再向高增英转款100万元，这显然不符合逻辑。石某出庭后的证言并未经高增英质证，一审法院即认定100万元为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未认定68.20万元为高增英代恒信公司支付给30001队的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高增英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有书证（30001队吕某收到高增英代付的68.20万元的收条）、视听资料（证人吕某证言的录影光盘）、证人陈某证言，均能证明高增英代恒信公司支付30001队68.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二审中实际收款人也承认高增英曾代恒信公司支付工程款68.20万元。但原审法院却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恒信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将高增英与恒信公司的承揽与借贷纠纷合并处理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均确认恒信公司代高增英偿还王某借款及利息，以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平向高增英的借款及利息冲抵工程款，并在原审程序中再次确认，上述做法也符合长庆油田地区通常做法。承揽合同与借贷合同均为合同纠纷，标的均为给付货币，可以合并处理。二审判决并未冲抵双方未确认冲抵工程款的借款，也未将上述涉王爱玲、韩平款项进行重复计算冲抵，法院作此处理减少了当事人诉累。二、原审法院驳回高增英要求韩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协议时韩平为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增英此前未就韩平通过个人账号转款等行为提出异议，且无证据证明恒信公司与韩平财产混同。三、原审判决认定高增英应付恒信公司的设备款280万元冲抵工程款、2008年9月3日恒信公司委托石某向高增英支付100万元工程款、未认定68.2万元为高增英代恒信公司支付30001钻井队的工程款等均与事实相符。韩平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驳回高增英要求韩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协议时韩平为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增英此前未就韩平通过个人账号转款等行为提出异议，且无证据证明恒信公司与韩平资产混同。恒信公司未拖欠高增英工程款，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高增英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再审审查涉及的主要问题是：一、原审判决合并处理民间借贷款项以及驳回高增英要求韩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否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原审判决对280万元设备款、石某100万元转账及68.20万元款项的认定是否有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合并处理民间借贷款项以及驳回高增英要求韩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否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就原审判决合并处理民间借贷款项的问题。高增英再审主张将承揽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合并处理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经询上述款项主要涉及韩平借款365.40万元及利息和代付王爱玲189.1582万元的部分。一方面，因高增英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恒信公司代付王某189.1582万元并予以抵扣，也认可抵扣韩平借款365.40万元及利息77.338万元且为此增加诉讼请求，双方在此前的对账过程中亦一并核对过相关借款。另一方面，原审判决对各方无争议且均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款项与其它民间借贷、代偿债务款项及纠纷做出了区分，二审判决也对韩平借款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部分予以调减。综合上述情况，二审法院结合各方本、反诉情况，认为上述款项各方均同意抵扣且在对账中均予以体现，亦在诉请范围之内，而将上述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其次，就原审判决驳回高增英要求韩平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的问题。因韩平在高增英与恒信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均系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恒信公司确认韩平通过其个人账户进行转账付款行为之效力的前提下，高增英基于上述转款行为而推定韩平个人资产与恒信公司资产混同，进而要求韩平个人就恒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对280万元设备款、石某100万元转账及68.20万元款项的认定是否有证据证明。就280万元设备款部分，高增英主张涉案协议签订时已经支付了280万元设备款，但并未提供相关的支付证据，且其在一、二审阶段对于如何支付该笔款项有不同表述，综合以上情况，原审认定280万元设备款未实际支付并在工程款中进行抵扣并无不当。就石某100万元转账部分，在石某已出庭证明该款项系受恒信公司安排代付高增英工程款的情况下，高增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其主张的其个人对石某的借款，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恒信公司的主张，故原审认定该款项系恒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就68.20万元款项部分，因高增英所在的钻井队与30001钻井队并非同一主体，在高增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恒信公司应向30001钻井队支付该68.20万元工程款、吕某有权代表30001钻井队接收工程款以及恒信公司同意或者委托高增英向30001钻井队支付工程款等事实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该笔68.20万元不应从恒信公司已支付款项中扣除，并无不当。综上，高增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增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郁 琳代理审判员  殷 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