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栖刑初字第279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1，男，汉族，1949年8月27日生，高中文化，某某塑料厂退休工人。2014年5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谢玲，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莉，女，汉族，1977年12月21日生，大学文化。2014年5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田茂通，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柏某，女，汉族，1951年8月20日生，初中文化。2014年5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俊刚，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以宁栖检诉刑诉（2014）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建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1及辩护人谢玲、被告人张莉及辩护人田茂通、被告人柏某及辩护人李俊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30日7时许，被告人张某1在南京市栖霞区某某矶某某山庄小区外经营马自达生意时，与被害人夏某发生口角、争执，在相互撕打过程中，张某1面部等多处被夏某用拳头和手中铁质钥匙打伤。接群众报警后，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燕子矶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警，经现场了解情况后，将张某1、夏某带回派出所调查处理。因双方均称被打，民警让张某1、夏某到医�治疗。当天下午，张某1治疗伤情后回到派出所，并联系民警约定5月3日来所进一步调查处理。经鉴定：张某1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4年5月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在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燕子矶派出所门卫室接受调解处理的过程中与被害人夏某再次发生语言冲突，并互相谩骂推搡，被告人张某1、柏某不顾民警、保安劝阻、制止，先后拳击夏某头部、面部，脚踢夏某腿部。过程中，被告人张莉在劝阻民警、保安的背后，用自带的矿泉水塑料瓶敲打夏某头部，后又用夏某放在桌面上的玻璃茶杯击打夏某头部，玻璃杯碎裂，造成夏某头部受伤并昏迷。民警及保安拨打120急救电话，要求救护车急救，后用派出所警车将夏某送至迈皋桥医院抢救，经医院采取三十分钟急救措施后，宣布被害人夏某死亡。经鉴定，夏某符合因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其头部等处遭受钝器性外力作用导致的脊髓损伤对其死亡起辅助作用；争吵打斗系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有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张某1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定性有异议，认为：1、客观方面张某1只是一般的拳打脚踢、推拉撕扯，不会造成伤害结果，主观上张某1事先不知道被害人有冠心病，不能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被告人张某1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件；2、被告人张某1与张莉、柏某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张某1无伤害故意，张莉使用玻璃杯砸被害人头部时，张某1与柏某正与被害人扭打在一起，三人无意思联络；3、张某1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需要对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法医鉴定报告，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争吵打斗导致情绪激动而引起冠心病急性发作，案发当日的争吵由被害人言语挑衅引起，不能排除被害人自身的攻击行为导致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发作；对于起辅助作用的钝性外力作用导致的脊椎损伤是被告人张莉用玻璃杯打击所致，与被告人张某1无关。4、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是被害人的言语挑衅激起被告人的愤怒，才产生�吵打斗，另外被告人胃容留物中检出乙醇成分，饮酒也是诱发冠心病的因素之一。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而属于意外事件。另对量刑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张某1能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如实供述案情，认罪态度好；2、能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被告人张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莉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持异议。对案件的事实认为：1、2014年5月3日上午9时许，张莉再与办案民警沟通，10时许在一楼值班室发生冲突；2、张莉用塑料矿泉水瓶和玻璃水杯击打被害人头部是否造成被害人受伤及昏迷没有证据证实。对案件的定性认为：1、张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认定为意外事件。本案中张莉除了两次用塑�矿泉水瓶或玻璃水杯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外，没有其他的击打动作，对于被害人的钝性外力作用不是仅有张莉用玻璃杯击打和张某1、柏某造成，被害人自身的冲撞、派出所工作人员的劝阻及送医过程中，均有可能产生外力钝性作用；鉴定结论中对冠心病发作的诱因认定不全面，情绪激动、剧烈运动、饮酒等都可能是诱因，另被害人的胃粘膜中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死亡结果主要是由于被害人自身的特异体质造成，张莉对被害人因冠心病发作造成死亡的结果没有预见，也不可能预见。张莉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被害人轻伤或轻伤以上伤害，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也在张莉意料之外。张莉的行为虽然客观上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其故意或过失，而是由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不应认定为犯罪，应当认定为意外事件。另对量刑作出辩护意�如下：1、被害人自身有过错，应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2、张莉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3、张莉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4、张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柏某对故意伤害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是过失行为。
被告人柏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有异议，事实部分的意见同被告人张莉辩护人的意见，另补充意见如下：1、被害人昏迷的时间非起诉书指控的张莉用玻璃杯击打被害人的同时，中间有一个时间间隔；2、死亡鉴定结论中载明争吵打斗、情绪激动及饮酒三方面的原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7时许，被告人张某1在南京市栖霞区某某矶某某山庄小区外经营马自达生意时，与被害人夏某发生口角、争执，在相互厮打的过程中，夏某用拳头和手中铁质钥匙将张某1面部等多处打伤（经鉴定，张某1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接到群众报警后，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燕子矶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警，经现场了解情况后，将张某1、夏某带回派出所调查处理。因双方均称被打，民警让张某1、夏某到医院治疗。当天下午，张某1治疗后回到派出所，并联系民警约定5月3日来所进一步调查处理。
2014年5月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到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燕子矶派出所处理2014年4月30日发生的纠纷，他们先到二楼民警办公室，民警电话联系被害人夏某到派出所调解。10时许，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三人与民警一起来到一楼门卫室，被害人夏某已经在门卫室内。在民警调解的过程中，张某1、张莉、柏某再次与�某发生语言冲突，后发展为互相推搡，被告人张某1、柏某不顾民警、保安的劝阻和制止，先后拳击夏某头部、面部，用脚踢夏某腿部。被告人张莉在劝阻民警、保安的背后，用自带的塑料矿泉水瓶击打夏某的头部，后又用夏某放在桌上的玻璃茶杯击打夏某头部，造成夏某头部受伤并昏迷。民警及保安拨打120急救电话，要求救护车急救。后用派出所警车将夏某送至迈皋桥医院进行抢救。经医院采取三十分钟的急救措施后，宣布夏某死亡。后经鉴定：夏某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其头面等处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的脊髓损伤对其死亡起辅助作用，争吵打斗系其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另夏某胃内容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51.3mg/100ml血。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被民警当场控制在该派出所内。归案后，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上�犯罪事实。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委托辩护人与被害人夏某近亲属达成和解，由三被告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出具刑事谅解书，对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徐某、熊某、贾某、杨某、史某、何某、孙某1、李某、贺某、孙某2、卢某、王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门诊病历、住院记录、检验报告单、医嘱单、诊断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刑事摄影照片、视听资料、刑事谅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电话查询记录、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相佐证。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合法、有效，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述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三被告人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张莉分别用塑料矿泉水瓶和用玻璃水杯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张某1、柏某的伤害行为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三被告人与被害人间的争吵打斗系被害人冠心病发作的诱因，且被害人案发当日已大量饮酒，故本案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只是导致其冠心病发作的诱因之一。被害人因多种原因共同导致冠心病发作而死亡这一后果，全部由三被告人承担，与其罪责不相适应。本院认为，对被告人张某1、张莉、柏某应在法定刑以下量刑。被告人柏某提出的其伤害行为系过失行为的辩解意见，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的三被告人不是故意伤害，不成立共同犯罪，应认定为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三被告人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且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被告人在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中，均明知其他共同加害人的伤害行为未予制止，已构成共同故意。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莉的辩护人提出的张莉用塑料矿泉水瓶和玻璃水杯击打被害人头部是否造成被害人受伤及昏迷没有证据证实的观点及张莉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辩护人均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等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张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
被告人柏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文娟
人民陪审员 高益群
人民陪审员 葛秀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