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
负责人：夏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智超（代理权限：代为调查、取证、答辩、出庭应诉，签收法律文书，接受调解），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和，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随县人，农民，系死者宁义珍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久，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随县人，农民，系死者宁义珍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香，女，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随县人，农民，系死者宁义珍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三（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出庭诉讼等），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彪（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出庭诉讼等），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随县人，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张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仁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周鑫、张欢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智超，被上诉人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的委托代理人李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诉称，2015年2月10日，原告李昌香、宁义珍乘坐晏琦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沿合厉公路由万和镇往尚市镇方向行驶，9时20分许，当车行至合厉公路26KM＋200M处时，与被告张成驾驶停在路面的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原告李昌香受伤、宁义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因被告张成驾驶的鄂S×××××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按责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151195.88元。
原审被告张成未答辩。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辩称，被告张成在投保后将车辆使用性质由非营运变更为货运，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依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经济损失计算过高，请求法院依法核定。
原审查明，2015年2月10日，原告李昌香、宁义珍乘坐晏琦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沿合厉公路由万和镇往尚市镇方向行驶，9时20分许，当车行至合厉公路26KM＋200M处时，与被告张成驾驶停在路面的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原告李昌香受伤、宁义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3月3日，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现场勘察作出随公交认字（2015）03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晏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昌香、死者宁义珍无事故责任。宁义珍受伤后，经随县尚市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花抢救费290.20元。原告李昌香受伤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随县尚市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天，共花医疗费7956.57元。2015年2月11日，湖北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宁义珍作出交鉴字（2015）第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死者宁义珍系因车祸致重型颅脑外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5年3月31日，湖北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所对李昌香的伤情作出（2015）医鉴字第0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李昌香于2015年2月10日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主要损伤为1级脑处伤：枕部头皮血肿，右尺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其伤残程度均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之规定，未构成伤残。2、从鉴定之日起，建议给予后期康复性医疗费用壹仟元。3、从受伤之日起，与临床治疗有关的医疗费用列入赔偿范围。4、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20天，一人护理45天。李昌香为此花鉴定费750元。
原审另查明，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属张成所有，张成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C1机动车驾驶执照。2014年2月18日，张成在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处为该车购买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一份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2月18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17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
原审还查明，李昌香、死者宁义珍均系随县农业户口。死者宁义珍，女，194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随县人，殁年69岁，共生育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及李昌顺四个子女，李昌顺因车祸死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参照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和《湖北省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原告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因亲属宁义珍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宁义珍医疗费290.20元；2、死亡赔偿金10849元／年×11年＝119339元；3、丧葬费43217元／年÷12个月×6个月＝21608.50元；4、精神抚慰金15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共计158237.70元。原告李昌香的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7956.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天＝100元；3、后期治疗费1000元；4、误工费26209元／年÷365天×120天＝8616.66元；5、护理费28729元／年÷365天×45天＝3541.93元；6、法医鉴定费750元；7、交通费1000元，共计22965.16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张成为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购买一份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辩称被告张成将投保车辆使用性质变更为货运，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投保时行驶证上的使用性质即为货运，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仍为该车续保，且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张成使用该车辆一直从事货物运输，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张成为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购买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三原告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昌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共计9056.57元，赔偿三原告因宁义珍死亡的抢救费290.2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昌香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3158.59元，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96841.41元。原告李昌香下余经济损失750元及三原告下余经济损失61106.0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作出晏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昌香、死者宁义珍无事故责任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应当予以采信，并可作为定案分责的依据，故被告张成应当按次要责任30%赔偿三原告下余经济损失，即赔偿原告李昌香225元，赔偿原告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18331.83元。又因被告张成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处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不计免赔险，故被告张成应支付的赔偿款仍由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限额内直接向三原告赔偿。综上，被告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应支付原告李昌香赔偿款22440.16元，支付原告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赔偿款115463.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支付原告李昌香赔偿款22440.1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支付原告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赔偿款115463.44元；三、驳回原告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承担200元，被告张成承担7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车辆使用性质发生变更，由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被保险人张成没有按照法律及合同的约定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张成投保的时间与使用性质变更的时间是一致的，保险公司应当清楚车辆使用性质的变更。本次交通事故不是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张成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据的主要内容为：车辆号牌号码鄂S×××××，所有人为张成，使用性质为货运，注册日期2013年2月1日，发证日期2014年2月17日。证明目的：张成在保险公司投保时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
证据二：张成的机动车行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保险公司网上登录的投保信息。证据的主要内容为：车辆号牌号码鄂S×××××，所有人为张成，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注册日期2013年2月1日，发证日期2014年2月1日。证明目的：张成在保险公司投保时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
证据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证据的主要内容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明目的：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于庭后又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原件一份。证据的主要内容为：张成的投保人信息和投保车辆信息，投保险别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附加不计免赔特约，特别约定“如果保险车辆用于营业运输，应增加保险费，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明目的：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张成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机动车行驶证发生变更的时间是在投保之前，保险公司对张成车辆性质变更的情况应当知道或默认知道。对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公司网上登记的投保信息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张成的车辆连续两年都在该公司投保，不能说明是什么时间的资料。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和明确说明了。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成在庭后对人寿保险湖北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其认为《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字，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上述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承办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公司网上登记的投保信息没有登记的系统名称、网址和登记信息录入的时间，也没有公司的盖章确认，其证据来源存疑，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昌和、李昌久、李昌香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张成的两份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于庭后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原件，因张成明确提出“投保人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字，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又不能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举证，故不能认定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张成作出了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张成在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为其所有的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9时42分。张成所有的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于2014年2月17日变更使用性质为“货运”。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张成在人寿保险湖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成所有的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使用性质的变更时间和张成在人寿保险湖北公司投保的时间为同一天，即2014年2月17日。故投保人张成在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保险公司投保时其所有的鄂S×××××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辆使用性质是否已经发生了变更，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保险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定性并没有明确规定，故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上诉所称张成的车辆从非营运车辆变更为营运车辆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属于人寿保险湖北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不属于交强险的免责事由，故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人寿保险湖北公司与张成订立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否向投保人张成送达了上述保险条款以及是否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向张成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亦不能免除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保险湖北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仁友
代理审判员 周 鑫
代理审判员 张 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