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天才，男，193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受害人程桂玲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本英，女，194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受害人程桂玲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程程，女，199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受害人余仲安、程桂玲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佳乐，男，200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受害人余仲安、程桂玲之子。法定代理人：余某，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系受害人余仲安之兄。上列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系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嵩山路511号。主要负责人：刘水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系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杰，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淮滨县人，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系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漯舞路交叉口100米。法定代表人：董永，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男，194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付中，系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经济开发区漓江路。法定代表人：李亚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伟，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系公司职工。上诉人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漯河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杰、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漯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7）鄂138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桂玲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受害人程桂玲的丈夫余仲安虽为农村户籍，但生前没有在农村务农，而是常年在经常居住地武汉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程桂玲虽为农业户口，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漯河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系被上诉人黄杰因交通肇事罪而引发的民事诉讼，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其次，案涉误工费没有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为丧葬费的范畴，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杰辩称：一审认定受害人程桂玲的死亡赔偿金等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正确，对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安运公司辩称：上诉人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主张程桂玲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但未提交有效证件予以证明，一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豫Ｌ×××××车没有购买商业三者险，宏达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在挂靠的实际车主应承担责任5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宏达公司辩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计算问题，同被上诉人黄杰、安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均未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安运公司辩称宏达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原审原告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杰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12394.9元；二、安运公司、宏达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漯河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黄杰等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9日14时55分许，被告黄杰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拼装的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号为豫Ｌ×××××，沿广水市平洑线由北往南行驶至23KM+100M处路段，超越前方同向严小明驾驶的旋耕机行至道路东侧车道时，遇受害人余仲安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后载程桂玲、陈明珠两人）沿东侧车道由南往北对向行驶，黄杰在驾车往右避让过程中与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程桂玲、余仲安当场死亡，陈明珠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余仲安、程桂玲、陈明珠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肇事车辆主车和挂车分别登记在安运公司和宏达公司，安运公司与黄杰签订了合作协议，由黄杰自负盈亏，责任自行承担，宏达公司与黄杰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并于2016年4月对豫Ｌ×××××车登报声明已申请注销。豫Ｌ×××××号车在漯河人寿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余仲安、程型容、余佳乐均居住农村，系农业户口，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程天才1937年12月9日出生，现已80岁，付本英1941年4月6日出生，现已76岁，余佳乐2005年4月28日出生，现已12岁。事故发生后，黄杰共向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赔偿安葬费等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和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起交通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余仲安、程桂玲、陈明珠不负此事故的责任。黄杰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漯河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宏达公司将肇事车辆已出售给黄杰，黄杰未办理过户手续，故不足部分应由黄杰承担赔偿责任。黄杰与安运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安运公司辩称其与黄杰签订了挂靠协议，应由黄杰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对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要求安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的赔偿请求首先应当由漯河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之外的部分由漯河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1000000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黄杰和安运公司连带赔偿。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除外）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赔偿限额范围内已为另案受害人预留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7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的损失项目的金额为：1、程桂玲死亡赔偿金254500元（12725元/年×20年）；2、程桂玲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3、程天才扶养费6076.67元（10938元/年×5年÷9人），付本英扶养费6076.67元（10938元/年×5年÷9人），余佳乐抚养费32814元（10938元/年×6年÷2人）；4、主要亲属为奔丧发生的误工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核定误工时间和人数分别为7天3人，误工费为1810.14元（31462元÷365天×3人×7天）；5、交通费1000元；6、鉴定费1000元；7、财产损失27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均辩称，被告黄杰因交通肇事会受到刑事处罚，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属特大交通事故，再加上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有别于一般犯罪侵权。通常情况下，因受到犯罪侵犯，权利人有权主张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依照2013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因交通肇事受到犯罪侵犯，由于交强险合同中权利义务的存在和交强险的强制性，保险人应当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履行与保险费对价的保险金义务，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合同中的赔偿项，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有权据此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赔偿。故对黄杰等方辩称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对其诉请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381684.98元。根据法律规定，先由漯河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36666.67元，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342018.31元由漯河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鉴定费1000元由黄杰赔偿，安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36666.67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342018.31元；二、黄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程天才、付本英、余程程、余佳乐鉴定费1000元，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黄杰已支付的10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三、驳回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对漯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2208元由黄杰、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征询双方意见，上诉人漯河人寿财保公司、被上诉人黄杰、安运公司、宏达公司对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拟证明程桂玲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据此，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是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综合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所确定的司法意见精神，本案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来公平合理地确定应适用的赔偿标准。受害人程桂玲的住所地属于湖北农村，上诉人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向一、二审提供了受害人程桂玲住所地广水市××店镇人民政府、郝店镇郝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郝又西、程登凤的证言。本院认为，这些证据仅能证明程桂玲一家在住所地有承包地2.72亩，家庭承包地多年来由他人耕种，但上诉人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对程桂玲在农村居住的事实没有异议，亦与其上诉提供的证据相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的规定，受害人程桂玲的居住地为湖北农村，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的相关收入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死亡赔偿金计算问题所确定的司法意见精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主张程桂玲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程桂玲居住地在湖北农村，其主要居住地、收入来源地或者消费地不属于城镇范围，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漯河人寿财保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杰因本案交通事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免除被上诉人黄杰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一审主张黄杰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漯河人寿财保公司还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没有证据，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程桂玲死亡后，其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漯河人寿财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7）鄂138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7）鄂138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330684.98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36666.67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292018.31元）；四、驳回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黄杰、漯河市安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由程天才、付本英、余佳乐、余程程负担的2153元，依法予以免交，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君建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