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吴轶庭，宁夏中卫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天和苑*号营业房。系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生于1976年11月16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镇罗村12队。
委托代理人王桂英，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镇罗村12队。系被上诉人王某某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刘文香，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及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吴轶庭，上诉人张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某，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桂英、刘文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某与张某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5月登记结婚，于1997年12月14日生育张某甲，2009年4月17日生育张某乙。2011年3月2日，王某某与张某某购买了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文萃小区8号楼3单元6楼601室住房一套，建筑面积58.40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49.29平方米，产权登记在王某某名下。王某某与张某某另外购买了文萃小区20号楼1单元112室，建筑面积为80.03平方米，产权登记在张某某名下，该套住房以张某某的名义于2011年7月8日向中国农业银行中卫支行抵押贷款13万元，抵押终止日期为2014年7月8日。王某某与张某某以“没有共同语言”为由，于2012年6月7日在中卫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内容为：婚生子女由王某某抚养，张某某对子女享有探视权，并每月支付抚养费600元；共同所有的两套住房（位于沙坡头区文萃家园8号楼361室、20号楼112室）归子女所有；债权（债务）共有壹拾叁万元整，还回之后用于偿还农行贷款；现有店面一个由女方经营并使用。2013年1月23日，张某某起诉王某某，要求变更子女的抚养权，双方协商后，原审法院裁定婚生子张某乙由张某某抚养，婚生女张某甲由王某某抚养，抚养费各自承担。2013年3月1日，张某某又以变更抚养权为由再次起诉王某某，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5日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婚生女张某甲改由张某某抚养，抚养费由张某某负担，该判决已生效。沙坡头区文萃家园20号楼112室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卫支行的抵押贷款13万元未还。王某某与张某某在离婚前的其他共同财产有：42寸海信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原审法院委托宁夏明大房地产评估中心（有限公司）评估，沙坡头区文萃家园20号楼112号住房单价3513元，市场价值281145元；8号楼3单元601号住房单价2830元，市场价值165272元，评估费共计4300元。
王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张某某将离婚协议书中确定的归王某某所有的家电交付给王某某，一个店面交由王某某经营；2.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的住房分割协议，用夫妻共同房产偿还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3万元后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某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某某要求张某某交付家电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有拒不交付家电的事实，故对王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店面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原审法院不予分割，驳回王某某该项诉讼请求。关于王某某与张某某赠与行为的认定。王某某与张某某签订协议，将双方位于文萃小区8号楼3单元6楼601室住房赠与给婚生子女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故该赠与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王某某与张某某将已抵押给银行的文萃小区20号楼1单元112室赠与给子女，未经银行同意，也没有其子女向银行清偿贷款的事实，该赠与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属无效赠与。因此，张某某作为抵押人与王某某将已经抵押给银行的财产又转赠与其子女的行为损害了银行的利益，是无效的行为。王某某与张某某将房屋赠与子女是转移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王某某与张某某没有到房屋主管部门将文萃小区8号楼3单元6楼601室住房过户到子女名下，即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故不产生房产转让的效力，虽然赠与合同成立，但赠与关系不成立。王某某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行使赠与行为的撤销权。《合同法》是调整财产流转的法律，而本案是重新分割王某某和张某某在离婚之前的财产、债务而不涉及身份关系的变更，因此，对婚姻关系中涉及财产部分的内容是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王某某与张某某对其子女的有效赠与行为不是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也没有经过公证。因此，王某某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行使任意撤销权。王某某作为赠与人，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向其他赠与人和受赠人明确表示撤销赠与即可，自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到达被赠与人之日起生效。
对撤销赠与行为后共同财产和债务的分割。王某某与张某某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表明，双方已经对其共同的财产和债务进行了分割，应该认定双方之间再没有其他的债权和债务。王某某与张某某双方均认可尚欠农业银行贷款13万元。而王某某在婚后向银行偿还贷款的资金系其个人财产。王某某提出其在婚后偿还的贷款本息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属王某某、张某某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王某某、张某某的共同财产位于文萃家园的两套住房平均分割，每人分得158208.50元。因王某某在庭审后表示，愿意分得价值165272元的8号楼3单元601号住房，故王某某应向张某某支付多余的房款7063.50元。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王某某分得中卫市沙坡头区文萃家园8号楼3单元6层601室，张某某分得文萃家园20号楼1单元112室，中国农业银行中卫支行银行贷款13万元由张某某承担；2.王某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某某支付房款7063.50元；3.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鉴定费4300元，共计4500元，由王某某负担2250元，张某某负担2250元。
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3）中宁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称：张某某与王某某于2012年6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签订该《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与王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赠与部分不属于附道德义务的赠与，判决撤销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处理本案时，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一审辩论终结后，王某某提出追加其子女张某甲、张某乙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时张某甲已以自己的劳动能力获得相应报酬，应视为完全劳动能力人，一审法院追加被告后，没有再次主持开庭，对追加的被告是否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查明；一审法庭辩论终止后，原审法院又依王某某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申请评估，又接受王某某提供的多组证据并通知上诉人前去质证。以上情形均违反了法律规定，不符合法律程序。请求：撤销（2013）沙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某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进行全面核实，本案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时存在抵押及离婚之后上诉人又将房产进行抵押的事实，目前为止被上诉人未将房产过户，父母抚养子女是法定的义务也是道德义务，但是不等同于只能通过赠与房产来履行义务，张某某与王某某身体健康，完全有能力抚养孩子，如果张某某无能力抚养孩子，王某某愿意抚养孩子，所以本案赠与房产与道德无任何关系；一审程序依法进行，张某某系张某乙、张某甲的法定监护人，由其代为出庭及发表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均未就本案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除外。本案中，张某某、王某某协议离婚时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未成年子女，是二人离婚后履行其对未成年子女法定抚养义务的一种方式，不能认为是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该赠与行为也未经公证机关公证，且赠与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所有权未发生转移，该赠与依法可以撤销。其次，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必须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张某某与王某某离婚协议中对子女赠与财产的部分并不是单纯的财产协议，该赠与隐含的条件和成立的基础是两个未成年子女由王某某抚养。但张某某、王某某离婚后不到一年时间内，张某某两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变更孩子抚养权，一审法院生效的裁定书、判决书已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变更给了张某某，两个子女的抚养关系彻底发生了改变，王某某、张某某当初达成离婚协议时所依赖的条件和基础也随之发生了改变。而且，张某某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全面履行了离婚协议中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执行离婚协议中财产赠与的内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王某某显然不公平，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保护妇女合法权益的原则。因此，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关于张某某与王某某离婚协议中财产赠与部分不能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追加被告后张某某以张某乙、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并明确表示本案不需要再次开庭，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万红
审 判 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张国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旭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