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韦艳丽，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祥舰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程先林，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永红，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才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富璟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航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千盟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汇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诺公司）因与上海祥舰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舰公司）、上海才致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致公司）、上海富璟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璟公司）、上海正航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航公司）、上海千盟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盟公司）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艳丽，被上诉人祥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先林到庭参加诉讼，才致公司、富璟公司、正航公司、千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29日，汇诺公司与祥舰公司、才致公司、富璟公司、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协议），该协议约定：六家公司共同向昌硕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硕公司）提供劳务派遣服务，为避免恶性竞争，达成合作协议；如果有任何一家公司被昌硕公司评定降级，则未降级的五家给予降级方经济补偿，并约定了补偿方案；如发生两家以上（含两家）降级的情况，则由六家公司另行讨论补偿方案；如果因外部因素导致一家公司出局，则未降级的五家给予出局方补偿，具体差额补偿实施细则由六家公司另行协商处理。在系争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六家公司各出1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注入公共账户作为履约保证金，任何一方如有违约，则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不存在降级的情况，则违约方的100万元保证金由守约方均分；如果存在降级的情况，则违约方的100万元由被降级方获得。系争协议签订后，六家公司分别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指定的公共账户。
2013年8月23日，富璟公司被评定降级，6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均汇入富璟公司账户内。此后，因富璟公司级别恢复，预计正航公司会降级，富璟公司将60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正航公司账户。同年9月17日，正航公司、千盟公司、才致公司均被评定降级，遂由该三家公司分别保管2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便于计算，该三家公司随机向另外三家未被降级公司出具了收条，其中才致公司出具的收条由祥舰公司收取，内容涉及：今收到贵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此款项作为贵公司遵守合作协议的保证金，如有违约，此笔款项不再退还，此款项由才致公司做暂时保管。同年9月下旬，汇诺公司也被评定降级，为合理分配履约保证金，正航公司、千盟公司、才致公司分别向汇诺公司账户汇入了50万元。至此，正航公司、千盟公司、才致公司及汇诺公司分别保管1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年9月底，汇诺公司被昌硕公司淘汰出局。祥舰公司与汇诺公司、才致公司、富璟公司、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口头商定，解除了六家公司的合作关系，但未确定履约保证金的处理方式。
原审审理中，正航公司确认，其所保管的1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47万元已转交给了富璟公司，另外还留下了富璟公司应当支付的3万元补偿金，目前其持有103万元；千盟公司确认，其所保管的1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46万元已转交给了富璟公司，另外还留下了富璟公司应当支付的4万元补偿金，目前其持有104万元。富璟公司确认其收回了93万元履约保证金，但不确定补偿金数额。才致公司和汇诺公司确认分别持有15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诺公司、才致公司、富璟公司、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均确认祥舰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但汇诺公司认为祥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供补偿。同时，祥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上海千盟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千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5月6日经工商机关核准变更为现名。故祥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汇诺公司、才致公司、富璟公司、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共同向祥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诺公司、才致公司、富璟公司、正航公司、千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已经按系争协议约定各自缴纳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系争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系争协议中并未约定协议解除后履约保证金的处理方式，六家公司在解除系争协议时未能协商一致，直至原审审理时亦未能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该院同时认为，鉴于系争协议已被解除，且祥舰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每家公司均应收回各自缴纳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争协议解除时，正航公司、千盟公司、才致公司及汇诺公司分别保管1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上述保管履约保证金的正航公司、千盟公司、才致公司及汇诺公司应分别收回各自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超出100万元的部分应退还给祥舰公司和富璟公司。对于汇诺公司提到祥舰公司未向其支付补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当事人已约定补偿差额由六家公司另行协商解决，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当事人在原审审理中均不同意分别向汇诺公司补偿10万元的方案，因此，对汇诺公司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方式。尽管祥舰公司持有才致公司出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条》，但该收条中并未记载祥舰公司名称，且才致公司保管的履约保证金在出具该收条之后又进行过流转，具体份额和比例已无法确定。从实际情况来看，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均已向富璟公司退还了由其保管的超额部分履约保证金，并扣除了富璟公司的补偿金；富璟公司也确认已经收回了93万元履约保证金。原审法院认为案件处理的最终目标系是使六家当事人各自收回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现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和富璟公司已经自行分割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富璟公司只是不确定补偿金的数额，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尽快处理纠纷，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和富璟公司之间可以自行处理该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如有争议可另案主张。目前，才致公司和汇诺公司各自持有150万元履约保证金，超额持有的50万元部分并无依据，应当分别归还给祥舰公司。祥舰公司要求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和富璟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才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祥舰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二、汇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祥舰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三、驳回祥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才致公司负担3，450元，由汇诺公司负担3，450元。
汇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汇诺公司在2013年9月下旬被评定降级后，其余五家公司已对履约保证金合理进行了分配，2013年9月底，双方当事人口头协商按约补偿汇诺公司或各补偿汇诺公司10万元后汇诺公司单方退出。在六家公司履行协议后，汇诺公司已取得的150万元保证金转作为自己的100万元保证金和50万元补偿退出合作，而另外五家公司仍然对昌硕公司输送劳务，汇诺公司则不再向昌硕公司输送劳务；五家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对上述事实予以了印证；其次，原审法院解除系争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汇诺公司从未同意解除系争协议且系争协议的解除并不具有法律依据；再者，原审审理过程中才致公司、正航公司及汇诺公司均确认除汇诺公司外的五家公司各补偿了汇诺公司1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口头作了约定，千盟公司亦对此予以了确认；最后，原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已协商解除，则应当首先确认各家承诺补偿汇诺公司10万元的事实，如果合同不构成解除，则祥舰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的事实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故汇诺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主文，并改判驳回祥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祥舰公司不同意汇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才致公司、富璟公司、正航公司、千盟公司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汇诺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解除系争协议并无法律依据，因此系争协议不应予以解除，且汇诺公司不应返还钱款。基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解除系争协议是否具有依据？二、汇诺公司是否应向祥舰公司退还相应款项？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注意到汇诺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系争协议解除存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除汇诺公司之外的五家公司的意思表示而言，五家公司在原审中均认可当事人之间不再进行合作的事实，并共同确认解除系争协议的意思表示；其次，从系争协议本身约定而言，该系争协议中约定的议事规则是全体公司投票，四家公司确认即为通过；最后，就系争协议解除后的后果而言，系争协议的解除后并不影响各方当事人基于该协议主张相应权利。基于此，六家公司中的五家确认解除系争协议，该系争协议在客观上也已丧失继续履行之基础，故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解除系争协议，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讼争归还钱款的性质系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系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如前所述，系争协议已被解除，且并无证据表明六家公司的任何一家存在违约行为，故才致公司及汇诺公司应向祥舰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履约保证金。本院注意到汇诺公司主张该公司的出局理应按约获得相应补偿，对此，本院认为，汇诺公司所主张的补偿金与履约保证金的法律性质并不相同，且汇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故原审法院对汇诺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的方式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汇诺公司对补偿金的主张可另案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汇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且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汇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