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云禅寺。
负责人：释定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密礼、吴洁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华珍、刘伟。
原审被告：吴春燕。
原审被告：林跃进。
上诉人慈云禅寺为与被上诉人马林洁、原审被告吴春燕、林跃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商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春燕与林跃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离婚。吴春燕与原慈云禅寺筹备组（后于2008年9月22日成立慈云禅寺）分别于2007年7月5日、7月11日、8月7日、11月12日，2008年1月23日、3月18日、4月24日、5月4日、8月11日共同向马林洁借款100万元、50万元、40万元、15万元、5万元、30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30万元、15万元，合计310万元整。吴春燕与原慈云禅寺筹备组向马林洁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吴春燕认可上述310万已经全部交付，但否认与马林洁成立借贷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马林洁和吴春燕、原慈云禅寺筹备组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借款行为系因慈云禅寺设立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慈云禅寺对此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因此，马林洁要求吴春燕、慈云禅寺归还借款310万元并偿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马林洁与吴春燕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吴春燕与林跃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跃进未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该笔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林跃进对此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吴春燕抗辩称马林洁系慈云禅寺的共同筹建者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春燕、慈云禅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马林洁借款本金31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19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期间相应的利息（以本金3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林跃进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吴春燕、慈云禅寺、林跃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由吴春燕、慈云禅寺、林跃进共同负担。
上诉人慈云禅寺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吴春燕于2012年8月27日使用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印章已不具备法律效力。从一审可知，吴春燕向马林洁出具的借条均是在2012年8月27日，吴春燕要求马林洁向临安市佛教协会移交账目时按照马林洁的要求向其出具的，即吴春燕实际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8月27日，而非借条上记载的时间。但是慈云禅寺的主体资格自2008年9月22日就已经确定，因此自该日后慈云禅寺筹备组已不复存在，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印章也应当销毁，慈云禅寺的一切事务应当以慈云禅寺的印章为准，而吴春燕不但未销毁筹备组的印章，反而私下隐藏，还在2012年拿出来使用，因此，上述借条上的印章已不能再代表慈云禅寺。其次，从马林洁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来看，310万元款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根据马林洁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证据初步看来，吴春燕分别于2007年11月12日向马林洁借款40万元，2008年1月23日向马林洁借款15万元，2008年3月18日向马林洁借款5万元，2008年4月24日向马林洁借款5万元，2008年5月4日向马林洁借款30万元，上述款项马林洁均汇入慈云禅寺筹备组的账户。第二部分，马林洁提供的2007年7月5日和2007年7月11日两次的借条共计150万元；第三部分，即是吴春燕于2008年8月11日向马林洁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一）关于第一部分。1、马林洁是慈云禅寺筹备组的人员之一，2007年期间，其负责的是出纳工作，并每月从慈云禅寺筹备组处领取工资。2008年9月9日，吴春燕向临安市民族宗教局递交了“关于要求成立慈云禅寺管理委员会的报告”，2008年9月21日，临安市佛教协会【临佛字（2008）3号】关于同意成立慈云禅寺管理委员会的批复中明确，马林洁为管委会委员。因此，在慈云禅寺成立之前，吴春燕系主要负责人，马林洁系出纳，慈云禅寺筹备组的经济账目均由吴春燕与马林洁掌控，账目出入情况混乱不堪，慈云禅寺认为该些账目应当经过审计才能认定。2、马林洁本身就是慈云禅寺的管委会成员，与吴春燕又是亲戚关系，且其二人合作参与慈云禅寺的筹建项目，因此，对马林洁一审诉请的款项是借款是有异议的，该点一审时吴春燕也已明确提出，其二人是合作关系，所有款项均系投资款，并非借款。3、马林洁诉称的2007年8月7日的借款，根据洪晓达在一审中提供的说明，50万元的款项系他通过银行现金缴款方式汇给慈云禅寺筹备组的，但是在中国工商银行现金缴款回单上款项来源一栏记载的却是洪晓明，根本没有洪晓达的汇款记录，马林洁及洪晓达根本未向慈云禅寺筹备组交付借条上言明的借款金额，因此，仅有借条而没有交付的借贷关系不应当支持。退一步说，若该笔款项是洪晓明对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借款，马林洁的一审原告主体也不适格。（二）关于第二部分。马林洁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仅是两张借条以及三份说明，对该部分，原、被告的主体均不适格。1、根据杭州林升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升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说明，马林洁于2007年7月6日向林升公司借款100万元，林升公司按照马林洁的指示将100万元款项交付给杭州太湖源乡村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源公司）。这里有三个问题：第一，吴春燕按照马林洁的要求出具借款，该份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07年7月5日，而林升公司出借给马林洁借款的时间是2007年7月6日，该两份证据在时间点上相互矛盾；第二，吴春燕系太湖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系吴春燕向马林洁出具，且款项进入的也是吴春燕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因此，该笔借款与慈云禅寺无涉；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说明表明上述100万元款项系马林洁向林升公司的个人借款，且该笔款项没有交付给慈云禅寺，因此，本案马林洁非适格的一审原告，慈云禅寺也非适格的一审被告。2、同理，杭州四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30万元借款的说明以及杭州市农工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出具的20万元借款的说明与林升公司的说明的情况是一致的，因此，上述共计150万元的借款与慈云禅寺无涉。（三）关于第三部分：吴春燕于2008年8月11日向马林洁出具的15万元的借条，加盖了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印章，但是该款系马林洁直接汇入吴春燕的个人账户，吴春燕在一审时也认可马林洁已明确告知该15万元款项是要其个人承担的，该款是慈云禅寺用于购买车辆的，但是慈云禅寺并未购买过任何车辆，吴春燕也未将该笔款项汇入慈云禅寺的账户。因此，该笔借款与慈云禅寺无涉，系吴春燕的个人债务；该份借条也反映出吴春燕随便使用印章，企图将其自身的所有债务都强加与于慈云禅寺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公告送达，理由是副本无法送达，但是一审法院未提供送达情况及未送达的原由，慈云禅寺住所地尚在施工建设过程中，因建设工程质量问题已停工，与此相关的诉讼正在临安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但是慈云禅寺在指南村设有办事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从未被告知有快件要签收，以致慈云禅寺从来不知有该次诉讼的存在，使得慈云禅寺在一审期间未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慈云禅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马林洁承担。
被上诉人马林洁答辩称：一、借款合同在法律上系实践合同，本案中马林洁不仅提交慈云禅寺及吴春燕出具的借条，还提供了所借款项的打款凭证。1、关于借条中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印章是否具备法律效力。第一，慈云禅寺筹备组具体什么时间撤销，慈云禅寺什么时候正式成立，只有慈云禅寺及吴春燕知道，马林洁于2013年3月15日准备起诉追索案涉借款时，通过查询组织机构代码分中心数据库时，才知道筹备组已撤销，之前并不知道。第二，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印章是否应当销毁，是慈云禅寺的行为，而非受马林洁左右。相反，马林洁有理由相信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印章是合法并有效的，因该印章出自于吴春燕之手，吴春燕系该慈云禅寺筹备组的经办人员及实际控制人，因而涉案的借条也是合法有效的。第三，无论慈云禅寺筹备组是否撤销、慈云禅寺是否成立，马林洁的借款是打入其账户内或依慈云禅寺筹备组实际控制人吴春燕的要求汇入其指定账户。第四，退一步说，假定慈云禅寺筹备组的印章应当销毁，也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的、且已经支付了出借款项的第三人。2、马林洁实际已支付了出借款项，借款合同已成立，慈云禅寺与吴春燕理应归还310万元借款。首先，慈云禅寺和吴春燕共同出具了向慈云禅寺借款的借条。其次，马林洁实际已经向慈云禅寺或其实际控制人吴春燕要求汇入其指定账户。关于慈云禅寺提出的第一部分借款金额：①慈云禅寺指出的第一部分款项应当经过审计才能认定。实际上，一审中，马林洁除提供了借条外的，还向法院出具了银行凭证，慈云禅寺的记账凭证复印件，并向法院提请了要求慈云禅寺出示记账凭证原件的申请，以证实马林洁确实向慈云禅寺出借了相应的借款；②吴春燕在一审中也认可了慈云禅寺确实收到上述款项。③针对2007年8月7日的借款，马林洁也出具了银行现金交款单，以证明该50万元实际系马林洁丈夫洪晓达交款。④慈云禅寺认为马林洁所出借的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中吴春燕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系投资款，却恰恰认可了马林洁提供的全部证据，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提起上诉；其次，慈云禅寺的组织机构代码分中心数据库中显示的，注册资本为0元，若为投资款应体现到注册资本中；再次，若为投资款，慈云禅寺的财务凭证中如何以“其他应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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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洁”入账？可见，该抗辩不成立。慈云禅寺提出的第二部分借款金额：①马林洁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中，不仅仅有两张借款及三份说明，还提交了银行打款凭证及吴春燕的一家控制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以证明马林洁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吴春燕指定的银行账户。②至于借条时间与打款时间不一致并影响作为实践合同的借款行为的认定。③另三份说明中均明确了涉案借款系马林洁的出借行为，而非系银行凭证中的打款人（说明出具人）系本案的出借人。慈云禅寺提出的第三部分借款金额：马林洁认为：①慈云禅寺出具给马林洁的借条中明确系两人（慈云禅寺和吴春燕）共同借款；②马林洁只须将出借款项汇入两借款人中的一方，即借款合同成立；借条中或出借人打款时，慈云禅寺或吴春燕并没有向马林洁明确指出款项必须汇入慈云禅寺账户；③所借款项的使用是慈云禅寺与吴春燕之间的问题，马林洁并无法实际控制，故而慈云禅寺认为借款因系吴春燕个人用于购车，故为个人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不能送达慈云禅寺后，才通知马林洁交纳公告费，并能过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这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故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吴春燕答辩称：1、款项当时是由慈云禅寺筹建组向马林洁借的，对借3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2、关于印章问题，从2006年至今为止，慈云禅寺还是继续筹备中。3、当时吴春燕向别人借款用在慈云禅寺，在筹建中，需要经常跑工地，慈云禅寺提及的车辆是用于跑慈云禅寺工地的，钱是向马林洁借的。4、当时筹建中，无法建立账户，故钱才打到太湖源公司。后来成立筹建组开户后，把钱转到慈云禅寺筹备组。借款是用于寺院的，有发票依据，都交到宗教局的，不是吴春燕个人债务。
原审被告林跃进答辩称：对本案事实都不清楚，与其无关。
上诉人慈云禅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公司基本情况表1份，拟证明：吴春燕系太湖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慈云禅寺账本中报销单一组，拟证明：马林洁原系慈云禅寺的出纳。
3、工资表一组；拟证明：马林洁是慈云禅寺成员之一，每月从慈云禅寺处领取工资。
4、临安市佛教协会【临佛字（2008）3号】文件1份，拟证明：马林洁系慈云禅寺管委会委员。马林洁从2008年9月21日开始就知道筹划成立慈云禅寺的事实。
5、临安市佛教协会【临佛字（2010）2号】文件1份，拟证明：马林洁具体负责慈云禅寺的筹建事宜。
6、现金缴款回单一份，拟证明：2007年8月7日，汇入慈云禅寺筹备组账户50万元的是洪晓明，洪晓达并未向筹备组汇款。
7、15万元汇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08年8月11日，马林洁将15万元款项汇入的是吴春燕的个人账户，该款系吴春燕用于私人购买汽车，与慈云禅寺无涉，吴春燕将一切款项都推脱到慈云禅寺。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马林洁认为：证据1，两笔款项打入太湖源公司是受吴春燕指示，且该公司也是由吴春燕控制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马林洁于2007年左右至2008年9月左右期间，是慈云禅寺的出纳。慈云禅寺提交的报销单是马林洁做出纳时间内，故对报销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马林洁是慈云禅寺的出纳，来否认马林洁借款给慈云禅寺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否决马林洁出借款项给慈云禅寺的事实；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当时慈云禅寺的筹备，成员必须要有三个，马林洁当时是公司员工，并不是投资人、组建人；证据6，缴款人上显示是洪晓明，这是银行打印错误，是银行失误造成，一审时已调取马林洁丈夫洪晓达自己填写的单据；证据7、该打款凭证恰恰证明马林洁向慈云禅寺及吴春燕出借15万元，且两借款人也已收到了15万元借款。至于两借款人之间如何使用15万元和马林洁无关。
原审被告吴春燕同意马林洁的质证意见，并说明证据7的15万元打到吴春燕的个人账户，因为当时慈云禅寺没有营业执照，慈云禅寺有账号，但没有企业代码证，故不能购买车辆。而车辆购买是用于寺院跑工地的。
原审被告林跃进表示对上述证据情况不清楚。
原审被告吴春燕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太湖源公司股权及慈云禅寺经营权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太湖源公司和慈云禅寺经营权已转让，确定要支付1350万元给吴春燕，1350万元包括本案马林洁借的310万元。
2、慈云禅寺和吴春燕签订的协议1份，拟证明：在宗教局监督及审计后，经过多次协商确定要支付1150万元给吴春燕，也包括本案马林洁起诉的310万元借款。
3、临安佛教协会文件1份，拟证明：现在管委会成员：朱嘉楠（主任）、沈波、吴春燕。
上述证据经质证，上诉人慈云禅寺认为：证据1、该协议已解约了，且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慈云禅寺和马林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和本案无关；证据3、无异议。
被上诉人马林洁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鉴于慈云禅寺和吴春燕两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马林洁对真实性也无异议。且从证据1、2可以看出，慈云禅寺和吴春燕是向马林洁借过310万元，至于对310万元如何进行处分，是他们内部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与出借人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林跃进对吴春燕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马林洁、原审被告林跃进在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在本院审理中，因各方涉及的相关凭证及账册均已提交给临安市宗教局，故本院依职权向临安市宗教局调取记账凭证、审计报告。经质证，上诉人慈云禅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凭证不能当然证明125万元款项就是林升公司、四通公司，农工商公司出借给吴春燕150万元一部分，而太湖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吴春燕，且原慈云禅寺控制人也是吴春燕，现无证据证明慈云禅寺和马林洁就此笔款项存在借贷关系，需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故慈云禅寺和马林洁非适格的一审原、被告。即使慈云禅寺收到的125万元是马林洁出借给慈云禅寺的，根据审计报告可以看出，用于慈云禅寺进行筹备的款项多达600万元，实际用于筹建的只有300多万元。吴春燕和马林洁系慈云禅寺筹建工作的主要负责人，筹建组的经济往来均由两人掌控，无法说明125万元款项就是用于慈云禅寺的筹建工作，有可能被吴春燕个人使用，不能将此笔债务转到慈云禅寺头上。
被上诉人马林洁对125万元打款和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春燕向马林洁借款时，慈云禅寺还在筹建，慈云禅寺的银行账号并没有成立，是吴春燕要求马林洁将款项打入太湖源公司。该公司的主要控制人是吴春燕。作为出借人马林洁，是善意第三人，只要把钱交付给两借款人其中一人或指定的账户，借款成立。不论打入的太湖源公司是吴春燕实际控制公司，也是吴春燕指定的账号，一、二审中吴春燕也认可款项是由她要求马林洁打入的。慈云禅寺提到款项不能视同四通公司、林升公司打入太湖源公司的款项，一审中马林洁将林生公司及四通公司打款的记录已提交给法庭。针对打款记录中，马林洁借给吴春燕是150万元，从太湖源公司打到慈云禅寺是125万元，吴春燕和慈云禅寺并没有归还马林洁。至今为止马林洁出借的310万元本金分文未还。另外，记账凭证在建开办费25万元，是吴春燕是慈云禅寺的控制人，是她对款项的支配，和出借人无关。审计报告和本案无关。审计报告目的是用于吴春燕将慈云禅寺转让给现在的慈云禅寺实际控制人，是他们之间对转让价格之间的预测和核算，和本案的借款合同无关。必须指出：审计报告第4页，有一笔“第3点利息费用2008年10月到2010年1月”，计提利息45万元，这笔利息恰恰是慈云禅寺及吴春燕应当支付给马林洁的310万元借款利息。但至今为止马林洁也未收到该笔利息，至于该笔利息的去向也并非是本案所审查的。
原审被告吴春燕质证认为：记账凭证是慈云禅寺的记账凭证，对记账凭证无异议。筹建时批文没有下来，吴春燕是慈云禅寺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筹建组组员，前期的开办费用都是在这里开支的。马林洁打到太湖源公司150万元其中125万元是转账过来，其他的25万元是慈云禅寺的账上做了账，都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掉。对审计报告有异议，因很多前期开支费用是根本无法提供发票的，将近200万元前期费用吴春燕在转让时和转让方也说过的，也认可的。但现在审计报告仅根据发票来审计。原审被告林跃进对该些证据表示都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上诉人慈云禅寺提交的证据1、2、3、4、5之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同意马林洁、吴春燕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对该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所争议的债务主体问题则另作评判。原审被告吴春燕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向临安市宗教局调取记账凭证、审计报告，其中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审计报告因各方存在争议，无法确认其中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确认。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经本院审理，另查明：2008年9月，临安市佛教协会以临佛字（2008）3号文件批复同意成立慈云禅寺管理委员会，由三人组成，主任吴春燕、委员马林洁、丁新建。2010年4月该协会批复同意吴春燕等三人负责复建慈云禅寺工作，吴春燕任组长。2011年经该协会再次批复，慈云禅寺管理委员会由朱嘉楠任主任，委员为沈波、吴春燕。吴春燕系太湖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慈云禅寺应否作为债务人与吴春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林洁在一审中主张310万元的债权。为此提交了由吴春燕签名并盖有慈云禅寺筹备组印章的借条、现金缴款单、银行打款明细、银行进账单等证据。慈云禅寺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现上诉认为借条上所盖慈云禅寺筹备组印章已作废，且慈云禅寺并没有收到该些款项。经审查，首先，吴春燕系慈云禅寺筹备组成立后的实际控制人，马林洁作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吴春燕所持慈云禅寺筹备组印章为真实、合法，且本案中马林洁已经提交交付的凭证，吴春燕也认可该310万元马林洁已经全部交付。对于马林洁所提交的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本院分析意见如下：第一部分，2007年11月12日及2008年1月23日、3月18日、4月24日、5月4日五份借条共计95万元款项，马林洁均提交了相应的现金缴款单，载明收款人为慈云禅寺筹备组，且慈云禅寺记账凭证上也作了相应记载，慈云禅寺在筹备过程中向民间进行筹资也属正常，虽然马林洁当时系慈云禅寺财务人员，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些款项其是作为投资款，现慈云禅寺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吴春燕与马林洁在当时筹备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第二部分，2007年7月5日、7月11日共计150万元的款项。一审中，马林洁已经提交了林升公司、四通公司、农工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明该几家公司系按马林洁的要求，将出借款项直接转到吴春燕任法定代表人的太湖源公司。吴春燕在审理中也确认系其指示马林洁付款至太湖源公司。根据本院二审中调取的证据，虽然太湖源公司仅将125万元款项打入慈云禅寺筹备组，但在慈云禅寺记账凭证上反映出另25万元系在建工程开办费及现金支付，即该150万元慈云禅寺已经确认收到。第三部分，2008年8月11日打入吴春燕个人账户的15万元。因吴春燕系慈云禅寺的实际控制人，马林洁根据其指示打入吴春燕的个人账户，吴春燕确认收到，且在慈云禅寺的记账凭证上也反映出应付马林洁15万元，而吴春燕个人收取款项后的用途系吴春燕与慈云禅寺内部处理的问题，根据借条及马林洁的交付情况，对于马林洁的该笔债权应当予以确认。关于2007年8月5日的50万元，马林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银行现金缴款单、其丈夫洪晓达的说明，也提交了洪晓达打款的凭证，原审判决将该笔50万元认定为马林洁的出借并无不当。综合对上述交付凭证的分析意见，马林洁向吴春燕、慈云禅寺交付借款310万元有证据相互印证，慈云禅寺抗辩其没有收到款项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审判程序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慈云禅寺的地址进行邮寄送达诉讼材料未果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并无不当。综上，对于慈云禅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慈云禅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