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赤壁刑初字第00053号公诉机关赤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苏某。因本案于2014年8月2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成祥，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汪某某。因本案于2014年8月2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毕明海，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某某。因本案于2014年8月2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被告人孙某某。因本案于2014年8月2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被告人陈某某。因本案于2014年8月2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邓龙辉，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因本案于2014年8月4日被赤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龚丽娟，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2月12日以赤检刑诉（2015）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辩护人王成祥、毕明海、邓龙辉、龚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3日、7月4日，成都豪源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蒋某某（女，殁年55岁）在没有取得咸宁市麦山片区土地开发权的情况下骗取被告人苏某、汪某某及龚某等人信任后，分别与他们签订土地平整施工协议，并先后收取被告人苏某工程保证金50万元，被告人汪某某和龚某等人保证金150万元。被告人苏某在交付工程保证金后得知蒋某某以同样手段与冯某某（另案处理）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工程合同，便多次找蒋某某讨要说法，但蒋某某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同年7月24日，被告人苏某通过冯某某在赤壁市山水酒店731房间找到蒋某某，蒋某某承诺在2014年8月1日之前将工程保证金退还给被告人苏某，并承诺偿还欠冯某某的7万元钱。因担心蒋某某逃跑，被告人苏某和冯某某委托被告人陈某某、陈某找人盯守蒋某某。被告人陈某某、陈某将聂某、王某某（均另案处理）叫到赤壁市山水酒店，并安排二人在蒋某某住宿房间旁边的712房间盯守蒋某某。2014年7月25日，冯某某因故离开赤壁市，离开前委托被告人陈某某、陈某向蒋某某追讨7万元钱欠款。当时下午，蒋某某在赤壁市山水酒店旁的工商银行取款7万元交给被告人陈某，被告人陈某和王某某随后离开赤壁市山水酒店。被告人苏某又安排聂某请“小伟”、“坤儿”到赤壁市山水酒店712房间继续盯守蒋某某。同日，被告人汪某某等人得知自己被骗后也到赤壁市山水酒店向蒋某某讨还工程保证金，蒋某某承诺2014年8月1日之前予以退还。因担心蒋某某逃跑，自己巨额工程保证金被骗，被告人汪某某请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到赤壁市山水酒店和“小伟”、“坤儿”一起盯守蒋某某。2014年7月25日至7月29日，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和“小伟”、“坤儿”采取轮流在赤壁市山水酒店712房盯守及跟随的手段对蒋某某进行非法拘禁。2014年7月30日，赤壁市山水酒店进行消防检查，被告人苏某、汪某某等人将蒋某某转到赤壁大酒店8509房间入住，并安排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和“小伟”、“坤儿”在酒店8509房对面的8502房继续盯守蒋某某。2014年8月1日凌晨，蒋某某用床单制成绳索从赤壁大酒店8509房间窗户往下逃离时坠楼身亡。经鉴定，蒋某某系高坠导致胸、腹部脏器严重损伤死亡。被告人苏某辩称：我没有限制蒋某某的人身自由。被告人汪某某辩称：我们没有打骂蒋某某。被告人马某某辩称：我主观上没有想去拘禁。被告人孙某某、陈某某、陈某均没有提出实质性的辩护意见。辩护人王成祥辩称：1、被告人苏某不构成犯罪。理由是：本案中6名被告人没有采取打骂、捆绑、恐吓、限制通信、禁止会客等非法行为限制被害人的自由。被害人从山水酒店转到赤壁大酒店，其没有持不同意见。被害人在治安检查中没有提解救要求，反而要求被告人不要报警，且反复承诺8月1日还钱。2、即使被告人构成非法拘禁罪，也不能认定非法拘禁致人死亡。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系追讨合法债务。其行为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从轻处罚。辩护人毕明海辩称：本案应宣告被告人汪某某无罪，蒋某某的行为属诈骗，不符合拘禁的特征；蒋某某可自由出入、可以见朋友和会客，被告人还提供电脑便于转账，没有没收其手机，没有打骂，被告人汪某某等人是通过苏某发现蒋有诈骗行为，被告人等打算报警，但被害人蒋某某要求不报警；致人死亡不是非法拘禁造成的。辩护人邓龙辉辩称：本案定罪缺乏证据，死亡与本案无关系；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主、客观要件，不构成犯罪。辩护人龚丽娟辩称：1、陈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蒋某某是由龚某接来赤壁办事的，陈某没有将其拘禁来赤壁。2、如果认定陈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也应考虑陈某没有参与非法拘禁蒋某某，没有限制人身自由。请求法院对其免除或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3日、7月4日，成都豪源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蒋某某（女，殁年55岁）在没有取得咸宁市麦山片区土地开发权的情况下骗取被告人苏某、汪某某及龚某等人信任后，分别与他们签订土地平整施工协议，并先后收取被告人苏某工程保证金50万元，被告人汪某某和龚某等人保证金150万元。被告人苏某在交付工程保证金后得知蒋某某以同样手段与冯某某（另案处理）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工程合同，便多次找蒋某某讨要说法，但蒋某某以各种理由进行搪塞。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苏某通过冯某某在赤壁市山水酒店731房间找到蒋某某，蒋某某承诺在2014年8月1日之前将工程保证金退还给被告人苏某，并承诺偿还欠冯某某的7万元钱。因担心蒋某某逃跑，被告人苏某和冯某某委托被告人陈某某、陈某找人盯守蒋某某。被告人陈某某、陈某将聂某、王某某（均另案处理）叫到赤壁市山水酒店，并安排二人在蒋某某住宿房间旁边的712房间盯守蒋某某。2014年7月25日，冯某某因故离开赤壁市，离开前委托被告人陈某某、陈某向蒋某某追讨7万元钱欠款。当日下午，蒋某某在赤壁市山水酒店旁的工商银行取款7万元交给被告人陈某，被告人陈某和王某某随后离开赤壁市山水酒店。被告人苏某又安排聂某请“小伟”、“坤儿”到赤壁市山水酒店712房间继续盯守蒋某某。同日，被告人汪某某等人得知自己被骗后也到赤壁市山水酒店向蒋某某讨还工程保证金，蒋某某承诺2014年8月1日之前予以退还。因担心蒋某某逃跑，自己巨额工程保证金被骗，被告人汪某某请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到赤壁市山水酒店和“小伟”、“坤儿”一起盯守蒋某某。2014年7月25日至7月29日，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和“小伟”、“坤儿”采取轮流在赤壁市山水酒店712房盯守及跟随的手段对蒋某某的人身自由进行一定的限制。2014年7月30日，赤壁市山水酒店进行消防检查，被告人苏某、汪某某等人将蒋某某转到赤壁大酒店8509房间入住，并安排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和“小伟”、“坤儿”在酒店8509房对面的8502房继续盯守蒋某某。2014年8月1日凌晨，蒋某某用床单制成绳索从赤壁大酒店8509房间窗户往下逃离时坠楼身亡。经鉴定，蒋某某系高坠导致胸、腹部脏器严重损伤死亡。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主动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到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晚23时许，被告人陈某某主动到赤壁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月4日16时许，被告人陈某主动到赤壁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另查明，受害人蒋某某收取被告人苏某、汪某某等人200万元保证金后，安排其儿媳王某分别将此款偿还给万某30万元，转入本公司账户50万元，转入蒋某某个人账户11万元，支付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执行款100万元等。还查明，蒋某某于1998年10月7日与丈夫姚某某登记离婚，离婚前生育一子姚某。其父蒋某甲于2011年9月11日去世，其母王某甲于2012年4月8日去世。其子姚某为其财产属唯一合法继承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受害人蒋某某之子姚某与被告人苏某、汪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自行达成一致协议，即由被告人苏某、汪某某一次性赔偿姚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万元，且及时清结。受害人蒋某某之子姚某表示对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赤壁大酒店的服务人员，在2014年8月1日早8点上班时，到8509房间打扫卫生时，见房间的床单被撕扯成条条绑在凳子上，客人不见了；自己和领班就下去看，发现客房部楼下墙边有一个死人等情况。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赤壁大酒店的工作人员，2014年7月30日上午9点30分，一个男的持两张身份证登记入住。8509房间的人坠楼事情是事后知道的。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山水酒店上班，蒋某某于2014年7月23日中午到的该酒店。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山水酒店当保安队长，2014年7月23日至7月30日，保安人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8712房间的门一直开着，并有2-3人坐在门口。自己知此情后就询问他们，他们说是朋友聚会在门口等人。见其这样说就没多问了。5、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到山水酒店工作的时间不长，8712房间的门一直开着，并有2-3人坐在门口，对面8713房住的是一位女的，有50岁左右，她的房间一直是关着的。6、上列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均供述先后在赤壁市山水酒店、赤壁大酒店对蒋某某进行盯守、跟踪，但没有对其威胁、体罚、打骂等，且各被告人对此情节的供述能相互佐证。7、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蒋某某是自己的母亲，同时证明其母亲于2014年7月24日晚上给其妻子王某发短信说已经订好了7月26日下午4点返成都的飞机票；7月25日晚又听说要退票的事；7月31日中午其母亲给其妻王某说在家里要注意安全，自己感到有些奇怪。8月1日上午其舅舅接到赤壁市公安局的电话说其母亲坠楼身亡了等事实。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蒋某某是自己的婆婆，同时证明自己在蒋某某的成都豪源置业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出纳工作。2014年6月12日，其婆婆说有两笔资金要过来，第一笔50万元于2014年6月12日打入了成都豪源置业有限公司公司账户；第二笔150万是2014年7月6日转入蒋某某个人账户的。蒋某某给其说要于当天转入万某的农行账上30万元。要其分三次转入11万到蒋某某本人消费的农行信用卡上，又要其取49990元还了一个姓李的5万元，发给公司员工工资和社保欠款34990元，银行直接扣缴信用卡滞纳金4030.65元，还安排其分两次转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100万元等事实。9、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通过一个叫赵向黎介绍认识蒋某某的。成都豪源置业有限公司在眉山市的仁寿县黑龙滩有个豪源绿野仙踪项目，2014年1月15日该公司邀请其所在公司参与工程建设，并收取80万工程投标保证金。后来，此工程没有做成，其作为项目经理便要求蒋某某退还保证金。2014年6月12日蒋某某还款50万元，7月6日又还款给其私人账户30万元等事实。10、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与蒋某某熟悉，就介绍汪某某和蒋某某签订了咸宁城投公司一份土地平整的协议；他们谈好后，龚某、汪某某要支付保证金150万元。因龚某和汪某某与蒋某某不熟，就把钱打到我账上，再由我转给蒋某某等事实。11、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汪某某说余某介绍了一个成都叫蒋某某的，因汪没太多经济实力，就将信息告诉了自己。在与余某交谈时，余某说去过蒋某某家，她条件很好有别墅、有公司、小车等；后来蒋某某要交保证金150万元。自己考虑有风险，余某就说将钱给到他手上，余某收到后给自己打了借条；还证明汪某某请人守蒋某某的事没有和自己说。又证明汪某某请的二个年青人和苏某请的人都在一起等事实。1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分别证实死者蒋某某入住房间、坠地和物品的分布情况等；13、公司登记资料、查询通知单、验资报告等，证明蒋某某于2008年10月20日与余昌玖投资合办成都豪源置业有限公司及资金比例等情况。14、土地整理施工意向协议、招商协议书、合同、咸宁市麦山片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等，证明死者蒋某某同咸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招商协议后，又分别与被告人苏某及龚某签订施工意向等情况。15、保证金收条、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150万元，已由余某支付给蒋某某。16、宾客住宿登记单，酒店入住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分别证明死者蒋某某等入住及电话联系等相关情况。17、赤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赤）公（刑）检（法）字第（2014）01号，证实死者蒋某某符合高坠导致胸腹部脏器严重损伤致死。18、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苏某、陈某分别在12张不同的照片中，辨认出第6号照片聂某为帮助看守蒋某某的人员之一；19、赔偿协议、谅解书、公证书、收条等，证明本案民事部分已经处理完毕。20、本院（2010）赤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马某某因犯抢劫罪被判处刑罚。2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的归案情况；22、户籍信息，证明了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的相关情况。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为追讨债务，采取跟随、看守等行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导致被害人蒋某某在逃避债务时不慎坠楼身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六被告人在非法拘禁受害人蒋某某期间，虽没有采取威吓、殴打等手段逼迫蒋某某跳楼自杀，但受害人蒋某某坠楼身亡的意外后果，与被告人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鉴于被告人苏某、汪某某、马某某、孙某某、陈某某、陈某均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本案民事赔偿已由受害方与被告方自行达成一致协议，被告人的行为得到了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苏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汪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马某某的刑期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上列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魏海咸人民陪审员王明清人民陪审员徐梦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