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亿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镜湖新区加会村(绍兴钢材市场9098号)。负责人：陈玉叶，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叶红，绍兴市齐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丁石路66号。法定代表人：陈光辉，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霞，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亿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叶红，被上诉人长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蒋天霞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0526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如果没有收到上诉人提供的50多万元的发票和货物，不可能支付50多万元的货款，上诉人此后开具的3张发票总金额105268元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石某已上报，但并未付款。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6代开发票申请、用款申请等虽是复印件，但是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石某提供的，与码单上的签字人员能互相印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理由充分。三、上诉人无法提供50多万元金额的码单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是根据项目部上报后进行付款，在支付了50多万元货款后却说发票没收到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长荣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开票金额是货款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是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证明其已经将发票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所有送货单没有一张收货单位是被上诉人，石某签订的送货单中只有一张有明确的时间记载，其他送货单均无明确的时间记载。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6代开发票申请、用款申请等可以证明签收人员都是被上诉人的人员，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些证据均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不仅签收人与被上诉人无关，送货单位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2012年8月的送货单，这与上诉人已经将563159.70元的销货单提供给被上诉人的陈述是矛盾的。上诉人亿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荣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5268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立公司、长荣公司之间曾有买卖业务往来。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8月7日期间，亿立公司开具以长荣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7份（金额563160.23元），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长荣公司共向亿立公司支付货款563159.70元。亿立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标注单位为“大学城”、日期为“2013年8月14日”、“8月25日”、“8月27日”、“9月12日”的清单由石某签字。2013年8月7日（27044元）、9月13日（5052元、73172元），亿立公司开具以长荣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金额共计105268元。亿立公司主张长荣公司尚未支付上述三份发票项下的货款，诉至法院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就货物买卖交易未约定款项支付时间，现亿立公司起诉要求长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故长荣公司辩称亿立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亿立公司主张的由石某、郑士未、王高孔、丁跃国、包文军、姜某签收货物的行为是否可以代表长荣公司。对此该院分析如下：1.关于石某。根据从税务部分调取的代开发票申请表，其中单位名称一栏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为石某，该院认为，长荣公司作为一个正常运营的公司，在向税务部分申请开具发票的过程中，应当委托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办理。虽长荣公司对代开发票申请表中加盖的公司公章有异议，但结合长荣公司质证过程中所附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长荣公司实际是接受了由石某经办所开具的发票并已在财务中做账的事实，该院认为，公章的真实与否，都不能否认长荣公司对石某的身份的知悉及认可。现石某作为经办人代长荣公司向税务部门办理了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的票据事宜，然长荣公司却否认其身份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故该院认为石某在涉案工程工期内为长荣公司授权相关工作的经办人，其签收货物的行为可以代表长荣公司。2.关于姜某。亿立公司系以金额为10620元的销货清单由姜某签字，因该销货清单项下的货款长荣公司已支付，由此证明姜某的身份。但该院认为，长荣公司庭审中陈述其付款是根据工程项目部上报进行，对销货清单及发票均未收到，虽亿立公司开具的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的增值税发票在一定程序上可以与销货清单中的内容相对应，但因系普通发票不具证明效力，故该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姜某签收货物的行为可以代表长荣公司。3.关于其他人员，因未有证据证明郑士未、王高孔、丁跃国、包文军与长荣公司之间的关系，且销货清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个人，故该院对亿立公司主张由上述人员签收的行为可以代表长荣公司的意见，均不予支持。二、由石某签收的销货清单项下的货款是否包含在长荣公司已付款项内。根据长荣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长荣公司在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已支付的货款为563159.70元。而由石某签收的四笔货物，标注日期为“2013年8月14日”、“8月25日”、“8月27日”、“9月12日”，货款金额为42125元。该院认为，首先，从亿立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中无法体现双方交易的时间，虽亿立公司陈述系在2013年，但长荣公司提出异议，且作为签收人的石某也未出庭证明亿立公司的送货时间，故该交易时间无法确定。其次，亿立公司陈述与长荣公司对账结算后，将涉案交易之前的销货清单均交付了长荣公司人员，故现无法提供之前所涉50多万元的销货清单，然庭审中亿立公司又提供长荣公司已付货款项下由姜某签字的销货清单，故亿立公司所述双方之间关于结算的交易习惯也无法成立。最后，即使亿立公司所述的交易发生在2013年，然上述交易除9月12日之外，其余三笔交易的总金额也仅为39325元，而长荣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支付的货款达59462元。综上，该院认为，亿立公司主张其与长荣公司之间存在60多万的交易，案涉交易系长荣公司已付款项之外的新交易，然其仅提供涉案的10多万的销货清单，对之前发生的交易金额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而长荣公司在本案中举证已付货款达50多万元，在此情况下，应由亿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亿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亿立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浙江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包兴对是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催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另向本院申请证人石某、姜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后，石某、姜某到庭作证，并形成证人证言二份，石某在庭审中作证陈述，自己曾是长荣公司绍兴大学城项目部员工，负责财务管理和来料管理、签收核对，因后来工程款紧张，长荣公司拖欠了亿立公司的款项大概有7万多元，亿立公司已开具发票，双方开票付款流程是先开票，由发包单位核对签字后付款。丁跃国是材料员，姜某做杂务，抬头为郑士未的销售清单自己不清楚，郑士未分包了工地的水电部分。姜某在庭审中作证陈述，自己是长荣公司绍兴大学城项目部司机，也做一些杂活，8月19日销货清单是自己签的字，听说长荣公司欠亿立公司货款，具体金额不清楚。上诉人质证认为石某、姜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尚未支付上诉人的货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石某对被上诉人有负面情绪，其陈述与当时的客观情况有出入，证人对于案件当中出现的相应的销售清单没有任何核查的情况下全部认可了，其承认不客观，证人提到所有的销货清单是有两份，说明上诉人陈述说已付款的销货清单交给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姜某的证人证言证人不应予以采纳，姜某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其仅仅是一个驾驶员，不能证明财务上的欠款。本院认证认为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浙江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协议书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人石某、姜某的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论证。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亿立公司、长荣公司之间曾有买卖业务往来。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8月7日期间，亿立公司开具以长荣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7份（金额563160.23元），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长荣公司共向亿立公司支付货款563159.70元。后亿立公司继续向长荣公司供货合计73172元。亿立公司开具以长荣公司为购货单位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分别为：2013年8月7日（27044元）、9月13日（5052元、73172元），金额共计105268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长荣公司是否尚欠亿立公司货款，如果欠货款，具体金额是多少。绍兴市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留档资料载明石某为长荣公司承建的浙江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工程款结算之时开具税务发票的经办人，石某在庭审作证时陈述长荣公司拖欠亿立公司的款项大概有7万多元，亿立公司已开具发票，证人石某的证言与亿立公司提供的购货单位为大学城及大学城工业学校的7份销货清单（合计金额为73172元）、亿立公司2013年9月13日（金额为73172元）开具给长荣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予以认定。至于另外14份销货清单项下的货款，虽然亿立公司开具了发票，但销货清单上显示的购货单位为郑士未，上诉人也陈述是与郑士未联系的，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亿立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二、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绍兴亿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款项731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绍兴亿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2元，绍兴亿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浙江长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2元，绍兴亿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雪松审 判 员  彭丽莉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