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武隆县通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204号。
诉讼代表人：李俊成、况素华，该公司监事。
委托代理人：王槐生，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县达通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136号附3号，组织机构代码：67610810-X。
法定代表人：王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福，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武隆县通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204号。
法定代表人：简胜洪，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县通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以下简称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与被上诉人武隆县达通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隆达通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武隆县通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隆通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3）武法民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武隆通达公司由原武隆县农机厂改制成立，1998年由国有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武隆通达公司有73名个人股东，法定代表人为简胜洪。武隆通达公司设立监事三名，监事成员况素华、庞久元、李俊成，由况素华担任监事会召集人职务。2002年，按照武隆县城市规划，需要在武隆通达公司厂区内修建污水过江管道（人行）桥，武隆通达公司停止营业。
2006年4月14日，重庆市武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武隆通达公司营业执照，要求武隆通达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理债权债务，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依法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武隆通达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
2008年，由武隆通达公司部分员工、已退休的双解人员和原农机厂人员等116人出资，新组建了武隆达通公司。
2011年，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实施武隆县糖果厂片区危旧房改造项目，需要对第三人武隆通达公司所有的位于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144号综合楼一、二层楼予以拆迁。同年6月28日，武隆通达公司综合楼一、二层楼处置小组代表成员：王素、王跃进、胡正权、余兴明、庞建设以武隆通达公司的名义与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该协议约定原武隆通达公司所建的下油房沟144号一、二层楼因城市规划需要拆除，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武隆通达公司补偿款200万元。
2012年1月12日，武隆达通公司在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处领取拆迁补偿款20万元。
2012年7月19日，冉兴国等11名股东和监事会的监事李俊成、况素华向武隆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简胜洪提出关于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意见。7月22日，武隆通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临时股东会决议选举冉兴国等五名股东代表武隆通达公司股东行使公司权利。
2012年8月15日，冉兴国等五名股东代表武隆通达公司制定了原武隆通达公司下油坊144号综合楼一、二层补偿款分配方案：“一、制定此方案的依据。2012年8月7日下午，县信访办召集县房屋和土地征收指挥部、县农委、县城乡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原通达公司代表和现达通公司代表，在信访办会议室，召开了原通达公司下油坊144号综合楼一、二层补偿款分配座谈会，会议达成如下共识：（一）、原王素等人代表通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有效。（二）、投资公司已代支付沙发厂28万元，达通公司20万元，同意在补偿款总额200万元中扣减，余下的152万元由原通达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分配。（三）、由冉兴国、雷树余、田树权、张晓云、王永民、王耀进、简胜洪等七人组成分配小组，由冉兴国具体牵头，制定分配方案，方案制定好后，张榜公布，召开职工大会，百分之八十以上职工同意。送农委审查同意签字盖章后，由投资公司按农委审查同意签字盖章的花名册支付到人头。（四）、就此问题保证不再上访，七人小组本次分配结束后，就自然终止权力。二、分配方案。根据以上会议共识我们七人小组于2012年8月12日组织召开了原通达公司和原农机厂全体职工大会，应参会人数125人，实际参会人数105人，一致通过以下分配方案：1、在分配金额152万元中，提取3万元支付处理本次分配事宜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发票据实列支）。……3、152万元具体分配为：125人、每人分得补偿款11920元，计金额为149万元，余剩的30000元作工作经费，请投资公司分别按分配花名册打到个人和单位账户上。附：分配花名册名单”。冉兴国等五名股东代表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并捺印确认。
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该分配方案将152万元补偿款支付给武隆通达公司。武隆通达公司按照该方案对152万元补偿款进行了分配。
2013年6月30日，冉兴国等9名股东向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提出关于要求对损害通达公司财产的行为提出诉讼的意见。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监事李俊成、况素华同意对武隆通达公司领取20万补偿款的行为提出诉讼。
另查明：武隆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简胜洪又名简胜红，是武隆达通公司董事。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监事庞久元已经去世。
2013年8月13日，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以武隆达通公司擅自领取的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给武隆通达公司为由诉至武隆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武隆达通公司返还第三人武隆通达公司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武隆达通公司取得之日起按照贷款利息计算）。
武隆达通公司辩称：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即使起诉也应当由武隆通达公司起诉；监事会起诉有严格的规定，股东提出请求，监事会才可以起诉，监事会起诉的对象仅限于公司内部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能对外；他人侵害公司的权益也是指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外的公司人员，而不是指公司以外的人，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只能向公司内部主张权利；假定监事会可以起诉，诉状上所列只有2名监事，不符合法定人数。武隆达通公司所取得的20万元，是通达公司股东代表认可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武隆达通公司的。因此，请求驳回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规定第一款表明，依法对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是公司监事会的一项法定职权，即作为公司监督机关的监事会，可以根据股东的请求而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这里的“代表公司”并非专指“以公司名义”。换言之，公司监事会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这样既可以保护公司的利益，也可以保护股东自身的利益。该规定第三款表明，当他人损害公司合法权益时，公司股东有权请求公司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法院提起诉讼。需要明确的是，既然公司监事会代表公司提起诉讼，那么因诉讼而产生的后果或利益应由公司承受。
本案中，武隆通达公司股东认为武隆达通公司领取2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武隆通达公司利益，请求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向本院起诉维权，当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达成了向本院起诉的一致意见，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就可以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监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者监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监事会成员低于法定人数的，在改选出的监事就任前，原监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监事职务”。依照该规定，第三人武隆通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监事任期届满后，未对监事会成员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进行改选，故，李俊成、况素华的监事身份仍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监事会决议应当经半数以上监事通过”。武隆通达公司章程中规定的监事会3名监事中，监事庞久元已经去世，监事李俊成、况素华同意就损害通达公司财产的行为提出诉讼，超过前述规定的过半数。故，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起诉决定程序合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武隆达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
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拆迁武隆通达公司所有的位于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144号综合楼一、二层楼，补偿武隆通达公司200万元。武隆达通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在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处领取了200万元补偿款中的20万元。
2012年8月15日，冉兴国等五名股东代表武隆通达公司所制定原武隆通达公司下油坊144号综合楼一、二层补偿款分配方案注明：“（二）、投资公司已代支付沙发厂的28万元，达通公司20万元，同意在补偿款总额200万元中扣减，余下的152万元由原通达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分配”。该分配方案表明武隆通达公司认可武隆达通公司领取20万元补偿款，武隆通达公司只针对152万元补偿款进行分配。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主张补偿分配方案中，武隆通达公司没有放弃向武隆达通公司追偿20万元的意思表示。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武隆达通公司领取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武隆县通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重庆市武隆县通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武隆达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本案武隆通达公司享有权利的20万元拆迁补偿款，被武隆达通公司冒领的事实清楚；达通公司冒领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表明武隆通达公司对该20万元放弃向武隆达通公司进行追偿权利；武隆通达公司向武隆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提交的《分配152万元方案》，当事人双方是武隆通达公司和投资公司，没有第三方存在，不可能将没有资格参与的武隆达通公司视为参与分配的主体。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拥有三名代理人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武隆达通公司辩称：上诉人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监事会享有的诉权只能针对公司内部的董事、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对外不享有诉权。一审判决第2页已经明确我方的3个代理人是在庭审的不同时期，故我方代理人始终只有两人，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我方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因为参与了相关工作，获得了20万元补偿。故不存在冒领。对诉争的20万元经上诉人多次上访后，在农委、信访办、投资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参与的情况下，上诉人推选的5名股东代表同意20万元从投资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中扣除，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两次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武隆达通公司委托李福、谭安艳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武隆达通公司委托李福、胡正权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4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武法民初字第01739-1号民事裁定书对（2013）武法民初字第01739号民事判决中的笔误予以补正，删除判决书第1页中：“委托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该裁定于同年3月31日向上诉人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送达。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有三名代理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从武隆投资公司获取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上诉人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详尽的论述，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有三名代理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委托代理是基于委托人的授权而产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第六十条“诉讼代理人的权限如果变更或者解除，当事人应当书面告知人民法院，并由人民法院通知对方当事人”的规定，经查，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委托李福、谭安艳为其诉讼代理人，在第二次开庭委托李福、胡正权为其诉讼代理人时，向法院提交胡正权的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原代理人谭安艳不再代理，故被上诉人武隆达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行为合法，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列明武隆达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福、谭安艳、胡正权确有不当，但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对该笔误已予以纠正，该裁定业已送达给当事人，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从武隆投资公司获取2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
所谓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根据，获取利益，而使他人财产利益遭受损失的法律现象。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一方取得利益；一方遭受损失；取得利益与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一方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经查，武隆通达公司通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冉兴国、雷权余、田树权、张晓云、王永民等五名股东代表武隆通达公司股东行使公司权利。2012年8月15日，前述冉兴国等五名股东代表武隆通达公司制定了原武隆通达公司下油坊144号综合楼一、二层补偿款分配方案：“一、制定此方案的依据。2012年8月7日下午，县信访办召集县房屋和土地征收指挥部、县农委、县城乡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原通达公司代表和现达通公司代表，在信访办会议室，召开了原通达公司下油坊144号综合楼一、二层补偿款分配座谈会，会议达成如下共识：（一）、原王素等人代表通达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有效。（二）、投资公司已代支付沙发厂28万元，达通公司20万元，同意在补偿款总额200万元中扣减，余下的152万元由原通达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分配。…本案争议20万元系武隆县投资有限公司拆除武隆通达公司所有的位于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144号综合楼一、二层房屋的补偿款200万元中的一部分。在前述分配方案中，上诉人武隆通达公司已对武隆投资公司支付给武隆达通公司的20万元予以认可。即是对自己享有权利作出的处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处分行为的作出是在受到外界压力下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武隆达通公司基于上诉人的处分行为获得20万元有合法依据，一审据此认定武隆达通公司获取2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武隆通达公司监事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