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6116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郭国生，男，汉族，1965年9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杰，重庆志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赤湾少帝路1号赤湾工业园D栋一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308992XL。
法定代表人：刘培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第三人、反诉被告)：刘杰峰，男，汉族，1963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19001963********。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国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前沿公司）、刘杰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国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罗玉杰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前沿公司和刘杰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伦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国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5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驳回深圳市前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由深圳市前沿公司、刘杰锋连带支付其渝Ａ×××××车辆的保险费、路桥费、车船使用税和年审费等费用共计9190.65元，以及2016年9月17日到2017年2月15日的车辆保管费3853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深圳市前沿公司和刘杰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国生在一审中举示的其和刘杰锋的谈话录音证明，在郭国生离职后刘杰锋将渝Ａ×××××车辆出借给其使用的事实，刘杰锋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对车辆进行处分，故郭国生系渝Ａ×××××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并代为保管该车辆；2、刘杰锋与深圳市前沿公司签订的《车辆借用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车辆行驶证发证日期之前，故深圳市前沿公司并非该车辆的借用人，无权请求郭国生返还；3、深圳市前沿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示证据其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车辆使用费标准为80元/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郭国生代刘杰锋保管该车辆，故应由深圳市前沿公司和刘杰锋向其支付因维护该车辆而支出的保险费、路桥费、车船使用税、年审费和保管费等费用；4、一审判决以后，郭国生向深圳市前沿公司发函要求其取回车辆，但该公司不予配合。
深圳市前沿公司和刘杰锋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关于深圳市前沿公司是否有权向郭国生请求返还渝Ａ×××××车辆的问题，刘杰锋作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在一审审理中已充分表达了其意见；2、郭国生在深圳市前沿公司工作期间，公司为其提供该车辆在工作期间使用，相关费用均由深圳市前沿公司予以报销，现郭国生离职后拒不返还该车辆，属恶意占有，应支付相应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认定的占有使用费标准符合市场标准并无不当；2、对郭国生恶意占有该车辆期间所支付的费用不予认可，无权要求深圳市前沿公司承担上述费用；3、深圳市前沿公司要求对渝Ａ×××××车辆进行检验看是否满足正常使用的条件，但郭国生拒不配合，导致车辆至今没有交付。
深圳市前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国生将刘杰峰名下的奥德赛牌小型汽车（车牌号：渝Ａ×××××，车辆型号HG6481BAA，发动机号：1839116）返还给深圳市前沿公司。2、判令郭国生向深圳市前沿公司支付恶意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人民币70600元（按照重庆市江北区同类汽车租金标准计算，即200元/日自2015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直至被告返还车辆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7日止）。
郭国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深圳市前沿公司和刘杰峰连带向郭国生支付渝Ａ×××××车辆的保险费5970.65元（2016年车辆保险费1909.26元，2017年车辆保险费4061.39元），路桥费2300元，车船使用税660元，年审费260元等，共计9190.65元；2、判令深圳市前沿公司和刘杰峰连带向郭国生支付2016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的车辆保管费38530元（按照反诉原告离职前的月工资标准7655元计算，共计151天）；3、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市前沿公司和刘杰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郭国生开始在深圳市前沿公司工作。刘杰锋系深圳市前沿公司的投资人。2011年1月26日，刘杰锋购买了奥德赛HG6481BAA（发动机号1839116）轿车一台。2011年2月18日车辆办理登记，车牌号为渝Ａ×××××，所有人为刘杰锋，登记住所为重庆市江北区附3号。刘杰锋与深圳市前沿公司签订车辆借用协议，刘杰锋同意将上述车辆借给深圳市前沿公司无偿使用，车辆用途为深圳市前沿公司提供给员工在重庆开展业务使用，不得用于其他用途。该车辆自购买后，深圳市前沿公司为方便郭国生在重庆业务开展，该车一直交由郭国生在重庆市范围使用。2015年11月19日，郭国生从深圳市前沿公司离职，深圳市前沿公司与郭国生就渝Ａ×××××车辆使用问题没有明确协议。郭国生离职后一直在使用该车辆。2016年9月13日，深圳市前沿公司向郭国生发出“关于归还‘渝Ａ×××××’奥德赛HG6481BAA车辆的函”，要求郭国生于2016年9月30日前将涉案车辆归还给深圳市前沿公司或所有人刘杰锋。庭审中，刘杰锋当庭确认涉案车辆系其无偿借用给深圳市前沿公司，其要求郭国生直接将车辆返还给深圳市前沿公司收取和管理。2016年1月8日，郭国生为渝Ａ×××××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2017年1月18日，郭国生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共支付保险费3401.39元、路桥费2300元、年审费260元、车船使用税660元。现双方当事人因渝Ａ×××××车辆的返还问题发生争议，诉讼至法院。另查明，深圳市前沿公司在重庆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郭国生在职期间，办公场所设在郭国生的家里。郭国生离职后至庭审辩论终结前，深圳市前沿公司在重庆没有安排常驻工作人员或安设办公场所。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所有权人刘杰锋确认渝Ａ×××××车辆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均由深圳市前沿公司享有，法院予以确认。深圳市前沿公司基于工作需要将渝Ａ×××××车辆交由郭国生使用，现郭国生已经没有在该单位就职，郭国生不再具有占有使用该车辆的条件，应当将车辆予以返还。关于请求返还的主体问题，刘国峰虽是渝Ａ×××××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其以书面协议及当庭陈述均确认已经将该车的管理权及使用权转移给深圳市前沿公司，因此，深圳市前沿公司作为车辆管理人，有权利要求郭国生将上述车辆返还，郭国生应当将车辆返还给深圳市前沿公司。关于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渝Ａ×××××车辆系在重庆购买注册，深圳市前沿公司在重庆将车辆交由郭国生使用，在郭国生离职时，深圳市前沿公司、第三人刘杰锋与郭国生之间未就车辆的归还问题进行明确书面约定。后深圳市前沿公司向郭国生发函，要求其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车辆归还，但是函件上没有注明车辆如何交付及交付地点。2016年12月29日，深圳市前沿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郭国生返还车辆，此时，郭国生应当及时履行或将车辆交由第三方提存，但是郭国生并没有履行，且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因此郭国生应自2016年12月30日起向深圳市前沿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车辆交还之日止。关于占有使用费标准，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80元/天。关于郭国生在反诉中主张车辆保险费及保管费问题，郭国生离职后一直在继续使用该车辆，其在使用车辆时享有保险利益，且深圳市前沿公司在2016年9月已经向郭国生发函明确要求其归还车辆，因此，郭国生主张要求刘杰锋、深圳市前沿公司支付车辆保险费、路桥费等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管费，深圳市前沿公司、刘杰锋均无要求郭国生保管该车辆的意思表示，且在2016年9月已经明确要求郭国生返还车辆，因此，郭国生主张保管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国生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渝Ａ×××××奥德赛HG6481BAA车辆归还给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二、郭国生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80元/天向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郭国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经本院释明，要求郭国生和深圳市前沿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上午10:00共同到本院随机指定的车辆修理厂对渝Ａ×××××车辆进行检验，只要符合正常行驶条件、无违章未处理信息就当场进行车辆交付，如车辆有重大受损可现场固定受损情况后另行解决，如一方在确定时间不予配合交付则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对此表示同意。后双方于确定的2017年9月15日到本院随机指定的重庆吉凯汽车维修中心（黄泥塝店）对渝Ａ×××××车辆进行了检验，双方同意以该维修中心出具的检验单所载明的问题作为车辆交付当时现状的依据，并现场办理了该车辆及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正、副本）、路桥卡和车钥匙的交付手续。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深圳市前沿公司是否有权请求郭国生返还渝Ａ×××××车辆的问题，虽然刘杰锋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但其已在一审审理中当庭明确表示及确认已经将该车辆的管理权及使用权转移给了深圳市前沿公司，另结合郭国生在深圳市前沿公司工作期间该车辆的全部费用均由该公司予以报销的事实，本院认为郭国生应该知晓深圳市前沿公司对渝Ａ×××××车辆实际享有管理权的情况，且之后要求郭国生返还车辆的函件也由深圳市前沿公司发出，本案的诉讼也由深圳市前沿公司提起，对此刘杰锋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均未提出异议，故深圳市前沿公司有权请求郭国生返还渝Ａ×××××车辆，郭国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郭国生是否系渝Ａ×××××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是否可以不予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由于本院已经确认了深圳市前沿公司对该车辆享有管理权和使用权的事实，故郭国生应承担深圳市前沿公司要求其返还而未返还之日起的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酌定郭国生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每天80元的标准开始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可予以维持。由于双方在二审审理中于2017年9月15日实际办理了车辆的交付，故郭国生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应计算至该日止。
至于郭国生认为刘杰锋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曾同意借用给其使用，以及郭国生曾向刘杰锋发短信要求其取回车辆，因郭国生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深圳市前沿公司与刘杰锋均同意其离职后仍可以使用该车辆的事实，且郭国生举示的短信内容所表明的意思也是要求刘杰锋在取回车辆的同时要给付其相应的离职补偿款，在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郭国生是否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之下，本院认为郭国生举示的短信内容不能证明其已经明确表示了无前提返还车辆的意思，故本院对郭国生认为其是代为保管的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给付保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办理了车辆交付，故郭国生已交纳的2017年期间的保险费3401.39元、路桥费2300元、年审费260元、车船使用税660元，共计6621.39元，应由深圳市前沿公司依据其实际受益的事实分担相应的费用，故本院酌定由郭国生承担4414.26元（6621.39元/年÷12月×8月），由深圳市前沿公司承担2207.13元（6621.39元/年÷12月×4月）。
综上，郭国生应支付深圳市前沿公司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的车辆占有使用费20800元（80元/天×260天），而深圳市前沿公司应支付郭国生保险费、路桥费、年审费和车船使用税等共计2207.13元。由于郭国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的原因是基于双方在二审期间办理了车辆交付的新事实，并非基于其上诉理由成立的原因，故上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应由郭国生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事实，郭国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20502号民事判决；
二、郭国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车辆占有使用费20800元；
三、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国生保险费、路桥费、年审费和车船使用税等2207.13元；
四、驳回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五、驳回郭国生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0元，共计2604元，由郭国生承担（深圳市前沿材料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部分，由郭国生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该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208元，由郭国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审 判 员 余彦龙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