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2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出生于吉林省靖宇县，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靖宇县靖宇镇。
被告人满文扬，出生于吉林省靖宇县，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吉林省靖宇县靖宇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宇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庆玉，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以靖检公诉刑诉〔2014〕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满文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告诉。2015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4）靖刑初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因被告人满文扬、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甲不服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白山刑二终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满文扬犯故意伤害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本院重审。2016年2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靖刑重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满文扬不服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6月24日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影响公正审判为由作出（2016）吉06刑终2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靖刑重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2016年8月5日，本院向靖宇县人民检察院送达补查建议书，明确要求靖宇县人民检察院复查被害人张某乙陈述的真实性及查明李某甲、王某某是否存在涉嫌伪证的行为。2016年12月14日，靖宇县公安局向本院递交了办案说明证明“对李某甲、王某某伪证罪立案侦查，现该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2016年12月21日，本院向靖宇县人民检察院、靖宇县公安局重新送达意见函（要求靖宇县公安局尽快对李某甲、王某某是否构成伪证罪及时侦查完结。2016年12月22日，靖宇县公安局向本院递交案件说明为李某甲、王某某伪证案侦查至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定案）。2017年1月6日、2017年2月21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审理。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历飞宏、武志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被告人满文扬及其辩护人苏庆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9月29日10时许，受害人张某甲到靖宇镇姜家沟葡萄园基地被告人满文扬家，受害人张某甲与被告人满文扬因债务问题发生冲突，后二人撕打在一起，在撕打过程中，被告人满文扬致受害人张某甲头部受伤，经法医鉴定，受害人张某甲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列举的证据有：
被告人满文扬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乙、夏某甲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等其他证据。
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满文扬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诉称，2014年9月29日10时许，受害人张某甲到靖宇镇姜家沟满文扬家向被告人满文扬索要欠款时，与被告人满文扬及其母亲（李某乙）发生口角。随后，被告人满文扬推着受害人张某甲往屋外走，当走到屋外台阶三、四米处时，李某乙过来抓撕受害人张某甲的身体，在受害人张某甲用手挡搪的同时，感觉脑袋“咯噔”一下，便失去了知觉。经靖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张某甲为重伤二级。受害人张某甲现要求被告人满文扬赔偿医疗费59327元、护理费6190.3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100元、误工费17312.88元、住院期间营养费255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90680.23元。
针对上述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向法庭出示了本人身份证复印件、靖宇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白山市中心医院门诊票据（门诊号10358127），白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吉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满文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满文扬并没有殴打受害人张某甲，而是受害人张某甲在殴打被告人满文扬母亲李某乙时进行了劝阻。结果遭到了受害人张某甲的殴打，直到将被告人满文扬殴打昏迷为止。当被告人满文扬清醒时，看到受害人张某甲躺在地上，便将受害人张某甲送至靖宇县人民医院。在靖宇县公安局接受讯问时，被告人满文扬受到了刑讯逼供。因此，被告人满文扬不认罪。
辩护人苏庆玉辩护认为，一、本案在侦查、起诉阶段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视听材料，足以证实被告人满文扬在侦查机关受到了刑讯逼供，被告人满文扬的第一次供述，应该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二、受害人张某甲在多次陈述中均没有指控系被告人满文扬造成受害人张某甲的伤害后果，指控被告人满文扬犯伤害罪，缺乏最直接的有效证据。三、关于白山鉴定书（白山）公鉴（法检）字[2015]030号鉴定意见书，因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四、本案公诉机关采信的有力证据即被告人满文扬的供述多处矛盾，根据相互矛盾的证据，本案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嫌疑。五、本案关键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存在重大虚假，根据公安机关的视听资料，被告人满文扬身上的伤形成于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在其证词中明确显示看到了被告人满文扬身上的伤。在被告人满文扬被采取强制措施时，证人是无法看到被告人满文扬身上是否有伤。因此，其证词存在推理和假设。六、综合本案新的证人出现即李某甲、王某某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受害人张某甲的伤害后果是由于其在争执过程中，不法侵害他人身体时，因踢空所导致摔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10时许，受害人张某甲到靖宇镇姜家沟满冰心家的葡萄园，向被告人满文扬索要欠款。要款当中，受害人张某甲与被告人满文扬母亲（李某乙）发生撕扯，被告人满文扬便与受害人张某甲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受害人张某甲将被告人满文扬摔倒在地，被告人满文扬在地上薅住受害人张某甲的腿，将受害人张某甲仰面摔倒，致受害人张某甲头部摔在台阶上边，二人在台阶上抱在一起撕打，又从台阶上翻滚到台阶下面，导致受害人张某甲头部受伤。被告人满文扬发现受害人张某甲受伤后，便拨打了120对受害人张某甲进行急救，同时拨打110报警，并将受害人张某甲送到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受害人张某甲在治疗中，被告人满文扬家属支付30000元医药费。经靖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张某甲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头皮挫裂伤，颅骨骨折，原发性脑干伤，脑挫裂伤，右额颞顶硬模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经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受害人张某甲人体损伤符合摔倒所形成损伤体征。2015年3月4日，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白山公鉴（理化）字（2015）47号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表明，从送检的受害人张某甲尿液中检出冰毒（甲基苯胺）成份。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4年9月29日10时26分，公安机关接到报警。
2.到案经过：证明满文扬被带至靖宇县公安局进行询问过程中，始终予以配合。
3.提取证明、办案说明：证明2014年9月29日15时许，公安机关提取满文扬灰色背心一件、黑色小衫一件、灰色运动裤一条。
4.辨认笔录：证明满文扬指认其与张某甲厮打以及造成张某甲重伤的地点是在靖宇镇姜家沟满文扬葡萄园的平房前，确认满文扬与张某甲厮打的位置在平房前台阶上方，张某甲倒地的位置及张某甲血迹的位置在台阶下方。
5.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张某甲因钝性外力作用头部，造成头皮挫裂创，枕骨骨折，原发性脑干伤，脑挫裂伤，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全麻下行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除骨瓣减压术，清除血肿约100毫升，损伤程度达到《人体损伤程度标准》5.1.2h)：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之规定，评定重伤二级。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满文扬将张某甲打伤现场位于靖宇镇姜家沟葡萄园平房，平房前有3米宽平台，平台下方有三级水泥台阶，每个台阶高21厘米，平台下方有水渍，台阶下方地面见水渍，未发现血迹。
7.张某甲指认现场照片、办案说明：证明张某甲指出被打伤的位置。
8.满文扬、李某乙受伤照片、办案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满文扬、李某乙身上的伤情进行拍照；满文扬脖子有掐痕、腿部有伤痕、左肘部有擦伤，李某乙手臂有伤痕。
9.（白山）公鉴（法检）字[2015]030号鉴定书：证明张某甲人体损伤符合摔伤形成损伤体征。
10.张某甲提供录音光盘：证明张某甲提供的两份录音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11.满文扬询问及讯问笔录：证明满文扬到靖宇县公安局靖宇镇河南派出所报案称，2014年9月29日10点左右，张某甲到满文扬家索要欠款，李某乙让张某甲走，就推张某甲，让我们出去说，张某甲把李某乙的胳膊抓破了。满文扬过去抱住张某甲，被张某甲摔倒在地，满文扬薅张某甲的腿把张某甲薅倒在地，张某甲后脑勺先着地，仰面摔倒在地面上。张某甲倒地时，满文扬听见“当”的一声。张某甲摔倒在台阶后，满文扬与张某甲撕打在一起，从地面上翻滚到台阶地下。满文扬看到张某甲躺在地上头部出血，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随后向110报警。满文扬将张某甲扶到车上前往医院救治，途中遇到120急救车，一同到达靖宇县人民医院。双方在撕打过程中，仅有满文扬、李某乙、张某甲在场。
12.张某甲询问笔录：证明张某甲到满文扬家催要欠款时，遭到多人殴打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13.2016年12月7日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张某甲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9月29日，张某甲到满文扬家催要欠款时，与满文扬母亲发生争吵，张某甲见满文扬母亲要动手殴打自己，就用手搪了一下满文扬母亲举过来的手，张某甲与满文扬母亲发生撕扯后，满文扬与张某甲厮打在一起，张某甲感觉自己的脑袋忽悠一下，便失去知觉。
14.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10时，张某甲到姜家沟葡萄园向满文扬催要欠款时，李某乙以家中要来客人为由，要求张某甲与满文扬离开现场，因张某甲不同意便与李某乙撕扯起来，并将李某乙胳膊划伤，满文扬见母亲被殴打便上前阻拦，满文扬抱着张某甲后，厮打在一起，两人便一同倒在地上。李某乙见状心脏病发作昏迷一时后，发现张某甲躺在院子台阶下面，满文扬坐在地面上。现场有满文扬、李某乙、张某甲及后到现场的夏某甲。李某乙的胳膊被抓伤，满文扬的胳膊、脖子、腿部均受伤，张某甲的头部受伤。
15.证人夏某乙证言：证明夏某甲回到满文扬家时，看到张某甲躺在地上，头部流出一滩血迹。张某甲被送往医院后，夏某甲用水冲刷了血迹。
16.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张某甲在2014年9月29日开车到满文扬家催要欠款。
17.证人张某戊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张某丁不在案发现场，与张某甲的谈话录音不完整、非真实意思表示。
18.证人辛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张某丁没有在其货场干活。
19.证人郑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张某丁在白山移动公司工地干活。
20.证人张某己证言：证明满文扬的父亲满冰心因满文扬打伤张某甲一事，曾到县医院找张某甲打算私了，表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
21.证人姜某甲证言：证明姜某乙不认识张某甲、满文扬，也不在案发现场。
22.证人李某丁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下旬李淑香将张某甲和张某丁的谈话内容进行了录音。
23.证人姜某丙证言：证明满冰心曾委托姜喜福找张某甲协商赔偿事宜。
24.执法记录仪监控录像：证明2014年9月29日案发后，满文扬在靖宇县人民医院门口向公安机关叙述与张某甲厮打并造成张某甲受伤的经过及陈述满文扬身上血迹产生的原因。
25.户籍证明：证明满文扬已满18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6.证人李某丙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上午，张某甲到姜家沟葡萄园基地找满文扬催要欠款，李某乙与张某甲发生口角，被张某甲打了一下，满文扬上前进行制止便与张某甲在院子里扭打在一起。李某乙因惊吓昏迷片刻后，看见张某甲在台阶下面躺着，满文扬在地上坐着。
27.证人夏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夏某甲到达案发现场时，看到张某甲躺在地上，头部流出一滩血迹。张某甲被送往医院后，李某乙告诉夏某甲把血处理掉，夏某甲就用水把地上的血迹冲刷了；案发现场只有李某乙、满文扬、张某甲和后到现场的夏某甲。
28.证人张某戊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张某丁不在案发现场，张某甲提供的录音内容并不真实。
29.证人姜某甲证言：证明姜某乙不在案发现场。
30.证人李某己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上午，李某戊没有去过姜家沟葡萄园。
31.证人姜某丁证言：证明张某甲受伤后，满冰心曾找过姜福喜要求对张某甲赔偿事宜进行调解。
32.公安机关出警录音录像：证明案发后满文扬在靖宇县人民医院与公安机关交待其犯罪事实及打伤张某甲的过程音像一致。
33.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满文扬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并没有遭到刑讯逼供的情形，其供述的内容与被告人满文扬在靖宇县人民医院的门前陈述一致。
34.入所前的体检报告：证明满文扬入所前并无明显外伤。
35.公安机关说明：证明李某乙称“案发后与姜允国通过电话”非系公安机关侦查范围。
36.靖宇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满文扬因2014年9月29日10时许，在靖宇镇姜家沟葡萄园内将张某甲打伤，被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
37.满文扬、李某乙受伤照片、办案说明、满文扬讯问笔录、李某丙笔录：证明李某乙被张某甲抓伤后，满文扬上前与张某甲厮打导致张某甲受伤，张某甲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
38.满文扬询问及讯问笔录、夏某乙笔录、李某丙笔录：证明案发后满文扬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张某甲送往医院救治，并拨打110电话报警，在公安机关传唤过程中予以配合，没有抗拒抓捕、反抗的情形。
39.靖宇县公安局办理涉嫌伪证罪说明及卷宗：证明靖宇县公安局已对满文扬故意伤害案中证人李某甲、王某某涉嫌伪证罪，进行立案侦查，正在侦查中。
被告人满文扬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上1-10十份证据认为，2014年11月17日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记载的内容不真实，系满文扬报的案，且没有证据证明满文扬将张某甲头打伤。根据谈话录音，张某甲在11月份出院，处于昏迷状态不属实；2015年4月16日的鉴定结论没有病历材料记载的影像及现场环境，该鉴定结论系分析的结果，并非鉴定结果。该鉴定结论在2015年4月16日作出，正在人民法院审理阶段，由靖宇县公安局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结合公安机关在2015年11月25日办案说明，该鉴定程序违法，张某甲和满文扬指认的现场不一致，不能证明张某甲系被满文扬伤害。11－13三份证据认为，公诉机关出具的张某甲陈述是指控被告人满文扬有罪的证据，被害人陈述是伤害案件中关键的证词，庭审中，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虽然与以前的多次陈述内容不同，但证词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提到是被告人满文扬伤害了张某甲，公诉机关不应将被害人张某甲在法庭的陈述作为支持控告被告人有罪的依据；庭审中，被害人张某甲对案件的事实进行了肯定的陈述，与公诉机关提供的原被害人笔录内容相悖，公诉机关不应有选择性地选择有利证据，支持对被告人满文扬有罪。对14一31十七份证据认为，公诉机关所出示的证据，没有一个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的伤是由被告人直接造成的。对证据32认为，通过视频能够看出，在被告人满文扬与张某甲发生争执后，被公安机关带到了公安机关大门口，从视频可以看出当时满文扬身上并无伤痕，而后来身上出现的伤痕，只能证明系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造成，该视频是公安机关提供，足以证实满文扬在接受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讯问过程中，受到了暴力殴打，同时也证明相关证人证实满文扬在与张某甲发生争执后，身上既有伤痕的证实系虚假的。对证据33认为，被告人满文扬于2014年9月29日11点左右来到了河南街派出所，其第一份笔录采集的时间是11点47分，第二份笔录采集于13点32分，而公诉机关出示的同步录音录像录制时间为15时左右，被告人在到达公安机关的办案区域后时间长达4个多小时，没有录音录像，因此，该证据不能排除被告人在这期间受到了刑讯逼供。对证据34认为，根据上次庭审，辩护人已提供了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卷宗照片，证实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经过拍照，身上确有伤痕，拍照在先入所在后，因此可以证实看守所出具的入所体检报告纯属伪造，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35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对36-38三份证据无异议。对证据39认为，公安机关已经就本案作出了终结性结论，不构成伪证罪。
被告人满文扬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2015）靖刑重字第3号庭审笔录中25页至30页两名证人证言：证明二名证人系张某甲案发后提到的一男一女。
2.视频截图及照片：证明满文扬入所前，一直在公安机关控制之下，身体发生的变化系公安机关造成的。
3.证人夏某甲出庭证言：证明因夏某甲不认识字，公安机关将询问笔录宣读后，签字捺印。
4.证人李某乙出庭证言：证明2014年9月29日九时左右，张某甲像喝醉酒一样，在姜家沟葡萄园进行吵闹。因李某乙劝说张某甲离开，张某甲就过来怼李某乙，李某乙因惊吓心脏病复发，当场休克。等李某乙清醒时，发现张某甲躺在院子里。事后，李某乙给同学姜允国打电话，姜允国在电话里说“别害怕，他给办好这些事情，到公安局签一下字就可以了。”李某乙到公安局后，没看材料就签字了。李某乙签完字之后，姜允国给打电话说“再有人找你，就按第一份笔录说。”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1认为，结合重审中被害人张某甲及当时在场的李某乙、夏某甲以及满文扬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供述证实案发现场并无其他人，二名证人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证据2认为，被告人满文扬称该份照片是被告人在靖宇县公安局羁押室由公安机关拍摄，同时又称是公安机关对其本人进行了殴打，不符合常理，如果公安机关殴打被告人满文扬，同时又对满文扬殴打后果进行拍照，不符合一般人的行为特征。另外，结合辩护人出示的照片及执法记录仪录制的满文扬在看自己的左胳膊，而且面部表情明显有痛苦的状态，说明满文扬当时左胳膊已经受伤，从辩护人出示的照片看出满文扬当时颈部也有红色印记，与公安机关拍摄照片相吻合，而且与李某乙、满文扬之前的供述相互吻合。因此，据此认定公安机关对满文扬实施刑讯逼供的证据不足；对3-4两名出庭证人证言认为，两名证人证言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已经对两名证人分别进行了询问，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一致。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一、关于受害人张某甲的陈述是否应予以采信的问题。经查，本案受害人张某甲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之前，侦查机关并没有取张某甲材料，本院受理该案后，受害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时称，其向满文扬索要欠款双方发生口角，满文扬及家人、朋友共9人殴打自己，被他人用车板斧将自己头部击伤。本次重审中，受害人张某甲承认案发现场只有三人（即李某乙、满文扬、张某甲）。张某甲原虚假陈述多人殴打自己的目的，系为了能够多得到赔偿款。在被告人满文扬供述，2014年9月29日10时许，张某甲来姜家沟葡萄园管自己要钱，当时只有自己跟母亲李某乙在家。证人李某乙证实，张某甲进屋后就跟满文扬要钱，自己往外推他，满文扬上去就和张某甲撕扒在一起倒地上了。证人夏某甲证实，其到院子里，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躺在地上的这个人后脑勺处有一滩血，当时就三个人在场。补充侦查后，证人张某丁证实，录音内容是张某甲说的，自己帮着分析的，自己不在案发现场，也与满文扬不认识。证人郑某乙证实，其印象当中2014年9月29日张某丁在工地干活。证人姜某乙证实，其不在案发现场。证人李某戊证实，姜某乙当日不在案发现场。根据被告人满文扬的供述，证人李某乙、夏某甲、张某丁、姜某乙的证言，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了张某甲人体损伤符合摔伤形成损伤体征。据此足以认定，受害人张某甲受到伤害时，案发现场只有被告人满文扬、受害人张某甲、证人李某乙在场。故对受害人张某甲所陈述是被多人殴打的事实及证人李某甲、王某某证言，不予采信。二、受害人所受伤害是否为被告人满文扬所为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满文扬到案后供认，2014年9月29日10时许，张某甲把李某乙的胳膊抓破了，自己过去抱住张某甲，张某甲就把自己摔倒在地，自己薅张某甲的腿把张某甲薅倒在地，张某甲是仰着摔倒在地的，是后脑勺先着地，倒地的时候自己还听见“当”的一声，张某甲的后脑勺应该就是那时候摔伤的，将张某甲摔倒在台阶上，自己就和张某甲撕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到台阶下了，看到张某甲躺在地上头部出血了。证人李某乙证实，满文扬与张某甲撕扒倒地上了，两个人在地上翻滚，自己就感觉心脏病要犯了，就蹲在门口晕过去了，自己感觉好点了，发现满文扬和张某甲在院子的台阶下面了，当时满文扬坐在地上，张某甲躺在地上，满文扬起身就用手推了几下张某甲，张某甲也没反应，满文扬就扒拉张某甲的脑袋，发现张某甲脑袋后面有血，地上也有血。与被告人满文扬指认现场记载，其与受害人张某甲发生撕打后，指出受害人张某甲翻滚台阶下面后，张某甲所躺的位置及其看见有血迹的位置相吻合。与靖宇县公安局现场勘查记载，中心现场位于该平房门前，有3米宽平台，平台下方有三级水泥台阶，每个台阶高21厘米，平台上有水渍，台阶下方地面见水渍相吻合。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山）公鉴（法检）字[2015]030号鉴定文书又证实张某甲人体损伤符合摔伤形成损伤体征。上述证据足以确实、充分地认定，本案受害人张某甲所受伤害，系被告人满文扬所为，故对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被告人满文扬在公安机关是否受到了刑讯逼供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满文扬在靖宇县人民医院门前接受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录像时，并没有受到威胁、恐吓的情形，与其到达公安机关报案及接受讯问时的口供内容一致，被告人满文扬在公安机关供述称系与张某甲在厮打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伤，同步录音录像的录制是在第二份讯问满文扬笔录时间范围内，因此，被告人满文扬及其辩护律师以满文扬在公安机关受到了刑讯逼供及殴打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四、被告人满文扬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本案案发后，被告人满文扬即拨打了110报警中心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与张某甲发生撕打，导致张某甲受伤的事实。但在庭审中被告人满文扬否认其在公安机关所供述的事实，认为自己没有动手碰张某甲，是张某甲打自己的，自己没打他，张某甲的伤怎么形成的跟自己没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另查明：受害人张某甲出生于1971年2月27日，农业家庭户口，个体司机。张某甲在靖宇县医院实际支出医疗费58511.43元，住院51天，需Ⅰ级护理6天、Ⅱ级护理45天。出院诊断书建议出院后需休息2周及加强营养证明，受害人张某甲支付白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费900元。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靖（公）纪鉴（民）字（2014）061号鉴定文书：证明受害人张某甲伤害后果已构成重伤二级。
2.靖宇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受害人张某甲在治疗期间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
3.靖宇县人民医院住院收据。证明受害人张某甲在住院期间花销的合理费用。
被告人满文扬对上述证据以不是其殴打造成的伤害后果为由，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就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经审查后认为：经查，靖宇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吉林省医疗机构住院收费专用票据58511.43元，是受害人张某甲受到伤害后，在靖宇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所实际支出的费用。靖宇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能够证实受害人在医院住院51天，病历中出院诊断书证实出院后休息2周（为14天），误工费为51天﹢14天＝65天×186.16元＝12100.4元。病历能够证实受害人张某甲住院期间的护理是2014年9月29日至10月4日为Ⅰ级护理6天为2人，10月5日至11月19日为Ⅱ级护理45天为1人，12﹢45＝57天×108.59元＝6189.63元。受害人住院51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1天×100元＝5100元。病历出院诊断书中出院病情摘要、出院要求和注意事项记载，出院继续休息2周，加强营养，根据医生建议及受害人的伤情，给付营养费在2000元比较为宜。以上共计83901.46元。上述费用符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标准，属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受害人张某甲支付白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费900元（吉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鉴定是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事实，对致伤物和致伤方式推断所做出的，属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交通费受害人未能向法庭出示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受害人在本次矛盾激化当中，没有妥善处理好民事争议问题，导致自身受到伤害，对其所产生的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可以减轻侵权人满文扬10%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满文扬在受害人张某甲向其索要欠款时，与张某甲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张某甲将满文扬摔倒在地，满文扬在地上薅住张某甲的腿，将张某甲仰面摔倒在台阶上边，并继续撕打，又从台阶上翻滚到台阶下面，导致张某甲头部受伤。经靖宇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人体损伤符合摔伤形成损伤体征。被告人满文扬虽然主观上没有直接故意伤害他人的目的，但其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张某甲受伤，而且仍然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属间接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满文扬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满文扬积极抢救受害人，其家属并支付受害人30000元医药费，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受害人的伤情是被告人满文扬造成及受到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形成的讯问笔录和鉴定程序不合法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满文扬在靖宇县人民医院门前和公安机关陈述事发过程时，并没有遭受刑讯逼供，其陈述的内容与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内容及同步录音录像所供述的内容完全一致，且经鉴定张某甲人体损伤符合摔倒所形成损伤体征，鉴定结论系在诉讼过程中，由检察机关补查的证据，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满文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案件的矛盾激化与受害人不能理性处理事宜也有相应责任，应减轻侵权人满文扬10%的民事责任。被告人家属已支付受害人3万元医药费，应在赔偿数额内扣除。受害人张某甲后续所需治疗费用，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满文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
二、被告人满文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各项经济损失（83901.46元减去受害人自行应承担10%为8390.1＝75511.36元，扣除被告人家属已支付30000元）45511.36元。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给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支付鉴定费900元，由被告人满文扬负担，于判决生效后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增
审判员 刘 磊
审判员 苑 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