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成铁中刑终字第1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重庆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某，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现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万清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现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铁路运输法院审理重庆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某某、王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重铁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重庆铁路运输检察院及原审被告人曹某某、王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詹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某某、王某及辩护人万清华、卢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铁道部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成都监督站受铁道部委托，对成都铁路局管辖区域内铁路建设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实施监督。
被告人曹某某担任成都监督站监督一部主任，负责监督一部全面管理工作，负责组织实施部门分管项目的监督检查和监督检测工作，督促项目负责人落实质量安全问题整改和闭合管理等工作；被告人王某任成都监督站高级工程师，负责所管项目的质量安全监督检查和监督检测工作，落实质量安全问题整改和闭合管理等工作。成渝铁路客运专线CYSG-5标大安隧道工程系重点工程，属低瓦斯隧道的高风险工点，曹某某、王某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负责监督。2010年12月1日至4日，在对该工程CYSG-5标监督检查时，发现作为重点检查项目的特种作业人员资质，存在超期审核的情况，二人提出整改，随后施工单位复函成都监督站已整改完毕，但未实际复查。2011年12月8日上午，二人对该工程CYSG-5标大安隧道进行监督检查，现场摆放钢筋、电焊机、配电箱，但工人未电焊作业。二人发现隧道内顶部环型钢筋处有一焊点，经判断为符合设计要求，允许焊接的综合接地钢筋后，未再询问，另重点检查了矮边墙处预留钢筋情况。二人对掌子面开挖、安全步距等提出整改意见，未对特种作业人员上岗证进行检查，也未向在场人员提出二衬钢筋严禁焊接，只能绑扎或套筒连接的相关要求。当日18时许，成渝客运专线CYSG-5标项目经理部第二分部大安隧道第二作业队谭某安排未取得特种作业（焊工）资格证的工人田某峰、李某伟等人对二衬钢筋进行焊接。次日0时36分，田某峰等人先前作业的防水板作业平台顶层中间位置起火，造成隧道内施工工人6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600余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刑事技术照片、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曹某某、王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曹某某、王某系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二被告人在对所负责的国家重点工程项目监督检查中未正确履行工程质量安全监督职责，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的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曹某某、王某在本次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可从轻处罚。曹某某、王某构成自首，对二被告人均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判决曹某某、王某犯玩忽职守罪，均免予刑事处罚。
重庆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其主要意见如下：1.原判对起诉书指控的“该隧道内有堆放钢筋、电焊机、配电箱，在低瓦斯隧道内进行违规焊接作业的情况未及时提出和制止”的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关于二被告人对特种作业人员资质超期审核问题未进行复查的指控事实，与本案无证人员违规焊接导致危害后果发生之间缺乏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3.二被告人不构成自首；4.原判量刑畸轻。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以相同的理由支持抗诉，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曹某某、王某上诉的主要内容：1.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要求全面履行了监督职责；2.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均未涉及监督站及人员，损害结果的发生与监督检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监督人员对本事故的发生没有过失；4.事故起火原因与二衬钢筋作业没有关联性；5.其对施工单位质量安全行为中个别特种作业人员存在未及时审核的情况进行了复查已整改达标；6.原判单方增加《起诉书》中没有指控的事实和理由。即“二被告人作为监督人员，在现场对应重点检查的特种作业人员上岗证进行主动检查和对二衬钢筋严禁焊接进行安全提醒”，违反了诉讼程序。综上，曹某某、王某认为其不构成犯罪。
曹某某在二审中向法庭出示了成都监督站出具的成都监督站及监督一部履行监督职责的说明、总站关于2011年度至2013年度监督工作暨标准化监督站建设考核验收情况的通报、总站关于表彰2012年度监督工作暨标准化监督站建设优秀单位和全路工程质量安全优秀监督工作者的决定，拟证实成都监督站及曹某某、王某全面完成了监督任务，履行了监督职责。
曹某某、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1.原判关于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人对符合设计要求的焊点及相应电焊设备不具有展开主动、全面的深入检查的职责；3.原判认定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有违案件客观事实；4.原判关于因无特种作业资格证的人员对二衬钢筋违规焊接发生火灾的认定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5.被告人对特种作业人员资质存在未及时审核的情况进行了复查；6.原判认定大安隧道内堆放有电焊机、配电箱等焊接作业设备证据不足。综上，建议本院改判曹某某、王某无罪。
王某的辩护人在二审中向法庭出示大安隧道洞身衬砌、支护设计表，成都监督站2011年11月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月报，成都监督站丁路的监督笔记，拟证实成都监督站及监督人员认真履行了2011年11月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并对2010年12月1日至12月4日检查出的特种作业人员资质审核超期的问题，已提出整改，形成闭合管理并进行了复查以及火灾事故发生地与二衬钢筋违规作业无关。
经二审审理查明：
成都监督站受铁道部委托，对成都铁路局管辖区域内铁路建设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实施监督检查。监督站主要职责是对管辖区域内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被告人曹某某担任成都监督站监督一部主任，负责监督一部全面管理工作，负责组织实施部门分管项目的监督检查和监督检测工作，督促项目负责人落实质量安全问题整改和闭合管理等工作；被告人王某任成都监督站高级工程师，负责所管项目的质量安全监督检查和监督检测工作，落实质量安全问题整改和闭合管理等工作。
成渝铁路客运专线CYSG-5标大安隧道工程属低瓦斯隧道，高风险工程，曹某某、王某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负责监督。2011年12月8日上午，二人在建设、监理、施工等单位相关人员陪同下对该工程进行监督检查，现场摆放有钢筋、电焊机、配电箱，工人未电焊作业。二人发现隧道内顶部环型钢筋处有一焊点，判断为允许焊接的综合接地钢筋，未对焊接等特种作业人员须持证上岗进行检查或强调，也未向在场人员强调二衬钢筋严禁焊接，只能绑扎或套筒连接的相关要求和注意事项。另二人对掌子面开挖、安全步距等问题提出了整改意见。当日18时30分，成渝客运专线CYSG-5标项目经理部第二分部大安隧道第二作业队谭某安排未取得特种作业（焊工）资格证且未经过专业培训的工人李某伟等人在大安隧道出口段对二衬钢筋进行焊接，23时48分谭某等人离开作业现场。次日零时36分，大安隧道出口段DK248＋400处起火，造成隧道内施工的6名工人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直接经济损失达600余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重庆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证实：2011年12月9日，成渝客专CYSG-5标大安隧道发生火灾事故后，重庆铁路运输检察院于2012年5月26日对曹某某涉嫌玩忽职守一案进行初查，2013年3月26日对王某涉嫌玩忽职守一案进行初查。2013年5月5日对曹某某、王某立案侦查。
2.重庆市安监局出具的大安隧道12.9火灾事故结案的通知、调查报告证实：2011年12月9日0时36分，中铁二局成渝客运专线CYSG-5标项目经理部第二分部施工的大安隧道出口段DK248＋400处起火，引发火灾事故，造成6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600余万元。直接原因为二衬钢筋板砸工人无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从事电焊工作业，散落的钢渣引燃二衬台车上木板、防水板、安全网等可燃物。间接原因为生产安全管理不到位；隧道施工规范和安全操作规程执行不到位，没有执行隧道内施工作业过程中的动火制度，没有按设计要求对二衬钢筋进行绑扎作业；应急、自救培训流于形式；监理单位安全监理不到位，对特种作业持证上岗监督检查不到位，没有根据大安隧道内的施工情况对动火作业进行经常性的检查以及采取应对监理措施。
3.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的永公（刑）勘（2011）123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刑事技术照片，证实大安隧道事故现场等相关情况。
4.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永公（物鉴）尸字（2011）30号法医学尸表检验分析意见书、死者户籍证明以及死亡善后事宜处理协议，证实大安隧道12.9火灾事故6名死者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以及死者的身份信息和善后赔偿事宜。
5.（1）铁道部铁办（2008）70号《关于重新印发﹤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的通知》证实：铁道部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总站受铁道部委托具体实施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在铁路局所在地设区域监督站。成都监督站负责成都铁路局区域内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主要职责是对管辖区域内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等。监督工作的主要方式是对参建各方的质量安全行为进行抽查、对参建各方的有关资料进行抽查、对现场施工安全情况进行抽查抽检等。
（2）铁道部铁建设（2009）210号《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监督工作指南》证实：监督检查实行以抽查为主，区域检查与联合检查相结合、专项检查与综合检查相结合、工程实体检查与质量安全行为检查相结合的方式。在质量行为监督检查中，对施工单位重点检查特种作业人员上岗资格情况、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申报及执行情况等。在施工安全监督检查中，对施工单位重点检查特种作业人员持证上岗情况等。
（3）成都监督站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书、监督计划证实：成都监督站于2010年10月1日起对新建铁路成都至重庆客运专线铁路建设工程实施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并下达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计划，监督人员有曹某某、王某等4人，由曹某某任监督负责人。监督方式采取定期检查与随机抽查、专项检查相结合，质量安全行为与工程实体质量、现场施工安全检查相结合的方式。检查内容是重点对建设、施工、监理等单位履行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的责任和义务情况进行检查，并对实体质量、现场施工安全及有关资料进行抽查。检查频率要根据监督工作需要并结合工程进展情况，监督站派员对路基、隧道、桥涵、轨道、房建等工程，原则上每个月不少于一次检查，但对高风险工点要加大监督检查力度。
6.中铁二院成渝客专项目DK246＋477大安隧道正洞设计图、大安隧道出口段设计情况说明函、中铁二局成渝客专CYSG-5标项目经理部《成渝客专CYSG-5标工程安全风险管理实施办法》及该经理部第二项目分部《大安隧道安全专项施工方案》、成渝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成渝铁路客运专线瓦斯隧道施工管理实施细则》证实：大安隧道风险等级为II级，属于高风险工程。大安隧道设计文件对二衬钢筋接头不得采用焊接进行了严格限制，但允许少量为保证电气接地防护功能的非接头钢筋采用焊接。大安隧道要按照瓦斯隧道施工管理进行安全专项施工，以及电焊工等特种作业人员应持证上岗等作出了具体要求。
7.中铁二局成渝客专CYSG-5标项目经理部第二项目分部大安隧道洞内钢筋焊接施工管理制度、隧道动火管理制度、中铁二局成渝项目经理部隧道施工防火规定、工前安全教育制度证实：二衬钢筋严禁焊接，采用绑扎或机械连接。隧道内动火必须经过申请并经审批。
8.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通知书及复函（铁质安监督成都站（川）（2010）65号）、中铁二局成渝客专线CYSG-5标第二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曹某某、王某2010年12月1日至4日在对成渝客专线CYSG-5标监督检查时，发现施工单位有个别特种作业人员存在未及时审核的情况，成都监督站向成渝客专公司发出铁路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通知书，由成渝客专公司组织复查，该公司对监督通知书指出的问题复函成都监督站已整改完成，但成都监督站直至火灾事故发生前未对施工单位从业人员的特种作业资质进行专项检查及复核。
9.成都监督站监督检查签到单，证实2011年12月8日，曹某某、王某对成渝客专CYSG-5标大安隧道进行了监督检查。
10.证人丁某、李某来、蒋某、李某芳、陈某某、王某某、代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李某芳、王某某的监理日记，证实2011年12月8日上午，曹某某、王某在建设、监理、施工等单位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对CYSG-5标大安隧道进行监督检查，现场摆放有钢筋、电焊机、配电箱等设备，现场二衬钢筋的外层环型钢筋已经完成。二人发现该隧道内顶部环形钢筋处有一焊点，经判断为综合接地钢筋后未再询问，而重点检查了矮边墙处预留钢筋情况，还对掌子面开挖、安全步距等提出整改意见，未对特种作业人员上岗证进行检查，也未向在场人员提出二衬钢筋严禁焊接的相关要求，检查持续约一个小时。
11.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其班组一直负责涵洞工作，2011年12月8日前几天临时接了二衬钢筋工作，因钢筋捆绑不住，其向项目部反映后，领工员代某某告知其可以进行焊接；12月8日上午11点左右，检查组的人到大安隧道检查，当时其班组正在工作面上作业，检查组的人并未过问。
12.证人代某某的证言，证实谭某向其反映二衬钢筋捆绑不住，其向技术部反映，并带领技术人员到现场查看后要求谭某班组可以焊接，但要求必须在二衬台车后面进行焊接，焊接完毕后，才能在防水板台车上作业。
13.证人田某峰的证言，证实其班组主要负责涵洞工作，其帮焊接工李某伟打杂，焊接工不具有资质，也未经过上岗培训，为赶工程进度，工头谭某让其班组民工在大安隧道进行二衬钢筋焊接。2011年12月8日11点左右检查组来检查时，未检查其班组的上岗证，未提任何意见。
14.证人李某伟的证言，证实其班组主要负责涵洞工作，为赶工程进度，工头谭某让其班组民工在大安隧道进行二衬钢筋焊接，其负责焊接，但无上岗证，也未进行过上岗培训，在做二衬钢筋时未看过施工图纸，都是直接干。2011年12月8日11点左右检查组来检查时，未检查其班组的上岗证，也未提任何意见。
15.中铁二局成渝客专CYSG-5标项目经理部第二项目分部特种作业人员登记台帐，证实具有特种作业资质的人员名单以及引起火灾事故发生的作业人员不在名单之内。
16.重庆铁路公安处法制监管支队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任免通知书及岗位职责，证实曹某某、王某的身份情况及其岗位职责。
17.被告人曹某某、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曹某某、王某2011年12月8日上午对成渝铁路客运专线CYSG-5标大安隧道监督检查时，发现该隧道内顶部环形钢筋处有一焊点，经判断为综合接地钢筋后，未再询问。检查时对掌子面开挖、安全步距等提出整改意见，由于未发现焊接作业，未对特种作业人员上岗证进行检查，也未向在场人员提出二衬钢筋严禁焊接的相关要求。
关于曹某某在二审中向法庭出示的成都监督站及监督一部履行监督职责的说明、总站关于2011年度监督工作暨标准化监督站建设考核验收情况的通报，不能证明成都监督站的监督人员在本案中全面、正确履行了监督检查职责。曹某某当庭出示的其他材料，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材料均不予采纳。
关于王某的辩护人在二审中向法庭出示的成都监督站2011年11月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月报，与本案无关。其出示的大安隧道洞身衬砌、支护设计表，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火灾事故是因无证人员未经培训也未按照施工图纸的要求违规焊接二衬钢筋引起的。其出示的成都监督站丁路的监督笔记，内容指向不明，且与施工单位出具的特种作业人员资质审核超期已整改，之后直至“12.9”火灾事故发生前成都监督站人员未进行专项检查及复核的情况说明不符。故对上述材料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成都监督站受铁道部委托，对成都铁路局管辖区域内铁路建设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实施监督。上诉人曹某某、王某分别作为成都监督站监督一部主任和高级工程师，对其分管的铁路建设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实施监督，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曹某某、王某在对所分管的国家重点工程项目监督检查中未正确、全面履行工程质量安全监督职责，发生了无特种作业资格证的人员对二衬钢筋违规焊接所引起的火灾事故，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曹某某、王某在检察机关立案前接受初步调查询问时，如实陈述了事故发生前二人对大安隧道进行监督检查的基本过程，二人均构成自首。鉴于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和曹某某、王某在本案中的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因素，本院认为二人犯罪情节较轻，均可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对抗诉机关提出的主要抗诉意见评判如下：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起诉书指控的“该隧道内有堆放钢筋、电焊机、配电箱，在低瓦斯隧道内进行违规焊接作业的情况未及时提出和制止”的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经查，在案的多名证人均证实曹某某、王某等人在大安隧道内检查时，隧道内摆放有配电箱、电焊机等设备，但并未进行焊接作业，抗诉机关关于在低瓦斯隧道内进行违规焊接作业的意见无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二被告人对特种作业人员资质超期
审核问题未进行复查的指控事实，与本案无证人员违规焊接导致危害后果发生之间缺乏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对特种作业人员资质超期审核问题未进行实地复查属实，但危害结果的发生不是特种作业人员资质超期审核未进行复查所引起。因此，原判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二被告人不构成自首，原判量刑畸轻的意
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曹某某、王某在检察机关立案前接受初步调查询问时，如实陈述了事故发生前二人对大安隧道进行监督检查的基本过程，二人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判量刑适当，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曹某某、王某提出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要求全面履行了监督职责，损害结果的发生与监督检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监督人员对本事故的发生没有过失，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关于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人对符合设计要求的焊点及相应电焊设备不具有展开主动、全面的深入检查的职责，原判认定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有违案件的客观事实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曹某某、王某在对成渝铁路客运专线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查中，虽然履行了部分职责，但是履行职责不正确、不全面，忽略了履职过程中的相关注意义务。当二人在成渝客专大安低瓦斯隧道的检查现场发现了一处符合设计要求的焊点以及存在相应的电焊设备之后，未对现场有关人员强调焊接作业人员必须持证上岗以及焊接作业的相关要求等。据此，正是因为二人在监督检查中不正确履行职责，对参建各单位安全管理监督检查不严、强调不够，在二人离开检查现场后的短时间内，发生了因施工单位违规作业而酿成的“12.9”火灾事故，给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因此二人不正确履行职责与危害结果之间存在玩忽职守罪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某某、王某提出事故起火原因与二衬钢筋作业没有关联性，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关于因无特种作业资格证的人员对二衬钢筋违规焊接发生火灾的认定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已列相关证据予以驳斥，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曹某某、王某提出其对施工单位质量安全行为中个别特种作业人员存在未及时审核的情况进行了复查已整改达标，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对特种作业人员资质存在未及时审核的情况进行了复查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事故的发生系无证人员违规焊接所引起，至于是否对特种作业人员资质未及时审核的情况进行复查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大安隧道内堆放有电焊机、配电箱等焊接作业设备证据不足的意见，与在案的多名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单方增加《起诉书》中没有指控的事实和理由，违反了诉讼程序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公诉机关指控意见的表述，系原审法院根据起诉书和公诉人在法庭上发表的公诉意见进行综合归纳后得出的，并不违反诉讼程序，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对抗诉机关提出改判的意见以及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 川
审 判 员 段元存
代理审判员 徐 涓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