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海法民四初字第50号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黎志强，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碧莹，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阳昌运，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彬盛（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授权代表：陈志彬，职务总经理。被告：陈志彬，住广东省普宁市。被告：陈子丰，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陈丽霞，现住广州市海珠区。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成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诉被告彬盛（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盛公司）、陈志彬、陈子丰、陈丽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罗碧莹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成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至2013年期间，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提供胚布料，由原告为其进行染布加工。期间，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的货款。但自2013年7月份以来，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拒绝支付余下货款。截止至起诉之日，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人民币649599.75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该公司仍拒绝支付。经调查得知，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1月8日进行工商注销登记，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注销前未进行合法的清算手续，亦未及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彬盛公司作为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陈志彬作为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子丰、陈丽霞作为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判令：1、四被告张立即向原告连带清偿货款649599.75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付）；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四被告辩称：1、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陈志彬、陈子丰、陈丽霞承担连带清偿货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陈子丰是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员工，而被告陈丽霞与前述公司无关。原告称被告陈子丰、陈丽霞为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没有证据并与事实不符。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在与原告生意往来时是经合法注册、合法经营的公司法人，公司应以其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员工均无须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注销后的民事责任由其股东即被告彬盛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陈志彬、陈子丰及陈丽霞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于法无据。2、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只欠原告加工费277056.29元，该金额在原告起诉前双方是确认的，原告也多次向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对数单等形式予以确认，而原告起诉称拖欠货款649599.75元，只能证明原告是个不诚信，无视证据、无视事实的当事人。3、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加工费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告与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有承揽业务往来，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把可能要染色的布匹由生产厂家直接发给原告并存放在原告处。原告根据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要求在一些布上染色，染完交付给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对于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决定不要染的，原告也应该一同退回给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但原告把部分不要染色的布挪做他用，可能是染色后卖给别人，这导致原告没有将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交给原告很多的布交还给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也只好欠原告部分加工费暂时抵偿那些布。2013年7月31日之后，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与原告完全终止了承揽关系，双方对原告应收的加工费及原告应退给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布做了最终统计，双方口头约定若原告退还应退的布，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立即付清加工费。但原告因退还不了布，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只好一直拖着。因此，在承揽合同终止后，原告多收的材料布应退回给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理应付原告加工费，双方互负债务并应当同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在原告归还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存放的布之前，原告无权向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要求余欠的加工费。实际上，原告应归还给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布的价值远大于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余欠原告的加工费，原告拒不归还布的行为导致有些布过期变质（如果这些布原告没有变卖的话），被告彬盛公司将保留向原告要求赔偿的权利。鉴于上述事由，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始至2013年7月，原告与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进行生意业务往来，之后双方已无业务往来。原告为了证明原告与被告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约定加工及交易习惯，提供2011年12月13日至2013年4月4日的《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色号报价单》（传真件）一批，其内载：客户彬盛，产品编号（布种、色号、客户色号、色名、加工项目、报价等项目），客户确认颜某、李某等，例如：2011年12月13日报价单项目所对应的分别为（布种）32ST/C2X2罗纹，（色号）TC7197，（色名）粉红，（加工项目）染定一次，（报价）5.50元，等等。原告为了证明原告按被告要求（加工坯布的布种、型号、颜色等）完善加工并由被告确认收货，提供订单日期从2012年12月29日（日期为2013年1月2日）至2013年3月17日（日期为2013年6月22日）的《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出货单》（原件）一批，其内载：单号，客户彬盛、布种、批号、缸号、颜色、色号、订单日期及日期等项目，前述项目下的（订单）内容设置序号、胚布重、成某的内容，标明单价，客户签名盖章处盖有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的印章。例如：订单日期为2012年12月29日出货单项目所对应的分别为（单号）0024707，（缸号）121229022，（布种）,6106A#21支全棉斜面纹牛仔，（颜色）4#棕色，（色号）SY14460B，日期为2013年1月2日，（胚布）10条，（胚布重量合计）222.90Kg，（成某量合计加工项目）239.20Kg，（单价）7.8元/公斤，等等。被告对上述《报价单》及《出货单》的质证意见：有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签名盖章的单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而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有些单据已经结算并付款。被告提供了由原告于2013年7月27日出具的一份《彬盛对数单》，内载：项目分别为“序号”、“摘要”、“加工费”、“已收款”及“余额”，“序号”是将表格中每一横列用1至61的数字分割标示，相对应的“摘要”、“加工费”、“已收款”及“余额”记载不同的内容；序号1的“摘要”为“上年结转”，“加工费”、“已收款”没有内容，“余额”为152746.12（元）；序号2的“摘要”为“收彬盛加工费”，“已收款”为150000（元），“加工费”没有内容，“余额”为2746.12（元）；序号3的“摘要”为“一月加工收入”，“加工费”74849.25（元），“已收款”没有内容，“余额”为77595.37（元）；序号4的“摘要”为“收彬盛加工费”，“加工费”没有内容，“已收款”300000（元），“余额”为-222404.63（元）；序号5的“摘要”为“二月加工收入”，“加工费”18308.71（元），“已收款”没有内容，“余额”为-204095.92（元）……序号13的“摘要”为“冲彬盛1-5月胶袋、纸筒款”，“加工费”没有内容，“已收款”43634.92（元），“余额”为443765.12（元）……序号24的“摘要”为“8月份扣款”，“加工费”没有内容，“已收款”6277（元），“余额”为455729.95（元）……序号28的“摘要”为“彬盛8月以前扣款（做坯布）”，“加工费”没有内容，“已收款”190775（元），“余额”为133296.06（元）……序号33的“摘要”为“11.20彬盛扣款”，“加工费”没有内容，“已收款”3654（元），“余额”为587711.69（元）……序号（61）的“摘要”为“7月26日扣款”，“加工费”没有内容，“已收款”62399（元），“余额”为295923.09（元）；备注：截止到2013年7月27日，贵公司欠我司加工费总额295923元，请核对签名确认，回传我司传真0750-6232379。原告对上述《对数单》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其记载的内容部分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如下：1、该对数单的第1项“上年结转”部分及其他加工费或加工收入的项目没有异议。2、对于该对数单的序号13的“冲彬盛1-5月胶袋、纸筒款”43634.92元、序号24的“8月份扣款”6277元、序号28的“彬盛8月以前扣款（做坏布）”190775元、序号33的“11.20彬盛扣款”3654元、序号（61）的“7月26日扣款”62399元，五项共计306739.92元不予认可。3、上述五项款项属于应支付而未支付的款项，由于当时原告为尽快收回被告拖欠的加工费，故通过上述名义减免被告部分加工费，且上述款项的扣减属于对原合同的变更，应当经过双方共同确认，但事实是原告当时提出该解决方案后被告并未立即回应确认，那么原合同的加工费的具体约定并未变更，上述四笔款项不应当扣减，双方之间的加工费总额应当按照实际产生的计算。4、关于序号23的“开票2782010.95元税点”139100元、序号60的“从2012年8月到2013年5月税点”65000.80元，该两项共计204100.8元均不予认可；在原被告双方的报价单中均明确约定加工费不含税，若开具发票按6%计算，第23项中税金的计算基数是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份的开票金额2782010.95元，按报价单约定的税金的计算应为2782010.95元×6%＝166920.66元，上述对账单中却少算了27820.66元；第60项中税金的计算基数是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的开票金额1590445元，按报价单约定的税金的计算应为1590445元×6%＝95426.7元，而对账单中又少算了30425.9元。5、在上述对账单中无论是对被告部分加工费、胶袋款或纸筒款的款项减免还是对税金的减少，都只是由于原告急于尽快收回被告拖欠款项无奈之下做出的让步之举，且这种“让步”是以被告立即还款或提供相应保证为条件的，但直至起诉被告均未跟原告就支付加工费等款项问题进行协商。此外，上述费用的减免或减少是属于交易双方对其约定（即双方报价单确定的实质交易内容）所进行的变更，须经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但被告一直未对上述对数单作出确认，可见双方并未就费用减免和税金减少两项事宜协商一致，故上述加工费用和税金的数额计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交易情况而确定。另查，被告彬盛公司于2007年5月4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公司编号1129702，现任董事为陈志彬与陈某，并依据香港《商业登记条例》办理商业登记，登记证号码379××××5178-000-05-14-0。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琶洲大道东1号1406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彬，于2009年1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营业期限为2009年1月4日至2039年1月4日，股东为被告彬盛公司，于2014年1月8日因决议解散。被告陈子丰与被告陈丽霞是夫妻，均与被告陈志彬为同乡关系。原告因被告拖欠货款，于2014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被告彬盛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主体，故本案系涉港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作为案涉公司【即彬盛（广州）纺织有限公司】所在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且其他三被告的住所地也位于内地，涉案货款交易均是在国内发生的，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在本案中，原告以《报价单》及《出货单》等为证据主张被告拖欠货款649599.75元，被告则以《对数单》等为凭证抗辩被告彬盛公司投资成立的案涉公司只拖欠原告295923元，故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结为:1、《对数单》的内容是否有效可信及被告拖欠货款的实际数额；2、四被告对所欠货款如何承责。关于焦点一的问题。首先，被告提供该证据原件且原告确认该《对数单》的真实性，可见该对数事实在双方之间已实际发生；此外，按《对数单》的“备注”内容，可知直到2013年7月27日经原告核算双方往来业务和货款交接后，自行确定了案涉公司拖欠原告加工费应为295923元。其次，据原告陈述，原告对《对数单》的数额确认是一种协商“让步”且双方未就此“对数”内容达成一致意见，这种解释显然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正常而言，在交易双方中收款一方对货款具体数额应是清晰明了的，若核算货款数额发生错误则对其造成损失，故在核算货款过程中收款一方自行提出对数后的货款也应是在实际交易中倾向于保障其利益的数额。再次，对于原告关于协商“让步”的意见，原告没有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比如双方在交易往来中关于协商数额调整的书面材料或这次协商“让步”的具体情形的相关证据，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在双方对《对数单》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有关原告撤回该次对数或告知被告这次对数不成立的证据。鉴于此，原告的陈述意见缺乏依据，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认可。现原告向案涉企业出具的《对数单》真实有效，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对数单》的内容，截止至2013年7月27日，案涉公司拖欠原告加工费295923元，案涉公司理应在双方交易终结时一并返还货款（即加工费）元给原告，但在2013年7月底双方终结交易后至今案涉公司仍未清还货款给原告，已构成违约，案涉公司理应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案涉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被告彬盛公司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没有举证证实其财产独立于案涉公司之外，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财产区别于案涉公司，其理应对案涉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彬盛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此外，原告没有提起切实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告陈志彬、陈子丰、陈丽霞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上述三被告承责的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如前所述，被告彬盛企业应依约如期清偿295923元款项，现被告逾期未支付款项，原告可依法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虽然上述《对数单》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原告在起诉时（即2014年11月4日）已要求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只是调整该利率主张，该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彬盛（香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295923元给原告江门市新会区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并从2014年11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付逾期利息给原告。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96元，由被告彬盛（香港）有限公司负担4690元，由原告负担5606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陈志彬、陈子丰、陈丽霞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彬盛（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哲伟人民陪审员  杨思毅人民陪审员  吴静萍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一峰邝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