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一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滑县医院，住所地滑县新区南关长途汽车站西300米路北。
负责人李国玉，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保江、刘振兴，河南卓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香，女，系张二云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相，男，系张二云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真，女，系张二云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兵，男，系张二云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守艳，男，系张二云三子。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卫斌，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正骨医院，住所地滑县新区产业集聚区六中西路。
法定代表人明立彪，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希根，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良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东工路与德隆街交叉口西南角。
负责人段建斌，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莹，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滑县医院（以下简称新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小香、刘守相、刘红真、刘守兵、刘守艳、李亚平、滑县正骨医院、吕良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4）滑民一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5日15时许，五原告的母亲张二云因病入住新滑医院，经诊治，该院认为张二云病情较重，需转院治疗，该院医生耿兴聚随即联系了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专家医生，并为张二云办理了转院手续，在没有拨叫120急救中心和不让受害人用自家车辆的情况下，联系了李亚平个人所有的豫e1558z小型专用客车送张二云转院。当天16时许，李亚平醉酒后驾驶豫e1558z小型专用客车沿滑县新区南二环自东向西行驶至滑县新区南二环与文明路交叉口处时，与沿文明路自南向北行驶的吕良军驾驶的豫exd106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李亚平、吕良军和豫e1558z小型专用客车的三名乘坐人张永刚、张二云、张佳怡（张佳一）五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二云、张永刚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亚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吕良军无责任，张永刚、张二云、张佳怡（张佳一）三人无责任。经血液酒精检测，李亚平为醉酒驾驶，2013年7月30日，滑县人民法院以李亚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二年执行，现正在缓刑期。
李亚平驾驶的豫e1558z号小型专用客车，使用性质是非营运，没有办理营运证。2011年11月11日，安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为该车办理了所有人登记，所有人为“滑县东方正骨医院”，实际所有人为李亚平。2010年12月31日，“滑县东方正骨医院”经批准变更名称为“滑县正骨医院”。在本次事故诉讼中，滑县正骨医院提起行政诉讼后，2013年12月12日，安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豫e1558z号小型专用客车所有人由“滑县东方正骨医院”更名为“滑县正骨医院”。经一审、二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中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安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2011年11月11日对所有人滑县东方正骨医院车牌号豫e1558z号的机动车注册登记行为违法”。
另查明，张二云受伤后被送往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抢救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4828.33元，交通费1050元。张二云系农村居民，共生育三子二女。吕良军驾驶的豫exd106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河南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农、林、牧、渔业为24457元／年，批发和零售业为31485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29041元／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7958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对该事故李亚平承担全部责任，吕良军无责任，张永刚、张二云、张佳怡（张佳一）三人均无责任，依法予以采信。吕良军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其驾驶的豫exd106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大地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还有其他受害人张永刚（已死亡）、张佳怡，故在赔偿时一并予以考虑，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酌定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12100元内，赔偿刘小香等五原告2000元。关于刘小香等五原告的其他损失，因新滑医院在为病人转院过程中，没有首先拨打120急救中心找救护车，又不让受害人使用自己的车辆，而是联系没有列入120急救中心调配、没有经过特别训练、违法登记的非营运车辆，且违法营运、司机醉酒后驾驶的“救护车”，该医生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该过错应由新滑医院承担；滑县正骨医院公章管理不善，致使李亚平使用医院公章，违法申请了车辆注册登记，也存在一定过错；李亚平作为实际车主，醉酒后驾驶违法登记的“救护车”违法经营，存在重大过错，已构成犯罪。根据各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新滑医院和李亚平各承担35%的责任，滑县正骨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为宜。刘小香等五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82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天×4天），营养费80元（20元／天×4天），丧葬费18979元（37958元／年÷2），关于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考虑到受害人自身的病情，酌定30000元为宜，死亡赔偿金101704.08元（8475.34元／年×12年），护理费636.48元（79.56元／天×2人×4天），交通费105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57397.89元。刘小香等五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小香、刘守相、刘红真、刘守兵、刘守艳2000元；二、被告李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小香、刘守相、刘红真、刘守兵、刘守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55397.89元的35%即54389.26元；三、被告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滑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小香、刘守相、刘红真、刘守兵、刘守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55397.89元的35%即54389.26元；四、被告滑县正骨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小香、刘守相、刘红真、刘守兵、刘守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155397.89元的30%即46619.37元；五、驳回原告刘小香、刘守相、刘红真、刘守兵、刘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由李亚平负担577.5元，滑县正骨医院负担495元，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滑县医院负担577.5元。
宣判后，新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也不是事故车辆所有人，耿兴聚为病人联系车辆的行为与受害人损失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其联系车辆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责任划分比例错误，李亚平作为车主，醉酒驾驶肇事，滑县正骨医院作为名义上的登记车主，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重大过错，原审仅判决其承担35%和30%责任明显偏低，判决上诉人承担35%责任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刘小香等五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耿兴聚联系车辆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为其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耿兴聚在联系救护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人死亡，其行为与受害人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5%责任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滑县正骨医院答辩称，耿兴聚联系车辆转院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为其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受害人死亡是复合原因所致，受害人自身病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原审认定新滑医院承担责任比例偏低，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比例过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吕良军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李亚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滑医院在危重病人转诊过程中，未按照规定调派救护车转送，而是联系了醉酒司机李亚平驾驶的非专业救护车运送病人，存在一定过错；滑县正骨医院因疏于监督管理，导致李亚平个人所有的车辆登记为该院救护车，亦存在一定过错；李亚平醉酒驾驶非法登记的非专业救护车辆从事救护营运，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新滑医院、滑县正骨医院及李亚平的过错均与受害人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及案件实际情况，判决各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新滑医院医生耿兴聚在诊疗过程中，为病人联系转诊车辆，系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内实施的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当由新滑医院承担。新滑医院上诉称耿兴聚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判决医院承担35%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5元，由上诉人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滑县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晖
审 判 员 田 峥
代理审判员 张建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