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1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恩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
法定代表人：胡跃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锋。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洁，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市锐莱博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法定代表人：汪远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江。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炼，山东文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
上诉人莱恩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锐莱博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莱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静、王昭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锋、朱晓洁，被上诉人锐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江、段炼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锐莱公司要求莱恩公司赔偿6838748.2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对锐莱公司屡屡违约的事实查而不认，导致错判。（一）锐莱公司供货产品质量违约。锐莱公司违反技术约定，违反技术成熟、安全可靠的技术承诺，把向莱恩公司供货的产品视为试验品，其根本没有成熟的技术和性能安全可靠的产品。（二）锐莱公司延期短量供货违约。莱恩公司向锐莱公司采购的是用于装配收割机的部件总成，而收割机是季节性很强的产品，锐莱公司存在严重的未按约定时间提供产品的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判令莱恩公司承担所谓库存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库存问题，双方已经多次协商达成了妥善的处理意见，由锐莱公司自行处理，且锐莱公司自行决定按700台组织生产，至少有100台超过莱恩公司的预期。从《关于接到减产通知的回复》可以看出，锐莱公司明确表示库存配件自行处理，故就库存配件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性处理意见。
锐莱公司辩称，双方争议的纠纷无论是定作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责任，莱恩公司擅自解除合同，严重违约，其主张锐莱公司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锐莱公司为减少损失的措施不能免除莱恩公司的违约责任，故莱恩公司应当赔偿锐莱公司的全部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锐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莱恩公司赔偿其定向配套产品报废损失6838748.20元；二、莱恩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00万元；三、莱恩公司清偿其所欠货款274621元，并支付历次逾期付款累计违约金4196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锐莱公司（乙方）与莱恩公司（甲方）签订《四行半喂入收割机脱粒、切草器总成产品定点配套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合作背景：莱恩公司是国内投资最大的农业机械装备制造企业，主要产品—半喂入式联合收割机，两年内将打造成年产四行机3000台的生产规模，寻求与之相配套的脱粒供应商。锐莱公司的技术人员从事脱粒系统技术研发近5年，已形成完整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技术、田间试验数据，产品技术成熟，安全可靠，可以满足主机厂四行机型配套之要求。甲乙双方经相互考察，认为合作基础较好，双方本着诚实守信，精诚合作，互惠互利，共同开拓农机市场的原则，经诚挚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合同条款，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一、产品名称、供货数量、价格、单价、交货计划……。三、合同期内采购计划：2010年50台套（指令性计划），2011年2000台套，2012年5000台套，2013年3000台套，2014年2000台套……。四、产品验收标准：（一）每一批次到货之日起5日内甲方进行验收，出具一式两联货物验收单，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备案。（二）如双方认可的产品小缺陷，并不影响产品性能的，甲方仍然签署验收合格证书，但乙方应立即采取措施修复缺陷。如果在联合开箱检验中发现货物有任何缺陷或与合同规定不符，双方代表将签署一份详细的报告，该报告将作为甲方要求乙方进行更换、修理或补充发货的依据。（三）货到后，甲方5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检验标准见技术协议），不合格品退回乙方。超过7天仍未验收完毕视同产品合格……。七、结算方式：（一）在甲乙双方合同签订时，甲方2010年按照每批次购货计划通知总额预付30%，并由甲方在每批次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甲方再支付该批次货款总额的60%给乙方，余款10%作为质保金，在交货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二）2011年后，甲方按照每批次购货计划通知单预付10%，乙方组织生产和供货。计划通知单项所列全部货物在到达甲方所在地，并由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再按各批次购货计划通知单支付30%货款。其余货款累计金额超过200万元（甲方暂留）后的货款，须每月28日前支付。若甲方连续90天未向乙方下达购销计划时，应付清所欠全部货款（包括甲方暂留的20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采用银行远期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但汇票总金额不超过货款总额的70%。八、总体购销产品计划安排：（一）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乙方须按照年生产2000台的生产规模作好安排，三年生产能力达到5000台。（二）乙方义务：在甲方保证100%采购乙方产品，每年度不少于500台的前提下，乙方必须按甲方交货计划通知要求组织生产和供货，不取得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向其他第三方销售（不同规格型号的产品除外）。九、售后服务：乙方提供的脱粒、切草器总成在经甲方装配成整机销售后由甲方负责售后服务，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360天内乙方免费提供零件（农忙季节乙方协助甲方一同服务）。十、违约责任：不按时交货、收货和付款，应承担该批次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三违约金，超过90天仍然未按约定交货、收货或付款，另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鉴于本合同为定向配套性质，违约方应支付20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以一千万元投入产品配套，其年利息总额、工装模具、设备折旧、管理费用、利润等综合计算损失为基础）。十一、保密条款：甲乙双方及各自关联企业如子公司、参股公司、母公司等承认并同意，均不得直接、间接侵犯或损害对方对产品技术信息和销售信息的所有权。否则，应承担30万元违约金。十二、知识产权：在双方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共同对该产品革新、改进等技术和注册的相关专利为双方共同所有。十三、合同期限5年，到期可以续签……。合同签订后，锐莱公司依约给莱恩公司配套供应四行机脱粒、切草器总成，双方以会议纪要等形式根据收割机田间试验数据及客户反馈信息对配套的脱粒、切草器总成产品进行数次改进，亦对交货期限和数量以及价款支付均协商处理，未发生争议。2011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2012年度《采购合同》1份，约定锐莱公司向莱恩公司供应脱粒总成和切草器总成各600台，具体交货时间及数量为：1月份各50台、2月份各120台、3月份各150台、4月份各150台、5月份各130台。《采购合同》签订后，锐莱公司依约组织生产，完成了大量产品的采购、下料、生产、制造工作。2012年3月20日，锐莱公司与莱恩公司签订《六行半喂入收割机脱粒、切草器总成产品开发及定点配套协议》，约定，合作背景：（甲方）莱恩公司，是国内投资最大的半喂入收割机制造企业，计划在2012年开发六行半喂入收割机，寻求与之配套的六行半喂入收割机脱粒制造供应商。（乙方）锐莱公司，已满足莱恩四行机型配套之要求，拥有丰富的脱粒机设计经验及较强生产能力。甲乙双方为了进一步加强合作，加快大马力6行割幅大功率自动卸粮型半喂入联合收割机技术开发，产品开发，市场开发，打破日本对我国的技术封锁和市场垄断，实现0的突破，甲乙双方联合共同开发，甲方提供一台进口6行脱粒机和切草机样机为参照物，由乙方完成脱粒和切草机产品设计和制造……。二、开发投入计划：一期产品试制，主要为测试产品性能，双方技术沟通，甲方认可工艺产品及产品外观方案后进行试制，乙方从甲方采购一台进口6行脱粒机和切草机样机为参照物，价值9万元（直接冲抵乙方货款），雇佣设计公司逆向设计费用30～50万元，正向设计费用10～12万元，一期简易工装、模具、专用设备投入预计100～120万元。批量用生产模具、工装专用设备投入约300～400万元……。2012年4月2日莱恩公司通过传真通知锐莱公司，内容为：“根据今年半喂入收割机销售市场的变化情况，经研究，我司对2012年半喂入收割机预计生产400台，调整后的计划如下：现有整机库存140台，脱粒总成、切草器总成160台，余下140台请在8月上旬发货，其余数量暂停生产。对市场变化给贵司生产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谢谢合作！”2012年4月6日，锐莱公司通过传真复函，内容为：我司于2012年4月5日收到贵司传真关于半喂入脱粒切草总成减少生产的函件，我们收到后感到愕然。根据贵我双方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贵公司将计划大幅削减，我们当前面临的情况给贵公司报告如下：一、为了满足贵司600台套交付计划，在时间紧、任务重，并考虑了售后服务配件消耗，我们按照700台套组织生产，目前已交付206台套；现有36台装配好的总成待发货;可直接应用于装配的零件约230台（除无锡瑞信的轴承外）；焊好未喷漆的总成产品约100台套。冲压、折弯散件等未焊小件约400台套。库存总金额近700万元……。三、当前资金的压力巨大。贵司当前挂账金额为608.3万元，未开票的金额为275.5万元，当前累计贵司应付我司货款为883.8万元，加上库存货物将近700万元。提高了财务费用，资金的沉淀严重影响我司的正常业务循环……面对当前的困难局面，我们的建议是：（一）我们自身积极调整人员结构，稳定一部分人员，分流一部分人员；立即停止新的计划下达，将已经下达的计划尚未生产的立即停止，外协件立即停止采购。（二）为了将库存盘活，避免高额库存积压，我公司积极想办法借助社会零备件等多种渠道进行销售处理。（三）请贵司尽快安排货款，以减少我们资金的压力和财务成本，请贵司每月尽最大努力支付剩余货款，不再折扣和留铺底资金……。锐莱公司的经理李正江在该函件上备注“配件可以，总成不同意”。2013年7月8日，双方协商形成会议纪要：一、莱恩公司有半喂入收割机整机110台库存，本年度莱恩公司的装整机装配计划可以将锐莱公司已装成成品的脱粒总成36台套消化完毕。二、锐莱公司剩余260台套脱粒器散件库存，莱恩公司要求在2014年2月5日以后装配成成品，分期分批发往莱恩公司，具体发货计划由莱恩公司以传真告知。三、为了加快库存消化，莱恩公司同意锐莱公司将半喂入脱粒切草总成产品向其他企业进行配套销售。锐莱公司的脱粒器产品及零件的库存1年多时间，后期消化完毕预计还需2年时间，考虑到锐莱公司的库存压力，莱恩公司同意将已挂帐的160余万元货款在本年度内支付完毕。2014年1月3日，锐莱公司向莱恩公司发送对账函，经莱恩公司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锐莱公司货款1146900.83元。2014年8月18日，锐莱公司致函莱恩公司，请求莱恩公司履行2012年度《采购合同》所约定剩余采购义务，以消化其已生产的200余套库存产品，并邀请莱恩公司派人到锐莱公司对库存现场确认。2014年9月1日，莱恩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高福强、胡少华到锐莱公司处理半喂入收割机脱粒总成、零部件及货款等事宜。2014年9月3日，高福强、胡少华代表莱恩公司与锐莱公司协商形成会议纪要，共同确认：锐莱公司库存产品923个品种，合计金额6838748.2元。莱恩公司明确表示：一、统计好库存，将库存处理好；二、半喂入项目还要继续；三、来年继续装配半喂入来消化当前库存，莱恩公司的要求调整到大粮箱结构，但价格下次再与锐莱公司商谈；四、欠100多万元账款，于2014年11月、12月和2015年1月，分三次支付完毕；五、六行机没想到你们做得这么好，融合了井关、久保田和三菱三款机器的优点，放弃可惜，我们回去请示杨总再做决定。后莱恩公司陆续支付货款，现尚欠锐莱公司货款184621元。锐莱公司与莱恩公司就中止合同造成的库存损失和违约损失协商未果，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锐莱公司与莱恩公司签订的《四行半喂入收割机脱粒机总成和切草器总成产品定点配套采购合同》、2012年度及其他年度《采购合同》、《六行半喂入收割机脱粒、切草器总成产品开发及定点配套协议》均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2年4月2日前锐莱公司与莱恩公司均能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双方是配套共同开发半喂入联合收割机，彼此相互协商对产品技术参数根据田间试验数据及用户反馈情况进行不断改进和对供货期限、数量、付款期限、金额等进行调整，双方均不构成违约。因价格等因素导致莱恩公司开发的半喂入式联合收割机在市场滞销，莱恩公司被迫转产全喂入收割机，而放弃先进的半喂入联合收割机项目，并于2012年4月2日紧急通知锐莱公司减少供货及停产。按照《四行半喂入收割机脱粒机总成和切草器总成产品定点配套采购合同》及2012年度《采购合同》约定，锐莱公司此时已完成大量配件的采购、下料、生产、制造工作，造成库存产品积压损失经双方确认为923个品种，总价值6838748.2元。该损失系因莱恩公司对半喂入联合收割机市场判断失误造成的，莱恩公司临时通知停止供货、停产，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失。莱恩公司承担损失后，锐莱公司应将库存收割机配件交付莱恩公司。锐莱公司请求莱恩公司支付货款274621元，经查明实际欠货款184621元。双方在长达近3年的配套合作过程中，对交货期限、数量及付款不断的协商变更，故锐莱公司请求支付历次逾期付款违约金419647元，无事实依据。双方配套合作共同开拓国内半喂入式联合收割机长达近3年之久，力争填补国内空白，值得肯定；且半喂入式联合收割机的市场滞销亦非莱恩公司所愿，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对锐莱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200万的请求，不予支持。莱恩公司辩称因锐莱公司不具备相应的生产技术条件，供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及延期供货造成错过收割机销售季节，是锐莱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的辩解；与双方共同配套开发半喂入式联合收割机，2012年3月20日仍签订《六行半喂入收割机脱粒、切草器总成产品开发及定点配套协议》中确认“锐莱公司，已满足莱恩四行机型配套之要求”，2012年4月2日莱恩公司给锐莱公司的停产通知的内容等事实相悖，该辩解不能成立。莱恩公司辩称，事实上双方对目前锐莱公司所称的库存已经有多次的会议纪要或者相应的协议，已经约定了善后的处理方式，其中主要的一点是锐莱公司承诺以自行外销等方式处理，锐莱公司承诺积极外销减少损失的意见，只是锐莱公司在莱恩公司违约后积极采取措施以减少损失，但并不免除莱恩公司违约对实际损失部分的赔偿责任，故莱恩公司此辩解，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莱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付锐莱公司配件损失款6838748.2元；二、锐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库存配件交付给莱恩公司；三、莱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付锐莱公司货款184621元；四、驳回锐莱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7853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3532元，由锐莱公司负担2万元，由莱恩公司负担635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莱恩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及锐莱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均同意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诉争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责任及违约损失的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诉争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
莱恩公司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对产品的技术标准、规格、供货数量、价款等作了相应约定，卖方为锐莱公司，买方为莱恩公司，买卖标的为脱粒机总成和切草器总成，故双方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
锐莱公司认为：锐莱公司生产的脱粒器、切草器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定点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专门为莱恩公司收割机整机定点配套生产，别无他用。合同期五年，总计划五年生产收割机12000台套规模，莱恩公司保证100%采购锐莱公司产品，未取得莱恩公司同意，锐莱公司不得向第三方销售。本案当事人之间特殊约定为定点采购，决定了锐莱公司的产品专为定购方莱恩公司生产，如果莱恩公司定货不要，这些产品就要报废。故双方属于定作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定作合同和买卖合同均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调整的范围。定作合同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在于，定作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行为；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为一定的物。本案双方所签合同为定点配套采购合同，锐莱公司所生产产品交付后，莱恩公司收到产品后5个工作日内以技术协议作为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合同同时对锐莱公司向第三方销售产品，莱恩公司向第三方采购产品均进行了限制性的约定，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责任及损失的认定问题。
莱恩公司认为：锐莱公司违反技术约定、违反技术成熟、安全可靠的技术承诺，其根本就没有成熟的技术和性能安全可靠的产品，其行为违反双方《技术备忘录》约定义务。莱恩公司所采购的是用于装配收割机的部件总成，一旦错过季节，其销售几乎为零，故才有对供货数量和供货时间有特别的约定，故锐莱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构成违约。另外，支持锐莱公司所谓的库存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谓的积压绝大部分是其自购的部件产品或配件产品，并不是双方约定由莱恩公司采购的总成产品，莱恩公司的代表在库存产品上的签字是匆忙而未经核实的行为，不应认定。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对库存配件由锐莱公司自行处理已经达成一致性的意见，应当遵照执行，一审法院对双方达成处理库存条款的效力不予认定，导致错误的判决应予撤销。
锐莱公司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锐莱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莱恩公司突然通知锐莱公司暂停生产和发货，致使锐莱公司所生产的成品和半成品积压于库。经莱恩公司指派专人到锐莱公司查看，经清点核实形成会议纪要予以确定的数额具体明确。其中脱粒总成、切草器总成及零部件库存产品为923个品种，价值总金额为6838748.2元。莱恩公司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给锐莱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锐莱公司虽然表示积极想办法向社会销售，其目的也是为减少损失的一项协助性举措。因产品专为莱恩公司定点配套，虽经多方联系，但仍无法销售，致使库存产品全部报废，故莱恩公司应当承担所有损失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莱恩公司与锐莱公司所签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亦有权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因双方是配套共同开发半喂入联合收割机，在前期合同履行过程中，彼此协商对产品技术参数根据田间试验数据及用户反馈情况进行不断改进和对供货期限、数量、付款期限、金额等进行调整，是双方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均不构成违约。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价格等因素导致莱恩公司开发的半喂入式联合收割机在市场滞销，莱恩公司转产全喂入收割机项目后，莱恩公司未经锐莱公司同意单方终止与锐莱公司所签合同的履行构成违约，莱恩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莱恩公司明确表示终止合同的履行，终止履行后，应锐莱公司的请求，莱恩公司派员对锐莱公司库存产品进行清点并对库存产品价值进行确认的事实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莱恩公司认为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行为不能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合同终止履行后双方协商的过程可以看出，锐莱公司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的明确意思表示，基于产品的特殊性和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在锐莱公司无法对库存产品销售的前提下，并不当然免除莱恩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莱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72元，由上诉人莱恩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纪和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