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3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树容，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电，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锦钊，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理人：卢树容（莫锦钊的母亲），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电，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树林，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仰贤，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少珍，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仰贤，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理。
上诉人卢树容、莫锦钊因与被上诉人莫树林、莫少珍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三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树容、莫锦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莫树林、莫少珍立即搬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北村大道名雅花园，将房屋交还给卢树容、莫锦钊管业并向卢树容、莫锦钊支付房屋占用费。事实与理由：（一）莫树灵对莫锦钊有抚养责任，其至今没有履行任何法定责任，谈不上其将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交由莫树林、莫少珍打理。莫锦钊患有精神分裂症，是二级××，需要长期吃药治疗，其自身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虽然已成年，但不能独立生活，仍需照顾、抚养。莫树灵作为莫锦钊的父亲，理应继续履行对莫锦钊的抚养义务。但莫树灵在与卢树容离婚后失去联系，下落不明，至今没有关心照顾过莫锦钊，更无支付过一分钱的抚养费用。涉案房屋被莫树林、莫少珍占用，卢树容、莫锦钊无法就该房屋取得利益帮补生计，生活艰难。卢树容、莫锦钊要求占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份额的莫树灵承担对莫锦钊的抚养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莫树林、莫少珍受莫树灵委托有权代为签订交换使用涉案房屋的协议和有权管理使用涉案房屋，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合理。莫树林、莫少珍是莫树灵离婚诉讼的诉讼代理人，其提供的委托授权书具体载明了莫树林、莫少珍的代理权限，法院于2005年9月27日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于2015年10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莫树林、莫少珍的诉讼代理权自然终结。之后，莫树林、莫少珍没有得到莫树灵委托其签订协议及管理房屋的授权，没有相关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依莫树林、莫少珍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推定其在诉讼终结后有处理涉案房屋的授权没有任何依据。莫树林、莫少珍在答辩中陈述其明知莫树灵系××人，莫树林于2005年10月23日到处张贴寻人启示，声明莫树灵精神失常失踪，但2005年10月31日，莫树林、莫少珍却声称有莫树灵的授权处理涉案房屋事宜并签订协议，显然不合常理。从该协议的形式来说，该协议没有当事人本人的签名，没有莫锦钊或代理人的签名，其中一处落款署名为“卢树榕”代理人非“卢树容”代理人。卢树容居住在阳光花园，涉案房屋被莫树林、莫少珍占用，并非是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的履行。莫树灵的《广州市职工劳动手册》由莫树林、莫少珍持有，莫树灵已多年没有领退休金，亦证明其已失踪多年。（三）莫树林、莫少珍提供多份假证预谋继续占用涉案房屋。莫树林、莫少珍提供上诉状、授权代理申请书、委托授权书、借条及一些说明材料等。按常理，上诉状原件应当交给法院，但莫树林、莫少珍却持有“原件”；授权代理申请书在本案诉讼期间发生涂改，与提交给法院的复印件不一致，莫树林、莫少珍拟伪造更有利于其的证据；委托授权书持有多份，提交给法院的复印件与庭审时出示的不同；提交给法院的借条复印件与庭审时出示的不同，其还同时持有相同内容的借条等。由上述事实可见，莫树林、莫少珍提供的证据材料明显是莫树林、莫少珍因利而作的假证。（四）原审法院认定的租金明显过低，并还要莫锦钊承担相关物业管理费和水电分摊费更不合理。据佛山市相关行政部门公布的数据，2014年零散的保障性住房市场租金参考价楼梯楼为月租每平方米15.7元，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8.35平方米，即使按零散的保障性住房计算其月租金为1073.1元，普通的住房市场租金应高于该价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月租金700元明显过低。另外，按一般的交易习惯，相关物业管理费及水电分摊费由承租人承担，可由业主代缴。一审认为要在莫锦钊应分得的租金中扣除应承担的相关物业管理费及水电分摊费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
莫树林、莫少珍辩称，虽然莫树林、莫少珍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莫树林、莫少珍自2006年10月起至今一直出租房屋的事实存有异议。但基于与卢树容、莫锦钊之间的亲人关系，不再另行举证反驳，莫树林、莫少珍服从一审判决结果。莫树灵对莫锦钊有抚养义务，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卢树容、莫锦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树林、莫少珍立即搬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北村大道，并将该房屋交还给卢树容、莫锦钊管业；2.莫树林、莫少珍向卢树容、莫锦钊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诉讼中，卢树容、莫锦钊明确其请求的房屋占用费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自2006年10月占用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搬出并归还房屋之日止，按2／3的比例计算，暂计至2015年12月为7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树容与莫树灵原为夫妻关系，莫锦钊是其二人的婚生儿子，为二级××人，卢树容是其监护人。
涉案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北村大道名雅花园帝景园53座503房由卢树容、莫树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0年购买，并办理产权登记在卢树容、莫树灵、莫锦钊三人名下，各占1／3产权份额，卢树容所持房地产权证号为05××20，莫树灵、莫锦钊所持共有权证号分别为0117559、0117560。
200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以（2005）南民一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判决卢树容与莫树灵离婚，卢树容与莫树灵对卢锦荣享有的45000元债权由其二人各享有1／2份额，莫树灵另赔偿因实施家庭暴力造成卢树容受伤的损害赔偿款5000元予卢树容。而对于名雅花园的房屋则以存在其他共有权人，对于卢树容与莫树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购买的位于广州市西槎路阳光花园阳光二街以尚未办理房产证及过户手续为由，暂未判决该两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仅判决名雅花园的房屋暂由卢树容居住使用，阳光花园的房屋暂由莫树灵居住使用；并明确卢树容与莫树灵就该两处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有争议的，可另案主张。前述判决后，莫树灵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27日作出（200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8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05年10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
2005年10月31日，卢树容、莫树灵分别由其离婚案件的代理人范金容、莫树林、莫少珍代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为了卢树容与莫树灵的生活方便，将名雅花园与阳光花园的两处房屋交换使用，即名雅花园的房屋暂由莫树灵使用，如莫树灵将房屋出租需付1／3租金给房屋共有使用人莫锦钊，直至财产分割完毕，如没有出租就不用给；而阳光花园的房屋暂由卢树容使用，直至办好房产证，再协商办理分割事宜；由即日起莫树灵代理人已换锁（名雅），如日后发生任何问题均与卢树容无关。
上述协议签订后，卢树容、莫锦钊一直在阳光花园的房屋居住至今，而名雅花园的房屋则一直由莫树灵使用，并委托其兄莫树林、妹莫少珍代为管理。名雅花园房屋的物管费及水电分摊费自2006年1月起一直由莫树林、莫少珍代交，莫树林、莫少珍称至今已代交物业费和水电分摊费共计八千多元。名雅花园物业管理处出具证明证实其中2006年1至8月份的管理费为541.1元。
2015年12月22日，卢树容、莫锦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中，卢树容、莫锦钊确认莫树灵下落不明，已无法找到。而莫树林、莫少珍则称莫树灵患有××，目前也无法找到，但莫树灵偶尔会回名雅花园的房屋居住，该房屋在莫树灵不住的时候，莫树林、莫少珍有时会将其出租用于帮补相关物业费和水电分摊费。2015年11月1日，莫树林、莫少珍将涉案房屋出租予他人居住，约定每月租金为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名雅花园的房屋为卢树容、莫锦钊及莫树灵三人共有，各占1／3产权份额。2005年，卢树容与莫树灵离婚时，该房屋由于涉及莫锦钊的共有权，因此法院生效判决并未对所有权进行彻底分割处理，而只是判决暂由卢树容居住使用。卢树容与莫树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另一位于广州市西槎路阳光花园阳光二街47号403房屋，也因当时尚未办理房产证及过户手续，故法院判决暂由莫树灵居住使用。然法院判决后，卢树容与莫树灵基于生活方便考虑，分别委托范金容、莫树灵、莫少珍于2005年10月31日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两房屋交换使用，即名雅花园的房屋暂由莫树灵使用，而阳光花园的房屋暂由卢树容使用；同时约定若莫树灵出租名雅花园的房屋则需支付1／3的租金给共有人莫锦钊，直至财产分割完毕。上述协议实际是卢树容与莫树灵在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过程中通过协议的形式改变了所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从之后至今卢树容、莫锦钊一直在阳光花园的房屋居住，名雅花园的房屋则一直由莫树灵委托莫树林、莫少珍代管的情况看，双方也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现在双方未就所涉房产分割事宜进行协商或通过诉讼处理完毕之前，卢树容、莫锦钊单方要求作为房屋代管人的莫树林、莫少珍搬出涉案名雅花园的房屋违反了上述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卢树容、莫锦钊要求莫树林、莫少珍支付的房屋占用费，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在莫树灵非自用而将房屋出租时需向莫锦钊支付1／3的租金，现卢树容、莫锦钊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莫树林、莫少珍有将涉案房屋进行出租，而莫树林、莫少珍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莫树灵自用而没有进行出租，因此应依约计付相应租金予莫锦钊。根据卢树容、莫锦钊的请求并结合其提供的租赁合同，从2006年10月至卢树容、莫锦钊起诉当月即2015年12月，租金合计77700元（700元×111个月）。而根据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2006年1至8月份的管理费为541.1元）及莫树林、莫少珍自述自2006年1月起至一审辩论时已交八千多元物业管理费及水电分摊费，即每月莫树林、莫少珍所交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分摊费约为67.64元（541.1元÷8），故上述期间莫树林、莫少珍共交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分摊费约为7508.04元（67.64元×111个月）。因此莫锦钊应分得的租金在扣除其所应承担的相关物业管理费及水电分摊费份额后应为23397.32元（77700元×1／3-7508.04元×1／3）。另外，考虑卢树容、莫锦钊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名雅花园的房屋一直在出租，而且上述参考的租金水平是2015年11月份的，同时考虑物价上升因素后，一审法院酌定莫锦钊可分得的租金为2万元。莫树林、莫少珍作为莫树灵的房屋代管人，代其出租涉案房屋并收取相应租金，现双方均确认无法找到莫树灵，因此应由莫树林、莫少珍代为支付上述2万元租金予莫锦钊，然后再另行与莫树灵结算。卢树容、莫锦钊起诉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莫树林、莫少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06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租金收益2万元予莫锦钊；二、驳回卢树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莫锦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结，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元（卢树容、莫锦钊已预交），由卢树容、莫锦钊负担602元，莫树林、莫少珍负担223元。莫树林、莫少珍负担的受理费，应与上述第一项同期迳付还予卢树容、莫锦钊，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卢树容、莫锦钊提交了莫锦钊医药费列表及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收据、落款署名为“莫树灵”的材料、禅建发（2015）160号文件，莫树林、莫少珍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卢树容、莫锦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莫树林、莫少珍应否将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北村大道名雅花园帝景园交还给卢树容、莫锦钊的问题；（二）莫树林、莫少珍应否向卢树容支付房屋占用费以及应向莫锦钊支付租金收益的金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卢树容、莫锦钊请求莫树林、莫少珍向其交还涉案名雅花园的房屋，而莫树林、莫少珍则辩称该房屋是莫树灵交由其代管的房屋，其无需交还给卢树容、莫锦钊。对此，从本案证据来看，莫树林、莫少珍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15日、申请委托人为“莫树灵”的手写材料等，用以证明莫树灵委托莫树林、莫少珍代管涉案房屋。而从本案相关事实来看，卢树容与莫树灵离婚时，法院判决名雅花园的房屋由卢树容居住使用，阳光花园的房屋由莫树灵居住使用。但卢树容与莫树灵在法院判决后将上述两房屋交换使用，由莫树灵实际居住使用名雅花园的房屋，卢树容实际居住使用阳光花园的房屋；双方交换使用房屋的协议，莫树灵一方是由莫树林、莫少珍作为莫树灵的代理人签订。此外，莫树林系莫树灵的哥哥，莫少珍系莫树灵的妹妹，在莫树灵与卢树容离婚案件中，莫树林、莫少珍是莫树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上述“莫树灵”签名的手写材料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卢树容、莫锦钊虽对莫树林、莫少珍提交的上述手写材料中“莫树灵”之签名有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由于综合本案事实可以依法认定莫树灵已经委托其兄莫树林、其妹莫少珍代管涉案房屋，故对上述手写材料上“莫树灵”之签名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本院对卢树容、莫锦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卢树容已与莫树灵约定涉案名雅花园的房屋由莫树灵使用，而莫树灵委托其兄莫树林、其妹莫少珍代管涉案房屋，故卢树容、莫锦钊请求莫树林、莫少珍交还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卢树容与莫锦钊在交换使用房屋的协议中约定“名雅花园的房屋暂由莫树灵使用，如莫树灵将房屋出租需付1／3租金给房屋共有使用人莫锦钊，直至财产分割完毕，如没有出租就不用给”。因此，卢树容请求莫树林、莫少珍向其支付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莫锦钊应分得的租金收益。本案中，卢树容、莫锦钊于2015年12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莫树林、莫少珍从2006年10月至实际搬出之日按2／3的比例支付房屋占用费。由于莫树林、莫少珍陈述涉案房屋并非一直用于出租，卢树容、莫锦钊在本案中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从2006年10月起一直用于出租，故一审法院先按月租金700元的标准计算出2006年10月起至卢树容、莫锦钊起诉当月（2015年12月）的应收租金数额，再按合同约定的需付租金比例1／3进行计算后，结合涉案物业管理费、水电分摊费用情况，酌定莫树林、莫少珍向莫锦钊支付20000元。卢树容、莫锦钊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租金标准过低，但如前所述，卢树容、莫锦钊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出租的具体期间，且租金标准随着时间、市场变化而变化，故基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所限，在本案中无法计算出精确的房屋占用费数额。鉴于此，本院对卢树容、莫锦钊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酌定莫树林、莫少珍向莫锦钊支付20000元，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卢树容、莫锦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卢树容、莫锦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张雪洁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赖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