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萌，女，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艳萍，女，1962年12月9日，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稽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绍兴市稽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600471373057Q。
法定代表人：周高峰，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八字桥直街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0000257733XB。
法定代表人：袁立江，主任。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孟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萌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稽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稽山街道卫生中心”）、绍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萌上诉请求：1.撤销（2016）浙0602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损失合计人民币1168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违反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一、上诉人在与案外人朱王坤共事期间，其已是继发性的老××患者，具有严重传染性。（一）朱王坤就诊记录，显示其在2012年、2013年期间频繁的门诊、住院就诊，2013年光有记录的就诊就达28次，当时只用了丁胺卡那针和卡介苗针，以上两种药对××病只起到一点作用，也用了大量抗生素止咳化痰的药。因为没有针对性的、正规、联合用药，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能够证实当时朱王坤有严重的肺部疾病，就是××病。（二）同事施伟雅、张犂的证言，证明她们在与朱王坤共事期间，即从2010年至2013年12月底，朱王坤有长期的不间断的发热、咳嗽、咳痰、消瘦、乏力，不间断的求医用药、住院治疗。（三）2013年11月20日朱王坤胸部X光片，系从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放射科取得，胶片显示当时朱王坤肺部系慢性纤维空洞型××，有较强的传染性。（四）2014年1月朱王坤痰菌阳性，在市第六医院住院进行正规联合规律用药长达一年半（从2014年1月到2015年7月）。也证实了2012年上诉人向单位领导提出的朱王坤陈旧性××复发的正确性。××病俗称“痨病”或“肺痨”，是一种慢性传染性疾病，有漫长的发病过程，足以证实朱王坤2012年-2013年就是痰菌阳性患者，并非早期患者，且系大范围的结核患者（根据临床表现，早期、小范围的结核不易查到阳性体征），具有较强传染性。痰检不仅是确诊××最可靠的手段，而且可以判断是否有传染性。同时痰菌检查是诊断××的金标准，但在临床上痰菌阳性的病人只占1/3，也就是说大约有2/3的××痰菌是阴性的。（五）上诉人与朱王坤在2015年12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朱王坤明确承认其是××患者。（六）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朱王坤的门诊病历，显示朱王坤在1998年便被诊断为结核性胸膜炎，胸腔大量积液、胸痛，给予抗痨治疗，胸穿抽液治疗，没有治愈，患者要求出院，带抗痨药。胸腔积液属渗出性特征，被上诉人应出示结核性胸膜炎没有传染性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绍兴市人民医院、绍兴市第二医院六张CT报告单中两肺均显示为陈旧性××。所谓“陈旧性××”其中一些是活动性的，是陈旧××复发。（七）根据医学常识，朱王坤属于继发性××患者。同时朱王坤是患有十几年××病史的病人，目前已经67周岁，是老年人××病。综上，足以证实上诉人与朱王坤共事期间，朱王坤系老年性、继发性且系大范围的××患者，具有较强的传染性。二、2010年朱王坤存在连续低热、咳嗽的情况下，被调到稽山街道永胜社区卫生服务站做门诊社区医生工作，与上诉人共事。上诉人与朱王坤面对面共事，尤其是在密闭的空调房间里，同一厨房一起用餐。期间上诉人于2012年也出现持续咳嗽症状，上诉人于2012年向单位院长报告这一情况：“朱王坤患有××病，不能与我们共事上岗”。当时院长很随意说，朱王坤不是开放性××，不会传染。因为院长不懂法，也没有引起重视，更未将朱王坤调离岗位，继续让其做社区门诊医生，直到2013年12月31日退休为止。同时施伟雅、张犂的证言也能证实上述情况。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朱王坤共事近四年，有密切接触史，导致被反复传染。三、像朱王坤这样的老年性、继发性且系大范围的××患者，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稽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对朱王坤进行上岗体检，仍聘其为社区医生，属于违法上岗；被上诉人绍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为卫生系统管理机构，负有监督职责，然而其未尽到相应义务，构成共同侵权。上诉人目前两肺有严重的感染病灶，是2012年和2013年两年期间被反复感染造成的。上诉人于2011年12月在绍兴市第六医院体检报告，证明当时两肺清晰。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被反复感染成两肺有严重病灶。上诉人在上海胸科医院CT报告单显示：右肺中叶纵隔旁可见软组织结节，最大径1.1cm；两肺散在斑片、条索影；左肺上叶可见肺大泡，两肺慢性炎症。第二人民医院CT报告单显示右肺中叶及下叶小结节灶摘除术改变，局部可见条索状高密度影，胸膜增厚；右中叶可见栗粒状小结节灶，左侧叶间裂可见小结节模糊稍高密度影，左下肺可见高密度钙化灶，左上肺可见肺囊泡影。绍兴文理学院CT报告单显示右肺下叶慢性炎症，右肺中叶术后改变，两肺多发小结节灶，左肺上叶小肺大泡形成，两侧胸膜增厚。以及上海胸科医院的手术住院记录，记录了上诉人两肺的感染病灶与手术情况。以上情况都是××基本病变的表现。上诉人在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时做了PPD试验，报告单结果呈强阳性，证明上诉人肯定被结核菌感染过的事实。强阳性反应表示体内肯定受到感染，提示体内可能有活动××变，需进一步检查或定期随访。上诉人认为：①朱王坤有痰菌阳性存在的传染源，②上诉人与朱王坤存在密切接触史，③上诉人有结核菌感染病灶，因果关系成立。
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及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人黄萌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朱王坤患有传染性疾病。案外人朱王坤虽有慢性气管炎、肺气肿病史，并于1998年经绍兴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结核性胸膜炎”，但此类病症均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规定的传染性疾病。相反，根据××防治法相关规定，医疗机构发现××时，应当根据××类型和病情相应采取必要的治疗和控制传播措施，而从案外人朱王坤的全部就诊记录、检查报告以及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安排上诉人黄萌和案外人朱王坤所作的传染性疾病排除检查中，均未发现需要根据××防治法采取必要治疗和控制传播措施的疾病，朱王坤的用药记录均非抗结核的药物。据此，上诉人黄萌主张的案外人朱王坤患有传染性疾病的事实不能成立，系其主观判断，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专家诊治××病》一书并非法定证据，仅系一家一言，不具有证据资格，且对于是否为传染性疾病，应当依法由医疗机构进行检查，并不能以案外人朱王坤的陈述为准，故上诉人黄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黄萌并无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害与案外人朱王坤的病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与案外人朱王坤共同工作的其他人员并未出现与上诉人黄萌相同或者相似的病症。根据上诉人黄萌的主张以及本案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可知，案外人朱王坤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病史，并于1998年被绍兴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结核性胸膜炎”，而朱王坤于2004年4月就开始在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工作，与多人共事，但在此期间，并无其他工作人员出现与上诉人黄萌相同或者相似的症状，因此，一方面说明了案外人朱王坤并未患有传染性疾病，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上诉人黄萌所主张的损害与案外人朱王坤的病症之间不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上诉人黄萌主张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外人朱王坤患有传染性疾病的事实，其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黄萌所受的损害与案外人朱王坤的病症之间无任何关联。案外人朱王坤于2011年8月份以后前往永胜服务站，开始与上诉人黄萌一同工作，并于2013年12月和稽山街道卫生中心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4年1月到市立医院就诊时发现痰菌阳性而住院治疗，绍兴市第六人民医院分别对其进行三次结核菌图片检查，检查结果均为：未找到抗酸杆菌。而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已对上诉人黄萌进行PPT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为阴性。后上诉人黄萌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5月2日经绍兴第二医院检查，CT报告显示为右肺中叶结节，并于2015年5月12日前往上海市胸科医院就诊，根据2015年5月19日的放射诊断报告结果为右肺中叶软组织结节。综上所述，虽然案外人朱王坤于2014年1月到市立医院就诊时发现痰菌阳性而住院治疗，但经过绍兴市第六人民医院多次检查，结果均为：未找到抗酸杆菌，且之后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已对上诉人黄萌进行PPT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为阴性。据此，案外人朱王坤的本次病症并未给上诉人黄萌造成任何损害，上诉人黄萌本次主张的损害疾病系在案外人朱王坤离职后才查出，显然与案外人朱王坤的病症无关，且上诉人黄萌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害与案外人朱王坤的病症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故应由上诉人黄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绍兴市第六人民医院三次检查均为：未找到抗酸杆菌，故上诉人黄萌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和第四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主张的因肺部老化导致自然寿命减退，没有依据，与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之间没有关联性。三、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并无任何过错。首先，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具有保障每位职工依法享有的劳动权利的义务。本案中，案外人朱王坤依法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其享有合法的劳动权利，在案外人朱王坤不存在违反劳动法或者单位规章制度等情况下，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显然不能违法调整其工作岗位或者工作内容，上诉人黄萌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将案外人朱王坤调离岗位的请求，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未将案外人朱王坤调离原有岗位，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具有违法性，上诉人黄萌所称的“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在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对朱王坤进行上岗体检，属于违法上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中，对于上诉人黄萌所主张的损害，并非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故意造成。再次，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在收到上诉人黄萌反映的“朱王坤××复发，病情严重”的问题后，已安排黄萌和朱王坤到绍兴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排除检查，检查结果也证实没有传染性，且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还根据上诉人黄萌提供的朱王坤就诊记录，对朱王坤的用药情况进行核查，并未发现用于抗结核的药物。之后，当朱王坤在绍兴市立医院就诊首次发现痰菌阳性后，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还根据××管理要求对上诉人黄萌进行PPT检查，结果均为阴性。据此，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对于上诉人黄萌所反映的问题，均积极主动进行调查核实，高度重视职工的生命健康，完全体现了用人单位对职工认真负责的态度，对于上诉人黄萌所主张的损害，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过失，已充分尽到了注意义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也没有任何过失，上诉人黄萌主张的侵权责任不能成立，其第三项上诉理由中要求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四、上诉人黄萌要求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中上诉人黄萌有证据证明其损害系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的过错所造成，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角度分析，上诉人黄萌要求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上诉人黄萌以被上诉人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未尽到相应监督职责为由，主张两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并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或者过失，上诉人黄萌要求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黄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立即支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684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员工，2011年12月21日，原告在绍兴市第六人民医院体检“胸部正位片”显示：两肺清晰，两侧胸廓对称，膈顶光整，肋膈角锐利。2015年5月12日，原告黄萌前往上海市胸科医院就诊，主诉：体检发现肺部结节。随后于2015年5月18日入住上海市胸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肺错构瘤：右肺上叶错构瘤可能（具体待石蜡切片）；2、右肺下叶炎性淋巴结可能（具体待石蜡）。
另查明，案外人朱王坤于2004年4月至被告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报到上班，后相继在越新、门前江、浪港服务站工作，时间长达8年半。2013年12月，稽山街道卫生中心与案外人朱王坤解除劳动关系。案外人原有“慢性气管炎、肺气肿”病史。1998年经绍兴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结核性胸膜炎”住院治疗后出院。2014年1月，案外人朱王坤到市立医院就诊时发现痰菌阳性而住院治疗，后绍兴市第六人民医院分别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7月24日对案外人朱王坤进行三次结核菌涂片检查，检查结果均为：未找到抗酸杆菌。此外，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曾对原告黄萌进行过PPT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为阴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患疾病与案外人朱王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无法证明被告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存在违法或明显过失行为。综上，关于原告黄萌要求被告稽山街道卫生中心赔偿其相关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黄萌要求被告绍兴市卫生计划委员会共同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8元，由原告黄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书本《专家诊治××病》相关内容13页，证明××的相关症状及案外人朱王坤为××病患者。证据2、重大医疗事故新闻网页打印件8页，证明××一般存在三个环节：1、传染源，2、接触史，3、被感染，本案所涉情况与之相符。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案外人朱王坤从2012年起因××疾病频繁就医的相关资料，本院认为，上诉人所要求调取的资料对于证明本案成立侵权责任所欠缺的过错及因果关系要件并没有实质性证明作用，因而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现是否具备成立侵权责任的过错及因果关系要件。《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在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中，适用过错推定及无过错责任原则时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否则不能适用这两种归责原则。对于本案情形，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可以适用过错推定或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故本案依法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上诉人仅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朱王坤在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工作期间看病就医的情况，并未提供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招用案外人朱王坤进行工作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因果关系问题，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招用朱王坤进行工作与上诉人患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稽山街道卫生中心招用患有肺部疾病的朱王坤与其共事而导致上诉人健康受损并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据此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上诉人黄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启龙
代理审判员 张百元
代理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