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碧涛，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斌，男，199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柳霞，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绮华，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家欣，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李碧涛因与被上诉人侯斌、吴柳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碧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的25万元转账款的性质为借款，被上诉人编造事实说是双方其它经济往来，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该事实，实属罔顾事实错误裁判。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4月19日间，两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共计776175元，其中归还上诉人401675元，至一审起诉日，剩余374500元仍未归还。其中案涉的25万元借款是2016年4月19日两被上诉人以增加自己银行账户流水为由向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答应去银行柜台转账方式将该25万元转回上诉人。2016年4月7号被上诉人侯斌同样以增加吴柳霞账户流水为由要求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吴柳霞15万元，当天被上诉人侯斌到银行转账175450元（其中比15万多于的25450元作为之前累计欠款的利息）给上诉人。所以本次被上诉人侯斌同样以增加自己账户流水为由要求上诉人转账25万元到自己的账户，并因粤Ｘ×××××号牌汽车一直在上诉人处质押，上诉人放松了警惕，4月19日中午1时左右上诉人转账25万元到被上诉人侯斌的账户，随后被上诉侯斌借口去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离开。当日晚上6－7点左右，被上诉人侯斌在上诉人吃饭时趁机将质押的粤Ｘ×××××号牌汽车偷走，同时也没有像上次一样守信转回25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这时立刻报警。后经查车管所交易记录，该车2016年5月初已过户，即证实该车确实是被上诉人侯斌偷走。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侯斌辩称该借款25万元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但又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而不予支持，实属错误判决。另外，2016年3月2日两被上诉人登记结婚。2016年4月19日的该笔25万元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涉案两张借条的借款本金为850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本金77200元是错误的。案涉的借款85000元，分别由4万元借条（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及4.5万元借条（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组成。该两借条中的32200元及39100元的是以银行转账支付被上诉人，两借条中的7800元和5900元上诉人是以现金交付被上诉人，几千元的款项以现金交付符合交易习惯。因此，上诉人两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上诉人713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13700元，转账及现金支付共计85000元证据充分，应当全部予以支持。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该债务，相应利息请求也应当一并支持。一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77200元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侯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侯斌与上诉人一直有款项往来，但是，凡是涉及到借款的，哪怕只有几万元，每一笔借款都有借款借据作为凭证，所以本案借款的依据就是李碧涛提供的两张借条及借款当天的转账流水，即上诉人只实际借款77200元给被上诉人侯斌，一审查明及认定正确。至于其他款项往来，包括涉案25万元转账款，均是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二）关于质押车辆的问题，被上诉人侯斌从没有质押车辆给李碧涛，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侯斌保管，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将质押车辆开走一事。相反，也从另一方面证明，如果借款没有还清，当时车辆仍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完全可以实施质权，上诉人之所以不实施，是因为本案根本不存在质押一事，而且被上诉人侯斌已经还清借款。（三）本案的上诉人，不管是一审还是二审，均随意变更诉讼请求，随意认定双方往来款项为借款。当一审查明事实时，凡是上诉人自已不能回答的问题，均自认定为借款，一审当中法官反问为何是借款，为何一次性起诉的时候，上诉人就回答不上来，所以本案根本就是上诉人有意虚假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吴柳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碧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斌、吴柳霞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侯斌归还借款8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其中40000元自2016年1月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5000元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侯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侯斌与李碧涛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书》1份，协议主要内容：“侯斌将牌号粤Ｘ×××××思域牌汽车质押给李碧涛向李碧涛借款40000元，质押金额40000元，质押、借款期限10天，即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月5日，逾期不还款，李碧涛收取侯斌违约赔偿金每天800元。”同日，李碧涛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2200元给侯斌支付借款32200元，侯斌立《借条》1张给李碧涛，《借条》载明“今借李碧涛40000元，此据，借款人侯斌签名2015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29日侯斌立《借条》1张给李碧涛，《借条》载明“今借李碧涛45000元，此据，借款人侯斌签名2015年12月29日”同日、李碧涛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9100元支付借款39100元给侯斌。上述两笔借款李碧涛预先在本金中分别扣除利息7800元和5900元，由侯斌分别立40000元和45000元的借条。李碧涛实际出借的金额32200元和39100元为本金，合计本金77200元。另查：李碧涛的农业银行账户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4月19日多笔共转账518175元给侯斌，包括支付上述借款32200元及39100元，还包括李碧涛主张的借款25万元；李碧涛的工商银行账户2015年12月10日两笔共转账60000元给侯斌，于2016年3月3日转账48000元给吴柳霞，上述李碧涛转账给侯斌、吴柳霞共776175元。侯斌的农业银行账户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4月7日多笔共转账325775元给李碧涛；侯斌的民生银行账户自2015年9月20日至同12月13日多笔共转账76900元给李碧涛，上述侯斌转账给李碧涛共402675元。再查：吴柳霞与侯斌于2016年3月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碧涛主张向侯斌出借两笔借款共85000元并提供了85000元的借条，应当认定为借款，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李碧涛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分别转账32200元和39100元及分别支付现金7800元和5900元，侯斌确认转账收到但否认收到现金，李碧涛未举证证明向侯斌支付上述现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李碧涛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后由侯斌分别立40000元和45000元的借条，故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金为32200元和39100元，合计本金77200元。其中借款32200元约定借期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每天800元，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李碧涛请求逾期年利率6%及违约金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39100元未约定借期及利率，出借人李碧涛主张侯斌归还本金及自起诉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李碧涛主张转账给侯斌的25万元为借款，侯斌否认为借款，主张为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李碧涛没有提供该笔25万元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不能证明该笔25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且期间李碧涛与侯斌、吴柳霞相互间有多笔、数额较大的转账往来，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李碧涛转账给侯斌的25万元为借款。李碧涛请求侯斌、吴柳霞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碧涛请求侯斌归还借款77200元及利息，请求违约金1000元，均理据充分，均予支持；请求吴柳霞承担侯斌的上述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请求侯斌、吴柳霞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侯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借款772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其中借款32200元自2016年1月6日起，39100元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李碧涛；二、侯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违约金1000元给李碧涛；三、驳回李碧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6元，由李碧涛负担4381元，侯斌负担1975元（受理费李碧涛已预交，不予退还，侯斌负担的部分应当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径付李碧涛）。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李碧涛提供本人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及其自行制作的账本一本，拟证明双方一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的款项往来情况与李碧涛账本记录的双方借贷情况一致。经质证，侯斌、吴柳霞确认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确认上述账本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方式除了银行转账以外，还存在现金交易。侯斌称涉案2016年4月19日的25万元转账款实际上是双方之间的走账交易，在2016年4月7日吴柳霞转账175450元给李碧涛，同时还交付8万元左右的现金给李碧涛，共计25万元，涉案2016年4月19日的25万元转账款实际上是归还上述2016年4月7日的25万元款项。对此，李碧涛不予确认，认为其并没有收取吴柳霞现金，2016年4月7日吴柳霞转账的175450元款项为归还2016年4月7日吴柳霞所借的15万元以及2016年1月11日侯斌所借的20000元（实际转账金额19800元、利息200元），其余5450元是偿还侯斌2015年12月25日所借的8万元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李碧涛与侯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两份借条的实际出借金额问题，二是李碧涛于2016年4月19日向侯斌转账支付的25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5年12月25日及12月29日的《借条》虽约定借款本金为40000元、45000元，但李碧涛仅能提供其向侯斌转账交付32200元、39100元借款的凭证，不能提供其交付其余借款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实际转账金额认定上述两笔借款本金金额为77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本案事实，李碧涛已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4月19日其向侯斌出借25万元款项的事实，侯斌抗辩该转账系双方的其他债务，对此侯斌应负举证责任。首先，侯斌虽主张上述25万元转账款系是双方之间的走账交易，但侯斌不能提供与该25万元转账金额相对应的银行往来款项记录予以佐证。其次，侯斌主张上述25万元款项对应的走账款项是2016年4月7日其配偶吴柳霞转给李碧涛的转账款175450元以及8万元左右的现金款，但李碧涛否认收到相关现金，侯斌亦不能提供相关的现金交付证据，故对于侯斌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吴柳霞的转账金额175450元与上述李碧涛的转账金额25万元差额较大，转账日期相隔较长，且在吴柳霞转账之前的同一天（2016年4月7日），李碧涛也向吴柳霞账户转账15万元，不能排除吴柳霞的上述175450元款项系用于归还该15万元款项。因此，侯斌不能举证证明上述25万元转账款系是双方之间的走账交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李碧涛于2016年4月19日向侯斌转账支付的2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侯斌收取上述借款后拒不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李碧涛请求侯斌清偿25万元借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李碧涛出借该25万元借款时并无约定还款期间，李碧涛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7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吴柳霞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吴柳霞与侯斌于2016年3月2日登记结婚，李碧涛于2016年4月19日出借的25万元借款债务发生于侯斌与吴柳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侯斌、吴柳霞未能举证证明李碧涛与侯斌之间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侯斌与吴柳霞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为李碧涛所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碧涛于2016年4月19日出借的25万元借款债务属于侯斌、吴柳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吴柳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碧涛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被上诉人侯斌、吴柳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上诉人李碧涛；四、驳回上诉人李碧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6元，由上诉人李碧涛负担148元，被上诉人侯斌、吴柳霞负担6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7元，由上诉人李碧涛负担157元，被上诉人侯斌、吴柳霞负担50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沛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