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0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红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薇。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弛。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钱小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光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丹。
委托代理人冯小飞、冯志礼，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沫。
上诉人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丁丹、杨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淮法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季红芳系死者张建国妻子，原告郑桂兰系张建国母亲，原告张寅、张薇、张亚、张驰分别是原告季红芳与张建国的子女。2014年9月24日9时20分左右，被告杨沫驾驶苏H×××××轿车头西尾东停在淮安市淮安区翔宇大道阳光现代城阳光广场门前非机动车道上，后排座位右边乘车人即被告丁丹开车门时与由东向西原告亲属张建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建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后，张建国先后在淮安市楚州医院和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所花医疗费184372.05元，除保险公司预支10000元外均由被告杨沫、丁丹垫付。张建国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2日死亡。张建国去世后，其家属从交警大队领取杨沫、丁丹赔偿款80000元。2014年10月27日，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淮安公交认字（2014）第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丁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建国无事故责任。2014年11月5日，原告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869982.34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苏H×××××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杨沫，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告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诉称，2014年9月24日9时20分左右，被告杨沫驾驶苏H×××××轿车头西尾东停在翔宇大道阳光现代城阳光广场门前非机动车道上，后排座位右边乘车人即被告丁丹开车门时与由东向西原告亲属张建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建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张建国经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12日死亡。该起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丁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建国无事故责任。苏H×××××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杨沫，该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要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869982.34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丁丹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被告杨沫、丁丹已经支付给原告276000元，原告的其他损失待庭审时质证。
被告杨沫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的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我们已经支付给原告276000元，请求法庭依法处理。
被告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杨沫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且被告杨沫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之外的部分被告杨沫应和被告丁丹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我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故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对于医疗费我司承担医保范围内的用药，对于第三人丁丹造成的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原审对淮安市公安局淮安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被告丁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建国无事故责任的结论予以采纳。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各方当事人按责承担。被告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辩称，被告丁丹的责任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一方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非机动驾驶人张建国无过错，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沫停车、被告丁丹打开车门致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张建国受伤、死亡，都应视为机动车一方的行为。对于张建国而言，被告杨沫和被告丁丹是共同侵权，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为对外所负责任，而本起事故对外责任由被告杨沫和被告丁丹连带承担，故被告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应以被告杨沫对外所负的连带责任为限，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原审确定由被告丁丹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沫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杨沫和被告丁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
1、原告主张医疗费19350元（其中救护费275元、外购人血白蛋白5760元、专家会诊费1500元、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外购药品11815元）。张建国先后在淮安市楚州医院和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所花医疗费184372.05元，除保险公司预支10000元外均由被告杨沫、丁丹垫付。保险公司对原告救护费215元、专家会诊费1500元以及两次住院所花184372.05元（其中除保险公司预支10000元外均由被告杨沫、丁丹垫付）无异议，对原告自购药品不予认可，认为该自购药品没有医嘱，属于原告扩大损失。原审认为，被告保险公司辩解意见成立，张建国住院期间自行购买药品，又无医生医嘱，属于扩大损失的范畴，应由其自己承担，对该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同时认为，原告所花医疗费中有非医保用药的成份，应从总额中扣除20%。但被告保险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这一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确认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86087.05元，被告杨沫、丁丹垫付医疗费174372.05元。
2、原告主张张建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19元／天＊20天）、营养费636.24元（20371元／年／365＊60%＊19天）。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张建国入院即在ICU病房，此时张建国并不进食，均是鼻饲，无需伙食，无需营养。故张建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不予认可。原审认为，张建国入院以来均在ICU病房治疗是事实，但在ICU即不给予住院伙食补助和营养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标准和天数有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元／天，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4元，营养费为602.76元。
3、原告主张误工费1693.76元（32538元／365＊19天）。被告认为天数应为18天。经审查，原审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1604.61元。
4、原告主张护理费4055元（楚州医院100元／天＊7天＋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105元／天＊13天＋家属护理105元／天＊19天=4055元）。原告向法庭提供了护工中心出具的收据。被告认为，张建国伤后一直住在ICU病房，该病房有专职人员进行护理，且院方也收取了相关护理费用，原告方再找人护理无此必要，该费用应由其自身承担。原审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5、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被告均无异议，故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650760元。
6、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61113元（20371＊11年／3人）。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的户口本、原告的结婚证、家庭关系证明以及常驻人口登记表10张、居委会以及淮城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证明原告的身份和被抚养人的情况。被告均认为被抚养人张桂兰是退休老师，有退休工资可供养其生活，无需子女瞻养。原审认为，原告方认可被抚养人张桂兰系退休教师，且其退休金已超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故被告的意见成立，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7、原告主张丧葬费25639.5元。被告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
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因为本次事故有两个共同侵权人，我司认为应按事故责任来分摊精神抚慰金，我司认为被告杨沫仅应承担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两个人共承担3万元。原审认为，张建国正值壮年，因交通事故不幸去世给其家人造成的痛苦是明显的。根据本地的经济水平、张建国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9、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但原告为此有花费被告是认可的。故根据张建国的住院时间、地点以及伤情程度，确认原告的交通费为1000元。
10、原告主张处理张建国后事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被告认为应按3人、3天计算。原审认为，被告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酌情确认处理张建国后事人员费用为801元。
11、原告主张车辆损失2800元。原告向法庭提供了现场照片和购车发票。被告不予认可。原审认为，保险公司定损500元，应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确认原告的财产损失为500元。
上述费用中，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86087.05元、被告杨沫、丁丹垫付医疗费174372.05元，伙食补助费324元、营养费602.76元，合计187013.81元。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险中已支付10000元。故余款177013.8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误工费1604.61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交通费1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80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29805.1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的伤残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余款619805.11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车损5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的财产险2000元中赔偿500元。保险公司合计赔偿原告907318.92元（177013.81元＋729805.11元＋500元）。被告杨沫、丁丹已支付原告80000元、垫付医疗费174372.05元，合计254372.05元，原告应返还被告杨沫、丁丹人民币254372.05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赔偿款907318.92元（六原告返还被告杨沫、丁丹254372.05元）；二、驳回原告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原告已预交12500元），减半收取6250元，由被告杨沫、丁丹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上诉称，原审对医疗费和护理费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医疗费部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救护车费收据2张，原审不予支持其中的60元没有事实依据。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5760元及替加环素11815元是因张建国的病情需要，根据医院的建议而购买的。关于护理费部分，医院收取的护理费是在医疗费之外另行收取的，原审不予采纳没有事实依据，且张建国在治疗期间仍需要有家人陪护，故应支持上诉人的护理费4055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上诉称，杨沫与丁丹不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决杨沫、丁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同时，原审判决上诉人对于杨沫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部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沫、丁丹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淮安市楚州医院开具两张姓名为张建国的连号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载明“救护车费120元、门诊一般检查95元”，另一张载明“救护车费60元”。2、淮安市楚州医院和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分别出具证明，证明患者张建国因病情需要外购使用人血白蛋白及替加环素。3、淮安市楚州医院开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张建国“护理费1436.4元”，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张建国“护理费897.75元”。“病区生活护理介绍申请单”载明预收张建国护理费700元，“华南物管处护工中心”的收据载明收取张建国护理费1360元。
本院认为：关于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的上诉理由。首先就医疗费部分，根据淮安市楚州医院开具的连号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明确记载另有救护车费60元，原审对此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血白蛋白5760元及替加环素11815元虽系外购药品，但均因张建国的病情需要而购买，淮安市楚州医院和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此亦分别出具证明，故对该费用应予支持。其次就护理费部分，因张建国伤后一直住在ICU病房，淮安市楚州医院和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亦载明有护理费，而季红芳等六上诉人就其另行支付的护理费仅提供了“病区生活护理介绍申请单”及“华南物管处护工中心”的收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根据医院要求缴纳，同时亦未能证明该护理及其自身陪护的必要性，故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杨沫停车、丁丹打开车门致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张建国受伤、死亡，杨沫和丁丹的过错行为直接结合导致同一损害后果，属于共同侵权，该二人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杨沫所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亦属于其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对于杨沫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部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淮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4）淮法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4）淮法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赔偿款924953.92元（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返还杨沫、丁丹254372.0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6250元，由杨沫、丁丹负担；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342元，由季红芳、郑桂兰、张寅、张薇、张亚、张驰负担100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242元；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炜
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
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仲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