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危伟洲，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张钦华，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誉，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杏愉，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冯树斌、曹强华，均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克军，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龙淑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危伟洲、陈杏愉因与被上诉人龚克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4日，危伟洲（甲方）与龚克军（乙方）签订《建筑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花山两龙街32号私人住宅楼房的主体和装修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为包工包料，工程结构为砖混结构。龚克军在施工过程中，向陈杏愉租赁泵车，车牌号为湘Ａ×××××。因泵车前臂架（远端）断裂，导致案外人王波和何国儿受伤。王波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于2016年8月5日将危伟洲、龚克军诉至原审法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危伟洲、龚克军承担连带赔偿王波各项费用共计443638.32元；2、危伟洲、龚克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王波与龚克军系雇佣关系，危伟洲与龚克军系承揽关系。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龚克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31606.59元给王波；二、危伟洲对龚克军的赔偿责任在123481.91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波及龚克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无误，但认定危伟洲与龚克军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937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龚克军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波赔偿425606.59元，危伟洲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陈杏愉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于2016年3月31日以危伟洲、龚克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为被告，何国儿、王波为第三人，诉至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额度内（即人民币100万元）对两第三人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赔偿款等承担保险责任，并支付相应款项给两第三人。2、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保险责任款限额外的款项，陈杏愉已垫付两第三人医疗费人民币约34万元。遂请求判令就陈杏愉垫付何国儿的各项医疗费，危伟洲向陈杏愉返还16046.28元，龚克军向陈杏愉返还32092.56元，第三人何国儿向陈杏愉返还42790.08元；判令就陈杏愉垫付王波的各项医疗费，危伟洲向陈杏愉返还33554.34元、龚克军向陈杏愉返还67108.68元、第三人王波向陈杏愉返还89478.24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目内对两第三人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并支付相应款项给两第三人，即向两第三人支付相应医疗费等费用。并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应向陈杏愉支付72100元的财产损失款（即涉案重型专业作业车车辆及维修费损失费）；4、危伟洲向陈杏愉支付涉案重型专业作业车车辆损失费20000元；5、本案危伟洲、龚克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陈杏愉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危伟洲称其已替王波垫付31300元，并提供了收款票据拟证实其主张。陈杏愉对此不予认可，龚克军认为应由法庭核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危伟洲及龚克军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龚克军与陈杏愉系租赁关系，龚克军与王波系雇佣关系。各方法律关系不同。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危伟洲、龚克军应向王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陈杏愉作为实际侵权人，危伟洲、龚克军可在向王波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陈杏愉追偿。对于危伟洲要求在危伟洲、龚克军及陈杏愉之间就赔偿责任进行比例分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危伟洲自认其已赔偿王波31300元，尚未履行完毕赔偿责任。对于危伟洲要求龚克军、陈杏愉返还款项，并相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危伟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危伟洲负担。
判后，上诉人危伟洲、陈杏愉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危伟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龚克军、危伟洲分别承担赔偿案外人王波损失的85%、15%的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龚克军、陈杏愉负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陈杏愉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陈杏愉是肇事车辆湘Ａ×××××混凝土泵车的所有人、管理人，由于其对车辆的使用管理不当，没有及时发现泵臂断裂的潜在隐患，导致泵车在作业时出现断臂伤人的事故，其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最终赔偿责任，危伟洲、龚克军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陈杏愉追偿。二、法院应当对危伟洲与龚克军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作出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93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危伟洲与龚克军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出于对受害人的保护，但这种连带责任实质上是一种不真正的连带责任，危伟洲与龚克军之间应当是按份赔偿责任。龚克军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受害人的雇主，有义务为雇员改善生产条件、提供安全设备和进行安全教育，组织安全生产，对雇员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由于龚克军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85%的责任，危伟洲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承担15%的责任。原审判决只认定了陈杏愉应当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没有划分危伟洲与龚克军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遗漏了危伟洲的部分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杏愉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结果，撤销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关于“陈杏愉作为实际侵权人，危伟洲、龚克军可在向王波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陈杏愉追偿”的观点以及“因泵车前臂架（远端）断裂，导致案外人王波和何国儿受伤”的认定事实，本案诉讼费用由危伟洲、龚克军负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因泵车前臂架（远端）断裂，导致案外人王波和何国儿受伤”内容存在错误。涉案泵车前臂架断裂是由于危伟洲房屋墙身设计过高与泵车前臂架碰撞造成，责任在于危伟洲，与陈杏愉无关。涉案泵车已通过车管所的年审及保险公司的评估符合安全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陈杏愉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且王波和何国儿已向保险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赔付，王波和何国儿无权再向陈杏愉提起权利主张。王波、何国儿在陈杏愉垫付医疗费后选择起诉危伟洲、龚克军是其自身对赔付主体的选择，也体现其对陈杏愉放弃主张赔偿的权利，且相关案件中两审法院均驳回了追加陈杏愉为被告的申请，故原审判决认定危伟洲、龚克军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陈杏愉追偿的观点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王波和何国儿认为陈杏愉已支付医药费或认为陈杏愉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法院无权扩大王波、何国儿的主观意思，无端加大陈杏愉的责任，且根本无证据证实陈杏愉为实际侵权人，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龚克军答辩请求驳回危伟洲的上诉请求，并认为陈杏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陈杏愉向本院提交了原审法院（2016）粤0114民初787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件的直接侵权人是黄方达，并非是陈杏愉。危伟洲、龚克军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从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陈杏愉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中可证明驾驶员与操作员是陈杏愉雇请的，即便是驾驶员操作不当，陈杏愉作为雇主也应该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6）粤01民终19372号生效民事判决，危伟洲、龚克军对王波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陈杏愉并非该判决确定的承责主体，危伟洲在未确定陈杏愉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前提下，直接起诉请求确认陈杏愉、龚克军与其三方的责任比例及返还相关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危伟洲与龚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如何划分以及追偿一节，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对于陈杏愉是否案涉损害的实际侵权人以及造成损害的具体原因，本案不予审查确定，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危伟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凯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