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文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涛，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章丘区明水党校街南首路西。
法定代表人：李淑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乐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住所地章丘区汇泉路文化中心西邻6幢。
负责人：张涛，经理。
上诉人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劝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4�章民初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书店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劝业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支付劝业公司塔机停工损失95040元、搅拌机停工损失31680元、钢架杆停工损失18540元、卡扣停工损失25850.52元、人工费109858.81元及支付迟付工程款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诉讼主体的认定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依法由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营有限公司承继是法律事实，该工程所形成资产债权债务的划拨涉及政府对企业的改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准许追加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二、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纠纷案件业经（2013）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案件一、二审案结处理，在以上关于工程款结算的案件中劝业公司未主张停工损失及工程款利息，劝业公司已依法对自身权利义务作出处分，涉案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已经依法处理完结。涉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劝业公司再次提起诉讼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请求。三、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进行。本案涉及的停工损失及工程款利息问题没有相关的依法合规的工程申报、签证文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未经依法鉴定即自由裁量显属违法失当。四、涉及工程款结算的停工损失及工程款利息支付事宜依法应当自工程竣工之日（2009年12月28日）、工程款约定支付时间起两年内主张权利，本案劝业公司诉讼请求明显超诉讼时效，依法应不予保护。
劝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新华书店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章丘市新华书店转让涉案债务时，未经劝业公司的认可，并且章丘市新华书店在章丘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备案说明中，明确记载：章丘市新华书店债权债务由新华书店集团章丘分公司承接，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及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一审判决新华书店集团公司以及章丘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本案诉求劝业公司从未主张过，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三、通过一审开庭质证，足以证实劝业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因章丘市新华书店的违法行为造成停工，劝业公司的各项停工损失，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鉴定并非是确定相关损失唯一的方式。�、停工损失工程款、工程款利息的支付应视为一个整体，劝业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立案起诉，向章丘市新华书店主张工程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一审立案起诉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未超诉讼时效。
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未作陈述。
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丘市新华书店、新华书店集团公司赔偿劝业公司停工期间损失299169.23元，迟延支付工程款损失74178.44元，后变更成78078.45元，即以1201206.94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1月2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劝业公司支付利息。2.本案涉诉费用由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7月10日，劝业公司与章丘市新华书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劝业公司承建章丘市新华书店发包的“章丘书城”工程，工程定于2007年8月28日开工。合�签订后，劝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工、施工。2008年4月10日，劝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章丘市新华书店发包的涉案工程未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违法建设，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造成劝业公司停工。至2009年5月12日复工。停工期间为2008年4月11日至2009年5月11日，共计停工396天。后涉案工程于2009年12月28日竣工投入使用。2.停工期间，劝业公司租赁用于涉案工地的2台塔机、2台搅拌机，也因涉案工地的停工而在涉案工地共计停工396天。劝业公司提供章丘市和兴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证实2008年-2009年度QTZ25塔机租赁价格为120元-160元/天，搅拌机租赁价格40元-50元/天。按最低租赁价格计算，塔机租赁费为：120元*2台*396天=95040元，搅拌机租赁费为40元*2台*396=31680元。3.停工期间，劝业公司称其所租赁的钢架杆、卡扣在涉案工地上停工103天，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劝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租赁合同5份，证实钢架杆共计租赁12000米，每米每天租赁费0.015元，钢架杆停工损失为12000米*0.015元*103天=18540元，卡扣共计租赁31400个，每个卡扣每天租赁费0.008元，卡扣停工损失31400个*0.008元*103天=25873.6元，劝业公司主张25850.52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4.劝业公司主张搭拆脚手架费用为5520元，并申请证人张德刚（施工人）出庭作证，称搭脚手架每平方米人工费是6元，涉案工程相关墙面南北长57.5米*高16米*6元=5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劝业公司未能提供搭拆脚手架墙面面积的书面证据，仅张德刚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劝业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5.劝业公司主张停工396天的人工费共计122414.8元。一审法院对劝业公司提供的劝业公司职工考勤表予以确认，而2008年建筑业职工年平均收入为24917元，职工日均工资为24917元/12个月/21.75天=95.47元，2009年建筑业职工年平均收入为27165元，职工日均工资为27165元/12个月/21.75天=104.08元。凡劝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工人日工资高于2008年、2009年建筑业职工日均工资的，以2008年、2009年建筑业职工日均工资为准。低于该数额的，按工资表中所报工资。停工期间人工费共计：109858.81元，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6.因章丘市新华书店欠劝业公司工程款，劝业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章丘市新华书店，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章丘市新华书店支付劝业公司工程款1515308.33元，章丘市新华书店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2013）济民五终字第68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改判章丘市新华书店支付劝业公司工程款1141206.94元，章丘市新华书店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但该判决结果存在笔误，2014年11月28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民五终字第686号民事裁定书，将章丘市新华书店应支付给劝业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补正为1201206.94元。7.章丘市新华书店于2015年8月10日被注销。一审法院从章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取“非公司法人注销情况”，在注销备案说明一栏中载明“章丘市新华书店是被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注册登记为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债权债务由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承接，无需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劝业公司与章丘市新华书店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效合同。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辩称劝业公司主张的停工情况不存在，即使存在停工原因也绝不是由章丘市新华书店的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为，劝业公司提供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可证实章丘市新华书店未�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双山办事处兴美路（章丘书城）违法建设。此足以证实导致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在于章丘市新华书店，系因涉案工程建设手续不全导致停工。劝业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可证实停工事实的存在及停工时间。而章丘市新华书店对其答辩意见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章丘市新华书店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故对于劝业公司停工损失，章丘市新华书店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章丘市新华书店已于2015年8月10日注销，其相应债权债务应由承继其权利的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承担。关于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辩称的劝业公司�工程合同再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劝业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及工程款利息，劝业公司在前诉中并未主张，故劝业公司在本案中拥有诉权，章丘市新华书店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辩称劝业公司主张停工损失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劝业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及工程款应视为一个整体，劝业公司起诉章丘市新华书店主张工程欠款的案件，系在2013年2月21日立案，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两年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不超诉讼时效。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辩称关于劝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因人工费定不下来，导致工程款产生争议，最终通过法院诉讼来确定工程款的数额，也按照法院判决的意见支付了相关款项。在此情况下，劝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最终工程款的数额是由劝业公司通过诉讼确定下来，但此不能成为章丘市新华书店不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如果章丘市新华书店能严格按双方所签工程施工合同来结算工程款的话，劝业公司没有必要起诉章丘市新华书店索要工程款。故对劝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可以1201206.94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4年1月25日。关于新华书店集团公司辩称劝业公司起诉的章丘市新华书店已注销，涉案的工程及资产已经由政府划给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营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继，因此申请追加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营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首先，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应经债权人同意才可，本案中章丘市新华书店转让涉案债权未经作为债权人的劝业公司同意，�以，即使存在过转让债权的行为，也属无效；二、通过审查新华书店集团公司提交的无偿划转协议书，是在2011年12月16日签订，但劝业公司起诉章丘市新华书店索要工程款的案件[（2013）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案件]系在2013年初立案，最终一、二审皆判决章丘市新华书店承担民事责任，与本案中新华书店集团公司辩称意见亦不相符。故对新华书店集团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亦不准许追加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营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在本案可由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对劝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新华书店集团公司对该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判决：一、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塔机停工损失95040元；二、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搅拌机停工损失31680元；三、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钢架杆停工损失18540元；四、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卡扣停工损失25850.52元；五、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停工期间人工费109858.81元；六、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迟付工程款的经济损失（即以本金1201206.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25日止所得利息。七、山东新�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驳回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章丘市劝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900元，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1.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营有限公司参加诉讼；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对停工损失、工程款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问题一，章丘新华书店改制后与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营有限公司之间就涉案债务问题形成的债务承担问题，实际上系债务转让问题，该债务转让在未征得本案债权人劝业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对劝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山东新昕资产管理经营有限公司并不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予准许追加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问题二，劝业公司在（2013）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案件中并未主张停工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在该案中亦未作出自愿放弃该部分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故劝业公司本案起诉主张停工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问题三，涉案工程所涉工程款及相关损失赔偿应视为一个整体，劝业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在（2013）章民初字第372号民事案件中起诉主张工程欠款，该起诉对涉案工程所涉工程款及相关损失等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至本案起诉时即2014年10月24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问题四，为证明涉案停工损失、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成立，劝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租赁合同、职工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证人证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新华书店章丘分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并申请对证据的形成时间、落款时间以及工资表中职工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双方均未就此提供鉴定的比对材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在此情况下，一审根据证据规则对相应证据予以认证，并依据现有证据对停工期间、塔机租赁费、卡扣停工损失、误工费等损失进行认定，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华书店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山东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振华
审判员 黄宏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