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刑四终字第8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德宇，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葫芦岛市，小学文化，农民，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因犯窝藏赃物罪于2004年1月9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600元。因本案于2014年8月7日被监视居住，8月11日被刑事拘留，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鹏，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德宇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赫某甲、赫某乙、赵某甲、赫某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5）葫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赫某甲、赫某乙、赵某甲、赫某丙服判，被告人李德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德宇于2014年8月4日18时许，到同村村民赫某丁（被害人，男，殁年49岁）家卖店赊购香烟时，遭到赫某丁的拒绝，李德宇心生不满，遂去同村刘某甲家卖店买来啤酒，坐在贺德文家卖店附近寻衅并与赫某丁发生争吵，赫某丁手持木棒上前击打李德宇，被他人拉开。李德宇遂回家取来一把尖刀来到赫某丁家卖店门前欲行报复，赫某丁见状，持铁锹击打李德宇，李德宇持尖刀冲向赫某丁，向赫某丁的胸部、背部等处连刺数刀，后赫某丁被他人送往葫芦岛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3时30分死亡。李德宇案后被送往葫芦岛市连山区医院救治并于当日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确认：赫某丁系因锐性物体刺中胸背部，致右肺、肝脏破裂失血死亡；李德宇胸部损伤分别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头部、前臂、小腿、左手损伤均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李德宇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德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李德宇的上诉理由是：应依法划分上诉人在被害人死因是医疗行为的介入导致死亡结果发生中的责任；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量刑重。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德宇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7点多钟，我去赫某丁家卖店买烟，李德宇也去买烟，赫某丁说：“你之前还欠一盒烟钱，我不卖你”，赫某丁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回家睡觉了。过一会我媳妇说卖店打架了，我到卖店后赫某丁已经被送医院了，后来听说赫某丁死了。
2、证人李某甲证实：2014年8月4日下午7点多钟，我吃完晚饭去赫某丁家串门，到赫家附近时，发现李德宇与赫某丁二人吵吵呢，我到跟前时双方就不吵吵了，我和赫某丁都进他家屋里了，当时李德宇还在他家附近没有走，后听到李德宇与赫某乙在后院还吵吵呢，我听赫某乙说“二哥呀，这么多年我家哪对不起你呀，咱们都亲亲友友的，你和我爸打啥呀”，这时我听李德宇说“哪也对不起我”，这时赫某丁听到李德宇说哪也对不起他，赫某丁就出去了，又问李德宇说“哪对不起你，你吃我这么多年豆腐都没给我钱”，这时李德宇说你媳妇跑了还是我帮找回来的呢，赫某丁听到这话就急眼了，到他家后院取了一根木棒就打了李德宇几棒子，没有其他人参与，大伙就拉架，拉开后双方就结束了，我就回家了。后来知道他们双方都去医院了。赫某丁的女儿赫某乙和儿子赫某甲谁也没有参与打架。
3、证人于某甲证实：2014年8月4日19时左右，我在石头卖店门前坐着，看见李德宇从东边刘某甲卖店过来，坐在我身边，他拿了三瓶啤酒，半道掉了一瓶，他让我喝我没喝，他一边喝一边用话气赫某丁，还说赫某丁媳妇曾经和别人跑了的话，赫某丁就来气了，从院里拿了根木棒子往李德宇后背打了几下，李德宇没还手，被我拉开了，李德宇气呼呼的骑他电动车往家走，半道把车扔下往家跑，我怕出事，就从后边跟着，到河套边上看见李德宇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回来，我和陈某甲就拉他不让他去，没拉住，李就往石头卖店跑，等我过去时看见赫某丁躺在他家院里，身上有血，赫某乙哭着招呼人抬赫某丁上车，我和涂某甲、涂某乙、张某甲把赫某丁抬上车，跟他一起到葫芦岛市医院，后听说李德宇在连山区医院，我和涂某甲、涂某乙又从市医院到连山区医院看李德宇，第二天早上听说赫某丁死了。证人涂某甲、涂某乙对此予以证实。
4、证人姬某某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7点钟左右，我坐在赫某甲家开的石头卖店呆着，李德宇进店赊烟，赫某丁说你还欠5元钱呢，李德宇就回家取钱去了，过了七八分钟，李德宇把欠的钱还上走了。呆一会李德宇拎了三瓶啤酒又来到石头卖店门前，摔碎了一瓶，李德宇一边喝酒一边骂赫某丁，还骂赫某丁媳妇和别人跑的事，赫拿一根木棒打李德宇，大家就过去拉架，李德宇让赫某丁等着说他回家取刀去。过一会李德宇拿一把尖刀往石头卖店走，冲着赫某丁骂，我见赫某丁拿一把铁锹从院出来，用铁锹拍了李德宇后背一下，我见打起来了就往大兴乡派出所打电话报案。这期间我见李德宇骑在赫某丁身上，用尖刀往赫某丁身上扎了几下，赫某甲看见他爸被扎，就把李德宇从赫某丁身上推下来，把赫某丁扶起来往院里走，到院门口时赫某丁就倒下了，后赫某丁坐车去医院了。这把刀有20厘米长，刀身有12厘米，尖头。
5、证人赫某甲证实：2014年8月4日下午5点半左右，李德宇到我们家开的卖店赊烟，我爸说不赊账了，李德宇骑电动车就走了。大约有10分钟，李又回来了，将以前的欠账还了，然后到刘某甲家卖店买酒去了，买了三瓶啤酒，又坐到我家后院开始喝酒，先喝了一瓶，接着把一瓶啤酒给摔了，又让于某甲喝，他摔酒瓶后开始连说带骂，说我妈跟别人跑了，他帮着找，我爸听后就生气了，随手抄起一根木棒朝李德宇身上打，打在李的后背及小臂上，后被大伙拉开了。李德宇骑电动车回家了。过了十分钟后，李德宇右手拿着一把刀，边走边骂，我爸拿一把铁锹从后院出来了，李德宇拿刀往前冲，我爸用铁锹拍李德宇胳膊两下，李德宇用刀扎我爸，我爸栽了一个跟头倒地下了，李到我爸跟前捅了几刀，我一看赶紧上去把他推倒了，我爸起来后又用铁锹拍李德宇腿一下，跑到我家后院就倒下了。然后我们将我爸送到某医院，后又送到市中心医院抢救，大约晚上10点50分左右，我爸没抢救过来。
6、证人赫某乙证实：2014年8月4日晚上7点多钟，我听见家门口有人吵吵，看见李德宇在门口骂，手里拿瓶啤酒，我上前劝，他还接着骂，我爸从院里出来了，拿根棒子打李德宇两下，周围的人就拉，李德宇骑电动车就走了，走时候还说“今天非得给你撂倒了”，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又听见外面有人喊，说我爸被扎了，我看我爸躺我家院里了，我们赶紧把我爸送医院了，大概晚上11点的时候我爸就死了。
7、证人吴某某证言：2014年8月4日晚上八九点钟，赫某丁媳妇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老李家老二给赫某丁捅了，叫我给报个案，我就给110打电话报了警，晚上10点多钟，听说人死了。
8、证人李某证实：2014年8月4日晚上8点多钟，我听说我爸和别人打架了，就和我丈夫开我家的车把我爸送到连山区医院，后来在连山区医院住的院。证人张某乙亦对此予以证实。
9、证人薄某某证实：2014年8月4日晚上8点左右，我听见赫某丁家那边吵吵，像是打架的声音，我到后看见李德宇躺在赫某丁家门口，身上都是血，之后我就回家给我二闺女打电话说“你爸和人打架了，赶紧找车去医院”，打完电话又去现场，到现场后已经没人了，李德宇还躺在刚才的地方，他和我说让赫某丁和他儿子打了，用铁锹打的，铁锹只剩个锹头了，没有锹把，他让我把这个锹头拿回家，我将这个锹头放在我家西屋柜子下面了。
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后在薄某某家提取了该铁锹头。
DNA鉴定书证实：该铁锹头检验出与李德宇相同基因型的血迹。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葫芦岛市南票区赫某丁家卖点北侧的村路上。现场南侧为赫某丁家所开石头卖点，石头卖点南侧为赫某丁家住屋，住屋北侧10米处为入院大门，该大门为双扇对开铁门，西侧铁门上有一处滴落血迹，西侧铁门门垛底部红砖面上有滴落血迹，西侧门垛北附近石板上有滴落血迹，西侧门垛附近土路面上有两处滴落血迹，石头卖点东侧第一扇窗户北侧土路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石头卖点西北侧附近柏油路面上有四处滴落血迹，中心现场除上以外无其他异常所见。现场血迹予以提取。
11、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血迹均检出人血，分别与送检的赫某丁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82×1019；与送检的李德宇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505×1019。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赫某丁系因锐性物体刺中胸背部致右肺、肝脏破裂失血死亡。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1）李德宇胸部外伤致左肺挫裂伤、左侧气胸，左肺萎陷30%以上，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2）李德宇胸部外伤致左侧第7、8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3）李德宇外伤致左顶部头皮裂创一处，左前臂中段尺侧、左小腿中上段外侧皮肤裂创各一处，愈后疤痕长度分别为4.0厘米、2.0厘米、2.5厘米，其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4）李德宇左手外伤致小指近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4、刑事判决书证实：李德宇曾因窝藏赃物罪被判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600元。
15、上诉人李德宇供述：2014年8月4日18时许，我到石头卖店（赫某丁开的），想让赫某丁赊我一盒5块钱的红梅烟，赫某丁说我还欠他5块钱呢，就没赊我，我就来气了，回家取钱还了欠他的5块钱之后，到屯中的刘某甲家卖店买的烟和3瓶啤酒，之后就到石头卖店边上老陈家门口喝的酒，这时赫某丁就生气从院里出来骂我，我一听来气了就骂他，还说当初你媳妇跟人家跑了，都是我帮你找回来的。赫某丁一听这话就急了，拿了一根大棒子就打我。打在我的后背、后腰、左手等处。赫某甲拿一把锹出来和赫某丁一起追打我。我就跑回家在我家后院的柴火垛上面拿了一把割草用的镰刀，转身就又回到石头卖店，赫某丁和赫某甲爷俩在那里站着呢，他俩一人拿一个棒子，我看见他爷俩，我骂他一句，他俩就冲我来了，我双手握着镰刀把，朝赫某甲身上抡下去，砍在赫某丁左肩了，赫某丁、赫某甲爷俩用棒子打我，我又用镰刀往赫某丁身上横着抡了一下，扎在赫某丁左侧上身，具体扎在哪我不知道了。之后我们三个人就打到一起了，最后赫某甲把我打倒在地上动不了了。这时我听人说赫某丁身上出血了，我看见赫某丁往他家院门口走呢，我倒在张某丙后院一个沙堆的边上起不来了。后我被送医院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德宇及其辩护人所提应依法划分上诉人在被害人死因是医疗行为的介入导致死亡结果发生中的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医院在救治被害人过程中有责任，但被害人的死亡与李德宇的犯罪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宇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厮打，并刺扎被害人要害部位数刀，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且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德宇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鉴于本案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李德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家属能够积极代为赔偿等情节，对李德宇依法从轻处罚，量刑适当，现李德宇及其辩护人再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阳宁疆
审判员 柴 栋
审判员 刘 宏 伟
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孙 继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