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82民初6369号
原告：陈邦法，男，194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告：慈溪市天元镇利亚达电子器材厂。住所地：慈溪市周巷镇芦庵公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7240886930
代表人：卢香振
被告：慈溪市中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周巷镇芦庵公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MA282FB0XF
法定代表人：张杭聪
原告陈邦法为与被告慈溪市天元镇利亚达电子器材厂（以下简称利亚达厂）、慈溪市中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方明杰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邦法、被告利亚达厂的代表人卢香振、被告中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杭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邦法起诉称：被告利亚达厂为卢香振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因卢香振未向原告清偿债务300余万元，原告曾先后二次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与卢香振分别达成了调解协议，后卢香振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6年8月18日、24日分别向法院提起执行申请。卢香振在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且已收到法院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不但不依法向人民法院申报财产，反而于2016年8月22日，将被告利亚达厂名下的房地产以1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中冶公司，为此，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同月24日，两被告为逃避纳税义务，又签订一份转让价格为30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以此为依据，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及税务部门办理了房地产过户的相关手续。被告利亚达厂在收到被告中冶公司给付的转让款105万元后，卢香振未向原告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认为，卢香振以被告利亚达厂名义与被告中冶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从表象上看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但不能掩盖其逃避债务及纳税义务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项之规定，应确认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此，请求判令：1.确认两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及同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两被告均未作书面答辩。
被告利亚达厂在庭审中辩称：两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冶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被告中冶公司以122万价款买收被告利亚达厂的房地产，价格合理，并且中冶公司已支付大部分价款，故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甬慈周商初字第7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卢香振及案外人胡素芬与原告达成的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8.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协议。同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5）甬慈商初字第26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卢香振与原告达成的返还原告投资款14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协议。上述两份协议中双方对履行期限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卢香振仅归还原告借款30万元，为此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余款至今未得到清偿。
2016年8月22日，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利亚达厂将其位于本市周巷镇芦庵公路217号浙（2016）慈溪市不动产权第0006551号不动产权证项下的工业用途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92.3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323.70平方米）及该土地上的无证建筑转让给被告中冶公司，转让总价为122万元，于签订协议后支付定金30万元，不动产权证办出后支付75万元，余款17万元在利亚达厂于2016年10月30日前无条件搬空及2017年12月30日前拆除钢结构厂房后支付。并约定房产过户所需一切费用由利亚达厂承担。在办理产证过户时，为逃避税费，两被告另就涉案房地产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转让价格为30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后被告中冶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8月22日、9月1日、9月3日各支付被告购房款30万元、3.727万元、34万元，并于同年8月31日替被告利亚达厂垫付房屋交易税款7.04693万元，上述四项合计74.77393万元。被告中冶公司就涉案房地产于2016年9月1日取得浙（2016）慈溪市不动产权第0008131号不动产权证。
另查明，原告陈邦法于2017年4月向本院提出要求撤销两被告上述房地产转让行为的诉讼，本院以转让行为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房地产的市场价约为100万元，卢香振在取得被告中冶公司支付的价款后未向原告清偿债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本院（2012）甬慈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类似，要求本案参照该案进行判决。该案原告冯水龙因被告陈志杰未向其清偿到期债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陈志杰与被告陈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案两被告系父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被告陈成尚在校读书。本院对该案作出了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本院判决的理由是：“本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被告陈志杰于2009年11月23日就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陈成，并与被告陈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转让价格98万元，被告陈成也支付了对价（2009年12月3日，被告陈成向中国工商银行慈溪支行贷款60万元支付给被告陈志杰；2011年12月1日，被告陈成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茅铁锋、周灵琳，由周灵琳为被告陈成支付被告陈志杰房款38.8万元），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陈成名下，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从表象上看形式合法。但被告陈志杰答辩称“因经济碰到困难想转让房屋，又想有地方居住，就考虑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被告陈成”，由此反映出被告陈志杰主观上对涉案房屋即使转让也想居住，即仍想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故意；结合本院执行局找被告陈成谈话时，被告陈成除了在两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和被告陈成与案外人茅铁锋、周灵琳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名外，对其余情况并不知情的陈述，可推断对涉案房屋的两次买卖过程均由被告陈志杰一手策划并操纵；且被告陈志杰明知尚欠原告等债权人借款，在被告陈成将从中国工商银行慈溪支行贷款60万元支付给被告陈志杰，以及被告陈志杰从案外人周灵琳处收取38.8万元房款后，却未归还原告等债权人的借款，可见被告陈志杰如此转让涉案房屋，其主观意图在于规避原告等债权人对涉案房屋申请采取司法查封等财产保全的措施，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综上，两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转让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从表象上看形式合法，但掩盖了被告陈志杰转让涉案房屋是为了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因此，应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原告请求判令确认两被告之间就转让涉案房屋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协议无效。两被告就涉案房地产的转让签订了两份协议，其中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逃避依法纳税的义务，显属违法，应依法认定无效。对两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原告提出了本院（2012）甬慈民初字第60号案件与本案事实类同，本案应参照该案进行判决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案判决两被告的房屋转让行为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的主要依据有三：一是被告陈志杰主观上存在对涉案房屋转让后继续占有使用的故意；二是涉案房屋的转让均由被告陈志杰策划操纵；三是被告陈志杰未把转让所得的价款用于清偿原告债务。本案中，卢香振未把转让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原告债务与该案类同，但其他两条依据本案无法认定。价格合理的转让行为，只是财产形式的转换，并不因此减少出让人的财产，法律也未禁止没有被冻结、查封债务人财产的转让。两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证明该行为存在非法目的。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慈溪市天元镇利亚达电子器材厂与被告慈溪市中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40元，两被告负担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天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汇款时应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的，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方明杰
人民陪审员 周存明
人民陪审员 张长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冯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