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知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王威迪。
委托代理人陈体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
委托代理人涂勇妙。
委托代理人郭星。
上诉人王威迪因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丽知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是经批准依法成立的社团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其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集协在其成立后陆续与依法制作音像作品并取得著作权的权利人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8年至2011年间，音集协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分别与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责任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刘媛媛等权利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合同中关于授权范围、权利管理及合同期限、自动续展条件等内容都有明确约定。其中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刘媛媛、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责任有限公司、北京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八个权利人的授权期限均已届满，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关于合同续展的规定，合同期满前六十日上述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或三年，以后亦照此办理。
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版的《凤凰传奇》专辑，收录了13首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含本案所涉的《自由飞翔》、《吉祥如意》、《相约北京》、《康定情缘》、《月亮之上》、《最炫民族风》、《一代天骄》、《中国我爱你》共8首音乐电视作品。在该专辑光盘以及外包装盒上均标有“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及“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字样，在外包装盒上还有“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等字样。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爱的奉献》专辑收录了多首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含本案所涉的《新贵妃醉酒》音乐电视作品。在该专辑光盘以及外包装盒上均标有“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制作”、“著作权人：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以及“ISRCCN-A65-11-489-00／V.J6”字样。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专辑收录了多首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其中包含本案所涉《天使的选择》、《花样年华》、《我挑我的》、《青菜鸡蛋面》、《展翅高飞》、《变脸》、《我还是挑我的》、《抱紧我别走》、《13131》、《别怕有我》、《叶子》、《雨夜》、《十二种颜色》、《爱就爱了》、《浏阳河》、《大阪城的姑娘》、《洪湖水浪打浪》、《人说山西好风光》、《天涯歌女》、《画心》、《如果爱下去》、《这该死的爱》、《某某》、《菠萝菠萝蜜》、《翅膀》、《天下无贼》、《且听风吟》、《我不是我自己》、《loving》、《小朋友》、《秀才胡同》、《下个路口见》、《梨花香》、《差生》、《少年中国》、《换季》、《冬天快乐》、《爱的太傻》、《阿么》、《女皇》、《飞蛾扑火》、《看穿》、《可不可以爱》、《世界》、《日出》、《早晨》、《栀子花开》、《还有我》、《五星红旗》、《感恩》、《雪》、《格桑花开》、《雪域光芒》、《喜马拉雅》、《那个冬季》、《醒了》、《风雨中的美丽》、《那片海》、《家乡》、《情人》、《穿行》、《天亮了》、《天空》、《木乃伊》、《进化论》、《大小姐》、《空气》、《平行线》、《莎士比亚的天份》、《一千年以后》、《我的超人》、《最后一个夏天》、《他一定很爱你》、《坚持到底》、《星月神话》、《停电》、《不让你走》、《第几个100天》、《认真》、《醉赤壁》、《西界》、《委屈》、《豆浆油条》、《不可思议》、《不潮不用花钱》、《编号89757》、《背对背拥抱》、《第三滴眼泪》、《曹操》、《笨蛋》、《被风吹过的夏天》、《天黑》、《这种爱》、《一首情歌》共94首音乐电视作品。在该专辑光盘以及外包装盒上均标有“ISRCCN-A01-11-374-00／V.J6”、“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字样。该出版物内还附有与光碟对应的作品清单，清单上列明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
2012年5月2日，音集协向浙江省龙泉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5月15日，音集协代理人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陈利莉、摄像人员陈政宏在公证人员叶长华、徐建丽的监督下，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到青田县欧洲城（好又多超市隔壁）的青田县鹤之夜娱乐城8003号包厢进行消费。音集协代理人使用8003号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上述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陈政宏用清空了存储卡数据的摄像机对点播的音乐电视作品播放过程进行拍摄，公证人员全程监督了上述点播和拍摄的过程。消费结束后，音集协代理人取得了加盖“青田鹤之夜娱乐城发票专用章”的机打发票和鹤之夜娱乐城结账单各一张。事后，浙江省龙泉市公证处将数码摄像机存储的拍摄内容刻录成光盘，于2012年5月18日出具（2012）浙龙证内字第244号公证书，载明了上述取证的过程。
音集协遂于2012年7月10日以青田县鹤之夜娱乐城个体工商户业主王威迪的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表演权、放映权，给权利人造成了损失为由，诉至原审法院，故请求判令王威迪：1.依法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不再提供该1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维权费103000元；3.诉讼费用由王威迪承担。在庭审过程中，音集协称被告侵犯的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故将起诉案由由侵害作品表演权、放映权纠纷变更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
本案在开庭审理前，对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将音集协提供的收录有该音乐电视作品的专辑光盘及其列举的侵权歌单与（2012）浙龙证内字第244号公证书所附U盘记录的音乐电视作品一致性进行对比。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公证点播的上述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与涉案专辑中的103首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
原审法院另查明，青田县鹤之夜娱乐城于2011年6月14日成立，由被告王威迪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是卡拉OK。原告音集协为本案消费支出580元。
原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以王威迪侵犯的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为由，当庭将案由从侵害作品表演权、放映权纠纷变更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王威迪对此亦无异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所涉法律关系，该院将案由变更为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二、王威迪是否侵害原告享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三、如果王威迪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音集协对案涉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其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根据涉案专辑光盘及其外包装署名、版权声明等，以及音集协与各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对涉案103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王威迪辩称涉案专辑无法确认是正版光盘，该院认为，关于涉案专辑，音集协提供了光盘及外包装署名明确载明了著作权人及版号的合法出版物，授权合同也对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进行了约定，在王威迪未能提供涉案专辑非正版光盘及著作权人对合同到期是否续展有提出异议的相反证据的情形下，音集协对涉案侵权行为合法拥有诉权，对王威迪的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王威迪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本案中，认定王威迪是否侵权的关键证据是公证书。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及其所附U盘、发票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威迪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中将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点播，即在点播设备上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放映。王威迪的上述行为，应取得音集协的合法授权，并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但王威迪并未获得相关授权并支付使用费，故王威迪侵权行为成立。辩称未自行复制涉案歌曲，歌曲来源于案外人为其安装的点播系统自带曲库。该院认为王威迪虽提出上述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关的设备安装合同，亦不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对涉案歌曲著作权有无约定，故对王威迪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王威迪存在侵权的事实，应当承担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王威迪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关于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音集协提供了结账单及发票，故该院对此依法予以酌定。该院将综合考虑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王威迪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该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音集协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授权期限介于2008年至2011年之间开始，对本案侵权行为公证取证的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2.王威迪系青田县鹤之夜娱乐城个体工商户业主，该会所成立于2011年6月14日，经营范围为卡拉OK；3.音集协为本案消费支出58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判决：一、王威迪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侵害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二、王威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63602元（含诉讼合理支出）。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音集协承担482元，由王威迪承担1928元。
宣判后，王威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王威迪即使构成侵权，也是2012年5月18日证据保全以后，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短，侵权情节轻微。王威迪合法经营，主观上无侵权故意，客观也不知道该行为是侵权行为。王威迪经营KTV位于地下室，消费环境差，没有营利，而所在的城市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较低，赔偿也应参照其他城市降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威迪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并由音集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音集协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王威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音集协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音集协对案涉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据此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合法诉权；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及其所附U盘、发票证明王威迪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中将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103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点播，王威迪实施了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鉴于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王威迪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在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王威迪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以及音集协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和王威迪KTV资质情况等诸多因素后确定王威迪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诉讼合理支出）63602元并无不当。王威迪上诉提出其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短，侵权情节轻微等因素，原审法院已予考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王威迪就原审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王威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代理审判员陈宇
二０一二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莉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