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家欣，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王伟军，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胜金，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岭西凰岗村16队环村大街**号。委托代理人：曾小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伟航，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家祺，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冠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叶家欣。上诉人叶家欣因与被上诉人梁胜金、原审被告叶家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冠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一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家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胜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梁胜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佛南法民二清（预）字第3号裁定的效力仅溯及案件当事人，与梁胜金无关，不能作为梁胜金主张权利的依据，且这是叶家欣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第三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叶家欣认为梁胜金应另行清算的主张不予采信，实属错误。2.叶家欣在一审期间已经尽力对冠一公司进行清算，完成对冠一公司的清算工作，履行股东义务，故梁胜金的主张不成立。3.冠一公司的土地、机器设备、银行存款、产品和原材料等财产已被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还债，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分配方案也证实了冠一公司已经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由此可知梁胜金主张叶家欣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秉公裁判，支持叶家欣的上诉请求。梁胜金答辩称：1.根据（2013）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1—1号确定的事实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的规定，冠一公司被吊销后叶家欣未履行义务导致公司的账册遗失，公司无法清算，叶家欣应当承担责任。2.在冠一公司被吊销后，叶家欣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以致资料全部丢失，而资料一旦丢失则无法清算冠一公司的完整财产状况。而且，梁胜金作为合法债权人也没有收到叶家欣在清算过程中的任何清算通知，根据《合同法》第18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第11条规定，梁胜金认为两清算义务人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3.叶家欣未对冠一公司进行全面清算，这无法证明冠一公司的资产已全部用于清偿债务，南海法院执行局的分配方案也无法证明叶家欣已经对冠一公司的资产作出了全部清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家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胜金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叶家祺、冠一公司佛山市南海冠一实业有限公司无到庭陈述意见。梁胜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家欣、叶家祺对冠一公司在（2008）南民二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货款本金563764.8元、案件受理费4736.5元合计568501.3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从2008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2、判令叶家欣、叶家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8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南民二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冠一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胜金支付货款567328.29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计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判决案件受理费4736.50元由冠一公司直接迳付给梁胜金。2008年12月30日，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冠一公司没有按判决结果履行给付义务，梁胜金遂向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9年2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9）南法执字第1068号。在该院执行过程中，在2008年12月16日已依法拍卖冠一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一批，得款430000元。该院在依法预留了100500元作为待分配款外，另查明冠一公司已经停止生产，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之后南海区人民法院就预留款对2008年12月30日后以冠一公司为被执行人的38案予以分配完毕后，梁胜金得款3563.49元；同时该院在2010年8月23日裁定（2009）南法执字第1068号案终结本次执行。至此，冠一公司尚欠梁胜金货款563764.8元、案件受理费4736.5元未付，亦未向梁胜金支付逾期给付欠款的利息。冠一公司是1997年5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登记为叶家祺、叶家欣。2012年2月5日，冠一公司的营业执照因逾期未年检而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冠一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投资人叶家祺与叶家欣没有按公司法的规定对冠一公司进行清算。2013年2月25日南海区人民法院对申请人广州市百益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益骏公司）申请冠一公司强制清算一案进行立案审查，并于同年6月18日作出（2013）佛南法民二清（预）字第3号裁定，受理百益骏公司提出对冠一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该院受理申请后要求冠一公司、叶家欣、叶家祺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冠一公司的财产，并移交印章、账簿、文书、财产状况说明、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工资支付情况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等资料，但冠一公司、叶家欣、叶家祺未向该院提供冠一公司的任何情况。2013年11月5日，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以冠一公司的相关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获知为由，裁定终结申请人广州市百益骏贸易有限公司申请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冠一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程序。同时告知申请人百益骏公司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冠一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叶家欣认为造成冠一公司账册等丢失是由于梁胜金等债权人当时占据办公场所所致，故造成无法清算并非其原因。梁胜金于2015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梁胜金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要求从2009年1月10日起计。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冠一公司在2012年2月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叶家欣与叶家祺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现叶家欣与叶家祺显然并未如期履行清算义务。而在其他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对冠一公司强制清算时，作为冠一公司的股东叶家欣和叶家祺却怠于履行义务，没有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冠一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才导致强制清算亦无法进行而要终结。而梁胜金作为冠一公司的债权人，基于上述事实而主张要求冠一公司的股东叶家欣和叶家祺对冠一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叶家欣认为百益骏公司的裁定书是涉及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根据债权相对性原则，该裁定书所涉及效力属于他人与梁胜金无关，梁胜金应当另行主张申请清算才有法律效力的抗辩理由既没有法律依据，又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叶家欣认为因是梁胜金等债权人占据冠一公司的办公场所，才导致公司账册等资料丢失而无法清算，并非其原因造成冠一公司无法清算的问题。对此，叶家欣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当时有些债权人未按事前约定拆卸被法院查封的机器设备，并不能证明冠一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的丢失以及丢失是梁胜金等人造成，故叶家欣的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叶家欣认为冠一公司的资产已经过法院执行拍卖，已全部用于偿还债权人，不存在由于清算不及时造成财产贬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梁胜金申请强制执行冠一公司的（2009）南法执字第1068号一案中，因该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执行终结，但叶家欣并无证据证实在上述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已对冠一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了全面审计，或对冠一公司的资产状况、债权债务作出了全面清理，“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只能表明执行过程中未能发现该公司存在其他财产或财产线索，在未对冠一公司进行全面清算之前，不能以此认定为冠一公司的全部资产已经法院处理完毕。故叶家欣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叶家欣、叶家祺对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冠一实业有限公司在（2008）南民二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确认所欠梁胜金的货款563764.8元、案件受理费4736.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568501.3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9485元，由叶家欣、叶家祺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叶家欣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成立清算人的股东会协议》，记载出席的股东为叶家欣、叶家祺，内容为：（1）因无法经营原因，决定解散冠一公司；（2）指定叶家欣全权对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3）公司清算结束后，确认清算报告，并报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股东签名为“叶家祺”和“叶家欣”，落款处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并盖有“佛山市南海冠一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2.卓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的卓诚所专字（2016）第5018号《佛山市南海冠一实业有限公司清产核资报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叶家欣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叶家欣上诉认为（2013）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的效力仅溯及案件当事人，与梁某胜无关，不可以作为梁某胜向叶家欣主张权利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条款中的“债权人”不仅限于（2013）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所列的申请人，梁某胜作为冠一公司的债权人，在公司股东叶家欣、叶家祺怠于行使清算义务的情况下，亦有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叶家欣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叶家欣上诉认为其在原审期间已对冠一公司进行清算，履行了股东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2013）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1-1号案中，叶家欣、叶家祺作为公司股东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供关于冠一公司的任何情况，在法院作出终结清算程序的裁定后，叶家欣自行进行的清算行为不能对抗（2013）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1-1号清算民事裁定书，故本院对叶家欣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叶家欣上诉认为冠一公司的所有财产用于偿还债务，梁某胜主张叶家欣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对此，原审法院已经论述，且理由充分、处理妥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叶家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5元，由上诉人叶家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