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民初5178号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320号。
负责人：王澍。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燎峰、张熙，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296号613室。
法定代表人：杨邕。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源、牛宇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邕，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告：王颖，女，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客站南广场驻京办一号楼B座中色建设大厦，自述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10号中国有色大厦南楼1508室。
法定代表人：张克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以下简称为中行庆春支行）为与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昊悦公司）、杨邕、王颖、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色股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2018年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行庆春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熙，被告昊悦公司委托代理人牛宇龙、被告中色股份委托代理人姜洪明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杨邕、王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中色股份就本案的管辖权出异议，本院依法做出（2017）浙0103民初5178之一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色股份的异议。中色股份未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行庆春支行起诉称：2016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昊悦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16JRJ082），约定原告向昊悦公司发放990万元，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方式计息，按季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贷款期限为9个月，用途为支付货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8月29日向昊悦公司发放了99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5月25日。2016年8月25日，原告与昊悦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编号为16JZY007），约定，以编号为001××××1937号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16JRJ082）项下主债务的质押担保，如质押物的到期日早于主债权的到期日的，质押到期托收后，款项入主债权的保证金账户（账号39×××72）作为主债权的保证金质押担保。该质押票据的付款人为被告中色股份，收款人为被告昊悦公司，面额为110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2月24日，票据背面记载“质押”字样，昊悦公司作为背书人进行了签章，被背书人栏记载为原告，昊悦公司将该票据交付原告收存，中色股份作为出票人已对该汇票进行承兑，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2015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杨邕、王颖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15JRB023号）一份，约定：被告杨邕、王颖为被告昊悦公司与原告在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3日之间的债务在1个亿元本金余额范围内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2017年3月1日，原告向中色股份就案涉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票据款项进行托收，但中色股份于2017年3月8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对案涉商业承兑汇票项下款项表示拒付。由于案涉流动资金贷款已于2017年5月25日到期，被告昊悦公司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本息，被告中色股份作为票据付款义务人对质押票据进行了拒付，导致原告债权至今无法收回，故原告要求被告昊悦公司立即清偿原告贷款本息，并要求被告杨邕、王颖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被告昊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鉴于主债务未按约清偿，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作为票据质权人有权立即行使质押优先权，并向作为票据付款义务人的中色股份行使票据权利，要求中色股份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为此，根据《合同法》、《担保法》、《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昊悦公司立即归还原告贷款本金9900000元，利息77611.65元，罚息70529.25元，复利81.29元，合计10048222.19元（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暂计算至2017年7月3日，此后的罚息、复利按合同标准另行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2、被告昊悦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0000元；3、被告杨邕、王颖对被告昊悦公司的上述1、2两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被告中色股份向原告支付001××××1937号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票据款项，原告在上述1、2两项债务范围内对该票据项下的票据款项享有优先权；5、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公告费）。
原告中行庆春支行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以证明原告与昊悦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对借款、抵押的权利义务做出约定。
2.借款借据、贷款放款回单各1份，以证明原告已按约将9900000元贷款发放给昊悦公司。
3.质押合同（16JZY007）1份，以证明原告与昊悦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署了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
4.最高额保证合同（15JRB023）1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杨邕、王颖于2015年12月4日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
5.商业承兑汇票（正反面）1份，以证明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已质押给原告。
6.托收凭证1份，以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1日就汇票项下款项向中色股份进行了托收。
7.拒付理由书及情况说明，以证明中色股份以基础交易为由于2017年3月8日对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了拒付。
8.逾期明细1份，以证明昊悦公司逾期还款的具体情形和事实。
9.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打款凭证各1份，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被告昊悦公司未在答辩期限内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关于诉请的本金没有异议，关于利息、复利、罚息需要原告明确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关于律师代理费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合同依据。
被告昊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杨邕、王颖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提交证据。
被告中色股份未在答辩期限内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中行庆春支行对中色股份的起诉不符合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起诉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而本案中行庆春支行对中色股份的起诉明显不具备这一条件。既然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本案，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因此，请求裁定驳回中行庆春支行对中色股份的起诉。2、本案质权不成立。作为质押标的的票据权利是昊悦公司作为持票人对出票人和承兑人的中色股份的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即昊悦公司的票据权利。昊悦公司未履行票据原因关系合同项下对中色股份的交货义务，因此，昊悦公司对中色股份不享有票据权利。因为昊悦公司对中色股份不享有票据权利，故以昊悦公司对中色股份的票据权利为标的的权利质押依法不能成立。3、中行庆春支行对中色股份无请求权。中行庆春支行与中色股份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中行庆春支行并未取得票据权利，因此，中行庆春支行与中色股份之间也不存在票据债权债务关系。中行庆春支行与中色股份之间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中行庆春支行对中色股份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请求裁定驳回原告对中色股份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原告对中色股份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色股份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购销合同1份，以证明中色股份与昊悦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了1份买卖合同，由昊悦公司向中色股份销售铝锭900吨，约定昊悦公司应在2017年2月14日前交货。中色股份于2016年8月24日开具金额为1100万元，承兑期限为六个月的商业承兑汇票。
2.商业承兑汇票1份，以证明为支付昊悦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中色股份于2016年8月24日出票并承兑金额为1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收款人为昊悦公司。
3.关于未能交货的函1份，以证明商业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昊悦公司未履行与出票人中色股份约定的交货义务。即昊悦公司未履行票据原因关系合同项下的给付义务。
4.票据的背面1份（同原告证据5），以证明有两次背书，第一次背书是质押背书，且已经解除；票据的最后一次背书是昊悦公司的委托背书。中行庆春支行对该票据的身份是作为昊悦公司的受托人，在票据被拒付后，无权持有票据，应当将票据及时交付昊悦公司，至于昊悦公司是否行使票据的追索权，应由昊悦公司决定。
5.托收凭证（同原告证据6）1份，以证明票据质押背书已经解除，中行庆春支行并非是该份票据的质押权人，如果是质押权人，则在托收凭证的备注栏应备注注明“质押票据收款”，对照证据4更加能够印证质押已经解除。
6.拒付理由书（同原告证据7），以证明中色股份拒绝的是昊悦公司的付款请求权，而不是对中行庆春支行付款请求权的拒绝。
对于中行庆春支行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昊悦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对该证据应当注意的是借款合同第1条约定借款期限9个月，以实际提款日起算。证据2证明本金的实际提款日是2016年8月29日，应以此确定真实的借款期限。对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6、7因非与昊悦公司间发生，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8显示的本金金额无异议，借款的到期日应为2017年5月29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借款期内的利息不能重新计算相关罚息，产生的罚息也不能计算复利。对证据9认为不能证明已经发生了代理费。中色股份对中行庆春支行提交的证据1、2、4、8、9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要注意的是质押合同处置的标的，不是票据而是票据权利，票据质押是权利质押不是票据的本身质押。对证据5票据正面事项没有异议，而票据的背面有两次背书，第一次背书是昊悦公司背书给中行庆春支行，背书的性质是质押背书，票据的第二次背书，背书人是昊悦公司，被背书人是中行庆春支行，背书的性质是委托收款背书。票据的第二次背书清晰的表明质押背书已经解除，因此，该份票据可以证明中行庆春支行对该份票据的已经没有任何权利，唯一的义务是将票据退还昊悦公司。对证据6，该份证据显示托收凭证的备注栏是空白的，是没有记载票据质押收款字样的，所以中行庆春支行并不可以代昊悦公司行使追索权。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拒绝付款是中色股份行使自己的权利，拒绝了昊悦公司的付款请求权，拒付理由是票据法第12条，是合法的。本院审核后认为，昊悦公司、中色股份对中行庆春支行提交的证据本身的客观性均无异议，异议在于中行庆春支行所证明目的，对此，本院在后文一并阐述。
对于中色股份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中行庆春支行对证据1昊悦公司与中色股份间的购销合同，认为中行庆春支行非合同签约方，故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也不予以认可，认为中行庆春支行对中色股份权利是基于持票人享有的票据权利而产生，中行庆春支行与中色股份并非票据关系中的直接前后手，中色股份与昊悦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与本案的诉请不具有法律关联性，也不能作为抗辩原告的理由。并且，假定该份合同真实，根据合同第9条的约定，供货完成后，供方持商业承兑汇票及双方签订的《销售确认书》进行承兑，第10条约定，如果供方在此时间前未按照合同约定交货，需方可拒绝承兑，案涉的商票已经中色股份承兑，间接印证了双方事实上已经履行了相关交货义务，而且中色股份的承兑行为进一步证明其对于票据项下的款项负有不可撤销的付款义务，而此后中色股份又以未供货为由拒付的行为明显与承兑行为相矛盾。关于开具“不可转让”票据的约定，从案涉票据原件上记载的事项中并未记载的事项中记载“不可转让”字样，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约定即便真实，也仅仅是中色股份与昊悦公司之间就付款方式作出的约定，并不排除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将付款方式变更为普通的可转让商票的可能性。对证据2的商票中“不可转让”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的原件并无此字，因此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3无法交货的函，该份证据从形式上看系昊悦公司向中色股份所出具的，中行庆春支行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其次即便该份证据真实，也仅是反映昊悦公司与中色股份之间基础贸易的履行情况，与本案中票据质权人向票据付款义务人主张付款的诉请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再次，根据中色股份提交的供货合同可以看出中色股份系在昊悦公司完成供货后才进行承兑，而该份证据明显与供货合同的约定以及中色股份的承兑行为相矛盾，故不排除该份证据系两被告为了共同逃避付款义务而事后制作的。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质押背书与委托收款背书两者并不矛盾，委托背书并不能证明原告不享有质权。中行庆春支行是票据质押权人行使票据权利而不是作为委托人行使权利，基于票据的特性，中色股份对昊悦公司的抗辩与原告无关。昊悦公司对中色股份提交的六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据内容则由法院审核。本院审核后认为，对于中色股份提交的证据2，经当庭比对，票据原件中并未书写“不可转让”，中色股份也认可系在复印件上书写，因此，对该部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行庆春支行对中色股份提交的证据的异议也在于中色股份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亦在后文一并阐述。
被告杨邕、王颖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下：
（一）2016年8月23日，中行庆春支行（贷款人）与被告昊悦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16JRJ082），一份，约定：中行庆春支行向昊悦公司发放借款99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晚于约定提款时间的，借款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用途为支付货款；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点，每9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结息方式计息为按季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罚息利率为浮动利率上加收50%；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本协议的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等等。
2016年8月25日，双方签署的《借款借据》显示：借款单位昊悦公司；贷款种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年利率LPR+5BP%；贷款金额990万元；借款原因或用途货款；约定还款日2017年5月25日。
2016年8月29日，中行庆春支行向昊悦公司发放了990万元贷款，《贷款发放回单》上显示到期日为2017年5月25日。
（二）2016年8月25日，中行庆春支行（质权人）与昊悦公司（出质人）签订《质押合同》（编号为16JZY007）一份，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16JRJ08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物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用等）；质押物见附件质押物清单（质押物清单上明确质押物为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评估价值1100万元，权利凭证号码001××××1937）；如质押物的到期日早于主债权的到期日的，质押物到期托收后，款项入主债权的保证金账户（账号39×××72）作为主债权的保证金质押担保；等等。
上述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被告中色股份，收款人为被告昊悦公司，出票金额为110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2月24日。票据背面记载“质押”字样，昊悦公司作为背书人进行了签章，被背书人栏记载为中行庆春支行。
票据原件由中行庆春支行持有。
（三）2015年12月4日，中行庆春支行（债权人）与杨邕（保证人）、王颖（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昊悦公司之间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统称“单笔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亿元，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物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主债务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指定本合同载明的依据为通讯及联系地址；等等。
上述合同中，杨邕、王颖载明的住址均为九月森林林涛园46号。
（四）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2017年3月1日，中行庆春支行向中色股份就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票据款项进行托收。同年3月8日，中色股份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拒绝支付。
中色股份向中行庆春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了拒付理由“我公司与昊悦公司签署的NFCP160824001号合同规定其应向我公司提供铝锭900吨（+-5%），鉴于目前货源紧张，昊悦公司无法按期履行交货义务。故根据合同规定，我公司将不承兑该合同项下用于支付货款的1100万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1/20021937）”。
后，被告昊悦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被告杨邕、王颖也未履行其连带清偿责任。至2017年7月3日，昊悦公司尚欠中行庆春支行借款本金990万元、利息77611.65元、罚息70529.25元、复利55.18元。
另：为本案的诉讼，中行庆春支行支付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3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行庆春支行分别与昊悦公司、杨邕、王颖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质押合同》、《借款借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昊悦公司在取得贷款后，未按约定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中行庆春支行的还款项目中复利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杨邕、王颖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中行庆春支行是否为涉案商票的质权人，中色股份应否在票据金额范围内承担本案被告昊悦公司的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质权的成立包含记载“质押”字样内容和有效背书两个要件。本案昊悦公司与中行庆春支行签订质押合同，将案涉汇票质押给中行庆春支行，按照票据法有效背书的要求在背书人栏加盖了法人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背书栏内也记载了“质押”字样，并将票据交付给中行庆春支行，双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汇票质押权利成立的构成要件，据此应认定中行庆春支行对案涉票据的质权有效成立。被告中色股份认为中行庆春支行不享有质权的主要理由是出质人昊悦公司未付清昊悦公司与中色股份的货款，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商业承兑汇票》是一种应当在到期日无条件承付的票据，具有无因性。本案主债务人昊悦公司未按约履行其债务，中行庆春支行作为汇票质权人可以就本案汇票行使质权。其行使质权时享有的票据权利与转让背书时并无二致，因此本案中的设质背书可作为中行庆春支行行使票据权利的依据，在其向中色股份行使付款请求权被拒绝，有权向作为票据付款人和承兑人的中色股份追偿。本案所涉汇票业已经过质押背书转让，作为票据质押权利人的中行庆春支行与作为票据付款人的中色股份之间亦非直接前后手关系，中色股份基于其与昊悦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中行庆春支行提出基础关系欠缺抗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后该《商业承兑汇票》付款期限到期后，中行庆春支行按其与昊悦公司的合同约定进行托收至昊悦公司的保证金账户的行方，也不能引起中色股份所认为的票据质押权已消灭的后果。中行庆春支行有权要求中色股份在汇票金额内承担被告昊悦公司的应承担的义务。
被告中色股份又主张质权属于票据法律关系，应受到票据法规范，而中行庆春支行与昊悦公司、杨邕、王颖之间属于借款担保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审理的规范完全不同，不应在同一案件中主张。就此，本院认为，质权是担保法规定的权利，物权法也辟单章对质权进行了规定，质权系典型的担保法律关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也明确规定，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故，本案有权审理与质权有关的争议。中行庆春支行有权在本案中依法实现质权。中行庆春支行本案中向被告中色股份主张的是昊悦公司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也说明了原告主张的是质权，而不是全部的票据权利，因该承兑票据的票面金额为1100万元，其票据权利应为1100万元及其法定孳息。中色股份应当在票面金额及其法定孳息范围内向中行庆春支行承担以主债权为限的付款责任。被告杨邕、王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900000元；
二、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支付利息77611.65元、罚息70529.25元、复利55.18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7年7月3日，此后按案涉《流动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成时止）；
三、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支付律师费130000元；
四、被告杨邕和被告王颖对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的前述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五、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对票号为00100062/20021937的商业承兑汇票享有质权，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债务范围内承担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的前述一、二、三项付款义务；
六、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各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8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869元，由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杨邕、王颖、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庆春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昊悦控股有限公司、杨邕、王颖、中国有色金属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张晓红
人民陪审员 王土根
人民陪审员 姚新芝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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