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锡章，男，196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仪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燕，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复旦医院，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刘继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军，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一强，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锡章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复旦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锡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如皋复旦医院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如皋复旦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2014年4、5、6月份绩效考核应于2014年7月30日前发放，但直至2014年8月25日才予发放；2014年10、11、12月份绩效考核应于2015年1月30日前发放，但直至2015年2月2日才予发放。加之该院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兑现履约奖、绩效考核，还强加给其多项业务之外的营销工作，致其被迫以“能力不足”等原因提出辞职。一审忽视其真实的辞职原因、未透过现象看本质而未按劳动合同法规定支持其经济补偿金，于法相悖。2、如皋复旦医院应返还其名为借款、实为履约奖、金额为17万（实为162781.79元）的借条原件伍份，并补足未发放的剩余履约奖40833.33元。3、其工作至2015年3月15日，虽未工作至第一季度结束，但就其已工作的两个半月绩效工资应予发放。
如皋复旦医院辩称，朱锡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锡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如皋复旦医院的劳动关系并判令如皋复旦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000元、2015年2、3月份工资24000元、2015年第一季�绩效考核工资10833.33元；补足2014年度（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12月）绩效考核工资13833.33元、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履约奖金40833.48元；返还其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的名为借款，实为履约奖金的四份借条（总金额17万）；协助其办理医师执业证照等相关资质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皋市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单位名称：如皋复旦医院（原如皋市眼科医院），业务主管单位：如皋市卫生局，发证日期：2012年10月25日。
2008年11月8日，如皋市眼科医院作为甲方（用人单位），朱锡章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1日止，担任业务院长。劳动报酬：实行月薪酬，保底月薪玖仟元（含带教费个人所得税及通信费），每月20日发放。2010年4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甲方对乙方实行岗位责任及综合考核分配薪酬体系：（一）乙方每月基本工资为1300元，于次月底前发放；（二）乙方任职津贴、加班加点的加班工资和年休假工资，采取全年综合计算，每月4000元考核发放；（三）在乙方履约至服务期满时，甲方将一次性发给乙方履约（含服务期）奖金肆拾陆万元。根据乙方实际家庭情况要求，甲方同意按季或按月借给乙方一定数额款项（具体数额以借据为准），服务期满，借款以奖金冲抵归还。如乙方提前离开甲方，则无权享受履约奖，所有借款均应无条件返还给甲方。因不可抗力或非乙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履约至服务期满，甲方应按约定的履约奖和乙方实际服务期限的比例，向乙方支付�约奖。2013年10月31日，朱锡章以压力大、身体不适向如皋复旦医院提出辞职申请。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朱锡章没有到单位上班。
2014年4月1日，如皋复旦医院作为甲方（用人单位），朱锡章作为乙方（××），签订第三份《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劳动报酬：甲方对乙方实行岗位责任及综合考核分配薪酬体系：（一）乙方在医院任职，其综合收入为基本工资5000元，职称职务工资为7000元，合计12000元/月，于次月底前发放。绩效收入按季度考核发放。（二）在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且完全履职无过错情况下，服务期内乙方年均综合收入（含各项奖金）不少于200000元。（三）乙方所得应缴个人所得税及超出基本工资的各项保险、公积金等均由乙方承担。劳动纪律：……此合同履行完毕，�除原有借款。其他约定：原来与甲方签订合同期限未届满的，自本合同签订后，原合同即终止。2015年3月12日，朱锡章以管理水平不足、业务技能欠缺、不能很好的适应如皋复旦医院发展和要求为由向如皋复旦医院提出辞职申请。朱锡章自2015年3月16日离开如皋复旦医院。如皋复旦医院于2015年3月20日发信息给朱锡章，同意朱锡章辞职。并通知朱锡章于3月21日来单位归还相关财务借款，结算工资并办理离职手续。后朱锡章未至如皋复旦医院办理结算。如皋复旦医院已为朱锡章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至2015年3月。
朱锡章于2015年3月30日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5]第2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自2015年3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如皋复旦医院支付朱锡章2015年2月至3月12日期间的工资16965.52元，为朱锡章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不予支持朱锡章的其他仲裁请求。朱锡章不服仲裁裁决，于2015年1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朱锡章自认其医师执业证照已办理转移，并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如皋复旦医院亦当庭表示，对朱锡章的社保关系转移，医院方没有任何阻挡行为，无条件协助朱锡章办理社保转移手续。
另查，2011年1月30日朱锡章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向如皋复旦医院借款4万元，其中代预扣个人所得税7218.21元，朱锡章实得金额32781.79元。注：待履行合同约定服务期满后，按合同约定一次性结算。2012年1月25日，朱锡章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向如皋复旦医院借款4万元。注：待履行合同约定服务期满后，按合同约定一次性结算。2013年2月3日，朱锡章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向如皋复旦医院借款5万元。注：待履行合同约定服务期满后，按合同约定一次性结算。2013年8月23日，朱锡章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借款单”一份，向如皋复旦医院借款2万元。2013年10月25日，朱锡章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借款单”一份，向如皋复旦医院借款2万元。2014年5月8日，朱锡章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借款单”一份，向如皋复旦医院借款10万元，借款事由：汽车补贴（合同期满，此借据转为收据，个人所得税自负）。
又查，2015年4月20日，如皋复旦医院就案涉借款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朱锡章归还借款。当月21日，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请求不属劳动争议仲裁处理事项。如皋复旦医院于2015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5年5月19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如皋复旦医院于2015年5月21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朱锡章偿还借款262781.79元。该案经审理作出(2015)皋商初字第0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如皋复旦医院的起诉。如皋复旦医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皋商初字第17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如皋复旦医院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朱锡章与如皋复旦医院（原如皋市眼科医院）先后签订了三份《聘用合同书》，从内容看为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朱锡章已在合同上签名，如皋复旦医院（如皋市眼科医院）也加盖公章，故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从履行情况看，第一份合同尚未到期时，�方签订了第二份合同，在第二份合同履行过程中，朱锡章书面提出辞职，并离开单位3个多月。至2014年3月15日到如皋复旦医院上班，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了第三份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朱锡章于2015年3月12日申请辞职，3月16日起不再到如皋复旦医院上班。
针对朱锡章的诉讼请求，分别认定如下：1、朱锡章主张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朱锡章于2015年3月12日申请辞职，3月16日起不再到如皋复旦医院上班，3月20日如皋复旦医院通过手机短信通知朱锡章，同意其辞职。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3月20日起解除。2、朱锡章主张如皋复旦医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000元。本案朱锡章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出辞职，辞职理由也非用人单位的原因，用人单位在接到辞职申请后同意其辞职，故朱锡章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法律规定的情形，不予支持。3、朱锡章主张支付2015年2、3月份工资24000元。根据朱锡章与如皋复旦医院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朱锡章的工资为基本工资5000元，职称职务工资为7000元，合计12000元/月，于次月底前发放。朱锡章2015年2月份的工资应当到3月底发放，朱锡章于2015年3月12日辞职，后仍在单位办理交接手续，实际上班至2015年3月15日，则如皋复旦医院应当发放朱锡章2015年2月至3月15日（其中3月14、15日为双休日）期间的工资19724.13元。4、朱锡章主张支付2015年第一季度绩效考核工资10833.33元、补足2014年度（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12月）绩效考核工资13833.33元。朱锡章与如皋复旦医院约定的绩效收入按季度考核发放，朱锡章离职时该季度未期满，其主张2015年第一季度的绩效考核工资，难以支持。朱锡章主张补足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12月的绩效考核工资，对此�能提供证据，难以支持。5、朱锡章主张补足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履约奖金40833.48元，并返还其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的名为借款，实为履约奖金的5份借条（总金额17万）。从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看，合同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同时约定：“在乙方履约至服务期满时，甲方将一次性发给乙方履约（含服务期）奖金肆拾陆万元。根据乙方实际家庭情况要求，甲方同意按季或按月借给乙方一定数额款项（具体数额以借据为准），服务期满，借款以奖金冲抵归还。如乙方提前离开甲方，则无权享受履约奖，所有借款均应无条件返还给甲方。”该约定包含了三层意思：一是服务期满时，如皋复旦医院将一次性发给朱锡章履约奖46万元；二是如皋复旦医院同意借给朱锡章一定数额款项，由朱锡章出具借据，所借款项，在服务期满时以奖金冲抵归还；三是�锡章如提前离开，则无权享受履约奖，无条件返还借款。此后，朱锡章共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了6份借据，其中涉及朱锡章主张的金额为17万元的借据实际应为5份。分别为2011年1月30日4万元（实得金额32781.79元），2012年1月25日4万元，2013年2月3日5万元，2013年8月23日2万元，2013年10月25日2万元。从朱锡章出具的借据看，其中有三份注明：“待履行合同约定服务期满后，按合同约定一次性结算”。有两份未注条件。可见朱锡章对履约期满才能享受履约奖金是明知的。朱锡章于2013年10月31日申请辞职，同年12月1日离职，后于2014年3月15日重新与如皋复旦医院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第三份合同，该合同对此前的借款有约定，即“此合同履行完毕，免除原有借款”。可见双方对此前的借款也已涉及并有明确约定，免除借款的前提仍然是合同履行完毕。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现朱锡章主张如皋复旦医院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的履约奖金40833.48元以及返还借据5份，金额17万元，无论是基于第二份合同还是第三份合同，均没有达到约定的服务期。且朱锡章辞职也非合同约定的“因不可抗力或非乙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履约至服务期满”的情形。故朱锡章不能享受合同约定的履约奖金。朱锡章的该项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6、朱锡章已撤回协助办理医师执业证照的请求，法院照准。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十五日内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皋复旦医院亦当庭表示愿意配合朱锡章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锡章与如皋复旦医院自2015年3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如皋复旦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锡章2015年2月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19724.13元、配合朱锡章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朱锡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锡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皋复旦医院应否支付朱锡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如皋复旦医院应否发放朱锡章履约奖并返还涉额17万元的五张借条。3、如皋复旦医院应否支付朱锡章2015年第一季度绩效考核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未履行通知程序�事后又以该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朱锡章虽以管理水平、业务技能、不适应等向如皋复旦医院提出辞职，但并非上述法律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事由，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未支持朱锡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约定：“在乙方履约至服务期满时，甲方将一次性发给乙方履约（含服务期）奖金肆拾陆万元。根据乙方实际家庭情况要求，甲方同意按季或按月借给乙方一定数额款项（具体数额以借据为准），服务期满，借款以奖金冲抵归还。如乙方提前离开甲方，则无权享受履约奖，所有借款均应无条件返还给甲方。”其后，朱锡章先后数次向如皋复旦医院出具借条并借款，包括案涉五张借据所涉借款金额17万（实为162781.79元）。后朱锡章于2013年10月31日合同未履行期满时（合同期满日为2018年3月31日）即申请辞职并于同年12月1日离职。2014年3月15日朱锡章重新与如皋复旦医院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第三份合同，对此前的借款部分约定为“此合同履行完毕，免除原有借款”。后朱锡章又未履行至第三份合同期满（2019年3月14日），而是于2015年3月12日再次提出辞职，故朱锡章两次合同均未履行至约定的服务期，且辞职也非合同约定的“因不可抗力或非乙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履约至服务期满”的情形。故朱锡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履约奖给付条件，不能享受合同约定的履约奖，一审法院因此不予支持其履约奖并对其返还五张借据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议焦点3，朱锡章与如皋复旦医院2014年4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关于绩效工资的约定部分为“绩效收入按季度考核发放”，对此，朱锡章认为，其2015年第一季度虽工作未满，但其已实际工作了两个半月，已完成一定的考核指标，应当发放相应的考核工资。二审中，如皋复旦医院同意按照朱锡章主张的10833.33元予以发放，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朱锡章、如皋复旦医院自2015年3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及驳回朱锡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如皋复旦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朱锡章2015年2月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工资19724.13元、季度绩效考核工资10833.33元，配合朱锡章办理档案和社会关系转移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锡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