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刑终字第12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郎欢建。2004年3月24日因赌博被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因本案于2011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利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乙，系本案被害人。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郎欢建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杭余刑初字第5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郎欢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桑涛及徐晶晶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郎欢建及其辩护人高利亚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强迫交易
2011年4月，被告人郎欢建以开发建设为由欲租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荀山村4组、5组及13组的部分土地，并在未与村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上述三组的部分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了破坏。
2011年4月中上旬，在良渚街道荀山村5组村民会议上，被告人郎欢建采用言语及将斧头放在桌子上等威胁方式迫使村民代表30余人在其提供的出租土地的协议上签字。
同月，被告人郎欢建因良渚街道荀山村4组组长被害人倪某甲不帮助其协调租地事宜，指使刘某（已判刑）教训被害人倪某甲。4月18日晚，刘某纠集朱某甲、吴某（均已判刑）等人持砍刀砍打被害人倪某甲，致被害人倪某甲全身多处外伤，右第一掌骨、左第二掌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倪某甲的伤势构成轻伤。4组村民在土地已被破坏且组长被欧打缺席的情况下被迫在被告人郎欢建提供的出租土地的协议上签字。被害人倪某甲因伤住院治疗及复诊共花费医疗费33475.79元，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
同月，在良渚街道荀山村13组村民会议上，村民因害怕不同意出租土地会被被告人郎欢建报复而在被告人郎欢建提供的出租土地的协议上签字。
综上，被告人郎欢建采用威胁、暴力等手段，强行向良渚街道荀山村4组、5组及13组村民租用土地180余亩，交易金额达人民币100万元以上。
二、非法占用农用地
2011年4月，被告人郎欢建未经审批，在其强行租用的良渚街道荀山村集体土地上（面积100.2亩，其中耕地面积88.435亩）倾倒建筑垃圾、挖沟、填土，导致土地遭受严重破坏。经鉴定，其中15.511亩耕地种植条件破坏程度达到三级。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被告人郎欢建的行为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于指控的寻衅滋事犯罪，认为被告人郎欢建指使刘某纠集人员砍伤被害人倪某甲的行为动机、目的均在于通过该事件威胁村民，实现租地交易，属于强迫交易犯罪的手段行为，应在强迫交易罪中一并评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郎欢建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万元。判令被告人郎欢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甲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对刑事部分抗诉称，上诉人郎欢建强迫交易的犯罪行为在2011年4月底之前已实施完毕并已既遂，一审法院依据《刑法修正案（八）》对上诉人郎欢建定罪量刑，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郎欢建指使刘某纠集多人寻衅报复并砍伤倪某甲的行为评价为强迫交易的手段，而不作为寻衅滋事犯罪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定性错误，并导致量刑不当，即便可将寻衅滋事行为评价为强迫交易的手段行为，也不符合择一重罪处罚的原则。
上诉人郎欢建上诉称，其未通过先破坏部分土地上的附着物后租用，也没有以斧头威胁等方式强行租用土地，荀山村村民系自愿将土地出租并签订合同的，其没有强迫交易；其未指使或暗示刘某去教训倪某甲，也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郎欢建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郎欢建犯强迫交易罪，以及指使或暗示刘某去教训倪某甲的证据不足，假使事实成立，砍伤倪某甲也是强迫交易暴力行为的延续，不应再另定寻衅滋事罪，且并不存在量刑不当；一审法院依据《刑法修正案（八）》对上诉人郎欢建定罪量刑，属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甲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确定的赔偿数额无异议。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客观正确，上诉人郎欢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强迫交易行为均发生在2011年4月份且已既遂，应以行为时法律定罪量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郎欢建先毁弃土地上的附着物、以言语威胁、斧头威胁等强行向村民租地，可独立构成强迫交易罪，将郎欢建指使他人砍伤倪某甲评价为强迫交易的手段行为不符合全面评价原则，且同案犯刘某等人因砍伤倪某甲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刑罚，一审判决不认定寻衅滋事罪错误，综上，请求本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一、强迫交易
2011年4月，上诉人郎欢建以开发建设为由欲租用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荀山村4组、5组及13组集体和村民的土地，在未与村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先对部分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了破坏，后又通过言语威胁、在村民开会时将斧头放在桌子上等威胁方式，迫使荀山村4组、5组及13组村民同意将180余亩土地出租给上诉人郎欢建使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闻某的陈述，证明上诉人郎欢建未召开村民会议，也未与村民代表讨论就告诉村民其要租用土地，并称当场丈量土地当场付租金，村民虽不愿意出租，但因上诉人郎欢建比较蛮横霸道，故村民出于害怕才将土地出租，上诉人郎欢建共租用良渚街道荀山村5组1班70余亩土地，以及《土地友好承包经营权合同》并不是双方自愿协商后签订的等情况。
2、被害人唐某甲的陈述，证明2011年4月，其应上诉人郎欢建的要求在唐某丙家召开村民会议，会议上上诉人郎欢建提出要买断或租用村民土地，一开始村民因价格太低而不同意，上诉人郎欢建称其提出的价格不能再高了，且因上诉人郎欢建一方有人拿出斧头放在桌子上，村民出于害怕遂在一张纸上签了字。
3、被害人唐某乙的陈述，证明2011年4月11日晚，上诉人郎欢建在唐某丙家召开村民会议，每户派代表参加，共约30余人，会上，上诉人郎欢建手下刘某将一把斧头扔在桌上，上诉人郎欢建威胁村民如果谁跟他作对就对谁不客气，并让村民在协议上签字，村民因怕上诉人郎欢建报复遂在协议上签了字，以及上诉人郎欢建在未作出赔偿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与唐某丙两家的小房子拆毁，并言语威胁过其母亲。
4、被害人唐某丙的陈述，证明2011年4月中旬的一天，唐某甲召集组里每户代表在其家中开会讨论上诉人郎欢建租用土地的事，开会过程中，上诉人郎欢建将一把斧头放在桌上，并称不管同意与否一定要租用土地，村民因为害怕被迫签字同意，以及上诉人郎欢建在未征得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其与唐某乙的房屋拆毁。
5、被害人唐某丁、范某、唐某戊的陈述，证明2011年4月上半月的一天，组长唐某甲召集每户代表30余人在唐某丙家开会讨论上诉人郎欢建租用组里土地的事，村民认为上诉人郎欢建提出的价格太低而不同意，上诉人郎欢建一方有人将一把斧头放在桌上，上诉人郎欢建还言语威胁村民，村民因害怕被上诉人郎欢建报复而被迫在协议上签字，其中被害人唐某丁的陈述还证实上诉人郎欢建平时进出都有多名外地人跟着。
6、被害人唐某己的陈述，证明其因不愿将土地租给上诉人郎欢建而未参与组里的会议，次日，上诉人郎欢建就通知其到组长处拿钱，村民因价格太低不同意上诉人郎欢建租用组里的土地，但因害怕上诉人郎欢建而无人敢说。
7、被害人马某乙的陈述，证明上诉人郎欢建采用先将土地上的作物挖掉、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行租赁良渚街道荀山村5组70余亩土地，并进行破坏，以及村民因上诉人郎欢建经常打架、还言语威胁他人而比较害怕上诉人郎欢建。
8、被害人朱某丙的陈述，证明上诉人郎欢建采用先破坏部分土地，之后再与村民协商赔偿的方式租用土地。
9、被害人沈某乙的陈述，证明上诉人郎欢建因村里组长不同意将土地出租给上诉人郎欢建而当面言语威胁过其，上诉人郎欢建的手下也打电话称要对其人身不利，其因害怕遂通知村民到其家中开会，根据上诉人郎欢建的要求让村民签字确认是否同意出租土地，并将上诉人郎欢建关于会去找不同意出租土地的村民的言语告知村民，村民出于害怕而在上诉人郎欢建提供的租地协议上签字，将组里30余亩土地出租给上诉人郎欢建，以及上诉人郎欢建在村民同意出租土地前已以挖沟的方式将土地破坏。
10、被害人沈某丙、沈某丁的陈述，证明2011年4月份，组长沈某乙召集村民到家中开会，并称上诉人郎欢建要租用组里的田地，一开始有人表示反对，组长称如果不签字同意出租土地，上诉人郎欢建会找上门，村民怕被报复而被迫签字同意，以及上诉人郎欢建手下有一帮外地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11、被害人倪某甲的陈述，证明2011年4月，上诉人郎欢建提出要买其组里几户村民的土地，其表示土地不能买卖，但表示可以询问村民确定价格后将土地出租，同月13日左右，其将村民提出的租地价格等反馈给上诉人郎欢建，上诉人郎欢建认为租金太贵，并称不论村民是否同意都要挖平土地。郎欢建还威胁其不帮忙的话不要搞是非，要不然会给其吃马刀。同年4月18日晚其被人砍伤。村民虽不愿意以上诉人郎欢建提出的条件出租土地，但因害怕被上诉人郎欢建报复等原因才在协议上签字。
12、被害人朱某丁的陈述，证明郎欢建是通过组长倪某甲来和村民谈租地的事情，后组里的土地被非法占用了。
13、被害人姚某甲（良渚街道荀山村4组村民）的陈述，证明其得知自家土地被上诉人郎欢建破坏后过了几天，其父亲在买断土地及收取相应钱款的协议上签字后才拿到1100元钱，其虽不同意将土地出租，但因上诉人郎欢建很霸道、嚣张，且手下养了一帮打手，害怕遭到报复而不敢反对，以及郎欢建租土地前未征得其同意。
14、被害人姚某乙的陈述，证明上诉人郎欢建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强行用推土机将其种在地上的竹子铲断，因土地已被上诉人郎欢建破坏，故其在纸上签名之后，从上诉人郎欢建处分得1050元赔偿款，以及其签名的纸上写了什么内容其不知道，租地的价格其也不知道。
15、土地租赁合同、赔偿清单，证实合同甲方为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四组村民，乙方为郎欢建，合同注明甲方同意将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荀山村四组共计4.78亩以每亩5万元价格一次性出租给乙方，4.78亩租金281085元。
16、分户清单，证明良渚街道荀山村5组2班村民被租用土地的情况。
17、关于在余杭区良渚镇荀山村立项创办乡村青少年教育活动基地的申请报告，证明2011年4月13日，上诉人郎欢建与张鼎奋作为创办人申请租赁包括河流内的200亩用地作为良渚街道荀山村的乡村青少年教育活动基地用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14日在该报告上批注认为该产业符合良渚街道要求，但租赁土地需在符合国土部门要求的前提下发展该产业。
18、土地租赁合同、土地出让协议书，证明合同甲方为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五组村民，乙方为郎欢建，合同注明甲方同意将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荀山村五组共计四个塘，一次性永久租赁给乙方作任何项目的开发、经营使用。甲方以每个塘人民币37500元价格一次性出租给乙方，四个塘共计租金人民币15万元，甲方签字为唐某甲、唐永芳、唐某丁等人，乙方签字为郎欢建。土地出让协议书注明荀山村五组四个鱼塘经全体户主协商同意转让给郎欢建，全体户主签字后立即生效，该协议书还附有多名村民的签字。
19、土地租赁合同、土地出让协议书，证明合同甲方为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五组村民，乙方为郎欢建，合同注明甲方同意将杭州市余杭区良渚镇荀山村五组共计1077.5平方米以每亩5万元价格一次性出租，1077.5平方米租金8.9万元。甲方签字为唐某甲，乙方签字为郎欢建。土地出让协议书注明荀山村五组1077.5平方米经全体户主协商同意出让给郎欢建，全体户主签字后立即生效，该协议书还附有全体户主的签字。
20、土地友好承包经营权合同、清单，证明合同甲方为荀山村五组，乙方为郎欢建，甲方将10.35亩的土地承租给乙方经营使用，每年每亩1000元，三年共计支付37260元。
21、土地友好承包经营权合同、赔偿清单，证明合同甲方为荀山村五组全体农户，乙方为郎欢建，甲方将90.563亩的土地转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从2010年4月10日至2025年4月10日，承包款为每年每亩1300元。附全队农户同意租田的签字以及领取赔偿款的统计情况。
22、土地友好承包经营权合同、赔偿清单，证明合同甲方为荀山村五组，乙方为郎欢建，甲方将面积为92.344亩的土地承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的事实，期限为长期租用，承包款为每年每亩1300元，合计120047元，在每年的4月18日前由乙方向甲方缴纳。甲方签字为马某乙、朱某丙，乙方签字为郎欢建。附全村农户签字以及领取赔偿款情况。
23、上诉人郎欢建的供述，证明其向良渚街道荀山村村民租用了210余亩土地搞开发，并支付了土地租金40余万，另有100余万元因资金周转问题尚未支付，2011年4月上半月的一天，其与张鼎奋、马月庭等人参加了在唐某甲兄弟家召开的良渚街道荀山村5组村民会议，并在会上与村民商定了租地的价格等。
二、寻衅滋事
2011年4月中旬，上诉人郎欢建在向良渚街道荀山村4组村民租地的过程中与该组组长被害人倪某甲产生矛盾，后某被害人倪某甲阻碍了公司发展为由暗示刘某（已判刑）教训倪某甲。4月18日晚，刘某纠集朱某甲、吴某（均已判刑）等人持刀砍打被害人倪某甲，致被害人倪某甲全身多处外伤，右第一掌骨、左第二掌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倪某甲的伤势已构成轻伤。
被害人倪某甲因伤于2011年4月19日至4月29日住院治疗，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后于2011年5月18日、5月30日到医院复诊，共花费医疗费33475.79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倪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1年4月，上诉人郎欢建提出要买其组里几户村民的土地，其表示土地不能买卖，但表示可以询问村民确定价格后将土地出租，同月13日左右，其将村民提出的租地价格等反馈给上诉人郎欢建，上诉人郎欢建认为租金太贵，并称不论村民是否同意都要挖平土地。郎欢建还威胁其不帮忙的话不要搞是非，要不然会给其吃马刀。同年4月14日，其组里的土地被上诉人郎欢建破坏，其将此事汇报给村长和书记，村里又汇报给了镇政府。18日晚，其所驾驶的车辆被一辆蓝鸟轿车阻拦，车上下来三名男子，经其辨认其中一持刀男子为吴某；另一人为张某甲对其进行殴打，殴打过程中有人称是“建哥”要砍其。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土石方公司是上诉人郎欢建一人出资的，其是跟着郎欢建并叫郎欢建师傅的，有些事情郎欢建出面摆不平的，就通过其采用威胁、恐吓甚至殴打的方式摆平。郎欢建给其买了一辆价值42万元的奔驰车。在砍伤被害人倪某甲前一星期左右，上诉人郎欢建告诉其被害人倪某甲在村领导处说上诉人郎欢建的坏话，阻碍了公司的发展，其知道上诉人郎欢建的意思是让其教训一下被害人倪某甲，其遂纠集了朱某甲、蔡昌生，并通过蔡昌生纠集了几名男子欲教训被害人倪某甲，后其又指使朱某甲查明被害人倪某甲的住址、准备砍刀，并带朱某甲向张某乙借了一辆汽车，让朱某甲负责开车并直接与蔡昌生联系。4月19日凌晨左右，朱某甲、蔡昌生均电话告知其已把人砍了，后其将该情况告诉上诉人郎欢建，上诉人郎欢建表示认可。
3、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4月17日，其按照刘某的指使事先打听了被害人倪某甲的住址，并由刘某向张某乙借了一辆香槟色的蓝鸟汽车，后开车接上蔡昌生等四人到被害人倪某甲家附近蹲守，期间还到一超市买了黄色胶带将车牌粘了起来，当日未遇见倪某甲。次日晚再次守候时发现被害人倪某甲驾驶的车辆，遂上前跟踪、拦截，蔡昌生在跟踪过程中先行下车离开，其他三名男子在其驾驶车辆将被害人倪某甲驾驶的车辆逼停后将被害人倪某甲拉下车进行殴打并砍伤倪某甲，事后其发短信告诉刘某已经教训过被害人倪某甲。其听说是被害人倪某甲与刘某的师傅上诉人郎欢建因为村里的土地问题发生了矛盾，刘某才叫人打被害人倪某甲。其跟着刘某混，郎欢建给刘某买了辆车，还有多名外地人跟着上诉人郎欢建混，平时其一伙人称上诉人郎欢建“建哥”。
4、证人吴某、胡某、张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1年4月16日，吴某、胡某、张某甲应蔡昌生的要求到良渚欲教训一欺负刘某的人，4月17日晚上，蔡昌生、吴某、胡某、张某甲乘坐朱某甲驾驶的尼桑轿车去找被害人倪某甲，期间还到一超市买了东西，并将车牌粘了起来，但当晚未找到被害人倪某甲。次日晚上，上述人员再次到前一天守候的地方蹲守，发现被害人倪某甲驾驶的车辆后，朱某甲开车跟踪被害人倪某甲，期间蔡昌生先行下车离开，后吴某等人乘坐的车辆将被害人倪某甲驾驶的车辆拦住，吴某、胡某、张某甲对被害人倪某甲进行砍打。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机动车信息，证明其于2011年4月17日将其的香槟色蓝鸟轿车借给刘某，并由朱某甲开走，4月20日下午，朱某甲将该车归还，其发现车牌上留有胶带粘过的痕迹，车内也遗留下黄色胶带纸以及一些食物。
6、证人肖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1年4月17日晚8时左右，朱某甲等人驾驶汽车到其开设的荀山超市购买黄色胶带及一些食物。
7、证人马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4月17日，有一名叫朱某甲的男子入住祖玛快捷酒店。
8、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从张某乙处扣押轿车一辆以及胶带一卷。
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照片，证实从倪某甲调取刀套子一个以及损坏的手表。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倪某甲因全身多处外伤，右第一掌骨、左第二掌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
11、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刘某、吴某、胡某、张某甲、朱某甲的判刑情况。
12、病历、出院小结，证明被害人倪某甲因伤于2011年4月19日到浙江省人民医院就诊，并于2011年4月19日至4月29日在杭州整形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1年5月18日、5月30日到杭州整形医院复诊。
13、医疗费用票据，证明被害人倪某甲支出医疗费33475.79元。
14、医疗证明书，证明2011年4月29日，被害人倪某甲出院时医生建议休息一个月。
三、非法占用农用地
2011年4月，上诉人郎欢建未经审批，在其强行租用的良渚街道荀山村集体土地上（面积100.2亩，其中耕地面积88.435亩）倾倒建筑垃圾、挖沟、填土，导致土地遭受严重破坏。经鉴定，其中15.511亩耕地种植条件破坏程度达到三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朱某乙的证言、友好倒土协议、付款凭证，证明朱某乙系杭州中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其与上诉人郎欢建协商了倒建筑垃圾一事。4月10日，其与郎欢建以双方公司名义签订了《友好倒土协议》，约定由郎欢建方提供倒土场地，其公司以每车130元的价格支付费用。4月10日至14日间，其先后向郎欢建个人账户汇入350万元。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帮上诉人郎欢建做事，并帮忙看管过倒土的车子。
3、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位于上诉人郎欢建家后良渚驾校那块土地由郎欢建负责，其在该工地上曾帮忙收过票和管过倒土的车子。
4、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郎欢建破坏的土地有100亩左右。
5、证人倪某甲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郎欢建破坏的土地有102亩左右，且被破坏的土地原先是一些水田与耕地。
6、照片，证明上诉人郎欢建占用土地填渣塘情况。
7、杭汽校车辆进出登记表，证明良渚驾校车辆进出情况。
8、良渚镇荀山村郎欢建、张鼎奋等人地块一用地现状图，证明该地块总面积为7715.8平方米，合计11.574亩，其中基本农田中水沟面积为2777.2平方米，堆土面积为4668平方米，填土面积为222.4平方米。
9、良渚镇荀山村郎欢建、张鼎奋等人地块二用地现状图，证明该地块总面积为59084.3平方米，合计88.627亩，其中基本农田中已填土面积为8863.5平方米，堆土面积为23813.7平方米，已塘渣面积为3302.2平方米，水塘面积为6297平方米，斜坡面积9012.8平方米，坑塘水面中已填土面积为155.3平方米，水塘面积为841.4平方米，林地中已填土面积为678.6平方米，堆土面积为4115.3平方米，已塘渣面积为1623.7平方米，水塘面积为315.5平方米，河流水面已塘渣面积65.3平方米。
10、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附件材料包括郎欢建、张鼎奋等人地块一、二用地情况，证明郎欢建未经批准擅自占用的余杭区良渚镇荀山村村集体土地填土、填塘渣、挖土、硬化等，经鉴定其中15.511亩基本农田的耕地种植条件达到三级破坏程度，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11、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区分局于2011年5月25日因在良渚镇荀山村五组农田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挖沟、挖塘（约20亩）对郎欢建、张鼎奋做出责令停止违法占地行为，并限期改正的通知。
12、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荀山村五组北侧地块，现场北侧通往荀山村驾驶学校，该驾驶学校西北侧和北侧各有一水塘，东侧有东西两堆土堆，土堆与驾驶学校之间有一塘渣路向北后向西延伸至水塘北侧。
13、耕地种植条件破坏程度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的58956.8平方米（合88.435亩）耕地中，10340.9平方米（合15.511亩）耕地种植面积条件达到三级破坏，12651.3平方米（合18.977亩）达到二级破坏，35964.6平方米（合53.947亩）达到一级破坏。
14、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上诉人郎欢建的身份情况及劣迹情况。
15、抓获、破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郎欢建系被动归案。
16、上诉人郎欢建的供述，证明其在租用位于荀山村驾校东侧和西北侧的土地后，在该处进行倾倒废土以及挖塘、铺路的工程。
关于上诉人郎欢建提出其没有强迫交易，辩护人提出认定郎欢建强迫交易的证据不足等意见。经查，（1）荀山村5组组长唐某甲、该组村民唐某乙、唐某丙、唐某戊、唐某丁、范某、马某乙、朱某丙等人的陈述一致证实，2011年4月中上旬，在良渚街道荀山村5组村民会议上，被告人郎欢建采用言语及将斧头放在桌子上等威胁方式迫使村民代表30余人在其提供的出租土地的协议上签字。（2）荀山村4组组长倪某甲及该组村民朱某丁、姚某甲、姚某乙等人的陈述一致证实，上诉人郎欢建先对土地附着物进行破坏，后村民在土地已被破坏且组长倪某甲被欧打的情况下被迫同意出租土地。（3）荀山村13组组长沈某乙及该组村民沈某丙、沈某丁等人的陈述一致证实，村民因害怕不同意出租土地会被上诉人郎欢建报复而被迫同意出租土地给上诉人郎欢建。上述事实有在案的书面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郎欢建采用威胁、先行破坏土地等方式强行向村民租用土地。故对上诉人郎欢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所提相关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郎欢建提出其没有指使或暗示刘某教训被害人倪某甲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该节事实证据不足等相关意见。经查，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郎欢建以被害人倪某甲阻碍了公司发展为由，向其暗示要教训倪某甲。后其纠集朱某甲、吴某等人持刀将被害人倪某甲砍成轻伤，事后其告诉了郎欢建，上诉人郎欢建表示认可。该证言得到被害人倪某甲的陈述、证人朱某甲、吴某等人证言的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郎欢建暗示刘某教训倪某甲的事实。故对上诉人郎欢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所提相关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郎欢建以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行租用土地，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结伙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还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又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上诉人郎欢建应予三罪并罚。上诉人郎欢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行租用村民土地并签订协议的强迫交易行为在2011年4月实施完毕，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刑法修正案（八）》之前的法律规定。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抗诉理由、出庭检察员该意见及上诉人郎欢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郎欢建因琐事为逞强遂暗示刘某教训被害人倪某甲，由刘某纠集人员将被害人倪某甲砍成轻伤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将该行为作为本案强迫交易罪的手段一并予以评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抗诉理由及出庭检察员所提相关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郎欢建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郎欢建寻衅滋事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倪某甲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郎欢建之上诉。
二、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刑初字第5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郎欢建强迫交易罪的定罪部分及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二项、第三项附带民事诉讼处理部分。
三、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2）杭余刑初字第5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郎欢建强迫交易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执行刑罚部分。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郎欢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8月3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声
审 判 员 徐 洁
代理审判员 钱安定
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晓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