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5）善民一再初字第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朱建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卜剑刚，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祥伦。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维中，系嘉善县盐业公司职工。
原审原告杨祥伦与原审被告朱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8月1日作出的（2005）善民一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9月21日以浙嘉检民行抗字第10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同年9月28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5）嘉民一监字第64号函决定将本案交由本院进行再审。同年10月8日，本院以（2005）善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于同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房永强、俞文华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卜剑刚、原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朱维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04年1月19日，被告因其企业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同年5月12日，被告又因无款进原料，再向原告借货款93100元，又出欠条一份。两次共计1931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只得诉至法院，请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欠款193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成立，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原、被告身份证明材料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符合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借款凭证�原件）一份，证明朱建荣于2004年1月19日向原告借人民币10万元。
朱建荣在原审中辩称：原告起诉借款已经全部归还给原告，是从创兴木业和创诚木业有限公司取得了3张支票（每张支票金额5万元）共计15万元，另外是从韩永辉处（钦彬建材有限公司）取得的2张支票计60080元，共计5张支票（金额210080元）均给了原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至于原告起诉民间借款和买卖合同欠款系两个民事法律关系，被告不同意合并审理。
原审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成立，提供证据如下：嘉善县创诚木业有限公司交付建荣胶水厂支票存根一份，票号AD197387，票额5万元，用途货款，出票日期为2004年8月12日；嘉善创兴木业有限公司交付嘉善建荣胶水厂支票存根一份，票号AE554682，票额5万元，用途货款，出票日期2004年9月10日。证明2004年7月6日上述两个公司将支票交付给被告后，被告当日交付给原告杨祥伦，用于归还2004年1月19日借款10万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认证：对原告提供的第1、2项证据，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二份支票存根，原告对支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对支票存根证明归还2004年1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此笔借款有异议。提出原告根据合伙协议在2003年6月2日至2004年3月10日之间，前后6次投资给被告个人独资企业嘉善建荣胶水厂108万元，并且提供复印件佐证，认为支票是用于归还一部分投资款的，且被告无收款凭证证明和无其他相应证据相印证证明归还上述此笔借款。为此，原审认为原告异议成立。
原审认定：2001年3月2日被告朱建荣开设嘉善建荣胶水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03年6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所谓合伙经营协议，协议规定：乙方（即杨祥伦）提供�甲方（即朱建荣）资金50万元，根据甲方生产需要分期给付，不计利息。甲方每月25日根据当月销售吨位数付给乙方每吨50元的固定回报，第二个月用现金给付上个月报酬。于是原告杨祥伦于2003年6月2日、6月4日、6月10日、6月19日、12月9日，2004年3月10日分别借给朱建荣55万元、15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3万元6笔合计108万元。另，2004年1月19日朱建荣向杨祥伦借人民币10万元，又于2004年5月12日朱建荣出具欠条一张：欠杨祥伦甲醛款，3月份胶水共计人民币93100元。8笔共计1273100元。之后朱建荣陆续还款，至2005年6月初双方结帐。期间，朱建荣在2004年7月6日从嘉善县创诚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领取一张农行嘉兴支行转帐支票，票号为AD197387，出票日期为2004年8月12日，票额为5万元；从嘉善创兴木业有限公司领取二张支票，一张是农行嘉兴市支行转帐支票，票号为AD220346，出票�期为2004年8月9日，票额为5万元，另一张是嘉兴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转帐支票，票号为AE554682，出票日期为2004年9月10日，票额为5万元。当日朱建荣将领取的上述3张转帐支票共计金额15万元交付给杨祥伦。杨祥伦取得3张支票15万元后交付给郦林斌，作为投资款投入给嘉善县仁鑫胶粘剂厂。该厂将票号为AD197387和票号为AE554682共计10万元作货款转付给建滔（太仓）化工有限公司，以及票号为AD220346计票额为5万元转付给上海朗合经贸有限公司。杨祥伦认为包括上述15万元总还给其108万元，并将108万元借据凭证还给被告。尚欠2004年1月19日借款10万元和替被告垫付货款欠93100元未归还。但被告朱建荣认为借款包括在投资款中已付清，双方在散伙结清帐后将借款和领款等凭证均已撕掉，债务不再存在为由拒绝还款。原告经多次催讨无着，遂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被告朱建荣于2004年1月19日向原告杨祥伦借款10万元，被告承认也是事实，但所述于2004年7月6日以支付支票方式，已归还给原告。原告承认也已归还，但一口否认归还此笔借款，认为陆续借款给被告1273100元，并提供借款、领款等凭证复印件，虽然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但被告对巨额借款的事实所述不知道，但不作否认。被告认为2004年7月6日归还给原告2张支票共计10万，是归还2004年1月19日借款10万元，但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是归还此笔借款的事实。其实2004年7月6日被告交付原告3张转帐支票每张票额均是5万元，共计15万元，而不是10万元，同时上述两公司转帐支票是付给建荣胶水厂货款，作为建荣胶水厂是第一收款单位，理应背书，但未背书，另尚有5万元归还原告何时借款亦未作证明，如归还了1月19日此笔借款10万元，理应收回借款凭证或叫原告出具收条，又无结算清借款的凭证。现原告持有原始借款凭证，此借款凭证足以证明被告未归还此笔借款，此借款凭证系原始证据，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为此，被告所述2004年7月6日归还原告10万元是2004年1月19日向原告借款的10万元，缺乏证明力，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称93100元是借给被告的货款，然后被告将此款还给其欠杨德龙货款，但无证据证明。从原告提供给本院欠条证明：朱建荣于2004年5月12日欠杨祥伦甲醛款和3月份胶水款计93100元。实际证明原告诉称要求朱建荣归还一笔借款，一笔货款。原告诉请一个是民间借贷关系，一个是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法律事实关系，因被告不同意合并审理，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货款93100元诉请部分未合并审理，告知原告另行提起诉讼。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0万元的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建荣归还原告杨祥伦借款10万元；驳回原告杨祥伦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宣告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05年8月19日原审被告朱建荣不服，向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检察机关抗诉认为：1、一审判决违反程序规定，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其理由是，作为证据使用的证据材料只有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的借条和证实被告曾还过原告10万元的支票；108万元投资款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又未经当庭质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在原告无确实证据证实另有108万元投资款的情况下，以被告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明力，证据不足为由，判决被告败诉，本应由原告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被告承担，从而导致了败诉结果责任的承担错误。
本院再审期间，原审原、被告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再审审理查明，2001年3月2日，朱建荣以个人名义开设嘉善建荣胶水厂，2003年6月1日，朱建荣与杨祥伦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即杨祥伦）提供给甲方（即朱建荣）资金50万元，根据甲方生产需要分期给付，不计利息。甲方每月25日根据当月销售吨位数付给乙方每吨50元的固定回报，第二个月用现金给付上个月报酬。2004年1月19日，朱建荣向杨祥伦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之后，朱建荣从嘉善县创诚木业有限责任�司领取的农行嘉兴支行转帐支票，票号：AD197387，出票日期：2004年8月12日，票面金额为5万元；从嘉善创兴木业有限公司领取二张支票，一张是农行嘉兴市支行转帐支票，票号：AD220346，出票日期：2004年8月9日，票面金额为5万元；另一张是嘉兴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转帐支票，票号：AE554682，出票日期：2004年9月10日，票面金额为5万元的三份支票，交给杨祥伦。因对三份支票是否归还借款10万元，双方意见分歧，杨祥伦遂诉讼法院。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建荣向杨祥伦借款10万元，现杨祥伦持有朱建荣出具的借条原件，主张归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朱建荣抗辩，诉争借款本人以支票的方式已归还杨祥伦，就不需要再收回借款凭证了。从三份支票的形式要件来看，杨祥伦收到朱建荣三份支票各5万元是事实，但否认归还2004年1�19日的借款10万元，且三份支票又不能证明归还这笔借款，杨祥伦既未出具收条，朱建荣也未收回借条原件，又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归还这笔借款。从举证责任分配看，杨祥伦提供了借条，已经完成了对该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朱建荣在形式上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承认，但同时提出该笔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即“三份支票”。杨祥伦承认收到朱建荣的“三份支票”，但称这“三份支票”是朱建荣用于偿还另一笔债务（投资款）的，本案的10万元朱建荣并未归还。由于杨祥伦的否认，致使朱建荣主张的“三份支票”是归还杨祥伦的10万元，还是偿还杨祥伦的另一债务不能确定，从而导致朱建荣主张的还款事实真伪不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仍在朱建荣一方，本案举证责任并没有发生转移，朱建荣不能举证证明，应判令其归还所欠杨祥伦10万元。故朱建荣抗辩已归�杨祥伦借款1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对证明力较强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判决原审被告朱建荣归还原审原告杨祥伦借款10万元和驳回原审原告杨祥伦其他诉讼请求及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原审认定，2005年6月初双方结帐，朱建荣陆续还款这一节事实，只有朱建荣单方面的口头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认可，而原审予以认定是欠妥的。对“108万投资款”复印件未经庭审质证，就作为证据使用，确属不当，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2005）善民一初字463号的判决主文内容是正确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5）善民一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994元，直接交至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汇款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银行：嘉兴市农行营业部，帐号：39×××52，逾期不缴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朱 晓
审判员 寿志敏
审判员 陆玉珍
二〇〇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