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中刑终字第22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201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磐石市。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李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金库，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磐石市。系被害人李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桂华，女，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磐石市。系被害人李某某之母。
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晶，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吉林省磐石市人，小学文化，无职业，住磐石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石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世海，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磐石市。
委托代理人于伟东，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东旭，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磐石市。
委托代理人马海峡，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东明，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磐石市。
委托代理人董春阳，男，1984年2月6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负责人范晨光，总经理。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磐刑初字第2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张某对刑事部分没有上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库、刘桂华及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晶，原审被告人张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世海的委托代理人于伟东、李东旭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海侠、李东明的委托代理人董春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航安盟财产保�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交通肇事事实。2014年7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拉载李东明，沿磐铝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磐石市香水湾小区路段处时，因在交通道路中央双实线处左转调头，与同方向李某某酒后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起火，致李某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经鉴定，从送检的张某血液中检测出乙醇，每100毫升血液中乙醇含量为7.16毫克；从送检的李某某血液中检测出乙醇，每100毫升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49毫克。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以上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原审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有书证案件提起、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接警综合记录单、工作说明，证人李金库、李东明、李东旭、李金仓、刘某、杨雯琪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二、民事损害赔偿事实。黄世海系肇事车辆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于2013年12月4日在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参加交强险。2014年6月，黄世海将该车交给李东旭保管。2014年7月，李东旭将该车出借给李东明。2014年7月14日20时许，李东明驾驶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到磐石市日月潭附近某烧烤店与被告人张某等人一起吃饭。饭后，李东明明知张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和饮酒的情况下，仍将该车交由张某驾驶。被害人李某某系农村居民，其与刘某自2012年1月1日起�案发，在磐石市馨达三期小区7号楼4单元304室共同居住生活，无职业，殁年21岁。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被告人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被害人李某某亦未取得两轮摩托车驾驶资格。
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黄世海系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所有人。
户口簿、户籍信息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某、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的自然情况。
保险单，证明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于2013年12月4日在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办理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3日止。
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载明张某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每100毫升血液中乙醇含量为7.16毫克。
磐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张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租赁协议，证明李某某、刘某与隋某某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三年租房协议，租赁位于磐石市馨达三期小区7号楼4单元304室共同居住生活。
预防接种证，证明李某某、刘某在城镇居住期间，即自2013年3月31日起在磐石市东宁街道社区卫生中心给其非婚之子李某甲进行预防接种疫苗。
证人隋某某证言，证实其与李某某、刘某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三年租房协议，将位于磐石市馨达三期小区7号楼4单元304室的房屋租赁给二人共同居住。
黄世海的陈述，证实其是肇事车辆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2014年5月其从长春市二手车行购买该车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14年6月，将该车交给李东旭保管，同时知道李东旭具有A2型机动车驾驶资格。
李东旭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其姐夫黄世海将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交给自己保管。2014年7月8日或者9日，其将该车出借给弟弟李东明，同时知道李东明具有C1型机动车驾驶资格。
李东明的陈述，证实其具有C1型机动车驾驶资格。2014年7月某日，其从哥哥李东旭处借来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使用。2014年7月14日20时许，其和张某、赵鸿翔、王中威等人在磐石市日月潭附近的某烧烤店吃饭。饭后，在明知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和喝酒的情况下，仍将该车交由张某驾驶。当二人驾车沿磐铝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磐石市香水湾小区路段处时，因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在禁止左转弯双实标线处将轿车左转调头，与同方向行驶的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李某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张某打电话报警。
被告人张某供述，证实2014年7月14日20时许，其与李东�等人在磐石市日月潭附近的某烧烤店内吃饭，在吃饭期间，自己喝了一瓶啤酒。饭后，其驾驶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拉载李东明，沿磐铝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磐石市香水湾小区路段处时，准备掉头到该路段北侧的饭店去，与同方向行驶的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李某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其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
针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出的诉讼和辩解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过错的认定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节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1）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2）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3）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4）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在本案中，肇事车辆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黄世海，保管人为李东旭，借用人为李东明，使用人为被告人张某。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违反调头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行为和原因，承担主要责任。在案证据无法证实黄世海和李东旭存在过错。李东明在明知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和饮酒的情况下，仍将肇事车辆借给张某驾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要求黄世海、李东旭承担过错责任及赔偿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事实及证据，不予采纳；要求李东明承担过错责任及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关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主体责任的认定问题。经查，张某驾驶机动车与李某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某某当场死亡。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在交通道路中央双实线处将轿车左转调头，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行为和原因，承担主要责任。李某某在未取得两轮摩托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注意安全义务，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张某、李某某的行为按照主次要责任，应当分别对该起事故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同时，李东明作为车辆出借人未起到机动车出借注意义务，对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某与李东明的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按份责任。其中，李东明按照过错程度，在张某应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中，承担40%的过错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提出的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东明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提出的要求张某及李东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及标准问题。经查，被害人李某某系农村居民，但在案书证租赁协议、预防接种证，证人隋东升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李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案发，在城镇居住并生活，其损害赔偿费用可参考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害人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32元，计466924元为本案赔偿范围。该赔偿款，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死亡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356924元，其中李某某自行承担30%计107077.2元。余249846.8元，张某承担60%计149908.08元、李东明承担40%计99938.7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及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道路�通法规，在交通道路中央双实线处将轿车左转调头，未确保行车安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后果，其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在案发后能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东明、被害人李某某的行为，分别构成侵权和具有严重过错、一定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10000元，该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三、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49908.08元，该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东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的各项损失人民币99938.72元，该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给付。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世海、李东旭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某、李东明、黄世海、李东旭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15826.29元。黄世海、李东旭对肇事车辆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597902.29元。
原审被告人张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世海、李东旭、李东明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证明，应予维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给上诉人李某甲、李金库、刘桂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黄世海与李东旭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黄世海为肇事车辆吉B74L**号长城牌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其将车�交由李东旭代为保管，李东旭又将车辆借予李东明，且李东旭、李东明已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无证据证实黄世海和李东旭对车辆的管理及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黄世海、李东旭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东明在明知张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和饮酒的情况下，仍将肇事车辆借给张某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一审已判决侵权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从死亡赔偿金中析出，而不应再向侵权人主张，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业德
审 判 员 陈 刚
代理审判员 孙海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