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群智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北沣村。
法定代表人钊书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勇，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柄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高新区小营汽车站205国道南8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牛秋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培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淄博群智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智公司）因物权保护纠纷、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小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鲁M×××××号牵引货车登记车主系滨州市柄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柄垒公司），该车经过几次转让，现实际车主为群智公司。2013年9月，该车由柄垒公司实际占有。滨州高新区治理淘汰黄标车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依据鲁政办字2014-98号文、滨政办字2014-61号文、滨高新法办字2014-29号文向柄垒公司发出“黄标车”淘汰告知函，要求柄垒公司在接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办理机动车报废注销手续，其中包括涉案车辆鲁M×××××号车。后柄垒公司按照该告知函的要求办理了鲁M×××××号牵引货车的报废手续，该车由滨州鲁物废车拆解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回收，柄垒公司收到3420元的报废车款。群智公司称，2013年9月，群智公司因未按照柄垒公司的要求缴纳车辆管理费，柄垒公司将涉案车辆强行扣押，群智公司拨打110进行报案，滨州市公安局滨州高新区分局小营派出所并出警进行了处理，同时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小营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原审法院依群智公司申请到小营派出所依法调取鲁M×××××号车被扣车的事实，小营派出所没有查到群智公司所提供的出警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群智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柄垒公司有无侵权行为。关于群智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原审法院认为，群智公司提交的车辆注册登记摘要、过户、转入登记摘要信息，证人于纪华、刘某、崔卫红出庭作证时所陈述的内容，涉案车辆维修费单据，涉案车辆检测费、安检费、调试费、二维费发票，货物运输协议，罚款收据、载明投保人为群智公司的保单，以上证据已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鲁M×××××号车由群智公司进行占有、管理、运营和维护，即群智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群智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柄垒公司有无侵权行为。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人的行为违反法定义务、违反保护他人的法律或者故意违背善良风俗，具有违法性；2.受害人的人身或财产受到实际损害；3.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具有故意或过失。原审法院认为，群智公司称，2013年9月群智公司因未按照柄垒公司的要求缴纳车辆管理费，柄垒公司将涉案车辆强行扣押，群智公司拨打110进行报案，滨州市公安局滨州高新区分局小营派出所并出警进行了处理，同时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小营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原审法院应群智公司申请到小营派出所依法调取鲁M×××××号车被扣车的事实，小营派出所没有查到群智公司所提供的出警记录。故根据群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柄垒公司有强行扣押涉案车辆的侵权行为。群智公司自2013年9月丧失了对鲁M×××××号车的占有，但其没有证据证实其丧失占有系因为柄垒公司主观上的过错及违法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群智公司在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告知柄垒公司涉案车辆已经转让后所有权的变动情况，其自2013年9月份以后与柄垒公司实际联系并要求柄垒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柄垒公司拒不返还的侵权事实。综上，群智公司请求判令柄垒公司返还其所有的鲁M×××××牌号斯达-
斯太尔货车，并赔偿群智公司经济损失25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鲁M×××××号车已根据滨州高新区治理淘汰黄标车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黄标车”淘汰告知函办理了报废手续。群智公司系鲁M×××××号车实际车主，柄垒公司应返还群智公司鲁M×××××号车车辆报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州市柄垒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淄博群智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汽车报废款3240元；二、驳回淄博群智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淄博群智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985元，滨州市柄垒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宣判后，群智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8月28日，上诉人在案外人崔卫红处购买了涉案鲁M×××××号牌斯达-
斯太尔货车一辆并将其挂靠在被上诉人处。2013年5月，被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邱润山，并要求上诉人每年上缴车辆管理费1万元，上诉人没有同意。2013年9月，上诉人安排司机杨玉铭到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年审时，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了该车并向上诉人索要高额管理费。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对该车辆的所有权，且致使车辆无法运营，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涉案车辆虽于2014年8月被强制报废，但涉案车辆在被扣押前一直在上诉人处营运。2012年该车平均每月收入89684元，自2014年9月至2014年8月的营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委托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5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柄垒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强行扣车的侵权行为。上诉人自我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后，一直未到我公司办理任何手续，也未交纳过挂靠费用。在该涉案车辆接近报废前，上诉人安排司机将该车辆开入我公司后离去，其目的就是利用黄标车“碰瓷”，故意制造我司侵权的事实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丧失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并非被上诉人造成，不存在被上诉人拒不返还涉案车辆的侵权事实。被上诉人依法按照滨州高新区治理淘汰黄标车工作领导小组送达的“黄标车”淘汰告知函的要求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报废手续，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录音材料一份，上诉人称该录音系2015年11月19日16时45分在被上诉人办公室对邱润山录制，证明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故意阻挠不让开走，为扣押行为。
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录音中不能体现录音人和被录音人的身份，通过该录音也不能得出被上诉人扣车的事实。需说明的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牛秋云而不是邱润山。对该证据我方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占有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占有系一种事实状态而非法律关系，占有的事实可能基于订立履行合同等法律行为产生，也可能基于侵权行为等法律事实产生，还可基于自然事实产生，其产生和转移的原因并不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至第二百四十五条仅规定了恶意占有人的赔偿义务，故权利人就其丧失对物的占有而产生的损失，并不当然享有向占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其仍需举证证实占有人占有特定物的事实系基于恶意侵占等行为产生，否则不得请求赔偿。关于恶意侵占的构成要件，法律并无具体规定，本院认为，群智公司诉称涉案车辆因柄垒公司的暴力扣留行为而发生占有转移，对柄垒公司是否构成恶意侵占，可参照过错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群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证明责任。
上诉人群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柄垒公司暴力扣留其车辆，但其主张的报警记录经查询并不存在。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录音光盘一份，并主张该录音系上诉人诉讼代理人翟勇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邱润山的通话记录，但被上诉人对被录音人员的主体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在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录音对象即为邱润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的自认，仅适用于诉讼程序中的当事人之间，而不适用于诉讼之外的程序也不适用于当事人之外的民事主体。邱润山已非柄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诉讼程序之外对某事实作出的意思表示，不产生被上诉人自认的法律效力。再次，从录音资料内容上，邱润山先行否认扣留涉案车辆的语言，而录音另一方随即采用了诱导性的语言对其进行了诱导，无法确定邱润山的真实意思。且录音显示谈话双方系在对本案纠纷进行协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该录音系对调解过程的反映，不应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上诉人以案外人邱润山的言词作为证明其主张事实的证据，邱润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的特征。如上诉人欲以邱润山的言词作为定案依据，则邱润山的言辞应以证人出庭作证的方式转换为证人证言后方具备证据效力。证人出庭作证系法定义务，除具备不出庭作证的法定事由外，不因提交书面证言、公证书面证言、录音录像等方式而免除，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内容应由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侵权，但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恶意侵占其车辆的行为，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所有而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不能排除上诉人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事实取得涉案车辆的占有，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在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为恶意占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仅能请求被上诉人转交因涉案车辆毁损灭失而取得的补偿款，而无权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在确定上诉人无权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徒增诉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淄博群智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