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1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麓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麓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真寿。
委托代理人：邱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姚嘉琪。
一审第三人：杨树新。
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星大广西分公司）、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真寿、一审被告姚嘉琪、一审第三人杨树新返还投标保证金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大广西分公司、星大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韦麓璐，被上诉人林真寿的委托代理人邱卫东、一审被告姚嘉琪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杨树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星大广西分公司、星大公司、姚嘉琪与林真寿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应该退回林真寿投标保证金45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星大公司系星大广西分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星大广西分公司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姚嘉琪系星大公司驻桂机构负责人及备案联系人。第三人杨树新是挂靠在星大广西分公司工作。林真寿在本案中是基于星大广西分公司承诺由其来出资投标田林马逻-
六隆公路工程，如工程投标成功，由其来承包该工程，才于2007年4月10日和11日应星大广西分公司的要求将20万元和25万元现金转到星大广西分公司指定的姚嘉琪的帐户中。为此，星大广西分公司于2007年4月10日向林真寿出具一张收到2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收据。林真寿与星大广西分公司即构成垫资的口头合同关系。星大广西分公司和星大公司均辩称该45万元应由杨树新负责偿还。姚嘉琪辩称其从林真寿汇给星大广西分公司的20万元中提出15万元交给杨树新支配，并将该银行卡交给杨树新，且告知其密码。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杨树新陈述称，姚嘉琪交给其15万元，后来将银行卡交给杨树新，其与林真寿一起又取走了30万元，共45万元。该款都交给田林马逻-
六隆公路工程的业主。因林真寿否认在该工程中与杨树新存在合作关系。杨树新用该款为星大广西分公司操作投标田林马逻-
六隆公路工程，与其无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星大广西分公司和星大公司均无证据证实，林真寿汇入姚嘉琪帐户内的45万元投标保证金，其已授权由姚嘉琪交付给第三人杨树新，且由第三人杨树新负责偿还；亦无证据证实第三人杨树新从姚嘉琪处取走的45万元，是得到林真寿同意。星大广西分公司和星大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工程投标结束后，星大广西分公司并没有将工程交给林真寿进行施工，同时也没有将45万元投标保证金退回给林真寿。星大广西分公司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因星大广西分公司是星大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星大广西分公司应以其自有财产偿还林真寿的债务，不足部分由星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林真寿要求退还其45万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姚嘉琪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姚嘉琪系星大公司驻桂机构负责人及备案联系人。本案中，星大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梁有坤指定林真寿将45万元款项转入姚嘉琪的银行卡内。星大广西分公司也出具了一张收到“林真寿田林县通村油路工程投标保证金20万元”的《收款收据》。虽然姚嘉琪否认知道林真寿在次日又向其卡内汇入了25万元，但星大广西分公司知道林真寿汇入姚嘉琪银行卡内的款项均是为了投标田林马逻-
六隆公路工程所用。姚嘉琪从该银行卡中支取款项的行为是履行其职务行为，故林真寿汇入该卡内的款应视为星大广西分公司所收取，而非属于姚嘉琪个人的款项。姚嘉琪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星大广西分公司来承担责任。故姚嘉琪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关于林真寿要求支付45万元利息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林真寿将投标保证金交给星大广西分公司后，双方之间即形成垫资的口头合同关系。双方对垫资款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归还垫资款的时间。在工程投标结束后，星大广西分公司并没有将工程交给林真寿进行施工，违反了当初双方的约定。此时，星大广西分公司违反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及时将投标保证金退回给林真寿，并赔偿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归还垫资款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现林真寿要求从2007年7月4日起计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因林真寿于2008年7月10日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起诉，明确要求星大广西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故其利息计算应从2008年7月10日的次日起，即从2008年7月11日起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关于第三人杨树新与林真寿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第三人杨树新无证据能证实其在本案所讼争的返还投标保证金中与林真寿存在有合作关系。但从林真寿所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杨树新的自认中，均认可第三人杨树新与林真寿在此后存在有合作关系，故双方在此后的互相汇款及还款的行为，应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可以另案起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大公司广西分公司应退回林真寿投标保证金450000元；二、星大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向林真寿支付45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从2008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星大公司在星大广西分公司无财产履行偿还责任时，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林真寿对姚嘉琪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44元，公告费350元，共计8894元。由星大公司广西分公司、星大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星大公司广西分公司、星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2007年4月，被上诉人林真寿与第三人杨树新悉知广西田林县通村油路工程建设办公室有通村油路工程对外招标。为此，被上诉人林真寿找到上诉人星大广西分公司，要求用星大广西分公司名义与其它工程建设单位即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新公司）。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桂公司）共同参与田林县通村油路工程的招标事宜，每个投标单位只需交纳15—20万元投标保证金。征得上诉人星大广西分公司同意后，被上诉人按双方商定的要求，于2007年4月10日将20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上诉人星大广西分公司的账户。上诉人即出具一张“今收到林真寿田林县通村油路工程投标保证金贰拾万元。”的收据给被上诉人。当日，上诉人星大广西分公司姚嘉琪便将被上诉人汇入星大广西分公司姚嘉琪卡的15万元及尚余5万元的银行卡，交给第三人杨树新，让其以上诉人名义交纳规定的15万元保证金，余款5万元退回给被上诉人林真寿。第三人杨树新也于同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了姚嘉琪转出的现金15万元及银行卡余款5万元。次日，第三人杨树新在与被上诉人林真寿在银行取款时，即2007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林真寿在未与上诉人协商同意的情况下，便擅自又通过银行在姚嘉琪的卡上又汇入了25万元。被上诉人林真寿又与第三人杨树新将刚刚存入的25万元连同原卡内的5万元，合计30万元一并取出。当日，被上诉人便与第三人杨树新共同赶到田林县通村油路办公室，分别用三个投标单位，即1、湖南星大建设集团广西分公司2、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向招标单位各交纳15万元投标保证金，合计45万元。对于被上诉人林真寿于2007年4月11日存入25万元，又于同日，全部将存入的25万元取出事宜，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征得上诉人的同意或认可。上诉人更没有必要另外增加30万元交纳保证金的事由和事实。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用其他单位名义交纳3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交纳投标保证金的单位（即望新公司和新桂公司）享有和承担。该投标保证金的退回手续，也是由交纳投标保证金单位向招标单位负责办理，可见该30万元投标保证金与上诉人无关，其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在诉争工程（田林县通村油路工程）中标后，上诉人收取的20万元投标保证金已由第三人杨树新于2007年6月4日已将15万元投标保证金通过银行转退回给被上诉人林真寿，其余5万元也在第三人杨树新也于2007年6月13日通过银行汇给被上诉人13万元中，一并付清。以其他单位名义交纳的15万元投标保证金未退回的，第三人杨树新于2007年10月9日也写了一张欠条给被上诉人，“即今欠到林真寿田林工程款投标压金贰拾伍万元正（含湖南星大公司梁有坤写的贰拾万元收据在内，此收款单在林真寿手）此款定于11月底前还清。经欠人：杨树新20**．10．9”。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星大公司广西分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到被上诉人45万元投标保证金，而用星大广西分公司名义，收取的被上诉人林真寿20万元投标保证金，已通过杨树新分别于2007年6月4日及2007年6月5日两次退回了28万元中也全部付清给了被上诉人。而星大广西分公司只是参与投标的单位之一，只需交纳15万元投标保证金，无需用45万元交纳投标保证金。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星大广西分公司退回45万元投标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真寿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姚嘉琪答辩称：认同上诉人的意见。
一审第三人杨树新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已收到被上诉人投标保证金45万元？二、如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45万元投标保证金。该款是否已经返还？是否应当返还？
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林真寿通过他人认识星大广西分公司原负责人梁有坤，知道星大广西分公司正准备投标田林马逻—六隆公路工程，林真寿便向梁有坤提出，希望该工程中标后能由他来施工，梁有坤答复须先向公司预交45万元的投标保证金。林真寿为了能承包该工程，便按梁有坤的要求，于2007年4月10日向梁有坤提供的星大广西分公司职员姚嘉琪的银行卡内存入20万元，星大广西分公司在同日向林真寿出具了一张《收据》写明：“今收到林真寿田林县通村油路工程投标保证金贰拾万元”。同年4月11日，林真寿再次向姚嘉琪的银行卡内存入25万元。此后，田林马逻—六隆公路工程投标结束，星大广西分公司并没有将工程交给林真寿进行施工，也没有将45万元退回给林真寿。林真寿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星大公司系星大广西分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星大广西分公司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姚嘉琪系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驻桂机构负责人及备案联系人。杨树新在本案于2010年1月18日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参加诉讼。杨树新在庭审中确认其是挂靠在星大广西分公司承揽工程。
又查明：2007年4月10日，杨树新出具一张《收据》，收据上载明：“林真寿转帐给姚嘉琪人民币贰拾万整〈￥200000元〉姚嘉琪提现金壹拾伍万元给我杨树新，收款人：杨树新，身份证号码：＊＊＊—”。同月11日，姚嘉琪提现30万元给杨树新。在此期间，林真寿和杨树新为了做金秀至平南段工程。林真寿向杨树新共支付了55万元款项，为此，杨树新于2007年4月22日向林真寿出具一张《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林真寿交来购买金平路（来宾段）工程量清单款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此条，杨树新”；同月24日，杨树新向林真寿出具另一张《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林真寿金秀至平南投标费用伍万元正〈￥50000元〉，杨树新”；同月28日，杨树新再向林真寿出具一张《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林真寿交来金秀至平南工程费伍万元正〈￥50000元〉，此条，杨树新”。此后因金秀至平南二级工程由广西长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林真寿和杨树新未得做该工程。杨树新于2007年6月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入林真寿帐户15万元，同月5日转入林真寿帐户13万元，共计28万元。
2007年5月15日，林真寿和杨树新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江西有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有一份《经营承包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按乙方要求甲方就广西交通公路行业的公路及房建工程项目投标，中标后实施等活动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负盈亏等条款。”同日，林真寿向江西有色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经理亦飞帐户汇入200000元作为保证金。2007年12月8日，林真寿和杨树新分别就双方的合作投资进行结算，并制作了《公司收支及各人担款项一览表》和《三江至从江五标的投标费用》，林真寿和杨树新均在该两份单上签字认可。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是否已收到被上诉人投标保证金45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星大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梁有坤指定林真寿将45万元款项转入姚嘉琪的银行卡内。星大广西分公司也出具了一张收到“林真寿田林县通村油路工程投标保证金20万元”的《收款收据》。依该交易习惯，林真寿有理由相信其将投标保证金25万元汇入姚嘉琪的个人账户，即视为将款交由星大广西分公司。虽然姚嘉琪否认知道林真寿在次日又向其卡内汇入了25万元，但星大广西分公司知道林真寿汇入姚嘉琪银行卡内的款项均是为了投标田林马逻-
六隆公路工程所用。姚嘉琪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星大广西分公司承担责任。
二、如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45万元投标保证金。该款是否已经返还？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星大广西分公司和星大公司均无证据证实，林真寿汇入姚嘉琪帐户内的45万元投标保证金，其已授权由姚嘉琪交付给第三人杨树新，且由第三人杨树新负责偿还；亦无证据证实第三人杨树新从姚嘉琪处取走的45万元，是征得林真寿同意。星大广西分公司和星大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工程投标结束后，星大广西分公司并没有将工程交给林真寿进行施工，同时也没有将45万元投标保证金退回给林真寿。星大广西分公司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因星大广西分公司是星大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星大广西分公司应以其自有财产偿还林真寿的债务，不足部分由星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上诉人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湖南星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蔚
审 判 员 李专
代理审判员 韦婷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