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冼志航，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柏松，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贤，女，1973年11月8日，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强，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劳玉如，女，197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冼志航因与被上诉人黄惠贤、原审被告劳玉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冼志航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黄惠贤向一审法院以冼志航于2012年6月8日借其60万元未还为由提起诉讼。该借款冼志航已从2012年6月11日开始陆续还款235800元。由于冼志航与黄惠贤之间有多年多次经济往来，黄惠贤将（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17号已归还的另外40万元的借款往来作为本案的往来依据提供。而一审法院亦将两案的证据混淆到两个案件中分别判决，造成判决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黄惠贤答辩称：1、对235800元作为还款虽然有异议，但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冼志航的上诉请求。2、冼志航向黄惠贤借款的事实清楚，有借条、银行的汇款凭证予以证实。3、冼志航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4、上述借款，冼志航认为是澳门的赌债，没有任何的根据，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实，而且主张与劳玉如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5、借据上没有还款的期限，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劳玉如述称：其之前是不清楚本案的，通过一审才知道这个事情。黄惠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冼志航、劳玉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从2013年4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冼志航、劳玉如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黄惠贤称其为一家广告公司的股东，与冼志航是多年的朋友。冼志航从事商铺和住宅炒卖，多次以资金周转、购置房产以及支付员工工资为由，向黄惠贤借款。其中2010年8月10日的借款4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2012年6月8日借款60万元中的30万元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另外3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现金支付地点为黄惠贤位于五羊新城的工作室楼下。借款之后，冼志航未偿还本息。冼志航、劳玉如是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2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女儿归劳玉如抚养，冼志航每月支付抚养费2万元；婚后所有财产归劳玉如，冼志航无权处理所有物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问题由各自承担。诉讼中，黄惠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日期为2012年6月8日的《借据》一份，内容有：“现冼志航，身份证号：，借黄惠贤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特此为证！”。落款处有“冼志航”字样的签名，并捺有指模。2.黄惠贤名下中国工商银行36×××53账户的流水，该账户向95×××25账户汇款情况为：2009年7月1日向后者汇款5万元，7月23日汇款1.2万元，11月16日汇款5万元，2010年8月10日汇出5万元，2011年5月30日汇款5万元，5月31日汇款4.6万元，2012年1月18日汇款5万元，1月19日汇款5万元，3月16日汇款4万元，5月2日汇款20万元，5月29日汇款30万元。黄惠贤在庭审中改称，本案借款包括上述最后四笔汇款59万元，余款1万元系以现金形式支付。劳玉如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黄惠贤提供的复印件中并没有写明借款日期，黄惠贤是否伪造借据，不得而知。根据黄惠贤在诉状中的陈述，黄惠贤是在2012年6月8日当天提供60万元借款给冼志航，但黄惠贤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当天黄惠贤有向冼志航实际提供60万元款项。黄惠贤系擅自伪造证据来诉讼，意图侵吞冼志航、劳玉如的财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黄惠贤称借款中的59万元是以转账形式，另外1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黄惠贤的上述陈述与诉状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黄惠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2年6月8日当天未有任何一笔60万元的款项汇给冼志航。对于其他时间的汇款，黄惠贤主张为借款，但为何不在汇款当时就由冼志航出具借据，而是事后补签，黄惠贤目的何在？冼志航未到一审法院应诉。劳玉如确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有跟冼志航见面。劳玉如同时认为，95×××25账户汇入黄惠贤名下中国工商银行36×××53账户的下列款项属于还款：2011年8月1日汇款1万元，11月14日汇款4000元，12月12日汇款4000元，2012年1月3日汇款1万元，1月12日汇款4000元，6月11日汇款8000元，6月26日汇款1.2万元，7月1日汇款1.3万元，8月8日汇款2万元，8月20日汇款8000元，9月1日汇款2万元，9月22日汇款8000元，10月16日汇款2万元，11月6日汇款2.4万元，12月2日汇款1.2万元，12月18日汇款8000元，2013年1月5日汇款1.08万元，1月16日汇款8000元，2月3日汇款1.2万元，2月22日汇款8000元，3月4日汇款1.2万元，上述合计还款235800元。除此之外，劳玉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赖迪雄于2012年3月8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08账户向黄惠贤名下6222003602109514780账户汇入40万元的凭证，认为该款系用于偿还黄惠贤的借款，但黄惠贤予以否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而系黄惠贤与案外人赖迪雄之间的关系。另查，一审法院对劳玉如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予以接纳后，因其拒绝缴纳鉴定费，因此，一审法院终止了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惠贤为证明其与冼志航之间的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借据，虽然黄惠贤对于借款细节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如起初称本案60万元中的30万元系以转账方式支付，另外30万元系在黄惠贤位于五羊新城的工作室楼下支付，后又改称其中59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为证，但劳玉如自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与冼志航有见面，则冼志航理应知道本案诉讼，但却未能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如本案债务系黄惠贤与冼志航串通伪造，以达到多分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则不能解释为何冼志航自愿在其与劳玉如的离婚协议中将所有的婚后财产均归劳玉如所有，且每月承担女儿的抚养费2万元，这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相符合。劳玉如虽然否认借据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冼志航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因拒绝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依法终止了本案鉴定程序，劳玉如理应对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于黄惠贤提供的银行流水，劳玉如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并认为冼志航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4日已向黄惠贤名下的该账户还款235800元，劳玉如的该抗辩应视为其承认黄惠贤与冼志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虽然黄惠贤对于借款细节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且银行汇款金额与借据的金额也不完全吻合，但冼志航、劳玉如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黄惠贤证据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黄惠贤提供的借据予以采信，认定冼志航向黄惠贤借款60万元的事实。因黄惠贤无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冼志航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4日已向黄惠贤所汇235800元已视作偿还（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17号案所涉借款的本金，故不再本案中重复抵扣。另外，劳玉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赖迪雄于2012年3月8日向黄惠贤汇款40万元的凭证，由于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查明该汇款的性质，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由于冼志航无提供证据证明有偿还本案借款，现黄惠贤要求冼志航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本案利息可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冼志航、劳玉如于1999年6月18日结婚，2013年8月29日离婚，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劳玉如未能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案债务应视为冼志航、劳玉如的夫妻共同债务，劳玉如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冼志航、劳玉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黄惠贤借款本金6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冼志航、劳玉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600元，由黄惠贤负担2677元，冼志航、劳玉如负担8923元。本案以及（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17号公告费共500元，由冼志航、劳玉如共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冼志航主张其已经另行偿还另案40万元的借款，其在2012年6月8日之后转款给黄惠贤的203800元属于偿还本案借款，并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赖迪雄证人证言，证明其2012年3月8日向黄惠贤转款40万元是代冼志航还欠款，赖迪雄本人与黄惠贤无任何经济往来；证据2、劳玉如于2012年3月8日向赖迪雄名下工商银行62×××08账户转账40万元的银行流水。赖迪雄出庭作证称，其与冼志航、黄惠贤均是朋友关系，当时冼志航告诉他会有一笔40万元的款项打给他，让他转到黄惠贤账上，黄惠贤的工商银行账号也是冼志航给他的。冼志航解释其要通过赖迪雄转款的原因是，这笔钱是冼志航的个人举债，不想让劳玉如知道这笔款项是还给黄惠贤。被上诉人黄惠贤发表质证意见：两份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对关联性有异议。1、对汇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证人证言。赖迪雄转给黄惠贤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这是赖迪雄与黄惠贤的经济往来。2、这笔款项既然是欠款，冼志航不直接还款给黄惠贤，而且通过赖迪雄还款，这是不符合常理。3、既然是劳玉如给冼志航的款项，按照劳玉如以及冼志航庭上陈述的，冼志航与黄惠贤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劳玉如还愿意替冼志航还款，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原审被告劳玉如发表质证意见：1、对冼志航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2、在很多年前其就认识黄惠贤了，知道黄惠贤与冼志航有不寻常的关系。冼志航也知道劳玉如对黄惠贤敏感，所以冼志航不敢让劳玉如直接转账给黄惠贤。3、其问过赖迪雄，赖迪雄说他与黄惠贤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经审核，本院对冼志航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冼志航对其于2012年6月8日出具《借据》确认欠黄惠贤6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黄惠贤无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涉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该《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黄惠贤可随时主张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冼志航是否有偿还该笔借款。首先，黄惠贤于2014年8月11日同时提起另案40万元借款和本案60万元借款的诉讼，分别对应2010年8月10日《借据》和2012年6月8日《借据》；其次，在另案40万元借款纠纷中，本院（2017）粤01民终1098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冼志航通过赖迪雄向黄惠贤转款清偿该案4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判决驳回黄惠贤在该案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一审判决对冼志航于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3月4日期间向黄惠贤累计转款的235800元作为该另案借款的还款而不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不当，应予纠正。第三，经核，冼志航的上述235800元转款中，发生在2012年6月8日之后的共计203800元，鉴于黄惠贤亦未举证抗辩除了上述两张借据外双方另有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于冼志航主张203800元属于偿还涉案60万元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冼志航尚欠黄惠贤涉案借款396200元未还，应予清偿，并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于劳玉如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冼志航、劳玉如的夫妻共同债务，劳玉如对此并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令劳玉如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处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冼志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冼志航在二审期间才提交前述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被改判，由此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冼志航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冼志航、劳玉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黄惠贤借款本金396200元以及利息（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黄惠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600元，由黄惠贤负担4682元，冼志航、劳玉如负担6918元。本案一审以及（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417号公告费共500元，由冼志航、劳玉如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23元，由上诉人冼志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陆艳婷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