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4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梁，男，土家族，1971年5月16日出生，重庆市黔江区人，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政，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明，男，苗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重庆市黔江区人，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珊瑛，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发，男，苗族，1951年2月23日出生，重庆市黔江区人，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光志，男，苗族，1981年6月24日出生，重庆市黔江区人，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华勇，男，苗族，1980年8月26日出生，重庆市黔江区人，住重庆市黔江区。
上诉人张方梁因与被上诉人吴朝明、杨文发、蒲光志、杨华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民初字第0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对上诉人张方梁及委托代理人李政、被上诉人吴朝明及委托代理人杨珊瑛、被上诉人杨文发、被上诉人蒲光志、被上诉人杨华勇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杨文发欲在黔江区舟白街道舟白社区1组（小地名田坝）修建4楼1底的砖混结构房屋，与蒲光志议价按建筑面积110元／平方（含做主体、基础开挖等一切劳务）承包给蒲光志修建。蒲光志接此工程后，按木工50元／平方、砌砖35元／平方、钢筋13元／平方、混泥土12元／平方的方式进行分包。将木工按50元／平方承包给张方梁做。张方梁接此工程后，雇请了8个工人做木工，其中，吴朝明与张方梁约定200元／天，2014年8月21日开始做工，8月22日早上7点半左右，吴朝明站在高约5米的二楼窗子上作业时因墙体倒塌，吴朝明随墙一起摔下，左肘部被砖头砸伤，地面大量碎石，致伤腰背部、左手肘、左手、右大腿。吴朝明即被送到黔江区民族医院，入院诊断为：高处坠落致多处发伤：1.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3椎体右侧椎板骨折，3.左肱骨远端开放性粉碎骨折，4.右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6.颅内迟发型损伤待排……。吴朝明住院治疗84天，于2014年11月14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35288.8元，其中，杨文发垫付医疗费95000元，蒲光志垫付医疗费7000元，张方梁垫付医疗费33288元。因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吴朝明起诉请求判令张方梁、杨文发、蒲光志、杨华勇共同赔偿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含已经支付医药费135288元）等各项费用435218.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杨文发答辩称：杨文发是房主，采用的是施工承包制，将主体承包给蒲光志，由蒲光志负责泥水工和木工，建筑材料由杨文发买，杨文发并负责每天给工人烧茶水，生活都是承包方蒲光志管。当时口头议价按建筑面积110元／平方计算、支付工资，质量和责任、价格、施工技术、生活和安全都由施工方负责，工期当时说的如果天气好，10天一层板，原则上三个月完工，但是现在拖了13个月。吴朝明是2014年8月21号去的工地，22号去得最早，发生事故之前，杨文发发现安全隐患后向张方梁和吴朝明提出，安全隐患是结构不合理，受力不够，张方梁说这种做得多，没问题，第二天还是那么做。杨文发和蒲光志是承揽关系，蒲光志和张方梁也是承揽关系，吴朝明和张方梁也是雇佣关系；吴朝明在施工中有严重的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本案当事人应该是按照份额分担责任而不是共同责任。同时对方诉讼请求过高，杨文发作为房主，在施工中与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蒲光志答辩称：蒲光志与杨文发是亲戚关系，当时双方是按照市场价格建筑面积110元／平方计算工资，包含木工及木匠的主材和辅材以及泥水工、泥水工的砌砖、混泥土及钢筋的制作，还有工人的生活。蒲光志按照市场价格50元／平方包括木工的生活及木匠的主材和辅材转包给张方梁的。张方梁答辩称：因为房子不具备任何安全设施，也不是承包给有资质的单位和个人，张方梁不承担任何医疗费用和安全费用，是蒲光志承包给张方梁，几个木工的工资是平均分的，蒲光志和张方梁都没有资质。杨华勇述称：作为第三人不负任何责任，因为房子不是第三人修的，第三人与杨文发是父子关系，第三人只是帮助他。
另查明，吴朝明伤情等于2014年12月5日经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作出（2014）临鉴字第129号《重庆市黔江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吴朝明属8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24880元，误工时限418天。吴朝明支付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631.3元。杨文发、蒲光志不服，经法院委托，2015年8月10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庭（2015）医鉴字第0749号《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吴朝明腰椎骨折X级伤残，误工时限300天。杨文发、蒲光志支付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300元。庭审中，吴朝明提出第二次重新鉴定的交通费400元、生活费200元，但未出示相关票据，张方梁、杨文发、蒲光志、杨华勇均认可吴朝明到鉴定机构的事实，但因无票据，均不认可其主张的费用600元。
再查明，吴朝明系非农户口。儿子吴从东，生于1996年12月8日，非农户口，2015年5月8日黔江区城南街道一心居委出具证明，吴朝明妻子陈常秀长期患有精神病，生于1975年1月3日，非农户口。1999年3月14日，黔江开发区酉阳精神病院疾病诊疗证明书载明：精神病。吴朝明在黔江区民族医院入院记录婚姻史栏记载：31岁结婚，配偶精神行为异常，已离家出走10余年未归，下有吴朝明的签字。张方梁支付吴朝明一天工资200元。吴朝明、蒲光志、张方梁均无相应资质。杨文发与杨华勇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对吴朝明在杨文发家建房过程中受伤，并在黔江区民族医院抢救治疗等事实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应由谁承担吴朝明损害赔偿责任及吴朝明的具体赔偿请求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要解决对吴朝明的赔偿责任主体则必须先厘清谁是接受劳务方，即必须查清接受劳务方是杨文发、蒲光志还是张方梁。由于杨文发与蒲光志就建房一事双方无书面合约，无法直接查清两者之间是否属于承包关系，但通过三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的事实为：杨文发将自建房与蒲光志议价按建筑面积110元／平方（含做主体、基础开挖等一切劳务）承包给蒲光志修建。蒲光志接此工程后，按木工50元／平方、砌砖35元／平方、钢筋13元／平方、混泥土12元／平方的方式进行分包。将木工按50元／平方承包给张方梁做。张方梁接此工程后，雇请了8个工人做木工，其中，吴朝明与张方梁约定200元／天，并由张方梁支付吴朝明一天的工资200元。鉴于此，尽管无法肯定张方梁是否在该工程中有无盈利情况（承揽关系的存立并非与承揽人有无盈利为准），但从发生的现象看，张方梁在施工过程中的管理行为更符合从蒲光志处承包木工的事实，因此吴朝明的雇主应为张方梁，其赔偿责任由张方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由于杨文发将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房资质的蒲光志，存在选任过失，以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蒲光志又将其中的木工分包给张方梁，由张方梁雇请工人做工，张方梁应当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作为承包人的蒲光志将木工分包给张方梁，应该与张方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提供劳务者即吴朝明无资质操作，在明知无安全施工保障情况下冒险作业，其建房中摔伤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认为由吴朝明承担10%的责任为宜。至于赔偿范围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并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重庆市2014—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各项数据，吴朝明的各项赔偿费用分别为医疗费135288元（张方梁、杨文发、蒲光志已支付，吴朝明未诉请），残疾赔偿金50432元（25216元×20年×10%），误工费11360元（80元×142天，第1次定残2014年12月5日前1日），护理费6720元（80元×住院84天），住院生活补助费2100元（30元×84天），第1次鉴定费2531.3元（1900元＋检查费631.3元），第2次鉴定费2400元（2100元＋检查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关于误工费，因根据2015年8月10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庭（2015）医鉴字第0749号《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朝明伤后误工时限以300日评定的鉴定意见，扣减吴朝明受伤后到第1次定残的2014年12月5日前1日的时间142天后，误工费12640元（158天×80元／天）亦予支持。对第1次鉴定费2531.3元，理由是吴朝明自行鉴定，且与法院委托的第2次鉴定，级差较大。其鉴定费理应由吴朝明自行承担。吴朝明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因无票据提交，且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杨华勇坚持无票据不承担其费用，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吴朝明认为其妻妻子陈常秀长期患有精神病，其主要证据就是1999年3月14日，黔江开发区酉阳精神病院疾病诊疗证明书载明：“精神病”及2015年5月8日黔江区城南街道一心居委出具证明，吴朝明妻子陈常秀长期患有精神病。结合吴朝明在黔江区民族医院入院记录婚姻史栏陈述的记载，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常秀现在仍然患有精神病，且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吴朝明主张的抚养人生活费182790元，不予支持。综述，因本次事故，吴朝明的各项赔偿费共计人民币222360元。吴朝明自己承担10%的责任，即22236元，杨文发承担30%的责任，即66708元，但杨文发已垫付医疗费95000元，超过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蒲光志与张方梁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33416元，扣减蒲光志已垫付医疗费7000元，张方梁已垫付医疗费33288元，二人共计垫付医疗费40288元，在蒲光志、张方梁应当承担的133416元中扣减已垫付40288元，还应当承担93128元的赔偿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方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朝明因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93128元，并由蒲光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吴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吴朝明负担1926元，由张方梁、蒲光志连带负担650元；第1次鉴定费2531.3元由吴朝明负担；第2次鉴定费2400元，由吴朝明负担240元，由杨文发负担720元，由张方梁、蒲光志连带负担1440元。
宣判后，张方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1.原审认定的承包与否、砌砖单项工作内容分包与否、及承包与分包各主体是否有相应资质的事实不清，基于此应当确定杨文发系房屋修建的真正雇主；2.吴朝明因墙体倒塌而随墙摔下致伤，该墙体的制作者及所有者为责任承担者，张方梁不应承担责任；3.因杨文发系房屋修建的真正雇主，蒲光志可能成为承包人，即使原审认定的承包与分包存在，因均无相应资质，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十一条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无论原审对本案如何定性，原审对本案责任认定均错误。
被上诉人吴朝明答辩称：1.张方梁、蒲光志、杨文发之间是否承包关系，吴朝明不清楚；2.张方梁与蒲光志、杨文发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则杨文发作为发包方因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蒲光志，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吴朝明无任何过错，其受伤是墙体倒塌，不应承担责任；4.原审对交通费、诉讼费认定错误，对后续医疗费未作说明错误。
被上诉人杨文发答辩称：1.房屋是我的，我将房屋承包给蒲光志修建，至于吴朝明我没有承包工程给他也未发包给他，吴朝明与张方梁的关系我不清楚；2.未考虑承包人蒲光志的承包资质问题，这个责任我承担，其他责任与我无关；3.事故是因未做好施工安全造成，吴朝明受伤所在处的木板是前一天才安装，张方梁就安排吴朝明在此处施工，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杨文发最多承担10%的责任。
被上诉人蒲光志答辩称：1.吴朝明是由于墙体倒塌受伤，墙体是受到外力才可能倒塌，如果张方梁之前告诉吴朝明应当注意安全，则责任应当由吴朝明个人承担；2.蒲光志、张方梁均没有施工资质，木工的活是我承揽给张方梁的，工人受伤应当与我无关。
被上诉人杨华勇答辩称：父亲杨文发是将工程承包给蒲光志，一审判决30%的责任虽然有点重，但是由于我们没有上诉，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吴朝明要求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杨华勇赔偿其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而产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就原审认定吴朝明损失的赔偿项目、标准及赔偿数额未提出上诉请求，而原审对此的认定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此部分内容不作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吴朝明、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的责任，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因杨文发将四楼一底房屋承包给不具备建房资质的蒲光志修建，蒲光志承建后将其中木工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方梁施工作业，张方梁承包后请了包括受害人吴朝明在内的8人参与做工，在做工中吴朝明因墙体倒塌而摔下受伤，建房现场未设置相应安全生产条件是事实。故，一方面，吴朝明系为张方梁提供劳务中受伤，在此法律关系中，张方梁安排吴朝明从事有危险的作业而未提供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对吴朝明受伤有重大过错，而吴朝明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确定由吴朝明承担10%的责任，由张方梁承担90%的责任。张方梁关于吴朝明的雇主系杨文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吴朝明受伤事故是在为杨文发修建房屋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而该建房工地未设置相应安全生产条件，杨文发对蒲光志承包工程无资质，蒲光志对张方梁承揽木工业务无相应资质均是明知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杨文发、蒲光志当与张方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杨文发选择无资质的蒲光志的责任及墙体倒塌的责任等涉及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三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认定，而此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另寻他途解决。原审对本案中杨文发、蒲光志当与张方梁的责任承担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此，结合原审认定吴朝明因受伤发生的损失222360元的事实，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承担连带赔偿吴朝明损失为222360元×90%＝200124元，扣除杨文发垫付医疗费95000元、蒲光志垫付医疗费7000元、张方梁垫付医疗费33288元后，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吴朝明损失6483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5）黔法民初字第03017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连带赔偿吴朝明损失64836元；
三、驳回吴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吴朝明负担1185元，由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连带负担1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吴朝明负担1185元，由杨文发、蒲光志、张方梁连带负担13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玉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翟维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