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11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2014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25日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被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30日被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10月1日被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石冀湘，河北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二月十五日作出（2015）兴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以来，被告人张某甲先后多次到省委、省信访局、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部门重要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同时，被告人张某甲以上访造成恶劣影响相要挟兴县县委、政府、兴县贺家会乡政府，先后三次向接访工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人民币298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实我从2012年开始上访的，因为推地压坏了我家的土地及苗木，价值约36000元，无人赔偿，我找村委、乡政府无人管，我向接访劝访的人要过钱，共三次，第一次是我上访时，信访厅的工作人员给我拉扯烂衣服，我让赔，他们不给，省里开两会我又去上访，接访的人员白某甲给了我1000元，我给了她20元，第二次是贺家会乡工作人员白某乙给我打过1000元，第三次是2014年12月2日，我在京上访，因非访被送到接济中心，接访的刘某乙给过我1000元，本来别的上访的人都有接访的给钱，并且给的比我的多。我要的980元是赔我衣服的钱，其余两次是路费，我没有还过。我现在上访诉求还有粮补的问题，我因上访被拘留过五次，还有被不明身份的人殴打，我上访过村、乡、县、市、省信访局。因为2012年春季，铲车压坏了我栽种的树苗得不到赔偿，我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我上访中没有和工作人员发生过冲突，我把信访事由以书面形式向有关部门递交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甲证言，证实张某甲是兴县贺家会乡岔上村人，是有名的老上访户，经常到政府上访。2013年省两会期间，她到省里上访，我们接到驻省信访工作组的通知说，她在省接访中心，我、孙某某、温某某所长去太原劝返，我们劝返，她怎么也不同意，后来说她的衣服被工作人员扯坏，要赔偿980元，才和我们返回贺家会，直到我们同意给她980元，她才和我们从省接访中心出来，第二天我们准备带她回时，她说给了980元才回，没办法我们只好给了她980元。张某甲大概是因为水利局的项目推土机压坏了她家的树苗而上访，我知道张某甲这几年多次到京非正常上访，并被行政拘留过几次。
2、证人白某乙证言，证实自己是贺家会乡工作人员，我对张某甲上访做过很多次劝解工作。今年3月，张某甲又去北京上访，范某某刚上任书记，又让我劝返张某甲，我连续三天给张某甲打电话、发短信，2014年3月12日我又给她打电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通过我劝返做工作，后来同意返回贺家会乡，但是张某甲说她没有吃饭，身无分文，要么就去非访，我听后劝她不要去非访，经请示范书记给她打了1000元钱让她返回。她回来后见过我，也没有给我还钱，她知道是政府给的钱，我就给过她一次钱。
3、证人康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日下午，信访工作人员刘某乙称，张某甲因在中南海非访被送到马家楼接济中心，要求尽快接返，后工作人员赶到接济中心劝返时，张某甲拒返回，我在电话中劝返她，她不配合，说她身无分文，没有钱回家，继续留京上访，我问她要多少钱才肯回，她说至少要1000元，否则她不回，留京上访。逼于无奈我只好让工作组刘某乙先垫付1000元给张某甲，之后我还了刘某乙，我出于很大的压力下才同意给她钱的，她的诉求较多，她的问题也有过解决方案，她不同意，以上访给县委、政府施压，试图达到她的目的。
4、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我是兴县公安局信访科民警，2014年12月2日接到通知说兴县贺家会乡岔上村张某甲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我们赶赴接济服务中心见到张某甲，经工作人员耐心细致劝返无果后，上访人张某甲提出给1000元才肯返回的要求，我们继续劝返，但张某甲不听，工作人员迫于无奈只好答应其要求并由我负责将其带回兴县，由我在张某甲上车并离开北京途中亲手给了其1000元才将其带回兴县。
5、证人白某丙证言，证实我是兴县公安局民警，2014年8月参加驻京信访工作组，参加工作以来，接访劝返张某甲数次赴京非访，其中2014年12月2日，张某甲在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分流到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我工作人员在劝返过程中，张提出给其1000元才同意返回兴县，否则不回。通过我们耐心、认真讲政策、讲法律后无果，无奈我工作组负责人刘某乙与该乡镇领导汇报后，让我接返人员刘某甲给张某甲1000元后才离京。
6、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自己是兴县驻京信访接返工作组工作人员，张某甲反映苗圃被毁要求赔偿问题，2013年至2014年中南海周边地区累计非正常上访5次，并多次在国家信访局、中纪委等部门上访，几乎每次工作人员对其劝返时她提出要路费或其他补偿，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否则不离京返回。2014年2月，在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分流到接济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刘某甲、白某丙、张某乙对其进行劝返时，张某甲又提出要求给其1000元才返回，我驻京工作人员对其进行耐心、细致说服教育后无果，迫于无奈和贺家会乡党委书记康某商量后，答应给支付1000元张某甲才同意离京返回。
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自己是兴县驻京信访接返工作组工作人员，张某甲反映苗圃被毁要求赔偿，2014年12月2日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分流到接济服务中心，我工作人员刘某乙、刘某甲、白某丙对其说服教育无果，张某甲提出要求给1000元往返路费，迫于无奈刘某乙和乡党委书记康某商量后答应支付其1000元，张才同意离京返回。2013年至2014年张某甲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五次，并在国家信访局、中纪委部门上访，几乎每次对其劝返时她提出要路费或其他补偿，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三、书证
1、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罚决字（2013）000620号，证实对被告人张某甲行政拘留十日。
2、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罚决字（2013）000742号，证实对被告人张某甲行政拘留十日。
3、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罚决字（2014）000013号，证实对被告人张某甲行政拘留十日。
4、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罚决字（2014）001080号，证实对被告人张某甲行政拘留十日。
5、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罚决字（2014）000902号，证实对被告人张某甲行政拘留十日。
6、兴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罚决字（2015）000200号，证实对被告人张某甲行政拘留十日。
7、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证实，2015年3月6日对被告人张某甲进行训诫。
8、兴县贺家会乡报案材料，证实2012年春，水利局实施治理项目时，施工队将张某甲苗圃地里的树苗压毁，同年5月21日乡政府接到反映后亲自到该村实地查看，并邀请县林业局技术人员进行评估，6月4日技术人员郭某某等人进行实地测量，受损林地成活株树大约为866株，每株5元，经济损失约为4330元。事后，乡政府多次召集乡村干部、工队负责人与张某甲协商，由工队补偿张某甲5000元，张某甲不服处理意见，无理向乡政府索要36000元。2013年9月份以来，张某甲以本人苗木受损补偿不合理为由上访，多次去北京中南海非正常上访，同时以上访造成影响给县委、政府施加压力相威胁，先后三次向接访人员索要财物2980元。
9、兴县林业局被损苗木调查材料，证实被损苗木866株，每株5元，价格为866株5元/株=4330元。
10、兴县贺家会乡政府文件（2013）7号、8号、9号文件，证实由施工队补偿张某甲5000元，其他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11、兴县邮政银行汇款收据，证实2014年3月14日白某乙给张某甲汇款1000元。
1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对被告人张某甲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和时间。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
四、鉴定意见
兴价认证字（2015）第1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毁新疆杨苗木基准日价格鉴定为433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多次非正常上访，严重影响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且强行向工作人员索要现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某甲关于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上诉人张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我没有去中南海；我没有非正常上访，2015年7月8日县信访局就我苗圃被工队铲车损毁召开过听证会；我也没有索要钱财，白某乙的1000元是我借的，我刑满释放的时候还的钱，有当时的录像证明，980元是他们撕扯烂我的衣服，赔我的衣服钱,有被撕烂衣服的照片。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多次非正常上访，并强行向负责接访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严重影响了正常社会秩序和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提出的没有去过中南海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在案证据有多个证人证言、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被告人本人的供述予以证实，故对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是非正常上访的上诉理由，经查，2013年以来，上诉人张某甲以本人苗木受损补偿不合理为由，不按规定的逐级信访程序到有权处理信访事项的机关组织提出诉求，而是多次到省委、省信访局、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严重影响国家机关部门办公秩序，损害社会治安秩序，曾多次被处以行政处罚。其提供的2015年7月8日县信访局就其苗圃被工队铲车损毁召开过听证会的相关证明材料对于认定其系非正常上访，寻衅滋事的事实没有证明效力，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的其没有向工作人员索要钱财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某甲先后三次向接访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2980元，三起事实均有多个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且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本人的供述之间可相互印证，上诉人张某甲称白某乙给的1000元系借款，有录像证明其于刑满释放的时候还了钱，而白某甲给的980元是上诉人衣服被撕扯烂赔的钱，但却无法提供借据等证明材料，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其主张无法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秀梅
审判员 王卫国
审判员 薛 昊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孙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