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南香，女，1949年11月23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
监护人：陈球珊(陆南香丈夫)，男，1944年11月12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东（陆南香之子），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锦花，女，1966年6月3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媛，湖南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南香因与被上诉人曾锦花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7)湘10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南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东、何婷，被上诉人曾锦花及其委托诉讼�理人曾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南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曾锦花赔偿陆南香440,299.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曾锦花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3日上午8时左右，陆南香在准备下车时，由于曾锦花用力晃动身体、甩动手臂，把陆南香推倒，导致陆南香头部着地，陆南香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因此，陆南香所受到的伤害与曾锦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曾锦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南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锦花赔偿陆南香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终身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749.97元的40%计440,299.98元；2.案件受理费由曾锦花负�。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南香提供的影像资料显示，2016年6月13日8时48分11秒，公共汽车后门打开；8时48分31秒，陆南香出现在画面内，一只手举起一把伞和一个塑料袋往公共汽车后门移动；8时48分39秒，陆南香到达公共汽车后门，手中举着的物品与站在公共汽车后门的曾锦花头部接触；8时48分40秒，曾锦花甩动头部和手臂，陆南香的身体发生了倾斜；8时48分43秒，曾锦花停止了头部和手臂的摆动，并用右手抚摸头发；8时48分45秒，陆南香站直身体下车时从拥挤的车门直接摔出车外。根据影像资料可以看出，陆南香应当是在下公交车时摔出车外，而不是其所主张的是因为曾锦花用力晃动身体、甩动手臂把其推甩出车外。
另查明，陆南香受伤后，于2016年8月5日以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要求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给付其医疗费用222,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对陆南香主张的先期医疗费用222,000元作出了判决，判决由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13日，经陆南香与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协商，两公司按法院认定的60%责任赔偿了陆南香各项损失补偿费用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陆南香、曾锦花争执的焦点为陆南香从公共汽车上摔下受伤与曾锦花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曾锦花是否应该对陆南香的损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陆南香、曾锦花与案外人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之间均构成运输合同法律关�，案外人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陆南香因下车摔倒受伤，案外人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及其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在运输合同纠纷判决后与陆南香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赔偿了陆南香损失600,000元。现陆南香就未获得赔偿的部分以侵权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要求曾锦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认定曾锦花的行为构成对陆南香健康权的侵害必须严格满足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本案中，陆南香下车时手持的雨伞和塑料袋挂住曾锦花的头发，曾锦花摆甩头部和两臂属于正常的身体反应，曾锦花的该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曾锦花摆甩头部和两臂的行为并未直接导致陆南香摔出车外，只是导致了陆南香身体的倾斜，在曾锦花停止动作两秒后，陆南香站直身体下车时，因车门口人员拥挤而摔出车外受伤，陆南香的受伤应系公交�人员拥挤和其自身未注意必要的谨慎安全所致，与曾锦花之前摆甩头部和两臂的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陆南香主张曾锦花的行为对其构成侵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陆南香要求曾锦花赔偿其损失440,299.9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陆南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5元，由原告陆南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陆南香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2016年6月13日，陆南香搭乘公共汽车到站后未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在其他乘客均已下车，车下等候的乘客陆续开始上车时才来到车门处。由于车上乘客太多，陆南�与上车乘客挤在一起,当陆南香踏下台阶到达公共汽车上下车踏板处时，与前两站就已经上车并一直站立在踏板上的曾锦花身体发生接触。曾锦花没有按照通常习惯予以避让，反而用力甩动肩膀和手臂挤向陆南香，差点把陆南香挤倒在车厢内。陆南香奋力站直身子后挤向车门下车，仓促之中踩空摔下车外受伤。本案中，陆南香没有提供医疗费收据和出院诊断等证据，仅提供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三区的一份费用清单复印件，曾锦花对此不予认可，因该费用清单是复印件，且无出具人签名，本院不予采信。已经生效的资兴市人民法院（2016）湘1081民初1161号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认定，陆南香受伤后，先送往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于当时日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截止2016年10月12日，陆南香仍在住院，共产生医疗费279,824.94元。陆南香住院�间由其儿子陈海东照料，陈海东是城镇居民，其主张一直从事房屋销售业务，未提供证据证实。陆南香受伤后，曾锦花已垫付医疗费30,000元。2016-2017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284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2,494元/年。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锦花的行为与陆南香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如何认定。
曾锦花在人员拥挤的公共汽车上，遇乘客上下车发生拥挤时，不是相互礼让，而是漠视社会公德，故意推挤陆南香，致使陆南香站立不稳差点摔倒。陆南香下车时虽已起身站直，但其从被挤到起身站直下车摔伤是个连续性动作，前后时间间隔2秒，其摔伤虽不是曾锦花直接推倒，但与曾锦花的推挤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曾锦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陆南香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需要下车时，不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在其他下车乘客都已经下了车，车下乘客已经开始上车的时候，才来到车门处下车，加重了车上的拥堵状况，在被挤后站立未稳的情况下，不注意自身安全，未完全站稳就急于下车，对自己的摔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陆南香的损失曾锦花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陆南香自行承担。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纠纷，处理的是侵权责任问题，陆南香与资兴市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之间是运输合同纠纷，解决的是承运人和乘客在运输合同中的责任问题，曾锦花以运输合同纠纷中已经判决乘客自己承担40%的责任，不能再判由曾锦花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依法不能支持。
陆南香在本案中，没有提供有效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证明和护理人员收入证明等证据，陆南香的住院时间、医疗费，�据原已生效的运输合同纠纷案判决认定为住院时间90天，护理人员收入参照服务业标准计算，陆南香的损失为医疗费279,824.9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00元（90天ⅹ100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0,478元（90天ⅹ42,494元/年÷365天），鉴定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陆南香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03,732元，终身护理费273,014元，营养费5970元，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以陆南香主张为准，以上合计1,032,768.94元。曾锦花承担10%为103,276.89元，已付30,000元，还应支付73,276.89元。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陆南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7)湘108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
二、曾锦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南香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等损失73,276.89元；
三、驳回陆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5元，由陆南香负担5270元，曾锦花负担2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5元，由陆南香负担5270元，曾锦花负担2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萍
审 判 员 谢末钢
审 判 员 何双高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佳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