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85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三女，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系本案被害人冯某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灿飞，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系本案被害人冯某的儿子。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聪，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伙清，男，汉族，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文化程度高中，务工，住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伙清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三女、冯灿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粤18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三女、冯灿飞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上诉人、听取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9日，原审被告人叶伙清得知妻子与被害人冯某（殁年49岁）有私情，决意报复冯某。当天16时许，叶伙清带备一把铁锤，驾驶摩托车到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办横荷居委会林兴村“星光老年之家”麻将馆，找到冯某后，乘冯某不备，持铁锤锤击冯头部。冯某被打后立即逃离。叶伙清持铁锤从后追赶。冯某跑到林兴村爱心大药房门口时摔倒。叶伙清上前用铁锤连续击打冯某的头部、胸部、阴部等部位，致冯某身体多处受伤，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叶伙清自行打电话报警并在原地等候。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叶伙清抓获归案。案发后，叶伙清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证实：
1.清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警情信息表》证明，2015年8月9日16时34分，叶伙清打110电话报警，称其杀了一个男子，要求派人来处理。
2.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办横荷居委会林兴村爱心大药房门口。药房门口南侧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头部有创口，头部下方地面有一摊60×30厘米的血泊（已提取样本）。血泊东侧地面上、尸体双手上有溅状血迹（均已提取样本）。尸体右脚上、尸体北侧及左侧地面等处有滴状血迹（已提取样本）。尸体右手旁地面上有一把木柄铁锤（已提取）。爱心大药房往南侧河塘村方向走30米，有一条东西走向的通道通往潘云梅麻将馆。
3.被告人叶伙清供述，叶伙清对于发现妻子罗连翠与冯某私情，并用铁锤将冯某打死的事实供认不讳。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混杂辨认，被告人叶伙清辨认出冯某；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铁锤，并表示这是杀害冯某时使用的工具。被告人叶伙清指认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办横荷旧墟潘云梅经营的“星光老年之家”麻将档门口，是持铁锤砸冯某头部一下的地点；指认爱心大药房林兴店门口是持铁锤砸死冯某的地方。
4.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冯某符合被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5.广东省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锤子的锤柄拭子、锤头上血迹，叶伙清上衣胸前血迹、裤子上及皮鞋面上血迹与死者冯某心血基因分型相一致。冯灿飞血样的基因分型与死者冯某的心血基因分型、刘三女血样的基因分型符合亲生关系。
6.广东省清远市公安鉴定中心化验检验报告证明，冯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
7.叶梓源证言证明，其是叶伙清的儿子，其证实了本案的发案原因及过程。
8.刘卫全证言证明，2015年8月9日16时35分许，我在横荷旧墟恒信通讯店内，突然听到外面很大的声音，走到店门口时看见一个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右手持一把铁锤由上往下砸一个已经倒地的男子头部，紧接着又砸倒地男子的下体。过了十分钟，有警察来到现场，我出门看见倒地的男子满头是血躺在地上，白衣男子拿着手机打电话。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混杂辨认，刘卫全辨认出叶伙清就是白衣男子，辨认出冯某便是受害人。
9.禤桂珍证言证明，2015年8月9日16时许，我在我经营的兽药店听到有人说外面打架了，便走出门口看，见到一名穿红衣服的男子躺在地上，已无任何反应，另一名穿白衫的男子用铁锤朝躺着的男子连续打了十多下，后白衫男子拿出手机打电话。过了没多久，民警到达现场。
10.王平彰证言证明，2015年8月9日16时许，我到看叶伙清持一把铁锤进来横荷旧墟“阿梅”经营的麻将档。在店内的冯某拔腿往麻将档的后门逃跑。叶伙清跟在后面追，追到后门口附近时，在场的人合力将叶伙清拦住。大家以为叶伙清不会再追冯某，追也不会追得上，便放开叶伙清。叶伙清立即捡起地上的铁锤，冲出麻将档后门朝冯某逃跑的方向追去。我们见状便走出大街，看见到冯某已经倒在爱心大药店门口处，叶伙清则半蹲着用铁锤由上往下砸冯某的胸部。冯某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叶伙清砸了十多下后停下来，过了一会又持铁锤时不时往冯某身上砸。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民警来到现场，叶伙清主动伸出手示意民警将其抓起来。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混杂辨认，王平彰辨认出叶伙清、冯某。
11.潘云梅证言证明，2015年8月9日16时许，我正在我经营的麻将档打麻将，叶伙清来到，冯某也打完麻将与旁边一些人聊天。过了一会，我感觉有二人往麻将馆后门方向跑去，由于我只顾打麻将，不清楚跑出去的是何人。打完该盘麻将后，我们才出去看，见到冯某躺在爱心大药房门口的水泥地上，头部布满血迹，他的右脚附近放有一把铁锤，而叶伙清坐在冯某的右侧，手拿一部手机打电话。过了几分钟，警察来到现场。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混杂辨认，潘云梅辨认出叶伙清、冯某。
12.潘细勇证言证明，我见到冯某往麻将馆后门跑，叶伙清拿着铁锤在后面追。后来有一名女子进来说冯某被打晕在地上。我听后马上跑过去看，见到冯某躺在爱心大药房门口，满脸是血，旁边放着一个铁锤，叶伙清坐在冯某旁边。我问叶伙清报警没有，他说已经报了。过了一会，警察便来到现场。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混杂辨认，潘细勇辨认叶伙清、冯某。
13.罗连翠证言证明，我在2015年春节前后认识了冯某，后与其发生过两性关系。8月3日，我丈夫叶伙清发现了我和冯某之间的关系。案发当天，叶伙清叫了我哥罗秋杨、我母亲李妱及我儿子叶梓源回来，跟他们说要和我离婚，并将我的手机收了起来。
14.叶伙辉证言证明，2015年8月9日12时许，我经过叶伙清家的时候，顺便进去坐坐，听到叶伙清说要与妻子罗连翠离婚，便去劝阻他们。叶伙清夫妻在争吵的过程中提及到罗连翠出轨之类的说话。
15.《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叶伙清及被害人冯某的身份。
16.《收条》证明，冯灿飞收到叶伙清家属支付冯某的殡葬费1万元。
原判认为：叶伙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叶伙清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要求叶伙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784369元的请求，原判认为：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丧葬费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但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求，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费用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叶伙清应赔偿的丧葬费数额是32395元，减除其家属代赔付的1万元，还应赔偿22395元。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叶伙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叶伙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三女、冯灿飞人民币22395元。
上诉人刘三女、冯灿飞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784369元应予赔偿，原判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2395元的赔偿金显然过低，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请求的全部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叶伙清未做具体答辩，但表示请二审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所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所提的赔偿请求，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附带民事诉讼判决赔偿的必须是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并在第二款中以列举的方式规定了应判赔的“物质损失”的范围（详见本裁定后附法律条文），而上诉人上诉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并不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内，上诉人所请求的丧葬费原判已予全额支持，且计算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刘三女、冯灿飞上诉所提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伙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刘三女、冯灿飞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金额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建兵
审 判 员 向玉生
审 判 员 陈志翔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林耀斌
书 记 员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