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552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孙家勇，男，汉族，1969年3月25日生，现住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新意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仲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柏新，男，汉族,1976年9月14日出生，住长春市农安县。
上诉人孙家勇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新意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意龙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柏新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家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被上诉人新意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柏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孙家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新意龙公司赔偿孙家勇材料费、人工费、逾期完工等各项损失604803.39元；3.新意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第九条验收标准中约定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执行，货到验收，验收合格视为产品质量合格。依合同条款名称可知约定的是检验标准，而非检验期间。此处的验收仅指数量和色样的查验，并不是对产品质量的检验。一审中，新意龙公司仅就孙家勇未专门就氟碳涂层提出异议进行抗辩，未就孙家勇在出现质量问题后及时与新意龙公司进行联系提出异议。即新意龙公司未就孙家勇于检验期间内提出异议进行抗辩，而一审未将检验期间作为争议焦点，但判决中却引用该条款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孙家勇作为长期从事外墙装饰工程的承包人接收过程中未提异议，并结合整改方案，认定孙家勇认可漆面材质，属认定事实不清。氟碳涂层是否含氟碳不可能通过肉眼进行识别，涂层是仿石材涂层还是水包水不能确定。三、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救济方式包含赔偿损失，且合同明确确定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
新意龙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条款包括第6、9条，其中第6条明确约定货到工地定作方在送货单上签字即代表认可当即的数量及质量，所以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检验标准、检验日期，同时氟碳涂层和水包水两者在外观上差异很大，通过肉眼完全可以予以分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的救济方式包括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在能够通过修理弥补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孙家勇采取全部拆除更换的方式明显不合理，同时本条规定的救济方式具有递进性。
孙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8月18日，孙家勇、新意龙公司签订《铝单板加工定作合同》，该协议约定，新意龙公司向孙家勇提供新意龙铝单板，板材厚度2.5㎜（国标），单价为215元/㎡，送至文昌路55号工地，以送货单为依据按实际用量面积进行结算，暂定价格为494500元。2015年8月23日，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与长春华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吉大科技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吉大南岭校区旧城区改造项目B地块综合楼外墙装饰一体板工程协议书》后，将其中1238㎡干挂铝单板等其他项目分包给孙家勇，并签订了《吉大南岭校区旧城区改造项目B区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协议书》，承包范围为专家留学生公寓，B区综合楼外墙铝单板、干挂石材檐线等工程。2016年3月18日，工程各方及监理等相关单位和个人就项目进行联合检查，发现新意龙公司提供的铝单板大部分材料出现漆面脱落，并通知干挂铝单板项目进行整改。3月27日，新意龙公司向孙家勇的委托人送交了整改方案，后送至协议各方及监理单位。4月6日，监理单位认定新意龙公司提供的铝单板掉漆的数量及面积较多、色差大，限定2016年5月1日前全部拆除并更换完毕，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施工方自行承担。后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已通知孙家勇按照监理意见进行整改并承担全部费用。孙家勇已按要求完成整改工作并承担了全部费用。现孙家勇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新意龙公司赔偿孙家勇材料费、人工费、逾期完工费等各项损失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由新意龙公司承担。庭审中，孙家勇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要求新意龙公司赔偿孙家勇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运输费、高空作业保险费、吊篮脚手架租赁费、垃圾清运费、公证费共计604803.49元。
新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2015年8月19日，孙家勇与新意龙公司双方签订了《铝单板加工定做合同》，孙家勇向新意龙公司定作吉林大学文昌路3标段公司外挂铝单板，涂层为氟碳，合同约定总价款为494500元。在履行过程中，孙家勇要求新意龙公司将涂层更换为水包水，新意龙公司按照要求更换了涂层材料，并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由于涂层材料更换，导致新意龙公司增加成本支出70822.47元。新意龙公司累计向孙家勇供货面积2652527平方米，应付总价款589193.30元，但截至目前，孙家勇仅支付款项540000元，剩余49193.30元未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孙家勇支付新意龙公司货款120015.77元；2.反诉诉讼费等由孙家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孙家勇与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安装合同》一份，孙家勇以清工的形式承包吉大南岭校区旧城改造项目幕墙工程。2015年8月18日，孙家勇因吉林大学文昌路校区改造工程向新意龙公司采购铝单板，双方签订《铝单板加工定做合同》一份，约定：提供货物为2.5mm铝单板，面积为2300㎡，面积215元/㎡,金额为4945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定作方支付承揽方合同金额的30%为预付款，RMB：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此预付款在最后一批货款中结算。货物按照实际用量面积进行结算，以送货单为依据，货到现场含发票。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由承揽方送货到工地，由定制方负责卸并委托“赵1”在送货单上签字认可当批的数量及质量。验收标准：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执行，货到验收，验收合格后视为产品质量合格。合同签订后，新意龙公司分27次陆续将2652.527㎡铝单板送至孙家勇指定的吉大南岭校区工地，并出具了检验报告及维护承诺书，承诺书承诺：我厂生产铝板及漆面，在两年内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本厂负责及时维修、维护。铝单板送至工地后由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接收人赵1及孙1、孙2、卢某、赵2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依约向新意龙公司支付货款总计570000元。2015年11月16日，孙家勇将铝单板分别安装于留学生公寓（1324.779㎡）与B区综合楼（1327.748㎡）上，并完成该项工程的外墙装饰。2016年3月18日，孙家勇发现新意龙公司提供的B区综合楼外挂铝单板出现部分漆面脱落的现象，孙家勇联系新意龙公司后，新意龙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为孙家勇出具《孙家勇吉大南校工地铝单板漆面整改方案》一份，载明：1.铝单板漆面掉漆部分重新打磨抛光酒精擦拭处理，待表面干透后喷上底漆，底漆干后再喷两涂水包水（面漆）。2.已安装完成的合格铝单板需用胶布遮盖，防止新喷涂油漆飞溅弄花漆面。3.维修人员在维修施工时需带安全帽，系安全绳。4.修补后的漆面与原漆面色差能保证达到90%。5.专家留学生公寓屋面铝单板需修补部分给予修补。6.尽量配合订做工作，2016年4月20日前修补完成。以上是新意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修补方案。2016年4月6日，该工程的监理单位吉林省天泰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长春华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市祥生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一份，载明：一、留学生公寓，鉴于施工方所提补漆方案未有质保期，维修方案未能通过，定由施工方2016年5月1日前更换掉漆的铝单板。（由此产出的一切费用由施工方自行承担）。二、B区综合楼，由于铝单板掉漆的数量及面积较多，色差大，2016年5月1日前全部拆除并更换完毕。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施工方自行承担。2016年4月11日，孙家勇将B区综合楼的外墙铝单板全部拆除，又向案外人购买了铝单板进行安装。2016年4月13日，经孙家勇申请，长春市维信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对长春市文昌路55号吉大南岭校区B区综合楼的外墙现状进行现场录像，4月20日下午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拆卸后的铝单板进行了录像、拍照。2016年5月13日，长春市维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孙家勇与新意龙公司签订的《铝单板加工定做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铝单板加工定做合同》中约定：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执行，货到验收，验收合格后视为产品质量合格。新意龙公司依约分27批向孙家勇交付铝单板，交付过程中孙家勇指定的收货人赵1等人在部分标有“见仿石材（新样板）”的27份铝单板发货单上签字验收，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将该27批次铝单板实际安装完毕，在此过程中孙家勇作为长期从事外墙装饰工程的承包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结合新意龙公司为孙家勇出具的《整改方案》中第一条：“铝单板漆面掉漆部分重新打磨抛光酒精擦拭处理，待表面干透后喷上底漆，底漆干后再喷两涂水包水（面漆）。”说明双方以就铝单板完成验收交付，孙家勇在接受货物时对该27批铝单板的数量及铝单板漆面材质是认可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对于已经完成验收交付的产品，如果确实存在产品质量瑕疵等问题，买受人可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案件中孙家勇承包的工程系外墙装饰工程，系为标的建筑物外墙安装装饰铝单板，因标的建筑物的外墙面系多块铝单板拼接装饰而成，其并非独立统一整体，部分铝单板漆面出现脱落现象后并不影响其他铝单板的外观及使用，而漆面脱落的铝单板是可进行维修补漆或重新更换的。孙家勇应该在合理的期间内选择要求新意龙公司就漆面脱落的铝单板承担维修或更换义务，而非对整栋楼的外墙装饰铝单板全部进行更换。故孙家勇要求新意龙公司赔偿其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运输费、高空作业保险费、吊篮脚手架租赁费、垃圾清运费、公证费的请求与《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相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新意龙公司要求孙家勇支付货款的问题。本案中新意龙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新意龙公司支付货款120015.77元，其中70822.47元为更换涂层导致的成本增加费，剩余49193.30元系按新意龙公司实际供货面积所产生的实际差价。对于更换涂层所导致的成本增加，因新意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对于剩余49193.3元的货款，孙家勇与新意龙公司的实际供货面积为2652.527㎡，其总价为570293.30元，在庭审中孙家勇已提供双方的汇款凭证证明此款已经给付于本案李柏新（新意龙公司员工），故对新意龙公司的给付货款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孙家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新意龙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850元、邮寄费200元由孙家勇负担，反诉受理费1350元、邮寄费100元由新意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孙家勇提供证据：1.吉大南岭校区旧城区改造项目B地块综合楼外墙装饰一体板工程协议书（复印件）；2.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工程外墙装饰的承包方是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孙家勇系接受承包方的指派与新意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三方协议的签署日期是2015年8月23日，而新意龙公司与孙家勇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5年8月19日，三方协议签署在后，且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已经证明发包方要求的是水包水工艺。
新意龙公司质证：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签署的系吉大南岭校区旧城区改造项目B地块综合楼外墙装饰一体板工程协议书是一体板，与铝单板无关，三方协议中也未包含铝单板装饰工程，三方协议中是涵盖整体的施工，具体施工的时候将外墙一体板和石材分开了。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仅是施工单位，三方协议并未体现出指定水包水工艺，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施工的仅是综合楼外墙的保温板部分，我方施工的是综合楼外墙最上方的外檐部分，在合同中是分开的。外檐与墙面的工艺不一样。外檐要求的是氟碳涂层，墙面不是我方施工。
经审查上述证据，长春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并非定作合同的相对方，且无法证明情况说明中的一体板工程与本案所涉铝单板工程为同一项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2015年8月16日孙家勇与新意龙公司签订的《铝单板加工定做合同》中第三条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采用建筑铝型材、铝板氟碳涂层JG/T133-2000行业标准……。
二、长顺市祥升劳务有限公司与孙家勇签订《吉大南岭校区旧城区改造项目B区》，约定，专家留学生公寓铝单板1396×627元/㎡=875292元，B区综合楼铝单板1238×627元/㎡=776226元。
三、新意龙公司委托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型号规格栏处写明“氟碳液体喷涂三层”。新意龙公司主张是签订合同时交给孙家勇的，孙家勇则主张是铝单板进场时新意龙公司提交的。
四、2016年4月15日，新意龙公司委托律师向孙家勇回函：新意龙公司认为接收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即代表认可货物的数量和质量，对于孙家勇要求2016年5月1日全部拆除并更换，新意龙公司同意承担维修义务，全部更换不合理。如孙家勇拒绝维修导致扩大损失自行承担。
五、新意龙公司在一审中认可供应的铝单板总面积为2652.527平方米。
六、2016年4月13日孙家勇将B区综合楼外墙铝单板全部及外教留学生公寓部分拆除，孙家勇为证明其重新安装及维修的损失提供：1.2016年4月11日，其与案外人卢某签订《工程安装合同》及所附B区综合楼工程（铝单板人工费表格）记载面积分别为442.2588㎡、442.2588㎡、443.2312㎡（共计1327.7512㎡，孙家勇主张为1327.748㎡），约定由卢某对吉林大学专家留学生公寓、B区综合办公楼幕墙进行铝单板拆除及铝单板安装，人工费共计202500元。孙家勇主张按该份证据上所记载的面积计算铝单板费用为285465.99元。2.2016年4月8日，孙家勇与绿园区安汇申锡吊篮租赁站签订《高处作业吊兰租赁协议书》，约定施工地址为文昌路55#院品鉴中心外墙铝板翻修，租金25/天。绿园区安汇申锡吊篮租赁站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租赁结算单，记载应收50875元，已收40000元。2016年5月14日绿园区安汇申锡吊篮租赁站出具50875元收据。3.2016年6月10日，长春市安隆脚手架租赁服务处出具《孙家勇文昌路55号院脚手架租金结算单》，结算合计10442.5元，并出具10442.5元的收据。4.2016年4月16日，与邱洪友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位于长春市北春城大街西欧亚春城万鑫花园楼上1122号的房屋，租期为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月租金2200元，及收到13200元租金的收据。5.2016年4月18日，张某收拉铝板运费及装卸费收据共2400元。6.2016年5月13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出具的（2016）吉长信维证字第18086号公证书，证明：2016年4月13日下午，公证员与孙家勇对B区综合楼第二十一层楼屋面及女儿墙装饰檐线、十九层腰线上的装饰铝单板的现状进行了录像，并对专家留学生公寓楼顶的装饰铝单板现状进行了录像。铝单板存在的问题为表皮脱落。2016年4月20日公证员对上述铝单板被拆卸后的现状进行了录像、拍照。2016年4月21日，公证员对位于长春市北春城大街与锦西路交汇处万鑫花园小区6号楼1124房、1126房已拆卸的部分装饰铝单板黏贴了封条。公证费4000元。7.孙家勇主张辅料费31980元，并提供2016年4月16日沈阳市大东区信益达幕墙的收款收据，载明美纹纸、泡沫棒、无头自钻合计3480元；2016年4月11日沈阳元吉斯利康贸易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载明耐候胶285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新意龙公司所供铝单板不含有氟碳涂层是否属于不符合质量约定的问题。现新意龙公司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将氟碳涂层变为了水包水工艺，认可所供铝单板并未采用合同中约定的氟碳涂层。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新意龙公司陆续供货，并由孙家勇指定的工作人员进行签收，从新意龙公司提供的照片中能够清晰看出氟碳涂层与水包水工艺表面上存在较大差异，孙家勇在收到货物后由其指定人员进行了签收并实施了安装，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新意龙公司向孙家勇出具的整改方案中，亦明确面漆为水包水，孙家勇仍在外教留学生公寓的外墙面进行了使用，直至起诉前亦未全部拆除，应视为孙家勇对已经收到的不含有氟碳涂层的铝单板材质的认可。
二、关于新意龙公司所供铝单板存在掉漆是否属于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新意龙公司与孙家勇在铝单板定作合同中约定定作方在送货单上签字即代表认可该批货物的质量及数量，该约定应视为是对铝单板数量及外观瑕疵检验期间的约定。新意龙公司主张孙家勇签字接收货物即视为对质量的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铝单板存在的掉漆问题，系需安装后一段时间才能显现的问题，不属于外观瑕疵，在双方对此内在质量的检验期间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孙家勇应在合理期间内进行检验并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通知新意龙公司。现孙家勇在2015年9月至11月收到涉诉铝单板，从2016年3月27日新意龙公司给孙家勇出具的漆面整改方案中，能够认定孙家勇在收到货物合理期间内即向新意龙公司提出了铝单板掉漆的质量异议。故孙家勇主张新意龙公司制作的铝单板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新意龙公司应否赔偿孙家勇的损失及具体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上所述，新意龙公司交付的部分铝单板存在掉漆的质量问题，孙家勇有权要求新意龙公司赔偿其为解决铝单板掉漆问题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孙家勇提供合同及票据等证据证明其为更换外教留学生公寓部分铝单板及综合楼全部铝单板所支出的费用为604803.49元，而新意龙公司供给孙家勇货物的价值仅为570293.3元，双方在定作合同中，亦未对质量不符约定违约金，可见，新意龙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到的如其违约，可能给孙家勇造成的损失最多不会超过合同解除后，其所能获得的货款。现孙家勇提出铝单板掉漆问题后，新意龙公司同意对出现掉漆的铝单板进行维修，且涉诉铝单板作为可拆分物，部分出现掉漆情况并不会影响其他未掉漆部分的效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之规定，孙家勇亦负有减轻损失的义务，但孙家勇在没有通知新意龙公司的情况下，自行将综合楼包括未掉漆部分的铝单板全部拆除。导致本应可以通过维修或部分更换而弥补的损失，增加了成本，造成无法查清掉漆与未掉漆铝单板的数量，损失扩大。鉴于孙家勇将铝单板全部拆除并保存，其以实际行动表明对于涉及B区综合楼全部铝单板、外教留学生公寓部分掉漆的铝单板的合同内容的不再履行，因此，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现有损失的过错程度，按照孙家勇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中所记载的更换铝单板的面积1350㎡，及孙家勇与新意龙公司定作合同中所约定的215元/㎡,酌情确定新意龙公司赔偿孙家勇损失29025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孙家勇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新意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上诉人孙家勇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吉林省新意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孙家勇各项损失290250元；
四、驳回上诉人孙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邮寄费200元，反诉受理费1350元、邮寄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8元，合计21348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新意龙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97元，由上诉人孙家勇负担117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