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负责人：吴来英，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柱青、冯诗然，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创科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飞，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沈秋雅，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理、孙永刚，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林林，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柱青、冯诗然，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创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科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及原审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正安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二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创科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创科公司的实际工程量，被上诉人创科公司撤出后是由新单位进行弱电工程施工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实际上包含了后面施工单位的工程量。因此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在未认清被上诉人创科公司实际工程量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创科公司工程款20万元，被上诉人创科公司停工确认工程款结清后撤出工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创科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实际工程量，一审中其举证工程价款为20万元，无法证明其有更多的工程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创科公司的所有工程价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欠款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创科公司答辩称：1.本案中所涉及到的全部智能化弱电工程均由创科公司施工，创科公司退场后上诉人也相继退场，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有其他新的施工单位进场施工的事实。2.本案中上诉人仅向创科公司支付了20万元，并未付清所有工程款，双方之间未做过结算，上诉人主张20万元就是本案全部工程款不成立。3.一审法院所支持的工程款系根据上诉人另案中向昆明中级法院提交的工程量对比表所记录的工程量，再结合上诉人与创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所得，工程价款明确清晰具体，不存在创科公司无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是针对工程量提出上诉，本案中的工程款不涉及连带责任的问题。我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本案我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原审被告中联正安公司述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2910.75元（之后变更诉讼请求为642580.21元）；2.判令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及中联正安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全部工程款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日，被告中联正安公司与海天云南分公司签订《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海天云南分公司将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建设工程中消防设施工程、暖通、智能化弱电工程、人防工程交由中联正安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约40000000元，最终工程款按照实际结算为准。合同签订后，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12月退场，截至退场时，诉争工程并未完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民一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二、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工程款1433000元及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4月12日，被告海天公司已经按照该生效判决书向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中联正安公司履行完毕。2012年5月11日，原告创科公司与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签订《石林农资物流配送中心智能化弱电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创科公司对包含云南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图电气专业弱电部分范围内的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楼宇对讲系统工程的材料设备的供应、安装调试（不包含桥架及单元门的供应安装）进行施工；合同总造价2000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线管预埋完毕，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总价的10%的工程款，以后按月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已完工工程款的95%，3个月内竣工决算审核结束，逾期视为同意按创科公司支付送审的结算为最终审定的结算总价。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留作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的，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工程总价的10%，并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原告与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在《综合布线工程预算清单》中约定：阻燃PVC管件:PVC16单价1.55元、PVC20单价2.1元、PVC25单价2.5元、PVC32单价3.65元；钢管40单价17元；钢管50单价19.5元；住户DD箱单价100元；插座盒单价1元；预埋施工费按照点位数量计算80元/个；税金为（材料费+预埋施工费）*4%；工程总价为材料费+预埋施工费+税金。原告创科公司于2011年7月进入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项目对弱电工程部分进行施工，2012年11月21日退场，截至退场时，诉争工程并未完工。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9月29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50000元。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在（2014）昆民一初字第29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
消防工程审核结算书》的情况说明、《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
消防工程量对比表》，载明：智能弱电预埋中的工程量为1#商铺：PVC32数量1030、PVC25数量930、PVC20数量171.6、钢管40数量13.73、开关盒数量132；2#商铺：PVC32数量885.2、PVC25数量787.3、PVC20数量156、钢管40数量27.45、开关盒数量120；3#商铺：PVC32数量1811.8、PVC25数量1480.4、PVC20数量280.8、钢管50数量12.21、开关盒数量324；4#商铺：PVC32数量1258.6、PVC25数量959.82、PVC20数量202.8、钢管40数量12.78、开关盒数量156；5#商铺：PVC32数量1510.5、PVC25数量1230.2、PVC20数量234、钢管50数量12.3、开关盒数量192；6#商铺：PVC32数量1249.3、PVC25数量980.9、PVC20数量218.4、钢管50数量12.3、开关盒数量168；7#商铺：PVC32数量1129、PVC25数量878、PVC20数量202.8、钢管50数量12.3、开关盒数量156；8#商铺：PVC32数量904.8、PVC25数量813.9、PVC20数量140.4、钢管40数量27.45、开关盒数量108；1#住宅：PVC25数量3654.3、PVC20数量9988、PVC15数量4120.6、接线盒数量2156；2#住宅：PVC25数量7908.4、PVC20数量17405、PVC15数量5217.5、接线盒数量4312。另查明，云南地可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系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项目的发包方，海天公司系该工程的总包方。本案诉讼期间，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1、针对是否尚欠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签订《石林农资物流配送中心智能化弱电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创科公司对包含云南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图电气专业弱电部分范围内的综合布线系统工程、楼宇对讲系统工程的材料设备的供应、安装调试进行施工，并约定了工程总价的计算方式及各材料的单价。且双方认可原告已经进场施工，并于2012年11月21日退场。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在（2014）昆民一初字第29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
消防工程量对比表》，该对比表中记载了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确认在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智能弱电预埋部分已经施工的工程量。该工程量应当为原告施工的工程量，故根据双方约定的工程总价计算方法及材料单价、被告中联正安公司确认的工程量，第一，原告对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智能弱电部分施工的材料费为1#商铺6790.27元、2#商铺6113.48元、3#商铺11227.75元、4#商铺7792.58元、5#商铺9512.08元、6#商铺7878.69元、7#商铺7137.58元、8#商铺6206.76元、1#住宅69453.48元、2#住宅130320.63元，共计262433.3元；第二，预埋施工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预埋施工费为80元/个，但原告仅主张60元/个，一审法院按照原告的主张进行审查。原告主张双方系通过开关盒和接线盒的数量确定点位，被告均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告的预埋施工费为469440元（7824个*60元/个）；第三，税金为29274.9元（731873.3*4%）；第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3%，原告于2012年11月21日退场后，被告均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告主张权利，现已经满一年，故应当一并支付。综上，原告的工程款为761148.2元，扣除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0元，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561148.2元。针对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认为原告退场后有新的公司以及其自行进行了部分智能弱电工程的施工，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亦于2012年12月退场，故对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原告主张其施工过程中产生了预埋辅材的费用，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预埋辅材的实际使用数量和费用计算的依据，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海天公司认为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原告不应当主张工程款的问题。原告2012年11月21日退场后并未再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合同中亦未约定必须工程竣工完成才能够支付工程款，故对被告海天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事件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标准及付款时间并未作出约定，且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4年7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针对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签订合同并进场施工，至退场时，双方均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同时，原告退场的原因并非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所造成，故原告主张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针对原告主张被告中联正安公司、海天公司向其共同支付工程款问题。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属于被告中联正安公司依法设立的具有营业执照的分公司，故被告中联正安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在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支付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被告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及中联正安公司与海天公司就石林县农资物流配送中心施工所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判决，并已经执行完毕相应的款项，故被告海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创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61148.2元及该款项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昆明创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昆明创科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中，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创科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创科公司撤出工地后的施工工作是由新单位进行弱电工程施工，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量实际上包含了后面施工单位的工程量。被上诉人创科公司的工程款上诉人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已支付，上诉人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创科公司工程款。对其上述主张上诉人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除被上诉人创科公司外还有其他施工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创科公司支付工程款561148.2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联正安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9元，由上诉人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荆 瑛
审判员 杨章亮
审判员 蔡 芸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