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溢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
法定代表人：廖海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源，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雅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谢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勤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山市溢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雅运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之间自2011年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雅运公司向溢锦公司供应染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雅运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14日、9月15日、9月21日通过上海诺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溢锦公司供应各种染料共计500公斤，其中包括雅格素红BF-3B型号染料50公斤，并均由溢锦公司签收。雅运公司称溢锦公司未支付上述货物价款共21375元，并于2013年5月14日发函给溢锦公司，要求溢锦公司支付货款。溢锦公司确认上述货款未付，但称雅运公司上述货物中雅格素红BF-3B型号染料存在质量瑕疵，导致其使用该染料生产的750公斤带子中三分之一作废，损失15000元。2013年5月28日，雅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溢锦公司，请求判令溢锦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1375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完毕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溢锦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向原审法院反诉雅运公司，请求判令雅运公司向其退还货款2670元、赔偿因瑕疵染料给其造成的损失15000元。溢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反诉证据如下：1.增值税发票3张，以证明雅运公司供货品种及金额；2.相片14张，以证明雅运公司供应的染料出现质量问题（结块）及生产出的产品受损情形；3.送货单，以证明溢锦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购买棉纱的价格；4.损失汇总表，以证明溢锦公司损失；5.证人卢＊＊证言（出庭作证），以证明溢锦公司曾向雅运公司授权代表卢＊＊反映质量问题。
另查明，溢锦公司的损失汇总表中使用的染料“住友蓝BG”不是由雅运公司供应。证人卢＊＊于2010年7月至2012年7月期间在雅运公司处工作，任技术销售代表，负责与溢锦公司的业务销售、售后服务等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相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双方对溢锦公司尚欠雅运公司染料价款21375元的事实无争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溢锦公司以雅运公司产品中雅格素红BF-3B型号染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雅运公司供应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溢锦公司主张雅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对此负举证责任。溢锦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雅格素红BF-3B型号染料系雅运公司于2011年9月份提供，溢锦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间内就质量异议通知雅运公司，应视为质量合格。溢锦公司于2012年11月使用该染料生产产品，距离染料购进时间已长达一年之久，而染料的贮存环境要求避免阳光直射、置于阴暗处，温度、湿度等环境因素均会对其质量产生影响。从溢锦公司提交的相片来看，染料均已结块不是粉末状，一般情形下染料结块应认定为变质失效不能再使用，如溢锦公司使用明知失效的染料继续生产所造成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溢锦公司虽向雅运公司的销售代表卢＊＊反映过质量问题，但从时间上看是在2012年11月之后，已过合理质量异议期限；从反映的内容来看，也不能明确质量问题的原因，而卢＊＊反馈给溢锦公司的答复是溢锦公司保存不当所致。另从溢锦公司提交的损失汇总表来看，其混合使用的染料中除雅运公司供应的产品外还有部分染料（住友蓝BG）不是雅运公司供应，溢锦公司无证据证明染花原因是雅运公司染料质量不合格造成，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溢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经出卖人请求，买受人应及时支付。溢锦公司经雅运公司催讨不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雅运公司请求溢锦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1375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溢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雅运公司货款2137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溢锦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4元，减半收取1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1元，合计288元，由溢锦公司负担。
上诉人溢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雅阁素红染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不清。1.涉案货物包括雅阁素红、黄、蓝、黑等不同颜色的染料，而出现结块性状的只有雅阁素红这一种颜色的染料。存放前述各种颜色染料的仓库中还垫有存放染料的木板。溢锦公司将有瑕疵的雅阁素红染料反馈给雅运公司，要求其承担货物质量责任时，雅运公司派人到现场调查，虽然雅运公司不承认雅阁素红染料存在瑕疵，但从其“可能是受潮所致”的推测性答复可见，雅运公司并不能断定受潮就一定是雅阁素红染料出现结块性状的原因。2.雅运公司对溢锦公司反馈的质量问题，并没有取样送回公司化验检测，仅凭其派出的现场查验人员的陈述，便在随后的答复中简单以“可能是受潮所致”敷衍了事，故雅运公司并无免除货物质量责任的理据。3.溢锦公司将所有收到的染料都存放在同一仓库同一位置并有加木板做底，保证与地面有一定间距，起到防潮作用。如果染料容易受潮，如何防潮如何妥善使用是雅运公司应尽的产品说明义务，但雅运公司没有做任何提醒及说明。如果染料结块系受潮所致，那么所有颜色的染料均应结块，不可偏偏只有雅阁素红染料结块，可见雅阁素红染料的“特别之处”。（二）原审法院未结合本案实际来认定提出货物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1.染料是化工原料，溢锦公司作为以纺织为主的公司根本无条件也无设备对化工原料进行检验，以确定其是否合格，只有使用过程中才可能发现问题。溢锦公司于2012年6月才开始使用雅阁素红染料与其他染料配色，当发现生产出来的产品有问题时，经多次咨询并实验，发现更换全部染料替代或单独换用其他公司的红色染料之后便正常，从而于2012年11月确定系雅运公司提供的雅阁素红染料质量瑕疵所致。2.溢锦公司订购了红、黄、蓝、黑等染料，并非收货后立即就要使用红色染料，只有根据订单产品确需使用红色染料时才会使用。溢锦公司订购各种颜色的染料只是备不时之需，非任何时候均要使用全部染料。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以溢锦公司使用染料的时间即2012年6月作为起算点计算提出产品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而非以收货时开始计算异议的合理期间。3.溢锦公司在发现雅运公司提供的雅阁素红染料有瑕疵后，已经与雅运公司联系要求处理并告知雅运公司如果不解决，溢锦公司就拒付剩余货款以抵偿溢锦公司的损失。溢锦公司扣留有货款，所以不急，在2012年提出货物质量异议后未再过多与雅运公司联系是正常的。4.溢锦公司申请了在雅运公司处工作的证人出庭作证，还提供结块染料，举证义务已完成，可初步判断雅阁素红染料有“问题”，但雅运公司没有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使用说明书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溢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支持溢锦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雅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溢锦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15日、9月13日、9月19日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该三批货物中的雅格素红BF-3B型号染料的金额分别为1250元、625元、1250元，共计3125元。溢锦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5日的魏桥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销售总公司中山办事处（以下简称魏桥公司中山办）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溢锦公司，货物单价为30元／公斤，送货人一栏由“夏延峰”签名。溢锦公司提供的损失汇总表为打印件，主要内容如下：成品重量分别为120公斤、34公斤、248公斤、52公斤、56公斤、28公斤、281公斤。一、损失分析：1.花色一般要剥色，部分可返染，部分需改黑，部分带子作废，故约750公斤带子，按作废的1／3计算需耗废成本约250公斤×（30元／公斤＋12元／公斤＋18元／公斤）=15000元。2.此成本单价按胚带棉纱原料成本、织带成本（水、电、人工）、印染（水、电、蒸汽、染料助剂、人工、厂房租金）成本合成。二、染花原因分析：布面染花，经改善工艺也不行，后发现雅运红色染料BF-3B结块失效，后换住友红色染料3BF，就正常了，我厂还留有染料BF-3B问题货样。原审庭审中，溢锦公司提供的证人卢＊＊出庭作证称：当时溢锦公司电话联系了雅运公司，雅运公司派我来中山了解染料的问题，当时染料是粉状，我当时没有看到其他染料有质量问题，我了解染料的问题后反馈给雅运公司说是受潮了，雅运公司说是溢锦公司贮存不当。我对产品质量不熟悉，本案中销售的染料没有具体的保质期，一般是采购后三个月内用完。关于反诉证据，雅运公司仅确认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不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溢锦公司应付雅运公司货款21375元及逾期利息，双方均不争，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溢锦公司主张雅运公司供应给其的雅格素红染料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15000元，并据此请求雅运公司向其退还货款2670元及赔偿损失15000元，理据是否充分。
经审查，一、溢锦公司在损失汇总表中主张导致约750公斤带子的三分之一作废的原因是当时雅阁素红染料结块失效，应负举证责任。首先，溢锦公司提供的证人卢＊＊在原审中出庭作证时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卢＊＊出庭作证称其当时到溢锦公司了解情况时雅阁素红染料是粉状的，故溢锦公司关于当时使用的雅阁素红染料已结块失效的事实主张与卢＊＊的证人证言是矛盾的，本院不予采信。溢锦公司提出当时约750公斤带子的三分之一作废的事实主张，但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当时使用的雅阁素红染料结块失效是雅阁素红染料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还是溢锦公司贮存不当导致的，溢锦公司既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也没有申请相关质量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染料结块非隐蔽瑕疵，溢锦公司明知雅阁素红染料已结块失效仍使用，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溢锦公司在损失汇总表中称雅运素红染料染花即使经改善工艺也不行，但后来换住友红色染料染花就正常了，据此主张雅阁素红染料结块失效是部分带子作废的原因，但既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依据，也没有申请相关质量鉴定来证实两者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溢锦公司提出当时使用的雅阁素红染料结块失效、涉及的带子重量约750公斤，其中作废了三分之一、以及两者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主张，但均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损失金额。溢锦公司在损失汇总表中主张损失单价60元／公斤的构成为胚带棉纱原料成本30元／公斤、织带成本12元／公斤、印染成本18元／公斤，但其提供的送货单，雅运公司不予确认，该送货单上并无加盖魏桥公司中山办的相关印章，其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该送货单的送货人一栏签名的“夏延峰”是魏桥公司中山办员工，本院不予确认，其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前述三项损失单价，故本院不采纳其该主张。因此，溢锦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为15000元（250元×60元／公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溢锦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雅阁素红染料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损失15000元，其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溢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溢锦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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