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诗，男，壮族。
委托代理人：林晓媚，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枫下村前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马镜洪，该社社长。
上诉人黄启诗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九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彭志超分别与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枫下村前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前进社”）以及广州市白云区九佛镇佛望村长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长塘社”）签订承包合同，后彭志超与两经济社解除合同。黄启诗以彭志超所签订合同内容为蓝本，修改了承包期限后分别与两经济社签订承包合同。2004年6月3日，黄启诗（乙方）与长塘社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长塘社“将本社铁屎窿（土名）的鱼塘六口共58.76亩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04年6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其中从200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黄启诗需每年向长塘社缴纳干稻谷4500千克，从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黄启诗每年缴纳干稻谷5400千克，每年8月15日按当年九佛镇粮食管理部门的现金转换国家公粮任务的价格，折现作为当年租金。
因前进社所有的铁屎窿岭地完全将黄启诗所承包的上述六口鱼塘包围在内，为正常开展生产，黄启诗与前进社于2004年6月3日签订《岭地承包合同》，约定前进社“将本社铁屎窿（土名）周围的岭地（以鱼塘正常蓄水面水平面为界）发包给乙方（即黄启诗）开发经营。岭地四至：东西至本村永红社岭交界，南至村永红社岭石窝洞岭地交界，北至本村群星社岭交界”，“乙方只准在岭地上取泥筑塘坝，修建运输道，建造职工住房及其它种植养殖业建筑（限3000平方米内）……”。另双方约定若征（用）土地的，补偿的土地费归前进社所有，其他的补偿费归黄启诗。承包期限自2004年6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其中从200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黄启诗需每年向前进社缴纳干稻谷，500千克；从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黄启诗每年向前进社缴纳干稻谷550千克，租金给付方式与向长塘社缴纳的方式一致。合同签订后，黄启诗依约缴纳租金至2013年。
2008年8月起，前进社将铁屎窿地块的其他土地发包出租，其中广州市萝岗区伟盛种养场承包面积为110亩，承包期限自2008年8月15日至2028年8月15日；马桂桥承包面积为20亩，承包期限自2008年10月17日至2028年10月17日；马抒亮承包面积为5亩，承包期限自2008年10月18日至2028年10月18日；何瑞兴、何少锋承包面积为10亩，承包期限自2008年10月20日至2028年10月20日。上述四份合同所约定的租金均为每亩每年200元，每十年递增5％。
2012年1月18日，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甲方）、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枫下村经济联合社（乙方）、前进社（丙方）以及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丁方，以下简称“谷城公司”）签署《征地补偿协议书》，甲方委托丁方代为征收乙、丙方包括铁屎窿岭地在内的694.944亩土地。谷城公司作为代业主，委托广东有色工程勘察设计院对被征收土地进行勘察并制作面积测量图，确定铁屎窿地块被征收面积为198.538亩，其中黄启诗所建猪场的占地面积为22.545亩。同年，根据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的安排，前进社对其所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三资”清查，确认黄启诗在涉案土地建有3000平方米猪棚，依约交纳租金，租金水平合理。黄启诗缴纳的租金为每年500千克干稻谷，在部分年度所缴纳的租金折现分别为：2004年720元，2005年700元，2009年920元，2010年1050元，2012年1400元以及2013年1500元。而1994年12月19日，前进社与周丽璇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为每年每亩135千克干稻谷；1996年10月29日，前进社与广州粮油食品白云进出口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租金为山地每年每亩180元。
2013年8月25日，前进社订立《枫下村前进经济社征地青苗补偿标准有关规定》，原审庭审中亦确认黄启诗所承包的土地的青苗补偿款标准为36900元／亩。
2014年1月22日，原审法院组织黄启诗、前进社到现场进行勘察。黄启诗在涉案土地部分位置设有围栏并在内建有宿舍、猪场等设施，并未在围栏外土地进行耕种、建设等投入，土地使用情况与广东有色工程勘察设计院所制作的面积测量图一致。前进社确认黄启诗现在实际使用的土地范围与2008年一致，铁屎窿山岭的其他承包者范围与黄启诗承包使用范围并不重合。
黄启诗于2013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前进社向黄启诗支付青苗补偿款7302805.2元（36900元／亩×197.908亩=7302805.2元）；2、前进社承担诉讼费以及保全费。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黄启诗认为该合同并未确定承包面积，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黄启诗的承包面积为20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2、前进社向黄启诗支付青苗补偿款7380000元（36900元／亩×200亩=7380000元）；3、前进社承担诉讼费以及保全费。前进社原审答辩称：1、《岭地承包合同》上记载的岭地四至不是黄启诗的承包范围，是该社的地域界限，四至范围内的鱼塘属于佛塱村长塘社；2、该社是以鱼塘正常的蓄水水平面为界发包给黄启诗经营，方便其捕鱼养鱼，而鱼塘正常的蓄水水平面的面积是指水漫上该社岭边的岭地面积，并非如黄启诗所称四至内全部土地；3、该合同第七条已经注明了黄启诗仅被允许在3000平方米内修建职工用房和职工住房，结合合同第一条可知，黄启诗只能在该社的岭地界线内承包3000平方米；4、该社与黄启诗所签订的合同是以1997年该社与彭志超所签订的《岭地承包合同》为基础的。在与彭志超的合同期满后，该社与黄启诗签订了涉案合同，两份合同除了承包期限不同，其他内容均一致。按1997年的粮食价格，当时每百市斤稻谷的价格是65.07元，该社按照3000平方米收取每年500公斤稻谷作为租金（约144.5元／亩／年），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如按黄启诗所称其承包面积为200亩，则每亩租金仅为3元，明显有悖常理；5、该社在2003年之后已有民主程序，涉案合同是2004年后由前社长在之前的合同未到期时提前与黄启诗签订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依法无效；6、黄启诗多年以来超面积占用该社土地，该社开会后将决定索偿方案。
原审法院认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启诗的承包土地面积的认定：一、黄启诗、前进社所签订的《岭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然部分合同条款存在歧义，但不影响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的履行。前进社辩称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民主议定程序是前进社作为发包方应依法遵守的内部管理程序，前进社不能以其内部管理行为不合法为由对外主张合同无效。因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该《岭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不明确。虽然该合同第一条明确了前进社所有的铁屎窿周围岭地的四至，但由于涉案地块为不规则多边图形，四至只能确定地块范围而无法确定具体面积，而对承包面积的认定应综合承包合同的其他内容以及合同对价等要素进行考量，因此，原审法院对黄启诗提出四至范围内土地皆为其承包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该合同第七条约定黄启诗在岭地上建筑面积仅限于3000平方米内，但承包面积并不等于建筑面积；而且，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写习惯，多以亩数计量承包面积，前进社主张黄启诗承包面积为3000平方米的理由不成立，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该合同对承包面积的约定不明确。三、黄启诗有权就其实际投入、使用的土地主张权利。虽然黄启诗主张前进社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重复向他人发包土地，但铁屎窿岭地上其他承包人使用面积与黄启诗使用面积并未重合，黄启诗未能证明其承包范围为铁屎窿的全部岭地，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启诗为方便鱼塘养殖生产而向前进社承包鱼塘周边岭地，在其承包的九年内，除了使用其中的22.545亩土地外，并未在铁屎窿岭地的其他土地进行投入。虽然黄启诗、前进社在合同中对承包面积约定不明确，但在长期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启诗仅陆续在其中的22.545亩土地投入使用。虽然黄启诗所缴纳的每亩租金低于前进社与其他非集体组织成员所约定数额，但前进社在知悉以及应当知悉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前进社允许黄启诗实际使用上述土地，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原合同中未有明确的内容进行补充并予以履行。故应认定黄启诗承包的土地面积为22.545亩。根据“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以及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征地补偿款的约定，黄启诗有权就其实际使用的土地投入主张权利。根据双方所确认的青苗补偿款标准，前进社应向黄启诗支付青苗补偿款36900元／亩×22.545亩=831910.5元。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枫下村前进经济合作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启诗青苗补偿款831910.5元。二、驳回黄启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60元，黄启诗负担56306元，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枫下村前进经济合作社负担7154元。保全费5000元，黄启诗负担4436元，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枫下村前进经济合作社负担564元。
判后，上诉人黄启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广州科学城北区枫下村面积测量图（前进社一期）》确定铁屎窿地块被征收面积为198.538亩，一审判决认定《岭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不明确与客观事实不符，自相矛盾。黄启诗与前进社于2004年6月3日签订的《岭地承包合同》约定，前进社将铁屎窿周围的岭地（以鱼塘正常蓄水面水平面为界）发包给黄启诗开发经营，岭地四至：东西至本村永红社岭交界，南至村永红社岭石窝洞岭地交界北至本村群星社岭交界。该合同四至范围明确。一审判决在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的同时，却认为涉案地块为不规则多边图形，四至只能确定地块范围而无法确定具体面积错误。广东有色工程勘察设计院对被征收土地进行勘察并制作面积测量图《广州科学城北区枫下村面积测量图（前进社一期）》，确定铁屎窿地块被征收面积为198.538亩。该证据已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并被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测量图的四至范围与黄启诗的四至范围一致，由此可以确定黄启诗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面积为198.538亩，不存在约定的承包面积不明确的问题。二、一审判决以所谓“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剥夺黄启诗的青苗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铁屎窿岭地上其他承包人使用面积与黄启诗使用面积并未重合”，以此说明“黄启诗未能证明其承包范围为铁屎窿的全部岭地”，并据此不支持黄启诗主张，这样的逻辑显然是不成立的。比如一个1000亩的开发区，先期开发者可能现有资金只能维持其对500亩地的开发，而所有者此时将开发承包者承包开发的剩余500亩转租他人开发，这两个500亩也是不重合的，但是不能由此判断最初承包的开发者对另外500亩地没有开发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据此，在一地数包的情况下，未依法登记的，只能确定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前进社提供的将其余土地承包给其他人的《山地承包合同》显示，上述合同均在2008年签订的，其合同生效时间均晚于黄启诗合同生效时间2004年6月3日。因此，即便是前进社在黄启诗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黄启诗承包的土地重复发包给其他人，黄启诗对其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仍然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正如黄启诗所言，前进社在未经合法承包人即黄启诗同意的情况下将鱼塘周边的土地转承包给他人，导致黄启诗无法实现承包前进社岭地的目的，也无法在岭地进行全面的投入。其他未经黄启诗同意而承包的承包人是在侵犯黄启诗合法承包权的基础上的投入，不能成为剥夺黄启诗获得补偿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所谓“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指的是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但本案中，前进社在未经原承包人（黄启诗）同意的情况下将岭地转租给其他人，而不是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2004年6月3日，黄启诗是分别和佛塑村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和枫下村签订了《岭地承包合同》，如果黄启诗只是想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完全没有必要与枫下村签订如此大面积的《岭地承包合同》，黄启诗原意是以鱼塘为承包基础向外辐射发展，形成四至范围内的全面发展，后来只是由于前进社在未经原承包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岭地转租给其他人才导致黄启诗无法实现其当初承包岭地的目的。在征地补偿的时候，前进社竟然将违法转租的土地作为合法剥夺黄启诗获得征地青苗款补偿的理由，而一审法院支持前进社的要求，这样的判决是显失公平的。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黄启诗的承包面积为198.538亩；3、前进社向黄启诗支付青苗补偿款7326052.20元（198.538亩×36900元／亩=7326052.20元）；4、前进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被上诉人前进社答辩称：不同意黄启诗的上诉请求。合同第一条明确是以鱼塘正常蓄水面水平面为界发包给黄启诗开发经营。鱼塘正常蓄水面是指水浸前进社岭地水面为界的部分岭地，因为水面有高有低，所以不写亩数而写正常蓄水面。岭地四至是指前进社岭地界限。合同第七条注明岭地上限3000平方米内建筑物，当时的确有部分空地被黄启诗占有，但其他农户地块都已经种植树木二、三十年，出租给其他农户的范围都不是黄启诗所占用的范围。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征地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征地综合补偿标准（一）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征地综合补偿标准，按照第一条所述地块高程相对差值的不同，分为三档……（二）上述征地综合补偿款，已包含了征地面积范围内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含一般水利设施补偿费、农耕道路补偿费、田间小型建（构）筑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含被征地农民村集体和个人应当缴交的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费，政府资助部分不包含在内），但不包括住宅房屋，村社集体自筹资金建设的水泥道路、大中型水利设施、有合法报建手续地上建（构）筑物补偿费、持有合法应景征兆企业拆迁补偿费和坟墓的迁移补偿费。住宅房屋，村社集体自筹资金建设的水泥道路、大中型水利设施和其他合法建（构）筑物及企业拆迁补偿，根据有资质的单位评估结果，由甲方（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物管理中心，本院注）对权属人另行给与补偿；坟墓的迁移补偿标准，按广州开发区、萝岗区有关规定执行”。
二审期间，黄启诗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的“（黄启诗）并未在围栏外土地进行耕种、建设等投入”，事实上是因为前进社将原本发包给黄启诗的土地面积违法发包给其他人，导致黄启诗无法使用，其在2013年才知道有其他人在《岭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进行耕种等；前进社认为22.545亩并不完全是黄启诗所建猪场，还有其他人在上面种有树木，但无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期间，黄启诗申请本院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测绘机构对双方《岭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四至（东西至枫下村永红社岭交界，南至枫下村永红社岭石窝洞岭地交界，北至枫下村群星社岭交界）范围内面积进行测量，并由前进社承担相应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启诗承包土地的面积问题。《岭地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前进社将该社铁屎窿（土名）周围的岭地（以鱼塘正常蓄水面水平面为界）发包给黄启诗开发经营，并无明确发包面积；该条约定的“岭地四至”也未明确是指黄启诗承包土地所在位置范围还是指黄启诗承包土地的具体四至；第七条约定黄启诗修建塘坝、职工住房、种植养殖业建筑等面积限3000平方米内，从文意解释应为修建地上一般附着物的范围限3000平方米内，并无约定承包面积等于地上一般附着物的限定面积。黄启诗上诉认为前进社发包的面积为被征收的铁屎窿地块四至范围内全部面积，即198.538亩，是前进社将该地块发包给黄启诗后未经其同意又将该地块的其他部分发包给他人，侵犯其合法权益。首先，2008年前进社已将铁屎窿地块的其他土地发包出租，黄启诗述称其在2013年才知道有其他人在《岭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内耕种等，不合常理，黄启诗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前进社主张过相关权益，其在征地开始后提出该主张，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前进社关于如果按照黄启诗的主张和其所交纳的租金，则每亩租金仅为3元有悖常理的抗辩理由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前进社二审认为22.545亩并不完全是黄启诗使用，还有其他人在该土地上种有树木，但前进社未提交相应反证，也无提起上诉，本院对前进社该主张不予认可。广东有色工程勘察设计院勘察确定的黄启诗所建猪场占地面积为22.545亩，原审法院现场勘察确认黄启诗在猪场围栏外并未进行耕种、建设等投入，土地使用情况与广东有色工程勘察设计院制作的面积测量图一致的情况，黄启诗并未否认其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为22.545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22.545亩之外仍有实际使用其他土地，此外前进社在应当知悉黄启诗使用土地情况的前提下未提出异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黄启诗实际承包土地的面积为22.545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黄启诗主张其承包的面积为东西至枫下村永红社岭交界，南至枫下村永红社岭石窝洞岭地交界，北至枫下村群星社岭交界范围内面积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故其申请本院委托专业机构测量上述范围内的面积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接纳其申请。
关于补偿标准的问题，《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了补偿方式为发放征地综合补偿款，该款已包含征地面积范围内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含一般水利设施补偿费、农耕道路补偿费、田间小型建（构）筑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约定，前进社未举证证明征地方发放的补偿款仅指青苗补偿款，且未对补偿标准问题提出上诉，故本院认为，前进社确认的征地补偿标准36900元／亩应包含青苗与地上一般附着物的补偿，黄启诗所建猪棚等符合地上一般附着物的性质，故原审法院按照36900元／亩×22.545亩计算黄启诗应得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黄启诗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