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徒刑初字第0006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次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学威，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以及经本院依法通知由镇江市丹徒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孙学威，被害人倪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与妻子倪某某的夫妻关系长期不和。2014年8月25日5时许，被告人刘某某与倪某某在家中发生口角，其扬言要与倪某某同归于尽，遂持菜刀砍击倪某某左手腕，后倪某某在与被告人刘某某抢刀的过程中颈部被划伤，腿部也受伤。在被害人倪某某的哀求下，被告人刘某某停止了加害行为，并积极施救。经法医鉴定，倪某某的左手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经本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某某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某某，并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刘某某在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还具有犯罪中止情节，应当减轻处罚。
被害人倪某某对本案的定罪量刑发表如下意见：被告人刘某某有杀人的故意和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处理本案。同时，其考虑到被告人刘某某没有赔偿能力，故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本案事实不清，其从未想过要杀害倪某某。1、其拿刀�想自杀，是要让倪某某将其杀掉，可是倪某某在与其抢刀的过程中被划伤；2、事发后，其先拨打了“120”，因急救车迟迟不来，其才拨打的“110”，拨打“110”不是报警，而是为求助，当时在电话里称“杀人了”是想让警察快点来救人；3、公安机关制作的供述笔录，其没有看过，是办案人员读给其听的，部分内容不真实。请求法院查明真相，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第一，定罪方面，本案指控罪名不当，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本案的案发时间在凌晨，双方当事人只是因睡眠问题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刘某某在思维控制能力减弱的情况下，说出了过激语言并在争执过程中致被害人受伤。整个过程时间很短，被告人刘某某不具有杀人的犯罪动机和主观故意。第二，量刑方面，被告人刘某某具有从宽处罚的情节。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自动放弃犯罪�积极救助被害人；无犯罪前科；被告人并非蓄谋已久，而是临时产生犯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因脑外伤所致癫痫病史三十余年，近几年来，因怀疑妻子倪某某有婚外情而致夫妻关系不睦。2014年8月25日5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因睡眠和配药问题与倪红梅发生口角，其扬言要与倪某某同归于尽。随后，被告人刘某某从家中厨房拿出一把菜刀，砍击倪某某左手腕。倪某某被砍后，遂与被告人刘某某抢刀，期间，倪某某的颈部被刀划伤，左小腿骨折。后在倪某某的哀求下，被告人刘某某未继续实施加害行为，并采取了包扎措施积极施救倪某某。其后，被告人刘某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在电话中称：“我杀了一个人，我把我老婆杀掉了，她虐待我，你们赶紧过来，人还没死，你们快点过来！”后民警出警将被告人刘某某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倪某某的左手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镇江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某某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笔录：2014年8月25日早上5时许，为了睡眠被打扰和开药的事情，其和妻子倪某某发生口角。其是在冲动的情况下才拿的刀，当时就是想把她杀掉，然后其自杀，就是大家一起死。其认为倪某某有婚外情，对其不关心，其实在忍受不住了，并表示“我早就想把她杀掉了，我被逼得没有办法，不过了，还过什么呢。”对于倪某某左手腕处如何受伤的情况，其多次重复，“她的伤是抢刀的过程中被划到的，但我老婆说砍的那就是砍的，我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不管是真是假，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倪某某要求其救她的时候，其大脑清醒了，赶紧用睡裤和玻璃丝带给她包扎伤口，然后其拨打“110”电话报警。
2、被害人倪某某的陈述笔录，证明案发当日早上，为开药的事情，其和刘某某发生口角，刘说：“你们想害死我啊，你们要害我，我就先把你杀了。”然后刘某某下了楼，当看见他拿把菜刀上来时，其吓得往房间里退，刘某某上前一把抓住其左手，用菜刀在其左手腕处砍了一刀，当时鲜血直喷，其就去抢他手中的刀，因为地上全是血，其滑倒在地，刘某某遂跪在其身上，他是用膝盖跪在其左小腿处的，其当时痛得喊了一声。当其央求刘某某救救她时，刘某某撕掉睡裤并下楼找来玻璃丝带，为其包扎伤口。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早上5时25分左右，其父刘某某打电话来说：“刘某甲，快打`120＇，我把你妈杀了。”其赶回家后，看见母亲倪某某的左上臂绑着玻璃丝带，左手腕处压着一块布。同时其陈述，父母关系不好，�常吵架，刘某某会说倪某某在外面有人，巴不得他早点死。
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日早上5时30分左右，其接到倪某某的电话就赶往她家，当时倪某某睡在地上，她的手臂和脖子都破了，在淌血，不知道是怎么受伤的。刘某某以前出过车祸，他头脑里少一块骨头，平时说话不太清楚。
5、证人何某（市XX医院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做手术时，其见倪某某左手腕处是一道8厘米长的伤口，伤口较深，动脉和神经肌腱都断了。
6、菜刀1把，经被告人刘某某辨认，确认系致伤被害人倪某某的凶器。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8、法医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倪某某的左手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对此，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的主检法医师刘某乙、孔某发表如下意见：倪某某左腕部一处瘢痕9.6厘米，边缘整齐，根据其损伤形态特征分析，该损伤符合锐器砍击作用所致。
9、镇江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报告书》，证明被告人刘某某作案时由于受癫痫所致人格改变的影响，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存在，而控制能力明显削弱，故评定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残疾人证和残疾评定表，证明2012年3月，被告人刘某某因脑外伤所致癫痫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被评定为精神残疾贰级。
11、通话记录单，证明案发当日早上，被告人刘某某于5时25分打电话给女儿刘某甲，5时26分拨打“110”，5时28分拨打“120”。
12、“110”报警电话录音，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的报警内容，其在电话中称，其将老婆杀掉了。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的归案情况。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上述所有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中被告�刘某某的供述笔录还得到当庭播放的讯问录音录像资料的固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应属于“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对于被告人刘某某提出的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其一，被告人刘某某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当时拿刀，就是想把她杀掉，然后自杀，要死大家一起死”，并表示“倪某某有婚外情，对自己不关心，我实在忍受不住了，不过了，还过什么呢”。可见，家庭矛盾使被告人刘某某产生了作案动机。其二，被告人刘某某所持的工具系足以剥夺他人生命的菜刀，关于被害人倪某某左手腕处的伤是直接砍击还是抢刀过程中划伤所致的问题，本�依据全案证据审查判断如下：被害人倪某某陈述为直接砍击；该处伤口较深，动脉和神经肌腱均断裂；该处瘢痕长达9.6厘米，且边缘整齐，法医在分析创口的具体位置、形态、长度、创道方向后，并结合案发时的特定情境，认为该损伤符合锐器砍击所致；被告人刘某某在公安机关亦多次供述，“她的伤是抢刀的过程中被划到的，但我老婆说砍的那就是砍的，我没有什么好狡辩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据此，可认定被害人倪某某左手腕处的伤是被告人刘某某直接砍击所致。其三，从被害人倪某某的伤势情况来看，被告人刘某某行凶时用力猛烈；被害人受伤后，被告人刘某某先拨打女儿电话，称“我把你妈杀了”，紧接着拨打“110”电话报警，称“我杀人了，我把我老婆杀掉了”，其后才拨打了“120”电话。因此，本院在综合考察以上情况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后�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砍人时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准确，本院对于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分析全案，被告人刘某某具有以下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被告人刘某某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并采取积极的救助措施，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归案后虽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对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2月25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席 俊
审 判 员 周珏宇
人民陪审员 王国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