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丹刑二终字第00064号
原公诉机关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男。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丹东市看守所。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审理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4）兴刑初字第004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孙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4日12时许，被告人孙某某以讨要丹东市某实业有限公司所欠集资款项为由，纠集近二十人强行进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院内，堵塞办公楼出入通道，并厮打、辱骂相关工作人员，时间长达四个小时，致使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工作无法正常进行。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虎、战某、孙某、吴某、陈某同、陈某国、杨某龙、崔某久、吕某华、王某成、王某臣、王某丽、孙某芝、孙某海的证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受案登记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处情况说明、辨认笔录、户籍证明材料、电话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光盘等证据及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某某等人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孙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孙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某某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孙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未纠集人员强行进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办公大楼。2、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系坦白、偶犯、初犯，请求从轻处罚，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某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王某虎的证言证实：我是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办公楼保安。2013年1月14日12时左右，约20人聚集在南大门，要找反渎局局长上访，我们检察院有规定，上访必须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信访办，我们将信访办的地址给他们后，他们仍然不走，还要往里闯。12时10分，我吃完饭后，领导让我到北门岗集合，我看到上访人员已经聚集在办公楼北门，我们保安组成人墙不让他们进办公楼，他们骂骂咧咧说要见领导，还动手厮打我们，一个拄拐的人和一个穿绿棉袄的女的将我拽倒，我的工作服、帽子、武装带被他们撕扯坏了，手也受伤了，这期间辽宁省人大委员到我院开会办公，他们堵门不让省人大代表进楼。后来，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和信访办工作人员的反复劝说和答复，他们才离开。他们共围堵办公楼4个多小时，使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无法正常办公。上访人员都听一个戴眼镜的男的，围堵冲击大门、撕扯保安都是他的指示。
2、证人战某的证言证实：我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负责保安工作。2013年1月14日12时许，上访人员集中到北大门大厅门岗的第一道门门口，我们保安集合在门口挡着不让他们进办公楼，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答复后，他们对答复不满意，非要往里面进，并开始撕扯我们，我被一个女的拉走了，我的同事孙某、王某虎都被他们撕扯了，王某虎手还出血了。后来，检察院的领导说外面冷，把他们从第一道门放进来，让我们退到大厅的第二道门堵着他们，他们拉扯了我们两次都没有冲进来，就用力砸玻璃，在外面指着工作人员骂，不让工作人员进出，下午三点的省人大常委会正常应该从北门进，但由于上访人员堵门，他们进不来，我们把平时不使用的南边边门打开，让省人大常委进来，上访人到下午将近四点才走。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左右，我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南大门站岗，有10多个丹东人要见领导，我同事王某虎给他们信访办的地址，但这些人不去，我就给控申接待处打电话，控申接待处的工作人员让我找一个上访人代表接电话，上访人中一个50岁左右的戴眼镜男子进来接了电话，他接完电话出去时，把大门堵住，让其他上访人员进来，我和其他保安都没拦住。这些上访人员看正门是锁着的，就来到办公楼北门，我们保安在门外面拦住这些人，这时戴眼镜的男子又到南大门领来七八个人，一共是17个上访人员，这些人撕扯、拽着我们，往大楼里冲，把我帽子拽掉了，帽子被踩扁了，我也被拽出去了。后来，控申接待处和反渎局的工作人员答复了他们，说向领导汇报一下，让他们进楼暖和暖和，我们就让这些上访人员在北门的两道门之间等着，到下午三点半左右，戴眼镜的男子带头和其他人离开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当天下午省人大代表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开会，因上访人员将北门堵住，省人大代表无法正常进入，我们临时将正门打开，这也耽误了正常的开会时间。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左右，一群人不按规定闯进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在北门外不听我们劝阻强行要往办公楼里进，我们组成人墙不让他们进，他们就开始撕扯、殴打我们，好几个保安都受伤了，衣服也撕扯坏了。上访人员都听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的指挥，他们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们单位的正常秩序，当天下午有省人大代表到我单位视察，因为这些人闹事，人大常委也进不来。
5、证人陈某同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左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南大门门口聚集了20多个丹东人要找反渎局局长反映问题，我们保安把信访办的地址给了这些人，但这些人就是不走，我们就给信访办打电话，信访办的工作人员让我找一个上访人代表接电话，上访人中一个50岁左右戴眼镜的男子进来接了电话，他接完电话说要出去，我们把南大门打开让他出去，他顺势把电子门推开，让其他上访人员进来。这些上访人员来到办公楼北门，我们保安在门外面组成人墙拦住这些人，他们情绪很激动，不让工作人员进出，还撕扯、谩骂我们保安，我们几个同事都受伤了。12时30分，信访办和反渎局工作人员接待了这些上访人员，经过反复劝说，当日16时左右，他们才离开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当天有一个重要的省人大的会议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召开，省人大代表只能从一个临时通道进入办公楼办公。他们围堵了约4个多小时，致使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办公人员无法正常办公。
6、证人陈某国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左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南大门门口聚集了20多个丹东人要找反渎局局长反映问题，保安把信访办的地址给了这些人，但这些人就是不走，我们通过电话将情况反映给信访办，信访办要上访人员出代表接电话，上访人中一个50岁左右戴眼镜的男子进来接了电话，他接完电话要出大院，我们把南大门电子门打开，这个男子顺势把电子门推开，叫那些上访人员都冲进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大院，他们来到办公楼北门，保安在门外组成人墙不让这些人进楼，他们要冲击我们的人墙进楼，还撕扯谩骂我们，几个保安都受伤了。他们冲击北门未果后，就围堵北门，不让任何人进出，当天有省人大常委来我院办公，由于他们堵门，人大常委进不来，我们只好将平时不用的一个临时通道打开，让人大常委进入大楼。上访人员都听戴眼镜男子的，他们围堵了办公楼共四个多小时。
7、证人杨某龙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左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南大门门口聚集了20多个上访人员，我们保安把情况上报给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要和上访人员代表通话，上访人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进来接了电话，他接完电话出去时，把大门堵住，让其他上访人员进来，他们进来后将办公楼的北门堵住。半个小时后，进来接电话的男子领着两个人强行将伸缩门拽开，把外面新来的上访人接了进去。
8、证人崔某久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许，保安领班让我到办公楼北门支援，我和另外四名保安站成一排，拦着上访人员，这些人不停敲打北大门玻璃，还撕扯保安，保安孙某的帽子掉在地上被踩扁了，脖子也受了伤，期间，戴眼镜的男子又领来一些上访人员，一共是17个上访人员，戴眼镜的男子应该是领头的，后来我就离开了。
9、证人吕某华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我们某实业公司的十七八个债权人乘坐大客车到辽宁省高级人民检察院上访，约12时我们到达辽宁省人民检察院门口，门卫不让我进去，我就到后门去，后门也不让进，等我返回来，孙某某等人已经进去了，门卫还是不让进，我就回客车上等着了。16时许，孙某某等人从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出来，我们一起离开了。我们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是之前一起合计的，孙某某是组织者，我们都听他的。
10、证人王某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许，我们煤炭公司的十七八个债权人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门卫通知了工作人员，让我们派个代表到门卫室接电话，于是孙某某进屋听了电话，孙某某出门时，我们上访人员一起进入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大门，我们要进办公楼，门卫不让，因为天气太冷，我们就在办公楼外争执起来，撕扯了几下，这时，一名姓梅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到办公楼里暖和暖和，但不要闹事，后来下来一个女领导，她说她会处理此事，让我们回去等着，我们就离开了。我们一起合计去上访的，走的时候孙某某通知我的，这次去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是孙某某组织的，我们都听孙某某的。
11、证人王某臣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许，我们煤炭公司的十七八个债权人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门卫通知了工作人员，让我们派个代表到门卫室接电话，孙某某进屋听了电话，孙某某出门时，我们上访人员一起进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大门，我们要进办公楼，门卫不让，因为天气太冷，我们就在办公楼外争执起来，这时，一名姓梅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到办公楼里暖和暖和，但不要闹事，后来下来一个姓郑的领导，她说她会给我们一个答复，让我们回去等着，我们就离开了。是孙某某到我家告诉我一起去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的，他是组织者，我们都听他的，我自己出了几百元钱费用。
12、证人王某丽的证言证实：我是孙某某的妻子。2013年1月14日12时许，我们煤炭公司的十七八个债权人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门卫通知了工作人员，让我们派个代表到门卫室接电话，于是孙某某进屋听了电话，孙某某出门时，我们上访人员一起进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大门，我们要进办公楼，门卫不让，因为天气太冷，我们就在办公楼外争执起来。这时，一名姓梅的年轻人了解情况后让我们到办公楼里先等会，他去联系领导，后来出来一个姓郑的领导，她说她会给我们办理这个事情，我们就离开了，我们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从中午12点半待到4点左右。因为快过年了，某实业公司的债务人都打电话催孙某某要钱，孙某某就告诉他们1月14日早上在二三〇医院集合去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大客车是孙某某和吕某华联系的，钱是孙某某拿的。
13、证人孙某芝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4日12时许，我们煤炭公司的十七八个债权人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门卫通知了工作人员，让我们派个代表到门卫室接电话，于是孙某某进屋听了电话，孙某某出门时，我们上访人员一起进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大门。我们要进办公楼，门卫不让，因为天气太冷，我们就在办公楼外争执起来，这时，一名姓梅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到办公楼里先等会儿，后来下来一个姓郑的领导，她了解情况后让我们回去等消息，大约下午4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是孙某某告诉我他们1月14日去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要钱的。
14、证人孙某海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3日，王某臣告诉我他们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在二三〇医院集合，乘坐大客车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要钱，我没有交乘车费。第二天中午11时许，我们到达辽宁省人民检察院门口，门卫不让我们进去，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大门拉开了，我们就一起进了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大门，我们要进办公楼，保安不让，他们四五个人站成一排拦着我们，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让我们到办公楼里暖和暖和，但不要闹事，后来下来一个领导，她说她会给我们一个答复，让我们回去等着，我们就离开了。
15、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孙某某系被抓获的事实。
16、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检察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孙某某等人于2013年1月14日11时50分左右带领20余人强行闯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多次强行拉扯保安，大声喊叫，拍打玻璃，试图闯入办公大楼，时间持续到下午16时左右，造成机关工作人员不能进出，严重影响办公秩序。
17、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虎、吴某、孙某、陈某同、陈某国、王某、田某江、杨某龙、崔某久辩认出聚众冲击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办公楼的带头人为孙某某。
18、户籍证明材料、电话查询记录证实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19、视听资料光盘证实，孙某某等人冲击国家机关的经过。
20、上诉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从2003年左右开始到各级检察机关检举上告刘某新渎职侵权行为，均未得到满意的答复。2013年1月14日，我组织了十七八个丹东市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当日12时左右，我们来到辽宁省人民检察院门口，门卫将我们拦下，过了一会儿，门卫让我们派个代表到门卫室接电话，我就进去了，打电话的人让我们等着，他们马上研究，我接完电话出去时，把电动拉门扒开，跟我一起来的人趁机进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院内，门卫阻拦我们进到省高检的大院里，但是拦不住我们。我们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的办公楼外等了2个小时，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我们就要进办公楼，保安不让我们进，于是我们发生了冲突。这时来了一辆警车，让我们正常上访不要闹事，就离开了。后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一名姓梅的工作人员让我们进入办公大楼里暖和暖和，但不要闹事。下午3时许，郑局长说需要时间了解情况，让我们先离开，我们就走了。当天去上访是我和吕某华一起研究的，我通知了孙某芝、王某成、王某臣、吕某华等人，还有些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把要去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上访的事情告诉他们了，我雇了一辆大客车，并拿了一部分车费，大家又凑了一部分车费，我们约定好于当天5时30分在二三〇医院门口集合，一起去的沈阳。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的审查，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孙某某二审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孙某某提出的其未纠集人员强行进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办公大楼的上诉理由。经查，孙某某纠集多名上访人员强行进入辽宁省人民检察院院内，长时间集结在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北门导致工作人员无法进出并与保安发生撕扯，严重影响司法机关的工作秩序，损害了司法机关的权威，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此节事实有孙某、陈某同、王某臣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亦有现场监控录像及孙某某本人的供述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孙某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事实清楚。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孙某某提出的其犯罪情节轻微，系坦白、偶犯、初犯，请求从轻处罚，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孙某某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其余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原判已充分考虑，量刑适当。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某等人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应予刑罚。上诉人孙某某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文峰
审 判 员 刘加荣
代理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丹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