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6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才，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书缓（赵永才之妻），1973年11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蔚然，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桑振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树冠，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玉玺，男，1979年3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中，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
上诉人赵永才因劳务纠纷（原审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安装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承包北苑汽车培训中心空调通风安装工程后，将其中3号楼的空调管道设备安装施工分包给李金中，双方订立了协议书，工程工期四个月。赵永才系李金中于2013年7月2日雇佣，由李金中指挥、安排干活儿，工资由李金中发放，并由李金中对赵永才进行考勤管理，李金中与赵永才系雇佣关系。2013年7月8日赵永才受伤住院后未在工地工作。2013年8月21日，李金中与赵永才达成协议，由李金中为赵永才支付各种费用直至赵永才恢复上班，我公司不负担任何义务。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与赵永才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现我公司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我公司与赵永才于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向赵永才支付2013年7月2日至7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45元、2014年1月18日至8月2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1118.16元、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的医药费。
李金中起诉至原审法院称：认可设备安装公司所述的分包工程及协议签订情况，赵永才经人介绍给我招用至工地工作，2013年7月2日由我找来北苑工地干水管工，工资由我发放，有银行转账记录，考勤由我负责，赵永才在2013年7月8日受伤后未再上班。我和赵永才达成协议，工资为每天190元，至赵永才离职时结算劳务费用，我与赵永才是临时雇佣关系。事发后，我为赵永才垫付了2013年7月8日�2014年1月17日期间的护理费、工资41000元，另支付医药费、住院费30000余元。我不同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无需向赵永才支付2013年7月2日至7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45元、2014年1月18日至8月2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1118.16元、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的医药费。
赵永才辩称：我于2013年7月2日由李金中介绍到设备安装公司上班，做空调安装工，工期为五六个月，工资为每月6000元，月底发放。工资标准及发放时间是我与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共同约定的，且工资是无论干活多少都是同样标准发放，该工程项目完工后，由李金中再为我安排其他工作。我在2013年7月8日工作中摔伤，2013年7月2日至7月7日期间的工资未发，我不知道应该由谁发放。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已发，我认为是设备安装公司发放我的，故我和该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我是给该�司提供劳动。在职期间我的考勤是由该公司的项目部人员管理，每早我自行到项目部报到。事发后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确实垫付了医药费，本案涉及的医药费不包括已垫付的费用。我认可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同意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的法律关系。赵永才是由李金中招录在特定工地从事短期、临时性工作。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举证证明系李金中对赵永才进行管理、发放报酬，银行卡交易记录也显示设备安装公司将相应的费用支付给李金中，再由李金中发放给工人。赵永才虽不认可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仅以事发后设备安装公司胡玉玺支付其补偿为由，主张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故认定设备安装公司与赵永才在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永才在工作中受伤，李金中应向赵永才支付2013年7月2日至7月7日之间的劳务费、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的误工费及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的医药费，具体数额由结合相关证据及规定依法核算，设备安装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李金中，故应对李金中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赵永才在2014年8月27日之后产生的医疗费，赵永才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判决：一、确认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赵永才在二○一三年七月二日至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金中给付赵永才二○一三年七月二日至七月七日期间的劳务费一千一百零三元四角五分；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金中给付赵永才二○一四年一月十八日至八月二十八日期间的误工费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八元一角六分；四、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金中给付赵永才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至二○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期间医药费一万两千四百零八元零六分；五、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李金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赵永才不服上诉至本院，�我经李金中介绍为设备安装公司提供劳动，设备安装公司在我受伤前没有转包工程施工，且设备安装公司北苑汽车培训中心工程项目经理胡玉玺出面处理我受伤事件，以设备安装公司北苑汽车培训中心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我支付工资、护理费及为我申请进行伤情鉴定，主动协商赔偿问题，证明设备安装公司与我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改判确认设备安装公司与我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设备安装公司向我支付工资及医疗费。设备安装公司同意原判。李金中虽表示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设备安装公司承接了北苑汽车培训中心空调通风工程安装合同项目，并指派胡玉玺、闫兴旺担任项目经理。2013年7月2日，赵永才由李金中安排在上述工程项目的3号楼空调设备安装施工中从事劳务工作。赵永才于2013年7月8日在工作中摔伤，并先后�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等医疗机构住院及门诊治疗。李金中垫付了部分医疗费。2013年8月2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赵永才在李金中分包空调安装工程摔伤（另一份协议为李金中雇用的赵永才在北苑汽车培训中心安装空调工作中摔伤），现在衡水四院治疗，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李金中每月支付赵永才护理费2000元至赵永才生活自理为止；每月支付赵永才误工费6000元；以上费用按月支付，每月月底至下月10号支付；待病情稳定后另行协商后续问题”，该《协议书》中付款人处有李金中、胡玉玺签字；收款人处有李书缓代赵永才签字。后，赵永才陆续收到李金中、胡玉玺给付的款项，并出具收条载明自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1月17日共收到53000元。
2014年1月，以北京设备安装公司北苑汽车培训中心作为委托单位，李�中、赵永才为委托人，就赵永才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事项向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了鉴定。2014年2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2014］临鉴字第15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永才致残等级为七级；2.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营养期为6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
2014年4月23日，赵永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胡玉玺支付现金5000元。
2014年5月，赵永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设备安装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支付工资、医药费等。经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于2014年10月10日做出京西劳仲字[2014]第1952号裁决书，裁决：一、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赵永才与设备安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设备安装公司支付赵永才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7月7日期间的工资1103.45元；三、设备安装公司支付赵永才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1118.16元；四、设备安装公司支付赵永才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医疗费赔偿，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五、李金中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赵永才的其他申请请求。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
审理中，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均主张，李金中自设备安装公司承接的北苑汽车培训中心项目中分包了3号楼的空调设备安装施工，并由李金中组织赵永才等人员施工，北苑汽车培训中心项目部按照李金中所组织人员完成的施工量向李金中支付工程款，再由李金中按照与施工人员约定的日工费支付施工人员劳务费。就此，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提交了《劳务分包协议》，《施工现场安全生产协议书》，胡玉玺向李金中支付工程款的结算明细、支出凭单、�行转账对账单，以及施工人员考勤表，施工人员自李金中处领取结算生活费、劳务工资的记录明细。
赵永才对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劳务分包协议》，《施工现场安全生产协议书》均是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事后签订的，不认可在赵永才受伤前设备安装公司将部分工程给了李金中分包施工，认为转账支票、对账单时间无法对应，不能证明有分包工程施工的事实。同时，赵永才自述经其妻子李书缓的侄子介绍，其与李金中电话联系，李金中安排其在北苑汽车培训中心项目工地为设备安装公司从事施工工作，还没到支付工资时就摔伤了，不知道其工资由谁支付，但设备安装公司项目经理胡玉玺在其摔伤后出面处理其受伤事件，并以设备安装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其支付工资、护理费及为其申请进行伤情鉴定，主动协商赔偿问题，证明设备安装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
李金中认可赵永才系与其接洽后被安排在其本人分包北苑汽车培训中心项目3号楼空调安装施工中干活儿，赵永才的劳务报酬应按照其与赵永才约定190元/日由其向赵永才支付。
赵永才提供2013年9月27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其医疗费单据，共计16284.42元。其中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医疗费共计12408.06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支出凭单、收条，转账支票，银行明细对账单、京西劳仲字[2014]第1952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永才在设备安装公司承接的北苑汽车培训中心空调通风安装工程项目工地提供劳务，但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在诉讼中均认可赵永才所从事的劳务施工事项系李金中自设备安装公司北苑汽车培训中心项目中分包，赵永才系在李金中的管理下提供劳务，由李金�分别与北苑汽车培训中心项目部结算工程款及向劳务人员结算劳务报酬，并提供有相应证据佐证。赵永才虽对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的上述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但赵永才自述其系与李金中联系前去该工地提供劳务，并由李金中安排干活儿。另在双方发生争议前经双方自行协商确认的《协议书》中亦载明赵永才系在李金中分包的空调安装施工中摔伤，由李金中按照约定给付赵永才护理费、误工费及另行协商后续问题。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赵永才在北苑汽车培训中心空调安装工程项目工地提供劳务系基于设备安装公司与其建立劳动用工关系的合意。原审法院作出赵永才是由李金中招录在特定工地从事短期、临时性工作，李金中对赵永才进行管理、发放报酬，设备安装公司与赵永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基于将施工工程交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金中分包施工�事实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虽赵永才指出胡玉玺参与了其受伤后赔偿事宜协商，在《协议书》中付款人处与李金中一同签字，并向其支付了部分钱款，但《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赵永才与设备安装公司存在直接用工关系，且设备安装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北苑汽车培训中心项目部与李金中之间存在分包施工款结算关系，李金中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赵永才以上述理由主张设备安装公司与其直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设备安装公司直接给付其劳动报酬及受伤医疗费、误工费，依据不充分，难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设备安装公司、李金中对原审判决支付款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李金中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永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代理审判员 庞 妍
代理审判员 李 昂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戴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