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斯比得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挺，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阿军。上诉人昆山斯比得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比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阿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比得公司一审诉称：斯比得公司由赵玲和沈阿军于2011年11月1日投资设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其中赵玲出资400000元，沈阿军出资100000元，出资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2011年11月8日，沈阿军将其出资的100000元从斯比得公司账户转走，之后未返还斯比得公司。2012年6月26日，斯比得公司进行增资，金额为1500000元，其中赵玲增资1200000元，沈阿军增资300000元。2012年6月27日，沈阿军将其增资300000元从公司账户转走，未返还斯比得公司。2013年1月，沈阿军将其在斯比得公司的400000元股权转让给臧东晟，沈阿军不再是斯比得公司股东。斯比得公司认为，沈阿军无正当理由将斯比得公司注册资本转至自己名下，侵犯了斯比得公司的法人财产权，沈阿军理应将上述注册资本返还斯比得公司。斯比得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沈阿军向斯比得公司返还注册资本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阿军承担。原审庭审中，斯比得公司明确了诉请中要求沈阿军返还400000元是基于沈阿军未予出资而要求沈阿军履行的出资义务。斯比得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现金缴款单2份，证明沈阿军2010年10月29日向斯比得公司投资100000元；2.验资报告1份，证明该100000元属于沈阿军对斯比得公司的投资款及注册资本；3.建设银行进账单1份，证明沈阿军将注册资本499600元转到自己名下；4.银行对账单1份，证明沈阿军将注册资本转出斯比得公司账户的情况；5.转账凭证1份，证明沈阿军在2012年6月26日向斯比得公司增加投资300000元；6.验资报告书1份，证明沈阿军的上述300000元是沈阿军的出资；7.进账单1份，证明沈阿军将1500000元转到了沈阿军名下，其中300000元属于沈阿军对斯比得公司出资的抽逃；8.对账单1份，证明注册资本进出斯比得公司账户的情况。沈阿军一审答辩称：2011年设立出资及2012年的增资手续都不是沈阿军去办理的，事情全部是赵玲处理，沈阿军表示没有实际出资。两次转走的100000元及300000元都是先转到沈阿军账上，然后完成公司设立与增资之后，由赵玲转出去。沈阿军表示整个过程都是赵玲拿着沈阿军的身份证去办理的。沈阿军一审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原审庭审中，沈阿军对斯比得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针对沈阿军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依据苏州华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0年10月29日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沈阿军投资100000元、案外人赵玲投资400000元共同设立斯比得公司。2010年11月8日，由斯比得公司账户转账汇入沈阿军账户499600元，根据银行对账单明细备注信息，该款为借款性质。依据苏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书显示，斯比得公司公司依法增资1500000元，其中沈阿军增资300000元，赵玲增资1200000元。2012年6月27日，由斯比得公司账户转账汇入沈阿军账户1500000元，根据银行对账单明细备注信息，该款为借款性质。斯比得公司认为，沈阿军虚假出资，未履行出资义务，侵犯了斯比得公司的法人财产权。斯比得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沈阿军将其在斯比得公司的400000元股权转让给了臧东晟，并于同年1月24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斯比得公司主张沈阿军未予出资，未履行出资义务，要求沈阿军返还注册资本400000元，应当由斯比得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所提出的主张，对举证不能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斯比得公司所提供的验资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沈阿军虚假出资、未履行出资义务，反而，根据验资报告显示，沈阿军依法履行了出资及增资义务，故斯比得公司要求沈阿军返还400000元注册资本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斯比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斯比得公司负担。上诉人斯比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沈阿军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其在斯比得公司设立时未实际出资，存在虚假出资情况。但原审法院却认为，根据验资报告显示，沈阿军履行了出资及增资义务。即使根据验资报告认定沈阿军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在验资后不久即将出资款项转至自己名下，存在抽逃注册资本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其也应将相应出资款返还斯比得公司。上诉人斯比得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公司章程。2、2010年10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公司成立时沈阿军与赵玲一致通过公司章程，章程约定沈阿军出资10万元。3、2012年6月26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增资150万元，其中沈阿军增资30万元。4、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工商局在2012年7月4日核准了公司增资的变更登记。5、银行进帐单五份，证明赵玲将出资金额重新到位，共计148万元。6、记账凭证两份，证明在将注册资本打到沈阿军账户时公司将其作为其他应收款进行记账。被上诉人沈阿军二审答辩称：斯比得公司设立时，股东确实是虚假注资，赵玲也是虚假注资。从2012年底我的股权被臧东晟骗走之前，并没有将出资注入公司。我的股权转让给了臧东晟，而臧东晟与赵玲是夫妻关系，臧东晟是斯比得公司的总经理，因此都是知道虚假注资，现在要我补足出资是不可能的事情。被上诉人沈阿军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沈阿军个人帐户2012年6月26日、6月27日的转账记录，其中一份签名写的是沈阿军，但是经确认该沈阿军签名不是我签的；另一份签名是公司当时的代帐会计张英。证明当时公司资金流向是由张英和赵玲办理的，赵玲在公司成立初期及股权转让时均清楚我还没有注资到位，因此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故我无需承担补资责任。证据2、沈阿军起诉臧东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证明原股权转让金额40万，后考虑到大家注资均有虚假的情况下最终调解到20万。也证明虚假注资双方都是清楚的。被上诉人沈阿军对上诉人斯比得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公司章程、证据股东会决议、证据3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都不是我签的，均不予认可。证据4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没有异议。证据5，第一笔补进去在2013年11月31日，而股份在2013年1月10日就转让了。几次不同金额的款项进入公司，也有可能转入公司之后款项又转出云。因为现在公司股东是赵玲夫妻两人，如果我转让股份后还要补足出资，就等于让我将钱送给他们。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没有我的签名确认。上诉人斯比得公司对被上诉人沈阿军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证明确实存在抽逃出资或者虚假出资的情况，证据2调解跟虚假出资没有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斯比得公司二审中陈述：斯比得公司现股东为赵玲及臧东晟；赵玲与臧东晟系夫妻关系。二审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沈阿军是否应向斯比得公司返还出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人民法院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沈阿军将出资款10万元于2010年10月29日注入公司验资帐户验资后，于2010年11月8日从公司验资帐户转出499600元，2012年6月26日将出资款30万元注入公司验资帐户验资后，于2012年6月27日，由斯比得公司账户转账汇入沈阿军账户1500000元，沈阿军亦陈述验资款项均系向案外人借款，完成验资后均将款项转出以归还案外人借款。相关款项均系先从斯比得公司帐户转入沈阿军帐户，因此应当认定沈阿军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至于沈阿军所称相关手续均系赵玲办理，该事实是否真实并不影响作为斯比得公司当时工商登记股东沈阿军抽逃出资且未能补足出资这一事实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果股权转让时股权受让人明知股权瑕疵事实，仍以一定价格受让该瑕疵股权，应当认定其系以合同约定的价格受让瑕疵股权，而非以该合同约定价格受让无瑕疵股权。因此虽然公司作为独立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第三人，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股权转让人承担补足出资款或者返还出资款的责任，但股权转让人在承担向公司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的责任后，其有权要求股权受让人支付其已承担的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具体到本案中，由于斯比得公司当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赵玲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其应当明知沈阿军的抽逃出资行为，而又由于赵玲与臧东晟系夫妻关系，因此应当认定臧东晟系在明知沈阿军对斯比得公司的出资未补足或未返还情况下与沈阿军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即使沈阿军负有向斯比得公司补足出资或返还出资的责任，沈阿军在向斯比得公司补足或返还相关出资款项后亦可向臧东晟主张该款项，故补足出资款或返还出资款的终极责任人实际应为股权受让方臧东晟，而该债务将因臧东晟与赵玲系夫妻关系而成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本案系斯比得公司起诉沈阿军，但斯比得公司现股东为赵玲与臧东晟夫妻，因此斯比得公司起诉沈阿军返还出资款的行为实际系其股东赵玲与臧东晟夫妻的意志。而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臧东晟本身即负有向斯比得公司补足出资的责任，在臧东晟自己未补足出资款的情况下，以赵玲、臧东晟为股东的斯比得公司却起诉沈阿军返还出资款。鉴于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斯比得公司债权人因上述沈阿军抽逃出资行为而债权受到侵害，并为避免诉累，本案中以赵玲、臧东晟夫妻为股东的斯比得公司起诉沈阿军补足或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昆山斯比得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秋荣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 庆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