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再1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甲，男，195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乙，男，195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丙，女，195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某丁，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缪某甲（曾用名缪某），女，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王某甲因与被申请人王某乙、原审上诉人王某丙、一审被告王某丁、原审第三人缪某甲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鄂民申1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被申请人王某乙、原审上诉人王某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霞、一审被告王某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缪某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甲申请再审，请求确认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为长湖小区XX房屋、后堤街XX房屋、中山大道原某房屋拆迁利益（即清芬小区XX房屋和门面一套），依据被继承人王某戊的遗嘱确定各继承人应继承的财产，取消被申请人王某乙的继承资格。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所涉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遗嘱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经公证的《赠与书》不是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人签订《赠与书》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维护拆迁利益，而不是真实赠与，《赠与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应为无效。申请人申请调取完整的《赠与书》公证档案，原审法院拒绝调取公证档案违反法律规定。
王某乙辩称，被继承人王某戊的遗嘱应为无效；赠与行为已实际发生，赠与公证真实、合法、有效。二审判决可以维持，但遗漏了动产部分的处理。
王某丙述称，同意王某甲的意见。
王某丁述称，同意王某甲的再审请求。应按其父母生前意愿分配房产。
王某乙2014年12月12日在一审法院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继承位于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房屋1／3的产权、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的产权；2、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承担诉讼费。
王某甲2014年12月12日在一审法院明确其主张为：1、本案遗产范围为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位于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房屋、位于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利益即位于江汉区清芬小区XX房屋、还建门面房；2、依据被继承人王某戊遗嘱确定各继承人应继承财产份额；3、依据被继承人王某戊遗嘱取消王某乙继承资格。
王某丁2015年4月30日在一审法院明确其主张为：放弃继承位于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房屋、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的权利。不放弃、不主张继承位于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利益即还建门面房的权利。
王某丙2014年12月30日在一审法院明确其主张为：1、本案遗产范围为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位于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房屋、位于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利益即位于江汉区清芬小区XX房屋、还建门面房；2、依据被继承人王某戊遗嘱确定各继承人应继承财产份额；3、依据被继承人王某戊遗嘱取消王某乙继承资格。
缪某甲在一审期间未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戊（曾用名王某某）、黄某甲（曾用名汪某）的子女有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
黄某甲于1953年5月4日与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签订协议书，载明：一九五三年×月廿六日于王惠桥后堤街XX号，根据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关于一九五二年度民字第1101号的调解书，首先由黄某乙提出仍依开始时在家庭调解的分割××××居权分割遗产，经四人协商同意，现录其容于后：1、以武昌王惠桥后堤街XX号楼房一栋（连地基）作为二股分给黄某丁、黄某丙二人共同所有。2、以汉口小新码头地皮一块（×××第二○图第二三四号），武昌王惠桥后堤街廿号板××××栋（附厕所一间连地基）及武昌万丰榨坊全部生财×××三分之一作为一股分给黄某乙所有。以坐落汉口金庭二巷××号房屋一栋（连地基）、汉口中山大道六四六号房屋一栋（无地基）、汉口清芬一路甲、乙、丙房屋一栋（无地基）及正发祥油榨一筒作为一股分给黄某甲所有。武昌张江陵路一一一号楼房一栋（连地基）分给黄某乙、黄某甲二人所共有。3、此项分得之遗产在调解之日前如有对外欠债应由和解当事人等协商解决。协议人：黄某乙、黄某甲、黄某丙、黄某丁，证明人：胡某甲、胡某乙。加盖武汉市人民政府地政房产管理委员×武昌地房科，收件，号数武三字第2440号，日期53年5月4日、武汉市人民政府房地产管理局，1953年5月4日验讫，新编第3区第55图第1850号印。
江汉区房产局登记簿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栏记载：（66）江房民字XX号留房接管，此留房四间（面积82.65㎡），于81年10月20日由江房（81）新字第21号通知产权退还原主自管。
王某戊于1987年1月7日与王某己签订协议书，载明：兹有王某己与其叔父王某戊为王惠桥后堤街XX号（原XX号）、XX号（原XX号）、XX号（原XX号）房产产权及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同意将王惠桥后堤街XX号（原XX号）、XX（原XX号）房产贰栋作为王某庚、王某辛、王某戊三人共有卖给闻某（1961年购王惠桥后堤街XX号（原XX号），售价叁佰元］、吴某（1963年购王惠桥后堤街XX号（原XX号），售价伍佰元］，现在正式补办卖房手续。二、将上述叁栋房产的卖房及租金收入分作叁份：王某庚、王某戊、王某辛各得叁佰元。另外，王某戊得1953年为维修该房产的木料费壹佰元（木料为黄某甲所有）。三、将王惠桥后堤街XX（原XX号）房产产权登记为王某辛、王某戊、王某己。东部归王某己使用，西部归王某戊使用。四、王某辛王惠桥后堤街XX（原XX号）的产权由王某戊、张某二人共同代管。注：此协议是由双方多次协商所达成的，加盖武汉市武昌区紫阳街法律服务所章。
黄某甲于1988年2月13日与吴某乙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中山大道XX房主黄某甲，乙方武汉市金笔厂吴某乙，乙方长期租用甲方中山大道XX私房一间，现因该房系危房，甲方要收回维修。甲方为解决乙方住房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经乙方选择同意在汉阳瓜堤后街XX为乙方寻公房一套间，共有住房面积29㎡，并为乙方办理公房居住证（该房属市建工局公房，但允许外单位职工居住和互换房屋）。二、根据乙方要求，88年度2月底以前迁入新居，甲方在乙方迁进新居前将住房证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迁入后，甲方即可将住房证交给乙方。三、乙方住甲方私房近两年未收房租，现按每月45元，共计900元，在瓜堤街住房证过户乙方名下之时，就要一次性付清。四、如甲方到期不能交出住房，乙方可不履行协议，但甲方交出房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延期或者不搬迁，否则甲方可采取强硬方式执行搬家。吴某乙于1988年2月26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某甲转本人住房证一份，搬家三月一日。
王某庚（原名王某辛）于1989年11月9日出具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王某戊处理王惠桥后堤街XX老XX号房屋事宜。
黄某甲领取代征城镇私有房屋土地使用税纳税记录簿，并于1990年7月4日起交纳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城镇土地使用税。
王某戊于1990年11月14日领取武房更字第05-6652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载明坐落王惠桥后堤街XX房屋贰幢，建筑面积203.37平方米，系王某己、王某戊、王某辛等人共有，王某戊占有份额为1／3；1990年11月14日领取武房地籍更字第05-6652号武汉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用地坐落王惠桥后堤街XX，用途住宅，用地面积137.40㎡，房屋占地面积109.84㎡，经审查准予王某己、王某戊、王某辛使用。
江汉区房产局房屋土地使用平面图载明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原业主黄某甲”“占建43.24”“栋建86.48”字样。江汉区房产局于1990年7月23日出具双登工作转办单，载明转送单位江汉区公证处，申请人黄某甲，现门牌号中山大道XX，档中产权人黄某甲，转办事由请办理公证。黄某甲、王某戊于1991年5月20日出具赠与书，载明赠与人黄某甲、王某戊，受赠人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我俩黄某甲、王某戊是本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砖木两层、建筑面积86.48㎡）房屋壹栋的产权所有人，我俩自愿将上述房产赠与给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所有，其份额各为五分之一。黄某甲、王某戊于1991年7月26日自述缪某甲系其侄女。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于1991年7月26日明确表示接受黄某甲、王某戊房产赠与。江汉区公证处于1991年7月30日出具（91）江民证字第651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王某戊、黄某甲于一九九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赠与书上签名。
江汉区房产局（甲方）于1992年7月10日与缪某甲等五人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拆迁房屋系坐落在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号、建筑面积86.48平方米、使用面积77.83平方米的私有房屋，安置住房、非住宅进行产权调换。王某甲作为缪某甲等五人的总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
王某戊于1995年8月10日领取昌房改字某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王某戊，所有权性质私产，房屋坐落长湖小区某，建筑面积61.30平方米。2001年12月18日领取武昌国用（改2001）字第184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王某戊，坐落武昌区首义路街长湖小区某，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6.75㎡。
黄某甲于1999年7月出具申请已办了公证的赠与合同无效函件，载明：本人于1991年7月，将汉口中山大道XX房屋办了赠与王某甲等五人的公证，由于房屋拆迁待还，我一直未办正式过户手续。现在我认识到过早赠与利少害多。我申请赠与合同无效（取消）（作废）。我可以委托王某甲作为我的代理。
王某丁于2000年11月9日与胡某签订租房协议，载明：王某丁自愿将清芬某住宅房租与胡某使用，租期为一年，2000年11月9日-2001年11月8日止，月租金为肆佰元。
江汉区房产局于2002年12月23日颁发武房商证江字第200301208号武汉市商品房权属证明书，载明：六渡桥地区危房改造第二期工程办公室开发经营的坐落江汉区清芬小区XX、建筑面积50.41平方米房屋，已申请房屋权属初始登记，经审查，现核准登记并发给此权属证明书。清芬小区（X区）住宅产权统计表载明：序号7，姓名缪某甲，安置位置某地，现在地名满喜里XX，面积50.41，备注中大XX、估价无。
黄某甲于2005年5月16日死亡。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均对黄某甲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
拆迁房屋的所有共有人（原中山大道XX号拆迁户）于2007年5月30日与武汉银城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银城公司）、武汉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武汉市库玛华中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玛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拆迁房屋的所有共有人（原中山大道XX号拆迁户），乙方银城公司，丙方阳光公司，丁方库玛公司，一、丙方同意为甲方预留武汉市中山大道阳光大厦X层的中山大道临街门面，具体位置及编号为阳光大厦第X层XX（使用面积53.5平方米）。三、上述阳光大厦1层商铺的所有权及租金收益应归丙方所有，但为解决拆迁户的生计问题，乙、丙双方同意将该商铺的租金收益先行支付给甲方。四、甲方同意在享有租金收益期间，将上述阳光大厦X层商铺交由丁方统一出租和管理，丁方都一直将上述房屋面积所涉租金支付给甲方。王某甲作为拆迁房屋的所有共有人（原中山大道XX号拆迁户）在该协议上签名。王某甲与库玛公司2014年6月4日在该协议上签署本合同有效期延至二○一五年六月五日止的意见。该还建门面至今未发还。
王某甲起草遗嘱文稿，打印遗嘱文本。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王某戊，兹郑重声明，将本遗嘱签定日以前所有订立的、口头表示的遗嘱及遗嘱性质的产权处置，尽行作废，并立此嘱书为本人所拥有房产的最后之遗嘱。（一）本人指定及委派本人的大儿子王某甲为本人此之唯一的执行人及受托人，若有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则子女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按排名顺序依次自动成为唯一的执行人及受托人。（二）本人和故去的夫人黄某甲的名下拥有以下不动产：1、武汉市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的私房（注：该房由我、我兄王某庚及兄侄王某己三人共有，每人各占三分之一，我兄所拥有部分委托我全权处理）；2、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街长湖小区某的住房一套；3、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号的房屋一套（由于该房屋楼下为门面房，楼上为住房，被拆迁后，只归还了住房，且开发商迄今还未办理归还的住房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门面房也尚未归还）。（三）按本人和故去的夫人黄某甲的意愿，将上述房产遗赠本人的四个子女。在我夫人黄某甲故去之前，按照均等对待子女的原则，将武汉市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住房属于本人拥有的产权遗赠本人大儿子王某甲承受、将武汉市武昌区首义路街长湖小区某住房一套的产权（建筑面积61.3平方米）遗赠本人女儿王某丙承受、将我夫人黄某甲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后归还的住房部分遗赠本人三儿子王某乙承受。二儿子王某丁曾于1999年3月接受过我们老两口的十万元人民币的资助、用于购买房屋，所以没有赠予房产。这些房产和钱在当时基本等价，我夫人在世时，兄妹四人对这种处置没有异议。从2003年六月至今，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就在管理各自名下的住房。由于夫人黄某甲2005年故去的很突然，以及其他因素（见本遗嘱第四条）没有来得及对有关财产办理相关的赠与及过户手续。（四）但由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号的房屋一套中，只归还了住房，且开发商迄今还未办理归还的住房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门面房也未偿还，相应的补偿也未确定。武汉市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的住房，是由我和我兄王某庚、兄侄王某己共有，具体分割也存在不确定性。现在去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存在很多困难，或者说不能办理。本人年事已高，为了避免将来不必要的麻烦，特立以下遗嘱：1、按照有关的法律在我夫人去世之后，由我继承夫妻共同财产的十分之六，四个子女各自继承四分之一。鉴于在我故去以后，我的财产也由四个子女各继承四分之一，因此住房的产权及钱按本遗嘱的第三条的分配原则分配。若将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或有障碍时，则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四人（包括四人的后续承继人）必须共同签署相应的法律文书，保证让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三人（包括三人的后续承继人）能够办理各自名下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2、对尚未归还的门面房及开发商可能给出补偿，分配原则是房屋的产权平均分配，四个子女各占四分之一。可能得到的补偿，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由兄妹四人依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友好协商解决。3、若兄妹四人中若有人提出异议，或不配合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或不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办事，本人则取消该人对本人财产的继承权。（五）我的哥哥王某庚曾经全权委托我处置他在武汉市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拥有的部分住房的产权（该房由我、我兄王某庚及兄侄王某己三人共有），在此，我申明在我故去后，我全权委托本人的大儿子王某甲处置我哥哥王某庚在武汉市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所拥有部分住房的产权。（六）本遗嘱是本着公平的对待每个子女的意愿立下的。（七）本遗嘱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处理，此嘱。2010年10月19日，王某戊在该遗嘱打印文本上签名、捺印，未注明年、月、日；在场人王某甲、王某丁、杨某（王某戊保姆），未在遗嘱上签名；该过程已录像。
王某乙于2011年9月15日与彭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王某乙自愿将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清芬小区满喜里X号XX房屋出租给彭涛使用，双方暂定租期壹年，即从2011年9月16日起至2012年9月15日止。按季度一次交付房租，每月租金1600元。
王某戊于2012年10月21日死亡。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均对王某戊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
王某丙于2014年12月1日与赵军签订租房协议，载明：现将长湖小区XX号房屋（二室一厅）租赁给赵军居住，租用一年，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止，房屋租金为每月1300元。
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于2014年12月26日明确表示对案件涉及三套房屋及还建门面的租金收益不提出诉讼请求或主张。
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5日向缪某甲进行调查，笔录载明：审：你和缪某甲是何关系？缪某甲：缪某是我的曾用名。我的姐姐缪某甲乙是王某乙的妻子。审：出示王某戊、黄某甲于1991年5月20日的《赠与书》及相应公证书、结算书，你对此文件是何意见？缪某甲：公证书是有法律效力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去占有他们家的房子。当时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的政策是必须三证合一，即户口、营业执照、所有权人都是一致的，这样才能还门面，否则门面就只能算钱。我当时还在读书，而原、被告四家都有工作，不符合条件，所以就以这种形式取得门面的还建。我认为，我对中山大道XX房屋享有一份利益，因此该房屋拆迁后，我相应享有还建房屋满喜里房屋及还建门面的一份利益，且所还房屋尚未办证。法院在继承案中对相应部分暂不能处理。审：进行公证后，你是否参加过中山大道XX房屋租金或门面过渡费的分配？满喜里房屋租金的分配？缪某甲：没有。我从来不介入他们的分配，也没有拿过任何好处。我也不想占他们的好处。满喜里房屋是王某乙在出租。我没有拿过满喜里房屋的租金。审：满喜里房屋为何未办证？缪某甲：不知道，这要去问他们。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就配合他们办理了手续，他们不需要的时候，就没有告诉我或参与任何事情。审：有无补充？缪某甲：我希望他们心平气和解决，如果他们像老的在世时一样，我愿意作出任何放弃。但是，我现在不能在法院表示放弃。
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通知缪某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缪某甲未陈述意见，亦未参加诉讼活动。
王某乙于2015年4月30日明确表示对案件涉及三套房屋全部接受继承，对涉案遗产分割方法要求为按照共有方式处理。
王某甲于2015年4月30日明确表示对案件涉及三套房屋全部接受继承，对涉案遗产分割方法要求按照父亲遗嘱处理即王惠桥三分之一由其所有，长湖小区房屋由王某丙所有，中山大道房屋由王某乙所有。各处房屋分别由三人独立继承所有。
王某丁于2015年4月30日明确表示对案件涉及三套房屋放弃继承，向法院提交书面放弃继承承诺。
王某丙于2015年4月30日明确表示对案件涉及三套房屋全部接受继承，对涉案遗产分割方法要求按照王某戊遗嘱处理即王惠桥三分之一由王某甲继承，长湖小区由其继承，清芬小区的房屋由于王某乙不遵循父母遗嘱，剥夺王某乙继承权，主张清芬小区共有。
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杨某个人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一审法院多次联系杨某作证未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各继承位于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1／3产权的房屋三分之一权属份额；二、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各继承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三分之一权属份额。本案案件受理费16413.60元，由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各负担547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某甲、王某丙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鄂武昌民重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三分之一产权的房屋由王某甲继承，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由王某丙继承，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利益按王某戊的遗嘱处理；二、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某乙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向银城公司调查了解原武汉市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还建的相关情况，银城公司称：原武汉市中山大道XX房屋于1992年拆迁，1994还建了住宅即江汉区清芬小区XX房屋，门面尚未还建。江汉区清芬小区XX房屋初始登记在武汉市六渡桥危房改造二期工程办公室，已经具备办证条件，由于门面尚未还建，打算一起办证，故没有办证。1992年7月10日，王某甲作为缪某甲等五人的代表与武汉市江汉区房地局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约定还住房建面44.58㎡，使面40.12㎡；非住建面41.90㎡，使面37.71㎡。坐落于武汉市清芬社区喜满里X号XX号房屋（即还建的住房）于1994年还建到位。2002年之前，王某丁、王某乙均有对该房屋出租、收益的情形，王某丁自述其收取的租金已交给母亲，王某乙对此不予认可。2002年至今，清芬社区房屋由王某乙占有、使用、管理并收取租金。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的门面目前尚未实际还建交付。2007年5月30日，王某甲作为拆迁房屋的所有共有人的代表与银城公司、阳光公司、库玛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享有、承担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被拆迁人或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应享有、承担的相应的权利义务。阳光公司为房屋所有权人预留阳光大厦第一层1-1并同意将该商铺的租金收益先行支付给房屋所有共有人。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自2007年至今领取了该商铺的租金收益（逐年递增）并在四人之间进行了分配。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确定被继承人王某戊、黄某甲的遗产范围以及公证赠与的效力认定问题。原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的拆迁利益即位于江汉区清芬小区XX区X栋X单元X层XX室房屋、还建门面房权益是否属于遗产；二、关于本案遗嘱效力的认定问题；三、一审收取诉讼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其他财产权益。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系被继承人王某戊、黄某甲生前共同所有的财产。1991年5月20日，王某戊、黄某甲出具赠与书，将上述房屋（砖木两层、建筑面积86.48㎡）壹栋赠与给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所有，其份额各为五分之一。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于1991年7月26日明确表示接受王某戊、黄某甲的赠与，武汉市江汉区公证处于1991年7月30日出具公证书证明了上述赠与行为。王某甲、王某丙上诉认为公证书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赠与，而是为了拆迁利益的最大化，本案赠与书无效且赠与关系不成立。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赠与人王某戊、黄某甲生前在江汉区公证处所作的赠与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公证书》虽存在审批时间补签的瑕疵，但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二十余年期间赠与双方从未对赠与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黄某甲生前虽于1999年出具申请撤销公证赠与合同的函件，但从函件内容来看，黄某甲申请取消是其认识到过早赠与利少害多而非赠与缪某甲意思表示不真实，且该申请并未产生撤销公证赠与的法律后果。依照查明事实，原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即被拆迁，原房屋所转化的拆迁利益已由受赠人王某甲等5人承接享有。1992年7月，王某甲代表受赠人与武汉市江汉区房产管理局签订《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2007年5月，受赠人王某甲作为拆迁房屋所有共有人的代表与银城公司、阳光公司、库玛公司签订协议，该类协议书均约定缪某甲等5人享有“被拆迁人”或者“被拆迁房屋所有人”应享有承担的权利义务。已还建的住宅即江汉区清芬小区XX房屋于2002年至今实际由受赠人王某乙管理、使用、出租、收益。门面虽尚未还建，但相关单位为解决拆迁户的生计问题先行支付的租金收益已于2007年至今在受赠人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之间分配，受赠人缪某甲虽未参与收益的分配，但其始终并未放弃对拆迁利益的权利。上述事实表明，受赠人通过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以及获取拆迁利益等形式接受了赠与，拆迁还建房屋因未完全还建到位故未办理产权登记及相关过户手续，但不宜据此否认赠与事实的客观性。综上，一审判决在本案中确认中山大道XX房屋拆迁利益即江汉区清芬小区XX房屋、还建门面房不属于王某戊、黄某甲的遗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某甲、王某丙主张赠与无效并要求继承上述房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遗嘱效力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王某戊2010年10月19日签名、捺印的遗嘱，系王某甲起草、打印的文本，在场人有王某甲、王某丁、杨某。王某甲同时还将王某戊立遗嘱的现场进行了录音录像，因此，王某戊所签名、捺印的遗嘱兼具代书遗嘱及以录音形式所立遗嘱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无论是代书遗嘱还是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王某甲、王某丁作为继承人的身份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即使杨某在场见证，但仍不能满足代书遗嘱、以录音形式所立遗嘱需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法律规定。另从遗嘱内容看，王某戊愿将案件涉及三套房屋遗赠给其三个子女，而遗赠是指公民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作为法定继承人不应属于遗赠对象。综上，一审判决确认王某戊2010年10月19日遗嘱无效并依法定继承处理本案纠纷是正确的，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丙主张本案应依照王某戊的遗嘱继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收取诉讼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确定位于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1／3产权的房屋和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属于遗产范围，并根据房屋面积及收费标准核算诉讼费后判决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依照各自法定继承三分之一权属份额分担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丙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王某甲、王某丙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3.6元，由王某甲、王某丙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王某戊、黄某甲的遗产范围；公证赠与的效力认定问题以及本案遗嘱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王某戊、黄某甲与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系父母子女关系，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和子女享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位于武昌区王惠桥后堤街XX1／3产权的房屋以及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XX房屋系王某戊、黄某甲的遗产，诉辩双方均没有异议。诉辩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原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的拆迁利益即位于江汉区清芬小区XX房屋、还建门面房权益是否属于遗产范围。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系被继承人王某戊、黄某甲生前共同所有的财产。1991年5月20日，王某戊、黄某甲出具赠与书，将上述房屋（砖木两层、建筑面积86.48㎡）壹栋赠与给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所有，其份额各为五分之一。缪某甲、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王某乙于1991年7月26日明确表示接受王某戊、黄某甲的赠与，武汉市江汉区公证处于1991年7月30日出具公证书证明了上述赠与行为。赠与人王某戊、黄某甲生前在江汉区公证处所作的赠与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公证书》虽存在审批时间补签的瑕疵，但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二十余年期间赠与双方从未对赠与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黄某甲生前虽于1999年出具申请撤销公证赠与合同的函件，但从函件内容来看，黄某甲申请撤销公证是其认识到过早赠与利少害多而非赠与缪某甲意思表示不真实，且该申请并未产生撤销公证赠与的法律后果。依照查明事实，原江汉区中山大道XX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即被拆迁，原房屋所转化的拆迁利益已由受赠人王某甲等5人承接享有。受赠人通过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以及获取拆迁利益等形式接受了赠与，不宜因拆迁还建房屋未完全还建到位未办理产权登记及相关过户手续来否认赠与事实的客观性。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上述房屋属于黄某甲、王某戊遗产。王某甲申请再审认为“公证书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赠与，而是为了拆迁利益的最大化，本案赠与书无效且赠与关系不成立”，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本案中，王某戊2010年10月19日签名、捺印的遗嘱，系王某甲起草、打印的文本，在场人有王某甲、王某丁、杨某。王某甲同时还将王某戊立遗嘱的现场进行了录音录像，因此，王某戊所签名、捺印的遗嘱兼具代书遗嘱及以录音形式所立遗嘱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无论是代书遗嘱还是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王某甲、王某丁作为继承人的身份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即使杨某在场见证，仍不能满足代书遗嘱、以录音形式所立遗嘱需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法律规定。另从遗嘱内容看，王某戊愿将案件涉及三套房屋遗赠给其三个子女，而遗赠是指公民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作为法定继承人不应属于遗赠对象。原一、二审判决确认王某戊2010年10月19日遗嘱无效并依法定继承处理本案纠纷是正确的。王某甲申请再审要求本案依照王某戊的遗嘱继承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林
审判员 赵 军
审判员 刘汉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