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河民初字第1572号原告张某。法定代理人张开民，农民。委托代理人左菲，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法定代理人刘红波，农民。法定代理人刘军霞，农民。委托代理人杨玉霞，河间市瀛州华兴法律服务所律师。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法定代表人郝鹤财，该中学校长。委托代理人侯占林，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护群，该中学副校长。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号。负责人黄玉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季兰华，孔梦婷，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与被告刘某、追加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以下简称第六中学）、追加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沧州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左菲，被告的法定代理人刘军霞及委托代理人杨玉霞，追加被告第六中学的委托代理人侯占林、何护群，追加被告财险沧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诉称：原、被告系同学关系，均在河间市第六中学学习生活。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课后，原告在教室的楼道内行走，被初一7班刘某从后面突然抓住下体，造成原告身体受伤的严重后果。经医院诊断，原告左侧睾丸坏死，右侧睾丸炎等症状，并作了左侧睾丸切除手术。被告的行为对原告以后的生活造成重大影响，对原告及家人的精神打击非常严重。事情发生后，原告家人数次找到被告家人要求赔偿医疗费用，但是被告家人拒绝赔偿，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300元。被告刘某辩称：不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刘某和原告虽然下晚自习有嬉戏行为，但不足以伤害到原告。原告所受到的伤害与刘某的嬉戏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此不同意赔偿。认为第六中学有责任，申请追加第六中学为被告。被告第六中学辩称：1、我校对于原告的受伤没有责任。2013年11月3日下午学生返校后，学校工作人员接到原告家长的反映，反映在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课期间原初一7班刘某在楼道内抓了张某的下体。在张某的家长向学校工作人员反映以前没有任何人反映过该事件的发生，在我校核实并确认了事件的发生经过后对刘某所在班级和刘某做出了处理，并要求双方就治疗费用由双方家长协商解决，双方家长对学校的处理未提出任何异议，认可了我校处理决定的事实。我校只认可原告在学校受伤，对受伤程度不知情。受伤发生后，学校已经尽到职责，已经约见双方家长督促协商治疗和赔偿，双方家长已经协商。以上可以看出我校对涉案的两个学生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2、我校为每一个学生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每名学生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13日，如果我校有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被告财险沧州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侵权关系，而被告学校申请追加我公司为被告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学校在我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投保人是校方，而不是原告，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学校在我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的目的是为了转嫁其在教学中的风险，根据原告的诉求以及被告学校的答辩均不能证实学校存在过错，即便学校存在过错，也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赔偿后，再向我公司主张权利。3、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原告户口页一张，证实原告的身份信息。二、第六中学出具的违纪处理决定一份，证实原告系被被告手抓下体造成损伤的事实。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转院证明、用药明细各一份。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各一份。四、医院收费单据6张，证实原告住院期间医疗费6826.46元。五、2014年4月14日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更正说明。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单据一张，1400元。被告刘某质证意见：1、对户口页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原告系未成年人，系学校住宿生，学校对原告的安全和管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尤其该决定是由有利害关系的校方出具的，其陈述的事实没有法律效力。该决定不足以证实伤害发生的经过，假如其认定的事实真实，也不能确定被告刘某的嬉戏行为与原告的伤情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学校做出第四项处理时，没有对事实进行充分调查，既没有监控录像核实，也不是对原、被告调查内容一致的情况下，而是在原、被告调查材料相矛盾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对孩子进行调查时，没有班主任或孩子父母在场。该处理决定打印时间2013年11月1日，其内容却是对11月3日之前发生的事实做出了决定。3、对住院病历和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4、对鉴定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本案无关联性。5、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的内容有异议，其记载的受伤原因应为患者自述。6、对更正说明的合法性有异议，如需要出院后进行护理，那么原告的病情应有所加重，在原告病情没有加重的情况下出具更正说明，法律程序不合法。被告财险沧州公司质证意见：对于处理决定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因并未通知我公司协商鉴定机构查验伤情，对鉴定费我公司不承担。对诊断证明、住院费票据、住院病历均有异议，第263医院病历记载的住院日期为2013年11月3日至11月5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病历记载的住院日期为2013年11月4日至11月6日，原告不可能同时在两家医院进行治疗。被告第六中学质证意见：处理决定做出的实际时间是2013年11月7日，打印成2013年11月1日是失误，可以从被告刘某提供的录音材料中得到佐证。处理决定是按照学校的章程和纪律进行调查后做出的，当时都对双方当事人以及在场见证者进行过询问，都有笔录，并且材料互相印证，同时录像中反映刘某有触摸或抓捏张某下体的动作，对于是不是造成受伤不确定。笔录和录像现不存在了，是因为学校搬家以及受到硬盘存储空间的限制。其他意见与财险沧州公司一致。被告刘某提交的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材料一份，主张内容为2014年12月11日刘某之父与刘某在第六中学初一7班班主任马老师的电话通话录音，主张录音可证实学校在给原、被告进行调查时，两人所说的内容不一致；学校对刘某的处罚决定既没有班主任知道，也没有相关的录像材料佐证。2、从互联网上下载的关于睾丸炎、附睾炎等文字内容。原告质证意见：一、对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对是否为被告之父与被告班主任老师的录音存疑；且该录音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距离事发有一年半时间，即使是老师，其所说的内容与事发情况是否一致已不得而知。对于录音的形式提出质疑，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录音是否经过被录音者的同意不得而知，如未经本人同意，那此证据属非法证据。被告第六中学质证意见：对于录音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假如录音是真实的，反映出学校是依据自己的管理职责向原告和被告进行了调查，而依据调查结果出具的处理决定，决定是有依据的。根据处理决定所记载的相关事实，学校是没有责任的。学校做出处理决定的工作程序并不要求征求学生家长和班主任的意见，决定做出后再通知学生家长和班主任，并进行公示。被告财险沧州公司质证意见与第六中学的意见一致。被告第六中学提交的证据：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学校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如学校存在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赔偿。并能证实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原告张某质证意见：无异议。被告刘某质证意见：无异议。被告财险沧州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学校应提交教育局出具的在册学生名单。2、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我公司仅在学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的情况，学校并不存在过错，原告受伤为被告刘某所致，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学校存在过错，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也应当由学校在责任限额内对原告赔偿后再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五）、（六）项约定我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及间接损失。通过对证据的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自己下体受伤为被告刘某所致，并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原告提供了河间市第六中学出具的违纪处理决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有关治疗凭证、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清晰明确的证明了原告所受伤害为被告刘某所致，以及原告的损失、伤残等级评定等情况，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具体分析如下：1、对于第六中学做出的违纪处理决定。当时原、被告均系六中在校生，应遵守学校的纪律。对于学生的违纪行为，校方有权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而进行相应的处理。被告刘某对校方做出该处理决定的依据和程序虽然提出疑义，但并不能影响该处理决定的效力。关于落款时间，通过对该处理决定全文内容分析，日期“2013年11月1日”应属笔误，并有下文对照：“此为河间市第六中校内违纪处理决定及事实认定，双方学生均已承认。2014.2.19”，以及加盖河间市第六中学政教处公章。综上认定该处理决定有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刘某对第六中学处理决定有异议，被告刘某提供的证据仅为一份录音材料。而该录音的内容是否真实、其形式及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均存疑，并且从其内容上看，亦不能支持被告刘某的主张。2、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4月14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2014年5月19日更正说明，两份文件应结合使用，其出具的程序并不违法，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3、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及北京第一医院的有关治疗凭证均为国家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真实性毋庸置疑。从其内容上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众所周知的事实：医学治疗专业性强，并且应具体病情具体对待，不能仅凭互联网上登载的有关医学理论文章而做出认定及处理。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与被告刘某原均系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学生，原告张某为初一9班，被告刘某为初一7班。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课，被告刘某在楼道内手抓一下原告张某的下体嬉戏，原告为此受伤。事发之后，第六中学做出违纪处理决定认定：“2013年10月31日晚自习下时，初一7班刘某同学在楼道内手抓一下初一9班张某同学下体嬉戏。刘某同学的行为，违犯校纪且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3年11月3日，住院2天。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出院时间11月6日，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用6826.46元。受本院的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张某因外力致左侧睾丸损伤后坏死切除，评定为十级伤残。2、张某损伤后护理期为30-60日，护理人数为1人。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于2013年10月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有保险单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张某所受身体伤害为被告刘某所致，有河间市第六中学违纪处理决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有关治疗凭证、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刘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用6826.46元。2、原告住院5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天×50元=250元。3、营养费方面因无医嘱，不予支持。4、护理费方面：司法鉴定意见为原告受伤后护理期为30-60日，护理人数1人。本院采取中间值45天，其中住院期间5天，出院40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日×（42532元365日）=582.5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1366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0日×（13664元365日）=1497.4元。5、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9102元”的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9102元×10%×20年=1820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生殖部位受到伤害，并且致残，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6000元应予以支持。7、鉴定费1400元是原告伤情鉴定的支出，应予以支持。8、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就医的时间、地点，本人及陪护人员的合理往返，本院酌情认定原告交通费支出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5760.36元。根据《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具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张某与被告刘某在河间市第六中学就读期间均系未成年人，且均在学校内住宿，原告张某受到伤害与学校未尽管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有关，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应赔偿原告损失的30%（35760.36×30%=10728.11元），被告刘某应赔偿原告损失的70%（35760.36×70%=25032.25元）。因被告刘某现未成年，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父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尽管被告第六中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但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保险合同关系，应另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的监护人刘红波、刘军霞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5032.25元。二、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728.11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元，由被告刘某的监护人刘红波、刘军霞承担496元，被告河间市第六中学承担21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杰审 判 员  刘润龙人民陪审员  王春节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史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