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2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英。
委托代理人杨荣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农村卫生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安线，该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真善，该会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韦九银，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张军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光阳，该局办事员。
上诉人赵玉英与被上诉人灌云县农村卫生协会（以下简称灌云县卫协）、灌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灌云县人社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玉英系乡村医生，于2009年9月达退休年龄。赵玉英自1991年1月起至2009年9月份向县卫协缴纳乡村医生退休保证金（通称退保金）共计8760元[1991年至2007年共缴纳计6120元；2008年1月至2009年9月共缴纳计2640元]。在赵玉英2009年9月退休后，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胜利支行根据县卫协提供的代发明细向赵玉英银行账户（3207232801109001226862）发放工资额共计12585元[2011年9月9日发放3600元（其中有2640元为返还款）；2012年1月19日发放2520元；2012年7月4日发放2520元；2013年6月4日发放2700元；2014年1月12日发放1245元]。
2011年6月22日，灌云县人民政府针对乡村医生养老保障问题，根据江苏省劳保厅、卫生厅《关于切实解决乡村医生养老保障问题的意见》精神，灌云县人民政府作出常务会议纪要（第4号）确定：1996年1月前取得职业资格的乡村医生，可以从1996年1月起补缴企业养老保险。2007年12月31日前养老保险费由乡村医生个人承担；2008年1月起养老保险费按灵活就业人员政策，个人负担8%，县、乡财政和乡镇卫生院共同负担12%，12%部分由县财政负担45%，乡财政负担45%，乡镇卫生院负担10%。2011年7月11日，灌云县卫协向灌云县人社局农保处提出《关于退还乡村医生养老保险金的请示》，双方并签署“退保说明”，县人社局农保处制作“2006年-2011年卫协会收缴情况表”，载明“2011年退回卫协会款8947972元”。参照上述政府政策精神，赵玉英于2013年4月13日在灌云县卫生系统距五年退休乡村医生转办企保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本人自愿选择参加企业养老保险，不在（再）更改。并于2013年4月18日前缴清个人应缴养老保险金（通称倒保金）26197元，过期不缴，按自动放弃处理。”。2013年5月23日，灌云县人社局社保机构对赵玉英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申报核定确定的应缴金额为29636.4元，其中滞纳金为1800元。次日，灌云县卫协将赵玉英参保所需的养老保险费实缴金额27836.40元（含其个人缴纳的倒保金26197元）、滞纳金1800元上缴灌云县地方税务局。2013年5月28日，赵玉英取得灌云县人社局核发的退休养老证。赵玉英自2013年6月份起享受企业养老保险退休待遇，逐月领取退休工资至今。
另查明，灌云县卫协是在灌云县民政局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初始登记时间是1991年7月3日，原业务主管部门为灌云县卫生局；2014年12月31日灌云县卫生局的职责整合划入灌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不再保留灌云县卫生局）。
庭审中，赵玉英认为其在参加企业养老保险中个人所缴的倒保金26197元是灌云县卫协的重复收取，明确诉求灌云县卫协对此应予以返还，并认为灌云县人社局已向灌云县卫协退还保险金，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责任，明确放弃对其的诉请。
关于赵玉英举证的收据（若干）复印件，因系复印件，且载明交款单位（人）均为王风春，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举证目的，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玉英依法可以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在其自愿选择参加企业养老保险的前提下，灌云县卫协根据政府的政策规定，收取了其个人应承担的倒保金26197元，并与县、乡财政和乡镇卫生院共同负担的部份一起上缴灌云县地方税务局，用于为其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其亦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据此，可以证实该所缴的倒保金是赵玉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合法依据。另就赵玉英的诉讼请求，亦未能举证其在参加企业养老保险中向××县卫协重复缴纳倒保金26197元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赵玉英缴给灌云县卫协的倒保金26197元构成不当得利。故赵玉英要求灌云县卫协返还重复收取的养老保险金2619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赵玉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玉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共缴纳退保金8760元及返还上诉人2640元错误。1、上诉人从1991年至2005年底，每月向被上诉人灌云县卫协缴纳80元养老金。2006年至2009年每月100元，个人总计缴费应为16740元，灌云县卫协对应由其举证的证据未予以举证。2、上诉人从2009年9月退休，直至2011年9月9日，二年才发放上诉人3600元退休工资，还认为其中有2640元为返还款，该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3、上诉人从2009年9月核准退休，其标准核定为每月310元，至2013年6月转为职工退休，共45个月，应退休金13950元，不包括每年增加的退休金部分，被上诉人并未重复发放上诉人的退休金。二、被上诉人以为上诉人办理职工养老保险，并收取上诉人26197元及滞纳金1800元，系重复收取且于法无据。1、被上诉人未按省市规定的2008年1月前，将上诉人从社会养老转为企业职工养老，还要求上诉人缴纳倒保金。2、上诉人在2009年就已退休，而到2013年从新缴费办理退休，并未发放上诉人双份退休金。3、根据相关的政策规定，2007年12月31日前养老保险费由乡村医生个人承担；2008年1月起养老保险费按灵活就业人员政策，个人负担8%，退而言之，即使要缴费，上诉人也只应承担个人负担8%的缴费部分，即2226.9元。4、根据被上诉人灌云县社保局举证，2011年，其将上诉人原缴纳的退休金个人帐户31047元，退还灌云县卫协，但灌云县卫协并未退还上诉人，即使要上诉人重新缴费，也应当用退还灌云县卫协的款项予以缴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灌云县卫协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灌云县卫协于1991年1月至2009年9月间收取赵玉英用于办理商业保险和企业保险的退保金8760元，已全部退还。但赵玉英从退休时起至诉讼前止，已从县卫协领取退休生活补助费10950元，灌云县卫协收取赵玉英办理企保和商业保险的钱款已超额返还。二、赵玉英要求灌云县返还重复收取的退保金及滞纳金共计27836.40元，无事实依据。赵玉英原系灌云县下车乡长春村乡村医生，根据市政府连政办发（2011）202号文件和2011年6月22日灌云县人民政府常务第4号会议纪要规定：2007年12月31日前养老保险费由乡村医生个人承担，2008年1月起养老保险费按灵活就业人员政策，个人承担8%，县、乡财政和乡镇卫生院共同负担12%。12%部分由县财政负担45%，乡镇财政负担45%，乡卫生院负担10%。赵玉英符合转办企保条件，经灌云县人社局社保机构核定，其应缴纳社会保险费数额为27836.40元（不含滞纳金），其中县、乡政府补助1475.40元、卫生院负担164元、个人应缴金额为26197元。赵玉英个人仅缴款26197元，却起诉主张要求返还还有县乡财政补助和灌云县卫协负担部分，总计27836.40元，无事实依据。同时灌云县卫协只是履行代收代缴义务，已将收取赵玉英的26197元，全部上缴灌云县地税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灌云县人社局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其答辩意见同原审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是“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赵玉英原为乡村医生，在1990年时，根据当时的社保政策，其仅能参加商业性质的保险。2005年国家出台了乡村医生可以办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社保政策，赵玉英又转为办理了农村社保。在此前办理的商业保险和农村社保，赵玉英按月向灌云县卫协缴纳退保金，并由灌云县卫协统一上缴相应的保险机构。2007年，根据江苏省卫生厅、财政厅、苏卫基妇[2007]19号、苏财社[2007]171号关于切实解决乡村医生养老保障问题的意见精神，1996年1月前取得职业资格的乡村医生，可以从1996年1月起补缴企业养老保险。在经征得赵玉英本人同意且其本人自愿选择参加企业养老保险的前提下，灌云县卫协又协助相关部门为其办理了企业养老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2007年以前，国家对乡村医生参加养老保险只能选择参加农保或社保，2007年之后，乡村医生参加养老保险可能选择参加农保或企保，灌云县卫协根据政府的政策规定，收取了赵玉英个人应承担的倒保金26197元，并与县、乡财政和乡镇卫生院共同负担的款项一起上缴灌云县地方税务局，用于为其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赵玉英的上述行为表明，其自愿选择参加企保并缴纳倒保金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灌云县卫协代收、灌云县人社局代缴赵玉英应负担的倒保金有明确的合法依据。其次，赵玉英缴纳退保金26197元，并未造成其损失。上述费用已分别记入赵玉英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和个人账户，倘若赵玉英不缴纳养老保险费，灌云县人社局就无法给其办理企业职工退休手续，赵玉英也不能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因此赵玉英缴纳的款项并未使其遭受损失财产，灌云县卫协和灌云县人社局也未因此而获利，灌云县卫协代收、灌云县人社局代缴退保金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上诉人赵玉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赵玉英已预交)，由上诉人赵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庆国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静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