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商终字第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广延寿堂中医门诊部。
法定代表人：张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药材参茸分公司。
负责人：黄明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俊。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承剑。
上诉人杭州广延寿堂中医门诊部（以下简称中医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药材参茸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医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商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双方素有业务往来。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双方分别签订《购销协议》各一份，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由华东医药根据中医门诊部的要货计划及时开票、送货，中医门诊部收货后，应及时清点所收商品的规格数量及确认商品单价，并向华东医药出具收货凭证。中医门诊部向华东医药出具的收货凭证应有中医门诊部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要求字迹清晰可认。第五款约定，华东医药所供药品单价以双方实际交易时确认的单价为准，如中医门诊部未对单价进行确认的，则以交易时政府规定的批发价格为准。第七款约定，中医门诊部在收到华东医药商品的次日作为回款计算开始日，并应在回款开始日后的60天内将货款汇到华东医药银行账户或将转账支票交至华东医药。超过约定付款时间的视为中医门诊部逾期欠款，华东医药将有权暂缓向中医门诊部供应商品，直至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同时华东医药有权立即向中医门诊部收回所有欠款。第五条其他第一款约定，中医门诊部每次进货的具体品名、规格、数量、价格等可以另行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也可以电话或传真方式告知华东医药。实际履行的标的、数量、金额等以收货回单（送货回单）为准。2011年1月12日，华东医药向中医门诊部提供《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截止2010年12月31日，中医门诊部尚欠华东医药货款478542.02元。双方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该款项已经支付。此后双方继续合作，直至发生争议。二、中医门诊部对华东医药于2011年至2012年4月发票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已收到金额为3365181.59元的发票。针对2011年以后华东医药的供货，中医门诊部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531737.53元。三、中医门诊部住所地为杭州市下城区东清巷18号，杭州瑞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杭州市下城区东清巷18号商铺，前述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张臻。章升逸、鲍莉雅自2011年6月13日开始在华东医药处留存的发货单上签收华东医药送达中医门诊部的代煎药，章升逸签收至2011年9月10日，鲍莉雅陆续签收至2012年2月11日。2010年8月至2011年9月，章升逸的社会保险由杭州瑞炫贸易有限公司交纳。2009年1月至2012年1月，鲍莉雅的社会保险由杭州瑞炫贸易有限公司交纳。2012年2月由中医门诊部交纳。审理中，中医门诊部确认，章升逸、鲍莉雅二人曾为中医门诊部工作，其中章升逸系药房职员，在其签名的期间亦在中医门诊部处。四、审理中，双方确认，双方存在中药中成药（饮片）和代煎药（2011年6月13日至2012年4月28日）两类业务，代煎药业务的主要流程是中医门诊部将医生处方传真给华东医药，华东医药进行配药代煎后送到中医门诊部处，由中医门诊部工作人员签收后交付给患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了《购销协议》，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禁止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华东医药诉请要求中医门诊部支付832662.27元货款，系由华东医药在2011年之后所交付的中成药（饮片）货款加上代煎药货款，扣减中医门诊部针对2011年以后华东医药的供货所支付的货款。就中药饮片部分，经双方对账确认华东医药向中医门诊部提供价值2210977.01元的中药饮片。就代煎药部分，华东医药主张货款金额为1153948.50元（庭审中曾主张1153952.62元，后自愿扣减4.12元），并且提供了发货单、处方笺、发票三大组证据以证明双方的交易金额。中医门诊部的异议主要在于：1、收货人的签名问题。（1）2011年6月至9月期间出现了章升逸和鲍莉雅两人的签名，不符合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只有一个人签收的惯例，且两人连续签名，数月无休是不符合实际的，而且章升逸在2011年8月15日已经离职，而鲍莉雅自2010年至2011年3月份在中医门诊部处上班，此后在另一家公司上班，章升逸和鲍莉雅两人的签名有伪造之嫌。（2）部分签名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不能作为收货的依据。（3）部分单据上的签名“张鸿”为他人冒签。2、华东医药提交的部分处方笺上没有医生的签名，以及中医门诊部提交的证据中华东医药随药给中医门诊部的处方回单上没有复核章以及配方药师、复核药师的签名。3、部分发货单红白两联记载内容不一致，部分白单联有金额、红单联无金额，故对白单联的金额不予确认。4、双方约定的折扣率为0.57，但是华东医药在提供煎药后，折扣率实际为0.58，不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对于中医门诊部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章升逸、鲍莉雅的签名，中医门诊部在审理中陈述，章升逸、鲍莉雅二人曾为中医门诊部工作，其中章升逸系药房职员，在其签名的期间亦在中医门诊部处。鲍莉雅自2010年至2011年3月份在中医门诊部处上班，之后在定安路牛扒餐馆即“杭州瑞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班，中医门诊部、杭州瑞炫贸易有限公司与“杭州瑞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员借调的情况，是杭州瑞炫贸易有限公司指派鲍莉雅到“杭州瑞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帮忙。因章升逸、鲍莉雅二人签收代煎药期间的社会保险基本是由杭州瑞炫贸易有限公司交纳，而中医门诊部与杭州瑞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分别为杭州市下城区东清巷18号、杭州市下城区东清巷18号商铺、二单位法定代表人同一的情况，结合中医门诊部自认的数家公司之间存在员工调动的情况，华东医药完全有理由相信章升逸、鲍莉雅有权代表中医门诊部签收代煎药；且结合中医门诊部举证的2011年9月22日、10月18日吴晓妮、张鸿签名的发货单红单，与华东医药提交的由鲍莉雅签名的发货单白单所记载的日期、件数一致，中医门诊部亦确认收取了该两日的货物，故华东医药完全有理由相信章升逸、鲍莉雅有权代表中医门诊部签收代煎药。至于含休息日的连续签名问题，因华东医药在庭审中明确存在事后累计一并签名的情况，该陈述亦不与常理相悖，故章升逸、鲍莉雅在发货单上签名的时间与其实际休息时间不符的做法并不必然导致签收的无效性。至于中医门诊部提出的部分发货单上存在假冒“张鸿”签名以及存在无法看清所签姓名的问题，因中医门诊部所举证的发货单中也有签名不能确认的情况，而中医门诊部作为收取货物的一方，依据《购销协议》的约定中医门诊部出具的收货凭证中医门诊部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要求字迹清晰可认，故中医门诊部不应当以签名的瑕疵否认收货的行为。且结合华东医药举证的处方笺、发票，足以印证双方的交易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中医门诊部并未说明在发货单存在问题的同时处方笺、发票均存在相应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中医门诊部的这一抗辩不予采信。至于中医门诊部提出的部分处方笺上没有医生签名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中医门诊部在庭审中承认该处方笺系中医门诊部所用的处方笺格式，而结合由中医门诊部提供处方笺、华东医药煎药送药的交易惯例，可以推定无医生签名的处方笺系因中医门诊部自身原因造成，中医门诊部不能据此否认该部分处方笺，且结合中医门诊部提供的发货单，部分没有医生签名的处方笺项下的药品也已经由中医门诊部确认收货，至于华东医药随药给中医门诊部的处方回单上是否有复核章、配方药师、复核药师的签名不属于民事审查的范围，故华东医药提供的处方笺可以作为佐证华东医药交货以及双方交易的证据。至于红单联、白单联两联记载不同的情况，因华东医药向原审法院作出说明两张单据系不同用途，而中医门诊部举证的2011年9月22日、10月18日、11月3日、2012年2月5日发货单红单与华东医药提交了同日发货单白单虽然签名不同，但是件数一致，中医门诊部亦确认收取了该四日的货物，故中医门诊部关于红白两联记载内容不一致从而对白单联的金额不予确认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中医门诊部提出的0.57、0.58不同折扣率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具体的折扣率作出约定，故中医门诊部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华东医药向中医门诊部提供了价值1153948.50元的代煎药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医门诊部所欠华东医药货款金额应由华东医药在2011年之后所交付的中成药（饮片）2210977.01元加上代煎药1153948.50元，扣减中医门诊部针对2011年以后华东医药的供货所支付的货款2531737.53元以及扣除华东医药自愿扣减的529.83元得出，为832658.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中医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华东医药货款832658.15元。如中医门诊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2134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且华东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药材参茸分公司减少诉讼请求，应收案件受理费6063元，由中医门诊部负担，退还华东医药60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95元，由中医门诊部负担。
宣判后，中医门诊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东医药主张中医门诊部拖欠货款833444.06元，但经中医门诊部查证，相关费用有重大不对，并抽举了其中数字529.83元。华东医药立马说是给别人买的货物，并承认将不属于中医门诊部的货款用中医门诊部名义进行发票开具并据此向法院申请诉讼。中医门诊部提出异议后，华东医药当庭改变上述金额。如此重大的问题，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华东医药提供证据，也没有对华东医药的起诉金额进行核对确认。华东医药提供的诉讼证据，中医门诊部很难核实准确。法律原则上“谁主张，谁举证”，华东医药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欠款，理应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但是直到开庭结束，直至法院判决结果出来，一审法院却只要求中医门诊部对华东医药提供的不真实、不合法、无效的数字进行质证确认。对华东医药存在明显弄虚作假，中医门诊部要求举证说明这样的“主张”却不要求“举证”。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歪曲、断章取义中医门诊部的意见，并多次剥夺中医门诊部表达自己的意见的权利，对中医门诊部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质证甚至在判决书中都没有体现，却一味对华东医药提供的不真实、不合法、不有效的证据进行屡次确认，并再三明确告诉中医门诊部，让中医门诊部认可。对华东医药提供的华东医药自相矛盾的数量差异部分，一审法院居然没有任何的体现。中医门诊部对此深感疑惑。数次开庭，全部是追加中医门诊部的举证责任，案件自立案到审理结束判决下来，极大地浪费了中医门诊部的精力、财力、物力，极大地浪费司法资源。中医门诊部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的事实认定上，法律适用上，程序适用上存在严重问题，故中医门诊部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医门诊部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华东医药答辩称：1、关于529.83元的差异问题，是华东医药在诉讼中主动放弃的请求，作为放弃的行为，法律规定是无需举证的。2、关于中医门诊部提到华东医药在一审中举证是否充分的问题。华东医药在一审中提供了三大组证据，即发货单、发票及处方笺，均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内容和金额。各组证据之间相互能进一步补强各自的证明效力，三组证据既有独立的证明目的，又有机结合共同作出证明效力。故华东医药在一审中举证的证据已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且华东医药也穷尽了所有的举证手段。3、关于诉权的问题。本案一审多次开庭，几次开庭都是基于中医门诊部与华东医药对一些问题的分歧，安排双方举证质证，法庭记录已明确有记载，故对双方当事人的诉权、举证权，一审法院是予以充分保障的。当然一审法院对中医门诊部的陈述和辩解的权利，从未予以剥夺。故上诉状中陈述的诉讼权利被限制剥夺的情况不存在。4、上诉状称一审增加其举证责任，并不存在该问题。一审法院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及证据规则的举证分配原则，让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中医门诊部在二审庭审调查结束后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对送货单中章升逸、鲍莉雅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以及证人出庭作证；并申请对在煎药登记表中鲍世海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以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中医门诊部提供的上述申请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且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交易的发生额。故本院对于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已久，经对账确认，截止2010年12月31日，中中医门诊部尚应支付的金额为478542.02元。此后，双方之间持续发生中药中成药（饮片）买卖以及代煎药业务（代煎药主要包括华东医药根据中医门诊部传真的处方笺配药并煎药，时间主要发生在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之间）。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述两类所发生金额的确认。对此，华东医药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处方笺、发货单以及发票等。华东医药主张的金额以中医门诊部确认收到的发票为依据，共计票面金额为3365181.59元。问题在于本案能否以发票载明的金额来认定实际发生的货款总额，从而确定中医门诊部的欠款金额。一般而言，发票不能单独作为交付货物的依据，但本案华东医药提供了处方笺、发货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华东医药在审理中针对处方笺所整理的煎药清单，每天的合计数和发货单中载明的金额基本一致，总金额也和发票载明的金额基本吻合。更加值得关注的是，中医门诊部在二审中就发票的签收、核对等问题时陈述：中医门诊部签收发票是在送货、代煎药之后，有时在送货、代煎药后两个月才送发票。中医门诊部在收到发票后，会进行对帐，有问题时中医门诊部会将问题反馈给华东医药，等华东医药提供对帐依据，中医门诊部再进行对帐。核对正确无误后，再付款。该说法和华东医药所陈述的其在开票时已就帐目和中医门诊部的财务进行核对相一致。可见，中医门诊部在收到发票后，内部有一个较为谨慎的对帐过程。在没有证据证明中医门诊部在收到发票后向华东医药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中医门诊部对票面金额没有异议，并以此确定交易金额。从双方陈述看，华东医药在2012年3月份也曾向中医门诊部发过往来款询证函。中医门诊部陈述其在该份询证函中载明“数字不符，有问题”并加盖了印章后送回。对于该份询证函中医门诊部是否已经送回，双方表述并不一致，但根据中医门诊部自己的陈述，可以推断其在收到询证函后，对账目再次进行了核对。可见，中医门诊部持有可供核对的相关材料，其有能力也应当在往来款核对过程中对不符部分详细列明，但中医门诊部仅以数字不符进行简单回复，导致诉讼中数字核对难度加大，其行为非负责任之举。
华东医药一开始主张的代煎药金额共计1153952.62元，经华东医药在原审审理时核对，发现在统计金额过程中时，对2011年8月2日吴玉芳的处方笺载明的药材“柏子仁”数量统计有误，实际应为70克，而非105克，数量相差35克，金额多算4.12元，故申请从诉讼请求中扣减，因此代煎药最后的金额为1153948.50元。中医门诊部对代煎药业务过程中处方笺、发货单的签收等问题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对收货人签名、折扣率等问题已有较为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对于中医门诊部所提出的其他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华东医药以发票为主要证据主张金额应予以支持，具体数字的确定，本院将后文予以说明。中医门诊部作为合同的另一方，对于交易的具体金额理应清楚，至少可以明确其确认的金额，然而，中医门诊部非但未根据其掌握的资料理清所发生的金额，且在本院审理中确认金额时，对以下问题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1、中医门诊部在二审中否认章升逸在发货单中的全部签名，认为未经授权不具有代表中医门诊部对外签收的权力，而中医门诊部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时所附的材料中仅明确表示章升逸休息时以及字迹模糊的不算。2、中医门诊部在原审中提供了116份发货单，并表示仅对该116份发货单上记载的货物予以确认。但是通过比对处方笺、发货单、煎药登记表所记载的时间，发现中医门诊部提供的发货单最早的一张是2011年9月25日，而其未提出异议的处方笺是从6月份开始的，缺6、7、8三个月全月的发货单，而这个时间恰好是章升逸、鲍莉雅二人签收代煎药期间。中医门诊部提供的发货单中，没有一份是由章升逸、鲍莉雅二人签收。可见，存在中医门诊部未向法院提供所有发货单的可能。3、中医门诊部对没有医生签名的处方笺所涉的代煎药金额不予认可，但是部分没有医生签名的处方笺在中医门诊部自己举证的发货单中也有体现。如10.31沈福照725.20；10.5葛惠彪492.21；11.2俞安胜1434.89；11.10鲁水珍836.58；11.30俞安胜1604.19；12.25夏桂珍261.33；12.30金红686.57等处方笺。结合双方陈述的代煎药流程，完全存在该部分处方笺所涉的药是由华东医药代煎的可能。
华东医药主张中药饮片发生的金额共计2210977.01元，该金额已经扣除退货和欠货部分金额共计251.96元，内容包括：2011年8月8日欠天麻0.25千克，金额为79.25元；2011年5月9日退炒黄芪3千克，金额为172.71元。华东医药主张的上述代煎药费用、中药饮片费用共计3364925.51元，和发票金额3365181.59元相差吴玉芳的处方笺误差4.12元加退货欠货的251.96元。华东医药在庭审中放弃的金额为529.83元。至此，加上此前《往来款询证函》确认的478542.02元欠款，总欠款为3842937.7元。中医门诊部已经支付的款项为3010279.55元，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中医门诊部尚应支付的金额为832658.15元正确。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医门诊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6元，由杭州广延寿堂中医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