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新欣大道聚龙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6865068XB。
负责人：廖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勇，江西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兰，女，1968年7月22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潘影，女，1993年12月29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佳瑞，男，2002年10月31日生，汉族，上高县人，初中学生，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兴福，男，1936年6月4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东，上高县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男，1981年8月23日生，汉族，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辉义，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余市日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仙女湖区仙女湖物流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503210000664。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县城冯川东路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861167865G。
负责人：宋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新余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兰、钟潘影、钟佳瑞、钟兴福（以上四被上诉人下面简称潘志兰等四人）、黄庆、新余市日通货运有限公司（下称日通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奉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17时51分，黄庆驾驶赣Ｋ×××××大型货车由上高往新余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上新线131公里+40米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潘志兰等四人亲属钟辉宜驾驶的赣Ｃ×××××面包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钟辉宜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钟学武、舒腾龙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0月25日，经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公交认字〔2016〕第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庆与钟辉宜负事故同等责任，钟学武、舒腾龙不承担事故责任。潘志兰等四人对此事故责任划分持有异议，提出了复核申请，2016年12月14日，经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作出“宜公交复字〔2016〕第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6〕第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钟辉宜被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终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因此花费抢救费597.22元。被损赣Ｃ×××××面包车经新余保险公司定损为13075.29元。本案事故车辆赣Ｋ×××××大型货车实际所有人为黄庆，挂靠日通公司名下经营，在新余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限额为50万元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止，在奉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止。受害人钟辉宜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15年3月起至2016年8月在位于塔下工业园区的上高赣西华海矿业有限公司从事铅锌矿加工选矿工作，有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发放表予以证实。之后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一个多月在上高县城与人合伙从事房屋装修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受害人生前有儿子钟佳瑞（2002年10月31日生）需要其抚养、父亲钟兴福（1936年6月4日生）需要其赡养，受害人父亲钟兴福生养了儿子3个。钟兴福、钟佳瑞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分别居住在上××县××新村钟××自然村、长山村××自然村。事故发生后，黄庆先行赔付潘志兰等四人23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上高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认定黄庆与钟辉宜负事故同等责任，钟学武、舒腾龙不承担事故责任，潘志兰等四人对此事故责任划分持有异议，提出了复核申请，2016年12月14日，经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作出“宜公交复字〔2016〕第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6〕第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该院确定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据的效力，并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本次事故车辆赣Ｋ×××××大型货车在奉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新余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保险公司辩称黄庆驾驶证处于暂扣状态属于免责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驾驶证被暂扣并不是驾驶证的注销，持证人并未丧失驾驶资格，驾驶证的暂扣是公安机关对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是不合理的。故奉新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则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由新余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事故责任由侵权人黄庆赔偿，日通公司对黄庆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志兰等四人诉请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97.22元，系受害人钟辉宜受伤后的抢救费用，系已实际发生，且潘志兰等四人提供了上高县人民医院的医疗票据证实，该院予以认定。丧葬费26068.50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该院予以认定。受害人钟辉宜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15年3月起至2016年8月在位于塔下工业园区的上高赣西华海矿业有限公司从事铅锌矿加工选矿工作，有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发放表予以证实；之后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一个多月在上高县城与他人合伙从事房屋装修工作，有其合伙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住户标准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钟兴福、钟佳瑞均系农业家庭户口，且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住户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潘志兰等四人诉请的金额过高，根据受害人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酌定为25000元为宜，潘志兰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潘志兰等四人诉请的车损13075.29元，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为证，该院予以认定。对潘志兰等四人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该院认为过高，该院酌定按3人误工3天每人每天120元计算计币1080元。综上认定，潘志兰等四人的损失有：1、医疗费597.22元；2、丧葬费26068.50元；3、死亡赔偿金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31115.33元（钟佳瑞：8486元/年×4年÷2=16972元；钟福兴：8486元/年×4年÷3=14143.33元）5、车辆损失13075.29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人民币626936.34元。潘志兰等四人收取的黄庆23000元应在其所得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对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还涉及另外两位伤者需要赔偿，应留足另外两位伤者的赔偿份额，按三被侵权人损失比例经计算，潘志兰等四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得赔偿金额11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得赔偿金额10555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应得赔偿金额2000元，合计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得赔偿款107669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为519267.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志兰、钟潘影、钟佳瑞、钟兴福的各项经济损失623954.34元，奉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7669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519267.34元，由新余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计币259633.67元，黄庆先行赔付的23000元，应在潘志兰、钟潘影、钟佳瑞、钟兴福所得的赔偿款中返还给黄庆。潘志兰、钟潘影、钟佳瑞、钟兴福共应获得赔偿款人民币344302.67元；二、驳回潘志兰、钟潘影、钟佳瑞、钟兴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潘志兰、钟潘影、钟佳瑞、钟兴福负担990元、黄庆负担6260元。
上诉人新余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驾驶证被暂扣并不是驾驶证的注销，持证人并未丧失驾驶资格，驾驶证暂扣是公安机关对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是不合理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于法无据。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的据以免赔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无效条款，也不存在不合理性。其次，保险人在投保时也尽到了解释说明和提示义务，投保人也在保险单上盖章了，保险合同条款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第三，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更不存在不合理性。综上，黄庆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诉人免责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志兰等四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驾驶证被暂扣与无证驾驶不能画上等号，即驾驶证暂扣不等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是指从来没取得驾驶资格和取得后被注销的。本案中上诉人保险车辆驾驶人驾照被暂扣，而非注销，即使暂扣期间驾驶人违反了相关行政管理规定，由交管部门依法进行管理，虽具有一定的过错，但这种过错是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办法》规定，在驾驶证被吊销前不能认定其为无证驾驶。黄庆从驾驶证初次领取，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止，不存在驾驶证被吊销或撤销的情形。上诉人以“驾驶证被暂扣”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旧，混淆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2、上诉人认为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增加保险事故发生和加重保险人风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既然驾驶证被暂扣不属于无证驾驶，驾驶证暂扣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庆答辩称：1、保险车辆赣Ｋ×××××大型货车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是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出险是2016年10月18日，保险车辆在保险期内出险，保险公司就应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上诉人抗辩拒赔的保险条款既没有送达投保人、被保险人，也没有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明示告知和重要提示，更没有就该条款的内容、含义、法律后果进行解释。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没有明示告知和重要提示，进行解释的格式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没有约束力。3、驾驶证被暂扣并不是驾驶证的注销，持证人并未丧失驾驶资格，驾驶证的暂扣是公安机关对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一种临时措施，且事后公安机关对持证人进行教育后及时返还了驾驶员的驾驶证。4、根据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宜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复核，均没有证明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驾驶证暂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为此，特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新余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新余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有日通公司的盖章，但并没有投保经办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新余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新余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安平
审判员 李福星
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聂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