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87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1，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2，男，1939年3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女，194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3，女，196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兼田×、马×4之委托代理人）马×5，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4，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兼马×2、田×、马×3之委托代理人）马×6，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马×1与马×2、田×、马×3、马×5、马×4、马×6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2010）大民初字第6724号民事判决。马×1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05554号民事判决。马×1不服，申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01913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1269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大民再初字第6734号民事判决，马×1与马×2、田×、马×3、马×5、马×4、马×6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2、马×3、马×5、马×6，上诉人马×1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凤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1诉称：我是马×2、田×之子，与马×3、马×5、马×4、马×6是兄弟姐妹关系。我于1982年冬至1983年5月与马×2共同出资在×××西六条41号（以下简称：41号院）建北房五间、南房三间、东房三间、西房二间，房屋建成后共同居住使用。我结婚后因家庭矛盾于1984年10月迁出居住，马×2于1998年将上述房屋改、扩建为北房五间、南房五间、东房三间、西房三间。自1984年10月9日起至2009年11月马×2将上述房屋出租并收取全部租金。2009年10月4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41号院的五间北房属马×1、马×2、田×、马×3共同共有，驳回马×1的其他诉讼请求。我不服提出上诉，上述房屋于2009年11月被拆除，同时安置房屋4套（其中2居3套，3居1套）还有拆迁补助款576127元。2010年3月1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争议标的不存在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起诉。同时告知我重新起诉分配拆迁房屋及拆迁款。由于被拆迁房屋在建造过程中我出资出力，按照公平原则我应在原有房屋中占80％的份额，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项目回迁安置房三套（15号楼2单元202、302号及7号楼3单元403号）归我所有，拆迁安置补偿款35万元归我所有。
马×2、田×、马×3、马×4、马×5、马×6辩称：不同意马×1诉讼请求，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拆迁时老院大部分房产为马×6建造，与马×1无关；老院旧有北房5间，马×1称为其出资建造，与事实不符；马×1称1983年初期建设除5间正房外，院内还有其他重大价值房产，并非事实。综上，马×1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马×2与田×系夫妻关系，育有五个子女，即马×3、马×1、马×5、马×4、马×6。马×2于1982年向村委会申请并经有关部门批准，取得×××41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1983年，该宅基地上建成北房5间（建筑面积93.32平方米）、东厢房3间；1984年建成鸡舍若干。对上述房屋，马×1称由其与马×2共同建造，但认可建房时马×5曾经出力。马×2、田×称系由其建造，但认可子女均参与了建造。建房时，马×3、马×1已成年，有一定经济收入。马×5、马×4、马×6均未成年。1984年7月30日，马×1与邢××结婚，婚后于1984年10月搬离41号院，脱离大家庭单独生活。马×3、马×5、马×4亦先后出嫁，脱离大家庭。马×6则继续与马×2、田×共同生活。1998年，东房3间及鸡舍被拆除，院内新建南房5间（建筑面积86.25平方米）、南房外接房4间（建筑面积40.32平方米）、东房2间（建筑面积22.21平方米）、东配房1间（建筑面积5.95平方米）、西房2间（建筑面积22.21平方米）、西配房1间（建筑面积6.48平方米）。2003年新建北房外接房5间（建筑面积43.64平方米）。对上述房屋，马×1主张系马×2所建，马×2、田×、马×3、马×5、马×4、马×6均主张为马×6出资，马×2主持建造。2009年11月22日，北京市大兴区×××镇人民政府与马×2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拆迁41号院内的所有建筑，向马×2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1166377元、拆迁补助奖励及其他费用124634元、租房补贴140571元、供暖费补贴7944元、物业费补贴38131元。2009年11月23日，马×2与北京市大兴城镇建设综合开发集团公司签订《回迁安置房买卖合同》，购买回迁安置房四套（分别为×××住宅项目7号楼3单元403号房屋、15号楼2单元202号、15号楼2单元302号、15号楼2单元402号），花费拆迁安置补偿款共901005元。诉争院落的宅基地面积为367.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20.38平方米，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275.63平方米。北房5间的重置成新价为66696元。根据拆迁政策，被拆迁人放弃房屋安置或选择安置房建筑面积小于被拆迁合法建筑面积的，可以按照每平方米4600元的标准享受弃楼补贴。
另查明，2008年3月28日，马×1与邢××协议离婚，约定大兴区×××南3条7号平房归女方所有。
2008年4月，马×1曾就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马×2、田×诉至法院，2009年11月4日，法院追加马×3、马×4、马×5、马×6为第三人后，作出（2008）大民初字第4355号民事判决，确认诉争院落五间北房属马×1、马×2、田×、马×3共同共有。马×1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涉诉院落于2009年11月拆迁，诉争标的物已经不存在为由，于2010年3月12日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0008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8）大民初字第4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1起诉。
在（2008）大民初字第4355号案件中，马×1提交张之民、张金保、杨革新、张连生等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马×1在诉争院落建房前后时间的收入、建房贡献等情况。马×2提交了2008年5月27日大兴区×××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实马×2在1982年底因盖房借魏善庄大队铝厂两千元，并于1994年底还清。马×2另提交西邻王喜传、东邻巴洪仪出具的证明，证实诉争宅院住房为马×2申请批准、出资建设。
2008年5月28日，陈××出具证明，证实马×2自80年迁入陈庄子村，82年申请盖房，经×××镇农建科批准正房五间和东房三间，此房是马×2申请出资建设，1983年当时没盖南房和西厢房。
北京市大兴区×××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6月3日开具证明，证实该村村民马×2全家户口1980年迁入陈庄子村，1982年请示并经当时陈××书记同意报经×××镇农建科批准在该村盖北房五间、东厢房三间，1998年因马×6结婚没有房，由马×6出资拆掉三间东房，盖五间向南房屋，又盖东西厢房各两间，现位于41号院。
在本案原审过程中，该村委会于2009年12月4日出具申请，请求撤销2008年6月3日开具的证明，原因是证明所写只是马×2口述，当时盖房时没有通知村委会。2010年1月20日，巴洪仪出具关于二次证明开具当时的情况说明，证实马×1找到拆迁办，在村委会成员均在场时，指责巴洪仪之前开具两份证明给马×1造成巨大损失，并要求巴××开具证明说明前两个证明无效，否则马×1不会放过马×2，也跟巴××没完；村委会成员一致埋怨巴××管马×1家的事，说给马×1开证明把之前的两个证明取消。在这种情况下，巴××赌气开了后两个证明，实际意思是再不管他家的事，其中马家院内盖房的情况是书记开的，与巴××无关。
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马×2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涉诉院落中原来的东厢房三间建设于1984年春，养鸡房2.5间建设于1985年；该养鸡房主要用捡来的材料建成，建完三年后不养鸡即拆除，东厢房则于1998年马×6建房时拆除，旧材料并未使用；1998年，马×6在涉诉院落中原正房前接盖北房五间，东房和西房各两间，还有南房五间（包括门道），实际花费四万元，均为马×6出资。但在本案原审过程中，马×2自述于1984年建造3.5间饲养鸡的房屋，1998年因马×6结婚将饲养鸡的房屋拆除，只剩下五间北房。马×6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于1998年建房时没有使用原来的材料，并称之前的材料都不能使用。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马×1一方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认为鸡舍是正式房屋，拆除的材料可以使用，即使没有使用，土地使用权还是原来房屋所有人的。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马×6申请证人王×出庭，证实马×6于1998年在自家院里建设房屋的事实；马×5申请证人连×出庭，证实1983年年初马×5帮助家里盖房的事实。马×1对上述证言提出异议，对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又查明：马×1于2008年提起诉讼之后，马×2、田×就马×1、邢××所居住的院落房屋以财产权属为由诉至法院。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2008）大民初字第8114号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马×2、田×的诉讼请求。马×2、田×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4月19日，该院作出（2009）一中民终字第4208号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8）大民初字第8114号民事判决；二、坐落在×××南三条七院房产为马×2、田×、马×1、邢××四人共有，其中马×2、田×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现该一、二审判决亦均被撤销，发回重审。该案现审理过程中。
2011年12月前后，马×2、田×起诉要求马×1履行赡养义务，法院判决支持马×2、田×的部分诉讼请求，后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2013年7月24日，马×5向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经法院审查，其在本案原审时即以被告身份参加了诉讼，现又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与原审身份不相一致，且无法律依据，故法院未予准许。
本案审理过程中，马×2、田×、马×3、马×5、马×4、马×6均表示对涉诉拆迁利益在该6人内部之间不要求进行分割。就本案涉诉纠纷经分别与各方当事人沟通，并进行调解，因各方调解方案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本案诉争宅基地权属问题。首先，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涉诉院落系在双方家庭将户口迁入陈庄子村后，向村里申请并经镇政府相关部门同意后取得的宅基地。结合马×2、田×起诉马×1、邢××、马×4一案中的宅基地审批情况，由于家庭生活需要，1988年马×2帮助马×1申请在陈庄子村另外取得一处宅基地，该处宅基地的建房审批手续中明确载明马×1一家三口人为在户人口。故根据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原则的规定，马×1婚后已经依法另行取得其家庭使用的宅基地，本案涉诉宅院应属马×2、田×家庭使用，马×1不再是涉诉宅院的共同使用人。
2、关于本案中马×1起诉对诉争宅院拆迁利益进行分割问题。首先，关于马×1主张其对于诉争宅院中原北房五间、东厢房三间及鸡舍均有贡献一节。对于×××41号院中1983年所建的房屋，马×2、田×、马×1、马×3作为成年家庭成员对于家庭共同生活期间所建设的该部分房产均各自有所贡献，因而成立共有关系。对于马×5作为有贡献人，马×1亦认可此事实，马×5建房之时虽未成年，但法律规定16岁以上的人亦可成为劳动者，故马×5以其贡献应当作为共有人予以认定，当然在其中的贡献大小可酌情考虑。至于马×6拆除部分房屋翻建新房的价值不属于马×1，但原拆房屋含有马×1份额，其造成损失法院酌情考虑。其次，关于本案涉诉房产转化的拆迁利益，因马×2等均表示其内部不进行分割，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至于马×1主张分割的诉讼请求，根据1982年国务院《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农村房产应当遵循房地一体、房随地走的原则。在马×1另外取得宅基地建房的情况下，综合马×1就本案提起诉讼之后，马×2、田×另案起诉马×1、邢××要求确认该宅院房屋权属的案情，考虑到马×2已经实际帮助马×1另行申请宅基地建设房屋，故对马×1主张的份额部分，法院结合其对本案诉争房产的贡献、该部分房产拆迁转换的利益等案情酌予判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大民再初字第6734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马×2给付马×1坐落于×××西六条四十一号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五万七千七百三十元四角；二、驳回马×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马×1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马×2、田×负担3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判决后，马×1上诉称：诉争宅院中原北房五间、东房三间及鸡舍均有我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该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拆迁安置的房屋是依据原宅基地的建筑面积予以置换的，因此我在老宅基地中占据产权份额对应的面积也应当在此次拆迁安置中予以相应安置；一审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允，即使所有拆迁安置房屋应判归对方所有，补偿给我方相应房屋拆迁安置面积的补偿款，也要以市场价对我方进行补偿，而非当时的优惠购房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马×2、田×、马×3、马×5、马×4、马×6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不同意马×1诉讼请求。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拆迁时老院大部分房产为马×6建造，与马×1无关；老院旧有北房5间，马×1称为其出资建造，与事实不符；马×1称1983年初期建设除5间正房外，院内还有其他重大价值房产，并非事实。综上，马×1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要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本案。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马×2工资收入证明、村委会证明、（2008）大民初字第4355号卷宗材料、（2010）大民初字第6724号卷宗材料、拆迁档案材料、证人证言、调解方案及庭审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41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属以及诉争宅院拆迁利益的分割问题。
关于41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属问题，马×2称系其于1982年向村委会申请并经批准，取得了诉争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1988年，马×2帮助马×1申请在陈庄子村另外取得一处宅基地，该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马×1，在户人口为马×1、邢××及其女马×7。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原则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宅院应属马×2、田×家庭使用，马×1不再是涉诉宅院的共同使用人并无不当。
关于诉争宅院拆迁利益的分割问题。综合考虑建房时子女的年龄、收入情况，再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对于原审认定的马×1对于诉争宅院中部分房屋有一定贡献，马×2、田×、马×1、马×3作为成年家庭成员对于家庭共同生活期间所建设的该部分房产均各自有所贡献适当。在此基础上，对于马×1主张的份额部分，原审法院结合其对本案诉争房产的贡献、该部分房产拆迁转换的利益等案情酌予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1上诉请求判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住宅项目回迁安置房三套（15号楼2单元202、302号及7号楼3单元403号）及拆迁安置补偿款35万元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2、田×、马×3、马×4、马×5、马×6上诉请求驳回马×1的全部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马×1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马×2、田×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马×1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马×2、田×、马×3、马×4、马×5、马×6负担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宏
代理审判员 白洁
代理审判员 格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