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孔令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阜金轮彩印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国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廷和。
委托代理人：颜世夫，曲阜小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孔令强因与被申请人曲阜金轮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孔令强、被申请人金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世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17日，金轮公司起诉至曲阜市人民法院称，2013年5月1日，金轮公司与孔令强协商，由孔令强将金轮公司货物运至江苏省华丰兴化食品有限公司，返回时将有包装问题的卡片拉回金轮公司，往返运费计3000元，金轮公司与客户约定翻修的卡片必须于5月7日前交货，但孔令强拉回后一直拒绝交货，延误了金轮公司向买货方的交货期限，由于该批卡片是定向促销产品，因期限已过，致使该批卡片报废，每张卡片按0.0143元计算，326万张损失计46618元，要求孔令强赔偿上述损失，并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5000元，诉讼费由孔令强承担。
孔令强辩称，金轮公司违约在先，当时给金轮公司的业务经理谢永华达成协议，采取装车付款后运输方式，但金轮公司一直推脱，尚欠运费6000元，来回各3000元。拉回的卡片到达曲阜后，给谢永华联系，回复“卡片是废品不要了，你处理吧”，因金轮公司欠运费，既然是废品我可以自行处理。关于卡片是定期促销产品，卡片的包装及本身并没有显示是什么节日或活动而制定。金轮公司请求的46618元缺乏客观性，既然是废品有何价值。赔偿5000元也是金轮公司违约在先，因金轮公司的原因造成车辆超载被罚款，诉讼费应由金轮公司承担。
曲阜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金轮公司与孔令强存在多年运输业务往来关系，双方均以口头或电话方式由金轮公司通知孔令强依据金轮公司提供的运输地址将货物送达至目的地，结算方式有先行付款，货到后付款，或送货后回来付款等方式。2013年5月1日，金轮公司业务经理谢永华与孔令强协商，由孔令强将金轮公司货物印制的148箱“三国卡”卡片运送至江苏省兴化市经济开发区，并约定将163箱326万张“魔法王13上半年版主题卡（三国主题老版连卡）”退回公司翻修，约定往返运费3000元，并约定货物到后付款。孔令强在运送至江苏兴化后，将退回的货物装车返回时，行驶至江苏扬州京沪高速公路892KM（范水服务区）时，因超载被罚款1000元，孔令强要求金轮公司承担该笔罚款并另行支付运费3000元，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孔令强将货物拉回后并未交付至金轮公司仓库，导致金轮公司无法进行翻修，未能于2013年5月7日前按照客户要求将合格产品交付，后客户发函表示不再接受该批货物卡片，金轮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孔令强赔偿326万张卡片货物损失46618元（按每张0.0143元计算），经济损失5000元，诉讼费由孔令强承担。
曲阜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保持有多年货物运输关系，金轮公司口头通知孔令强将涉案货物按时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并要求将退回的货物及时运回翻修后结算运费，孔令强口头同意，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孔令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将返回的货物及时运至金轮公司仓库，但在金轮公司多次催促后，仍未交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抗辩因金轮公司未支付运费及罚款费用而将货物留置，因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装车即行结算，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合同法虽然规定了承运人在托运人或收货人不支付运费，承运人享有留置的权利，但该批货物属于有期限交付给第三方的货物，孔令强明知金轮公司有交付期限，却故意延迟不予将货物交付给金轮公司翻修，即使其享有留置权，也不应留置大大超出拖欠运费价值的财产，因而导致金轮公司超过了返修日期，致使购买方书面发函给金轮公司解除了采购合同，扩大了损失，对金轮公司的损失孔令强有直接责任，在扣除金轮公司应支付的运费3000元后，该损失应当由孔令强予以赔偿。关于金轮公司主张翻修货物的卡片单价，因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价格显示为每张0.0139元，其以每张0.0143元计算损失，与事实不符，应予调整；金轮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及违约金5000元无直接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曲阜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曲商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一、孔令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金轮公司货物损失42314元（326万张×0.0139元-3000元）；二、驳回金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孔令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孔令强负担。
孔令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适用程序不当。由于金轮公司违约不及时支付孔令强的运费，依据法律规定有权留置运输货物。况且孔令强在留置时已及时征得金轮公司的同意。金轮公司的人员已经认为返回的货物是废品，不值钱了，故孔令强留置是废品的货物并未超出拖欠运费的价值，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返回的货物价值为42314元，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
金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金轮公司要求孔令强将涉案货物按时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并要求将退回的货物及时运回翻修，然后结算运费，孔令强予以同意。双方已形成了口头运输协议，该协议尽管为口头运输协议，但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孔令强应当按照约定将返回的货物及时运至金轮公司仓库，但经金轮公司多次催促后仍不予交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孔令强的行为导致金轮公司的货物超过了返修日期，致使购买方与金轮公司解除了采购合同，对金轮公司的损失，孔令强负有直接责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孔令强主张金轮公司未支付运费及罚款费用故其将货物留置，但其并没有提供出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装车即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孔令强主张其留置货物经过了金轮公司的人员同意，但其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关于孔令强所应赔偿的卡片的单价，一审判决依金轮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价格每张0.0139元，计算损失，亦属合理。综上，对孔令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孔令强负担。
孔令强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轮公司未支付运费，孔令强享有留置权。双方约定装车付运费运输方式运费为3000元，并未约定返回时运输货物，金轮公司要求返回时运输货物应支付运费为3000元共计6000元。金轮公司要求孔令强运回的卡片并非是定期促销卡片、返修卡片。金轮公司不支付孔令强运费违约在先，谢永华多次以公司财务无人，无人收货为由拒绝收货，告知孔令强自行处理，留置的货物未超出拖欠运费的价值，未造成货物留置过期，货物单价0.0139元并无物价部门出具的价格，金轮公司确认运回的卡片是废品。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金轮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真实可靠，公正公平。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支持金轮公司的合法请求，维护合法利益。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运费数额如何认定；二、孔令强留置货物卡片是否是导致金轮公司损失的原因，损失应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3年5月1日，金轮公司与孔令强口头协商，由孔令强将金轮公司货物运至江苏省华丰兴化食品有限公司，返回时将有包装问题的卡片拉回金轮公司，金轮公司主张往返运费计3000元，涉案货物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再结算运费，孔令强主张往返运费计6000元，但孔令强未提供证据证实往返运费计6000元，因此，原审认定往返运费计3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孔令强应当按照约定将返回的货物及时运至金轮公司，但经金轮公司多次催促，至2013年5月14日孔令强仍不予交付，导致金轮公司的货物超过了交付日期，致使购买方与金轮公司解除了采购合同，孔令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使孔令强享有留置权，也不应留置超出拖欠运费价值的货物。孔令强留置货物的行为导致金轮公司的损失，其对金轮公司的损失负有直接责任，应予赔偿。孔令强主张金轮公司未支付运费及超载罚款费用，将货物留置，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先结算后卸货，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孔令强所应赔偿的卡片的单价，原审判决依据金轮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价格，计算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令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晓玲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