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慧琳，女，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勇，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131152。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F区第5栋1单元24层28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汪浚，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822811。上诉人滕慧琳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道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滕慧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是与罗杨签订的装修合同，签订合同时罗杨未告知上诉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在装修过程中均是由罗杨在上诉人处领取相关款项，故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过合同关系。虽然在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供说明，追认罗杨系其公司员工的事实，并加盖一份有章的合同，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罗杨签订合同时其行为能够代表被上诉人。合同上签订的主体为“贵州驰道陈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本案起诉的主体是“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显示是不同的主体关系，原判认定“但从合同字面上理解，被告应当知晓装修合同关系是建立在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双方签订合同时虽然罗杨提供了装修报价单，对装修项目进行了约定，但实际发生的装修项目罗杨并未按照报价单上的装修项目进行装修。合同约定的期限是36天，即2015年10月22日至2015年11月25日。罗杨签订合同后一直拖延工期，并且装修质量有问题，导致到后期实际装修工程量还有一半没有完成，上诉人因租赁的门面费用高，难以承受损失，且上诉人经营的系全国加盟的连锁店，早已确定了开业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并已向大众进行宣传，故被迫另行找装修公司对未完成工作量进行装修，开业后不断找装修人员将未完成的项目和质量问题进行改造。罗杨并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履行完施工项目，原审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与违约金错误，本案明显是罗杨未按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驰道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驰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4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未按时验收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发包价每日2‰计算，从2015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欠款时止）；三、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5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杨系原告驰道公司员工，担任公司副设计总监一职。2015年10月22日，被告滕慧琳（发包方）与原告驰道公司（承包方）签订《工装装修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清镇市云岭大街房屋完成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承包方包工、部分包料，发包方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期限为36天，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2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25日；合同价款为148000元；双方商定工程监理由发包方监理，发包方根据工程进度及工程需要自行监理，及时验收阶段性工程及竣工验收；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几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乙方合同中所含材料（按进度及施工项目需要）甲方进行验收。按照合同辅材表验收。(2)水电施工改造完工，开工插座定位验收，防水层经48小时试水不漏。(3)泥工粉砌新墙完毕，墙、地砖铺贴完工。(4)木工吊顶，木制品完工。(5)油漆工程完工。(6)全部工程完工。承包方应提前两天通知发包方进行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室内工程装饰装修验收单）；工程竣工后，承包方应通知发包方验收，发包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1)签订合同后承包方进场前发包方支付合同价首付工程款30%，即45000元。(2)承包方水电施工完（不含灯具、开关及电器安装）木工隔墙轻钢龙骨、吊顶轻钢龙骨完成（不含封板）。泥工砖墙砌完、卫生间、厨房地面抬高回填，上下水管埋好。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二期款40%，即59000元。(3)承包方木工基本施工完（不含后期小五金等收尾工作），泥工砖基本铺贴完（不含后期定做石材施工）。油漆工、瓷粉工施工中途（进场施工四天后），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三期款27%，即39000元。(4)承包方施工完合同上所有项目（不含发包方自购的主材安装及家具、电器安装），发包方验收合格后，签订验收单，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尾款3%，即5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应填写工程验收单并签字，承包方应向发包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工程验收单、工程结算单）送交发包方。发包方接到资料后三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发包方应在签字后三天内向承包人结清尾期工程款；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视为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发包方负责；发包方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及未按时验收的（验收签字后三日内），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2‰元，十五天后承包方可以此认定双方中止合约，因终止合约产生的损失由发包方承担等内容。该《工装装修合同》附《工程报价单》，合同签章处承包方为原告公司印章和罗杨签字捺印，发包方为被告签字捺印。2015年10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4000元；2015年11月18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94000元。2016年3月1日，原告委托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支付律师办案费5500元。审理中，被告提交无原告公司印章、只有罗杨签字捺印的《工装装修合同》（与原告提交的有公司印章和罗杨签字捺印的《工装装修合同》内容一致），并据此主张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同时查明，原、被告对装修工程未进行验收和结算，被告于2015年12月4日开始使用装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与原告还是与罗杨建立装修合同关系；二是被告是否支付原告工程款54000元；三是被告是否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未按时验收的违约金；四是被告是否支付原告律师费5500元。关于焦点一被告与原告还是与罗杨建立装修合同关系问题，经查，原告公司员工罗杨与被告签订《工装装修合同》，后原告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追认，表明原告对《工装装修合同》权利义务予以认可。被告提交无原告公司印章、只有罗杨签字捺印的《工装装修合同》，该份合同与原告提交的有原告公司印章和罗杨签字捺印的《工装装修合同》内容一致，且该份合同承包方亦注明为“贵州驰道陈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虽与原告注册名称不完全相同，但从合同字面上理解，被告应当知晓装修合同关系是建立在被告与原告之间，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被告是否支付原告工程款54000元问题，原告公司员工罗杨代表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工装装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协议，各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工装装修合同》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视为验收合格。经查，原、被告对装修工程未进行验收和结算，被告于2015年12月4日开始使用装修房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视为被告对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并使用。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48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94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剩余工程款54000元。关于焦点三被告是否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未按时验收的违约金问题，经查，《工装装修合同》约定“发包方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及未按时验收的（验收签字后三日内），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2‰元，十五天后承包方可以此认定双方中止合约，因终止合约产生的损失由发包方承担”，合同中同时使用了“中止合约”、“终止合约”字样，系约定不明。但从合同字面理解为，如被告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及未按时验收的，每延误一天按发包价2‰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若延误十五天，原告可以此认定双方中止（终止）合约。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装修义务履行完毕，应视为原告放弃了向被告主张违约金的权利，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未按时验收的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鉴于被告至今尚有54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客观上导致原告在对资金的管理使用方面产生相应损失，对该损失，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被告实际使用装修房屋之日即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关于焦点四被告是否支付原告律师费5500元问题，因原、被告于《工装装修合同》中未就律师费作出相关约定，且该费用系间接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5500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滕慧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5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滕慧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被上诉人称其曾通知上诉人前来验收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工装装修合同、工程报价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工商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装装修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认为合同相对人系罗杨而非被上诉人，但罗杨仅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合同文本第一页载明的合同乙方亦为被上诉人，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工装装修合同》的合同文本第一页乙方处的名称为“贵州驰道陈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名称虽与被上诉人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名称“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文字上存在细微差异，少了“设计”二字，但结合被上诉人持有合同文本且该合同文本的内容与上诉人持有的合同文本内容一致的事实，足以认定此处载明的“贵州驰道陈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即为被上诉人，原判认定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系合同相对人，双方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合同相对人另为其他主体，故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未经验收与结算，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将工程投入使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视为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发包方负责，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工程款，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亦约定工程竣工后，承包方应通知发包方验收，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上诉人验收的义务，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5年11月25日完工，因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进行验收，亦无法认定其系按期完工，故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存在拖延工期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被上诉人存在未履行通知验收的违约行为，以及存在拖延工期的事实，综合案情考虑，本院认定被上诉人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48000148000x10%=133200元，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4000元，故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39200元。因被上诉人自身亦存在前述违约行为，故对于其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作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滕慧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39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共2300元，由贵州驰道陈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1元，滕慧琳负担1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伦禹代理审判员  邓禹雨代理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付映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