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鑫培，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英贵，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萍芳，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洪金潮，临安市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鑫培为与被上诉人余萍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8日，余萍芳、黄鑫培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余萍芳将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功臣山路8号的新祥茶叶商行转让给黄鑫培，转让费为270000元，库存85000元黄鑫培一次性支付给余萍芳，余萍芳应当为黄鑫培工作两年以上，工资每月3500元，伙食费由黄鑫培负担。嗣后，余萍芳在黄鑫培处工作数月后离职。黄鑫培承认85000元库存款未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鑫培有无支付案涉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款27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余萍芳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转让合同》的复印件，该复印件具有真实性，余萍芳虽然未能进一步向原审法院提供《转让合同》的原件，但余萍芳确实为黄鑫培工作过一段时间，余萍芳所陈述的“黄鑫培以欺骗的形式从余萍芳处将余萍芳持有的合同原件骗走”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对该复印件，原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余萍芳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黄鑫培辩称余萍芳曾经在《转让合同》上批注过270000元已支付，但黄鑫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黄鑫培称余萍芳持有该已经批注的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如黄鑫培要求余萍芳对合同进行批注，符合情理的做法是要求余萍芳在黄鑫培持有的合同上签字，而不是在余萍芳持有的合同上签字，该意见不符情理；270000元转让款未约定付款期限，合同约定“余萍芳应当为黄鑫培工作两年以上”，但实际上余萍芳只为黄鑫培工作了数月，存在黄鑫培因余萍芳未满足工作期限的要求而拒付款项的可能；黄鑫培自认因余萍芳的库存变质，未支付85000元的库存款，在《转让合同》中约定“库存为85000元黄鑫培一次性支付给余萍芳”，从字面意思分析，库存款85000元应当优先于转让款支付，黄鑫培在未支付库存款且与余萍芳就库存货物存在质量争议的情况下优先全部支付了转让款，不符情理；黄鑫培辩称270000元中的200000元系为余萍芳代偿其他借款，就该部分款项，黄鑫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在余萍芳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形下，黄鑫培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鑫培辩称余萍芳代理人的委托代理手续存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余萍芳已在电话中确认了委托代理手续的合法性，对黄鑫培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鑫培辩称余萍芳应当自行到庭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余萍芳已委托代理人到庭，且对案件事实已经进行了明确的陈述，对黄鑫培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黄鑫培理应及时支付转让款，黄鑫培至今未能支付所欠的款项，损害了余萍芳的合法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余萍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黄鑫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萍芳转让款355000元。如果黄鑫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黄鑫培负担。
上诉人黄鑫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中的法庭调查程序尚未终结，在审理程序未终结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本案2015年4月14日开庭审理，在本次审理期间，黄鑫培代理人明确要求余萍芳本人到庭接受发问，并对有关案件的真实情况作出说明。为此，黄鑫培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在必须到庭的当事人余萍芳本人不能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因为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因此不同意发表法庭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对黄鑫培代理人的要求明确表示同意，并责令余萍芳的代理人在休庭后联系余萍芳到庭，以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可见一审法院已经认为余萍芳本人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基于此，在该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到庭的情况下，不应作出裁判。经过一年多的等待，一审法院突然通知2016年5月23日再次开庭审理，黄鑫培认为余萍芳会出庭参加诉讼接受询问并能使法庭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5月23日上午九时，黄鑫培及其代理人到原审法院参加诉讼，而余萍芳本人并未到庭，针对黄鑫培对此事的询问，原审法院未能回应。黄鑫培代理人再次表示余萍芳本人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余萍芳未到庭的情况下案件事实无法查明。2016年5月23日庭审休庭期间，一审法院承办人和黄鑫培与余萍芳通话后，法院另行安排时间通知余萍芳到庭陈述事实。黄鑫培认为，余萍芳本人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其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不应作出判决；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并未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0条之规定，余萍芳本人作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藐视法庭拒绝到庭，人民法院对其本人及其代理人的主张的事实应当不予认定，应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余萍芳不能提供书证原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认定证据，致使判决错误。1、余萍芳代理人关于证据原件的陈述未经黄鑫培认可，该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不能完全排除”的推理作为判决的理由实属牵强。一审法院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余萍芳所持有的《转让合同》原件系黄鑫培骗走的情况下，仅凭其片面陈述作出余萍芳不需要提供原件的证据分配，有失公平。2、一审法院对合同批注的推理不符合常理，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如果黄鑫培要求余萍芳对合同进行批注，符合情理的做法是要求余萍芳在黄鑫培持有的合同上签字，而不是在余萍芳持有的合同上签字，该意见不符合情理。”，该推定缺乏生活常识。批注的主体是黄鑫培而不是余萍芳，如果黄鑫培在自己持有的合同上批注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必须在余萍芳所持的合同上批注。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2条、第113条之规定，余萍芳在一审期间拒绝提供《转让合同》原件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三、由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能坚持按照《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程序审理案件，致使本案实体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事实为《转让合同》所涉转让款27万元，其中20万元为黄鑫培代余萍芳偿还临安市汇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抵偿；7万元为2013年11月20日余萍芳从黄鑫培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上支取；库存8500元，因库存物资质量不好，有待协商折价，黄鑫培拒绝按原价付款。另外，一审承办人与余萍芳的通话内容应当经当事人的质证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由余萍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余萍芳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余萍芳从黄鑫培银行卡上提取70000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曾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余萍芳将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功臣山路8号的新祥茶叶商行转让给黄鑫培，转让费270000元，库存85000元黄鑫培一次性支付给余萍芳的事实均无异议。黄鑫培抗辩，余萍芳另持有一份批注全部款项已结清的合同原件，但未能举证证明。另外，本院还注意到，黄鑫培在原审法院2015年4月14日庭审中曾作出第一项批注转让费270000元用于民间借贷债务、第二项批注库存85000元已经一次性付清的陈述（详见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而在原审法院2016年5月23日庭审中作出“这85000元我是没有付的”陈述（详见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前后两次陈述相矛盾，可见黄鑫培的陈述缺乏可信性，故本院对其款项已经清偿完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余萍芳提交的《转让合同》虽系复印件，但黄鑫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证据系黄鑫培在另案中提交），且该证据所涉内容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符，故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基础事实的依据。依据该合同约定，黄鑫培应支付给余萍芳转让款270000元及库存款85000元。黄鑫培认为其中200000元因代余萍芳清偿借款而抵偿，余萍芳对此不予认可，黄鑫培应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故黄鑫培应按约向余萍芳支付库存款85000元。本案审理期间，余萍芳认可其曾于2013年11月20日从黄鑫培银行卡上提取70000元。该款项提取的时间发生于《转让合同》签订之后，现余萍芳未能证明该款项系黄鑫培应支付的其他款项或余萍芳已将该款项返还给黄鑫培，故该70000元应认定为黄鑫培支付的《转让合同》项下的款项。综上，黄鑫培应继续履行向余萍芳支付剩余转让款200000元及库存款85000元的义务。鉴于余萍芳二审期间的陈述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期间已经通知双方当事人本人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期间余萍芳本人虽未能出庭参加诉讼，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亦不存在程序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
二、黄鑫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萍芳285000元。
三、驳回余萍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各6625元，由余萍芳负担1050元，由黄鑫培负担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余萍芳负担1050元，由黄鑫培负担5575元。黄鑫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余萍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