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龙，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茹，无业。
委托代理人：程久余，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张敬谊，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成龙、马茹因与被上诉人张敬谊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杨成龙，上诉人杨成龙、马茹委托代理人程久余，被上诉人张敬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在被告杨成龙个人承包的夏威夷水岸工程中担任出纳工作。在该工程进行过程中，双方产生本案借款纠纷。庭审中，原告主张该款系其从其父处借的现金，转借给杨成龙用于项目用款，但为索要方便，谎称借款人为徐永顺，故杨成龙在徐永顺的归还的利息表上签字确认。对其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一）借条三份，均有杨成龙本人的签字，证明被告杨成龙自2012年4月10日起陆续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共计借款160000元；（二）偿还利息明细，有杨成龙的签字，证明被告杨成龙按每月3%向原告偿还利息；（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杨成龙向原告偿还未按月偿还的利息。（四）杨成龙取走凭证明细，证明原告借给被告的款，被告用于工程支付，原告将支付情况均记载于工程凭证中，但该凭证已被杨成龙取走，原告只有杨成龙拿走凭证的签字。经质证，被告杨成龙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当时原告是杨成龙的出纳，原告对杨成龙说账上没钱了，但自己可以借钱给杨成龙，并说已将借款打入杨成龙的账户里，其时，杨成龙名下的银行卡均放在原告处，杨成龙相信原告才在借条上签字，但杨成龙实际没有见到钱。2014年因劳动争议发生纠纷后，杨成龙经查账才知道，自己账上原来还有100多万元，故杨成龙认为原告借给被告的钱其实没有入账。杨成龙对偿还利息明细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基于其上述的错误认识，确实向徐永顺支付过利息；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成龙对取走凭证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成龙确实拿过一部分凭证，但后来全部被原告拿回去，且该份证据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马茹的质证意见同杨成龙。
被告杨成龙庭审中提交证据如下：（一）张敬谊书写的关于2011年10月至12月账本的说明，证明账本凭证全部在张敬谊处；（二）张敬谊书写并签字的关于杨成龙的中行卡的说明，证明杨成龙的中行卡在张敬谊处；（三）被告杨成龙的银行交易明细，是由张敬谊打印出来给被告的，因为原告是出纳，故打印出来给被告，告知资金的去向，且在该明细中，显示从杨成龙的账户上支出50万元，于当天进入原告张敬谊的账户；（四）张敬谊书写的收条原件一份，证明原告主张其缺钱用，杨成龙就给原告打了62000元。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说明的日期是2014年6月12日，而在2014年5月份之前记账凭证是在杨成龙处，自2012年4月份关于借款的记账凭证仍在杨成龙手中；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卡虽登记在杨成龙的名下，但该卡其实是项目用卡，被告向原告借的是现金，与银行卡没有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原告打给被告的，50万元也确实转到原告的卡上，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50万元是工程用款支出，当时因被告的卡丢失，怕卡内款项被盗取，故通过网银将该50万元转入原告的账户中，该款已用于工程的支付，该笔支出有记账凭证，提交关于夏威夷南岸二期工程项目部的账本；对证据四不认可，收条上没有交款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该份证据有可能是被告杨成龙伪造的。杨成龙对原告提交的夏威夷工程账本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原告在2014年4月份交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杨成龙认可在借据上签字的事实，但否认实际借款，辩称其时原告系其出纳，其名下个人银行卡在原告处，工程出、入账均由原告掌控，借条上的款项实际未入账。对杨成龙的该抗辩，本院认为，在杨成龙个人承包的夏威夷工程进行中，原告系被告的出纳，杨成龙自愿将其个人银行卡交由原告管理，用于工程收支，在此情况下，杨成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预见其在借款收据上签字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能预见到其所主张的原告虚报收支的情况，并随时在银行柜台或网上银行进行查询。但实际上，杨成龙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按月归还约定的利息，证明杨成龙认可借款事实。庭审中，杨成龙提交的账本及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其工程收支情况，证明不了其主张的原告虚报收支的事实，且杨成龙对银行明细中的每笔入账也未能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款项来源，故本院对杨成龙的抗辩不予采信。杨成龙应当归还借款16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约定利息过高本院调整为：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时间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止（杨成龙归还最后一笔利息的时间为2014年1月，故本院酌定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本案利息）。对原告要求杨成龙承担原告为追缴欠款而付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误工费30000元的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马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杨成龙与马茹系夫妻，涉案工程是杨成龙以个人名义承包，对该工程的支出及收益应视为家庭所有。本案借款用于涉案工程资金周转，该笔债务亦应作为家庭借款，马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成龙、马茹连带偿还原告张敬谊借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时间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敬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成龙、马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16万元只是在其本子上记录，而并未实际履行和交付，这16万元现金并无实际存在，所谓的入账，只是张敬谊自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录。一审庭审中张敬谊也没有说清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钱款来源、交付方式、钱币种类，且张敬谊当时的月工资是3200元，没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只凭上诉人签字的三张借条这一孤证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是站不住脚的。（二）张敬谊作为原审原告在诉求中并没有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属于超出诉求范围。（三）双方并无约定过利息，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按照银行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敬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我在一审庭审中说的是项目部的手工记账明细，借款的时间都是借条的当天，地点在杨成龙的办公室，这几笔钱是从我父亲处借来的，当时不但记入了我的手工记账明细，而且当天都以收条形式作为收入凭证入了项目部的收支凭账本；项目部还有一名叫刘延蕊的会计，她每月底对一次账，定期将收入凭证、支出凭证装订成会计记账凭证册子，且每本册子封面都有杨成龙的签字认可。（二）当时约定还利息是按每月3%，实际也是按这个约定履行的，有支付利息情况表为证，这份表里也有杨成龙的签字认可。（三）一审诉求中我要求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按四倍利率支付利息是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的。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庭审中，从上诉人杨成龙当庭提交的该项目部2012年至2013年12月会计收支记账凭证装订册中，当场查对核实了涉案三笔借款均以内容为“收到杨成龙交现金XX万元”收条的方式装订到会计记账凭证册中，且与每册附有的明细表收入项记载的时间、数额相一致，也与一审中张敬谊自己的从电脑中打印的出纳流水账明细表相一致，杨成龙对收支凭证装订册中三笔借款的收入凭证和所附明细表无异议，但坚持认为该三笔借款现金并没有实际入到项目部保险柜或银行卡里；上诉人杨成龙承认双方借款约定利息为每月3%，但认为是在张敬谊欺骗下才支付了部分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三笔借款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杨成龙虽然主张自己只是在三张借条上签了字，不能单凭借条这单一证据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但本案中，除张敬谊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借条外，二审庭审中在杨成龙自己提供的该项目部会计收支凭证装订册里均显示有三笔借款的收入凭证存在，且其时间、数额亦与装订册附带的账目收支明细表相一致，该装订册也有杨成龙作为该项目负责人的审核签字，加之二审庭审中杨成龙承认该项目部有会计刘延蕊月底对账，综上可以认定三笔借款作为该项目部增加的现金收入数已记入项目部会计账中，并非如杨成龙主张的张敬谊只是在自己的本子记了一下，且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敬谊有虚报收支的事实，故一审关于三笔借款事实成立的认定，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三笔借款利息多少的问题，因杨成龙在二审庭审陈述中承认当时约定了月3%的利息，故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月3%并因过高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杨成龙、马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宗发
审 判 员 王传民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