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9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胜利路。负责人：马军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金满，女，汉族，1997年3月5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辉，男，汉族，1973年8月29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春霞，女，汉族，1970年5月29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倩，女，汉族，1996年1月15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彪，男，汉族，1968年3月29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翠，女，汉族，1970年3月8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汉族，1996年12月13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力，男，汉族，1973年9月9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立，女，汉族，1974年9月20日生，住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海龙，男，汉族，1996年11月18日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文华，男，汉族，1967年2月22日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莲，女，汉族，1967年3月27日生，住石家庄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克圆，男，汉族，1994年12月8日生，住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翠利，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志，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地址：藁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子路。法定代表人：薛秋生，该学校校长。原审被告：闫龙，男，汉族，1997年12月23日生，住藁城区。原审被告：闫树杰，男，汉族，1971年2月6日生，住藁城区。原审被告：刘东晓，女，汉族，1966年9月12日生，住藁城区。原审被告：张帆，女，汉族，1997年6月20日生，住石家庄开发区。原审被告：张彦峰，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生，住石家庄开发区。原审被告：王峰巧，女，汉族，1974年2月4日生，住石家庄开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藁城支公司）因与上诉人程金满、程永辉、侯春霞、王倩、王金彪、张秀翠、张琳、张银力、王红立、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被上诉人白克圆、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闫龙、闫树杰、刘东晓、张帆、张彦峰、王峰巧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9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藁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挥重设。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发生在学校内部学生之间打架，承担赔偿的应该是直接侵权主体，事件发生在放学后，学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治疗精神疾病与侵权无关，治疗费用不应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承担比例不适当。白克圆辩称，1、学校系寄宿制，放学后仍处于学校管理范围内，学校应当承担责任；2、经鉴定，被上诉人的精神状态与侵权有间接关系；3、被上诉人诉求的是268398元，法院判决未超该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金满、程永辉、侯春霞、王倩、王金彪、张秀翠、张琳、张银力、王红立、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述称，认同人保藁城支公司上诉理由。程金满、程永辉、侯春霞、王倩、王金彪、张秀翠、张琳、张银力、王红立、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小帅的证据系伪证，鉴定结论不应才信；鉴定结论也载明该精神疾病与个体易感性有关，与侵权没有关系；上诉人赔偿的9000元没有从赔偿总额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打架时学生不满18周岁，现在已满十八岁，不应由监护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赔偿比例错误；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诉讼请求裁决。白克圆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对鉴定意见明确表示无异议；2、被上诉人的精神症状与被打有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后期仍有医疗费用，不应扣除9000元；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5、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人保藁城支公司述称，同意程金满等上诉理由。白克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对方支付赔偿费268398.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克圆与张琳、程满金、闫龙、王倩、张帆、祁海龙均系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的学生。2015年5月15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作出藁公（开）行罚决字[2015]0197号-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3月16日中午饭后大约一点多，张琳与白克圆在教室打扫卫生，因此前白克圆说喜欢张琳，有人开玩笑起哄，后张琳去了教室，白克圆也到了教室，两个人发生了口角，并动起手来，两人打了几下，张琳便哭着去了宿舍。后遇到褚思美，便把白克圆动手打她的事告诉了褚思美，当两个人往教室走时又碰到同班同学王倩、程金满、张帆，5个人就到教室找白克圆说理，没说几句就上课了。当天下午4点50分放学后，别的同学已离开教室，王倩和白克圆先动起手来，程金满、张帆、张琳就一块把白克圆推到了教室后面。褚思美从中劝架。张琳、王倩、张帆、程金满就和白克圆动起手来，用脚踹，用巴掌煽脸。这时被同班男同学闫龙、祁海龙得看见，两人见状就过来往白克圆腿上踹了两脚。后张琳、王倩、张帆、程金满采用煽耳光，用脚踹的方式将白克圆打了一顿，后发现白克圆左眼受伤，经法医鉴定白克圆的损伤为轻微伤。对闫龙、程满金、祁海龙、王倩、张琳、张帆分别作出了行政拘留十二天（因违法时，不满18周岁且初次违法，决定不予执行行政拘留），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白克圆于2013年3月17日至3月31日在藁城市中西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5025.27元；经诊断为左眼挫伤，左眼眶内侧壁骨折……。白克圆于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4月16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12031.53元；经诊断为左眼视神经挫伤，左眼视网膜震荡，左眼先天性白内障，创伤后焦虑状态。白克圆于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4月23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5390.6元；经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白克圆于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8月1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95天，花费医疗费33081.48元；经诊断为情感性××。白克圆于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8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89天，花费医疗费29661.64元；经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白克圆于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5月23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64天，花费医疗费30066.96元；经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白克圆于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8月19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77天，花费医疗费25068.1元；经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白克圆治疗期间复查花费28375.97元。2015年1月27日藁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藁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00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白克圆为轻微伤。白克圆共花去鉴定费1358元。2016年6月7日，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果关系评定：被鉴定人白克圆目前仍存在混合性焦虑和抑郁性反应的症状表现，该症状与其被打事件和个体易感性同时相关，即：被打事件上作为伤害因素导致了被鉴定人的精神疾病，同时该精神疾病的发生与被鉴定人的个体易感性有关。认定被鉴定人目前为“混合性焦虑和抑郁性反应”，与2013年3月16日被打事件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花费鉴定费3208元。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系公办全日制普通高中，学生全部寄宿。学校有值日老师工作制度，值日老师职责：课间、课前、课后要在各值区域巡逻，做好护导服务工作。监督学生纪律，如发现学生争吵或做不正当游戏，不讲卫生及有不安全行为，必须及时教育制止，如有特殊情况发生，要及时处理，并向值周老师汇报。（详见学校管理制度责任汇编第235页）2012年12月30日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在人保藁城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白克圆在保险学校学生名单中，保障内容为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2年12月31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2015年5月15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作出藁公（开）行罚决字[2015]0197号-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已经生效，予以采信，故认定闫龙、程满金、祁海龙、王倩、张琳、张帆于2013年3月16日对白克圆实施了殴打，致使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病情持续恶化，多次住院治疗，2016年6月7日，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目前为“混合性焦虑和抑郁性反应”，与2013年3月16日被打事件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对此鉴定予以采信。关于责任承担，闫龙、程满金、祁海龙、王倩、张琳、张帆于2013年3月16日对白克圆实施了殴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事发时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父母承担赔偿责任。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作为寄宿制学校，封闭式管理，按照学校管理制度，学校有值日教师应当对学生课间、课前、课后情况时行适时的巡视和检查，事情自中午至下午放学均发生在教室，学校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以致可以通过严格的管理就能避免的伤害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在人保藁城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事发在保险期间，人保藁城支公司应在500000元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目前为“混合性焦虑和抑郁性反应”与2013年3月16日被打事件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酌定白克圆承担10%责任，闫龙、程满金、祁海龙、王倩、张琳、张帆承担40%责任，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承担50%责任。关于如何赔偿，白克圆损失如下：1、医疗费168701.55元；2、护理费，1人护理，2015年度河北省卫生行业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123.08元×住院363天=44678.04元；3、伙食补助，100元×住院363天=36300元；4、营养费，30元×住院363天=10890元；5、鉴定费4566元；6、交通费11775.8元；总计276911.39元。以上损失按比例承担，闫龙、程满金、祁海龙、王倩、张琳、张帆每人承担276911.39元×40%÷6人=18460.76元，由其父母在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因系二人以上共同侵权，上述侵权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承担276911.39元×50%=138455.7元，因在人保藁城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由人保藁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金满、程永辉、侯春霞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白克圆赔偿款18460.76元；二、闫龙、闫树杰、刘东晓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白克圆赔偿款18460.76元；三、王倩、王金彪、张秀翠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白克圆赔偿款18460.76元；四、张帆、张彦峰、王峰巧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白克圆赔偿款18460.76元；五、张琳、张银力、王红立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白克圆赔偿款18460.76元；六、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白克圆赔偿款18460.76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白克圆赔偿款138455.7元；八、本判决（一）至（六）项中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程金满程、程永辉、侯春霞、闫龙、闫树杰、刘东晓、王倩、王金彪、张秀翠、张帆、张彦峰、王峰巧、张琳、张银力、王红立、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承担2700元；由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承担23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8日，原审被告闫龙、闫树杰、刘东晓、张帆、张彦峰、王峰巧与被上诉人白克圆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侵权事件发生后，6名侵权学生的家庭分别出资1500元给付被上诉人白克圆，共计9000元。被上诉人白克圆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交通票据共计1775.8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1条第一款“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但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张琳、程满金、王倩、祁海龙未能证实自己有经济能力，故仍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时对鉴定意见均认可，未提出重新鉴定，故二审时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白克圆的目前精神状态与侵权有间接因果关系，故原审据此判决各方按照比例承担责任妥当。对于6侵权学生家庭先前支付的9000元，应包含在赔偿范围内，故应从本案赔偿费用中扣除。被上诉人白克圆提交的交通费用相关票据一审判决计算有误，应为1775.8元，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闫龙、闫树杰、刘东晓、张帆、张彦峰、王峰巧与被上诉人白克圆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原审被告闫龙、闫树杰、刘东晓、张帆、张彦峰、王峰巧不再承担本案中的赔偿责任。白克圆损失应为：1、医疗费168701.55元；2、护理费，1人护理，2015年度河北省卫生行业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123.08元×住院363天=44678.04元；3、伙食补助，100元×住院363天=36300元；4、营养费，30元×住院363天=10890元；5、鉴定费4566元；6、交通费1775.8元；总计266911.39元。以上损失按比例承担，闫龙、程满金、祁海龙、王倩、张琳、张帆每人承担266911.39元×40%÷6人?1500=16294.1元，由其父母在责任范围内赔偿损失，因系二人以上共同侵权，上述侵权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承担266911.39元×50%=133455.7元，因在人保藁城支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由人保藁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支公司、程金满、程永辉、侯春霞、王倩、王金彪、张秀翠、张琳、张银力、王红立、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9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程金满、程永辉、侯春霞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白克圆赔偿款16294.1元；三、上诉人王倩、王金彪、张秀翠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白克圆赔偿款16294.1元；四、上诉人张琳、张银力、王红立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白克圆赔偿款16294.1元；五、上诉人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白克圆赔偿款16294.1元；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白克圆赔偿款133455.7元；七、本判决（二）至（六）项中上诉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4元，由程金满程、程永辉、侯春霞、闫龙、闫树杰、刘东晓、王倩、王金彪、张秀翠、张帆、张彦峰、王峰巧、张琳、张银力、王红立、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承担2700元；由石家庄市藁城区第四中学承担2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8元，由上诉人程金满、程永辉、侯春霞、王倩、王金彪、张秀翠、张琳、张银力、王红立、祁海龙、祁文华、王素莲负担50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藁城支公司负担5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兆宏审 判 员 宋广道代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