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武隆县巷口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55号，组织机构代码67335519-9。
负责人：杨洪，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丁福绪，重庆市武隆县巷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华，重庆市武隆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春林，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律师，住重庆市武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素云，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原审第三人：李光泓，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律师，住重庆市武隆县。
原审第三人：谭凰，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原审第三人：黎毅，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县巷口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巷口法律服务所）与被上诉人冉春林、申素云，原审第三人李光泓、谭凰、黎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巷口法律服务所不服武隆县人民法院（2014）武法民初字第0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6月8日，巷口法律服务所与王远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远林以2万元的价格将位于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25-26（山王庙）的房屋卖与武隆县巷口法律服务所。2001年，因巷口法律服务所名称变更为武隆县巷口法律服务二所，双方补签房屋买卖协议。现位于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55号［武307房地证2006字第××××］的房屋即上述合同所约定的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25-26（山王庙）的房屋系同一房屋，该房屋登记的所有人为巷口法律服务所。2010年12月5日，以巷口法律服务所为甲方，申素云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属于甲方所有的位于武隆县巷口镇建设中路55号第三层25-26号砖混结构房屋对外出售，乙方自愿购买，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其有关事宜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三、房屋价款：8.8万元（大写捌点捌万元整）；四、付款方式：分两一次性付清。即本合同签订之日付六万元，余款在甲方将产权证办理完毕后交付乙方时一次性付清，双方凭据两清；五、办证事宜：……”。合同签订后，巷口法律服务所将该房屋交给申素云，申素云已支付相应的对价，双方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2年10月18日巷口法律服务所向申素云支付2012年6-12月房租4800元，2014年1月17日，巷口法律服务所再次向申素云缴纳2013年6-12月房租费4800元。2014年8月7日申素云更换了讼争房屋的卷帘门。14年9月18日巷口法律服务所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冉春林、申素云的行为构成侵权，并责令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
另查明：冉春林与申素云系夫妻。冉春林原系巷口法律服务所负责人。
巷口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该所于1999年6月8日与王远林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王远林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巷口镇建设中路55号（三楼25、26号）面积约50平方米的房屋以2万元的价格卖与该所，该所一直将该房屋作为办公场所，后该所于2004年取得房屋产权证。2014年8月8日，冉春林悄悄将该房屋卷帘门换掉，并紧锁至今，致使该所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该所不但多次与冉春林协商解决，还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解决，均无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冉春林、申素云的行为构成侵权，同时责令其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
冉春林在一审中辩称：更换卷帘门的人是我妻子申素云，并非是我去更换的，所以我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因为申素云系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申素云更换卷帘门的行为并非侵权行为，而是合法的行使其权利的行为。讼争房屋系时任主任李光泓于1999年组织自己以及谭凰、黎毅等人集资向王远林购买，后担心因房屋权属问题发生争议，几个共有人一致决定将房屋登记于巷口法律服务所名下。2010年，在几个房屋共有人相继离开巷口法律服务所后，几人形成“共同财产处置会议纪要”将讼争房屋及相应办公设备以8.8万元的价格出卖与申素云，并以巷口法律服务所的名义与申素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申素云够买该房屋后，从2011年6月起开始向巷口法律服务所收取房租。后双方因租房问题发生争议，申素云拒绝继续将房屋出租给巷口法律服务所，在留足转场时间后，于2014年8月8日将房屋卷帘门更换并紧锁。故此，冉春林认为其与申素云的行为均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巷口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
申素云在一审中辩称：讼争房屋的卷帘门的确是我更换，但我是讼争房屋的所有人，更换房屋卷帘门的行为是行使合法的权利，并且我与巷口法律服务所的租赁关系已经消灭，巷口法律服务所无权干涉我对自己的房屋进行占有、使用。
原审第三人李光泓在一审中述称：我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讼争房屋系由我与冉春林、黎毅、谭凰四人集资向我亲戚王远林购买用作巷口法律服务所的办公场所，后将房屋登记于巷口法律服务所名下，讼争房屋为上述四人按份共有。后该四人一致同意将房屋卖与申素云，并以巷口法律服务所的名义与申素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来申素云将房屋租赁给巷口法律服务所。因此，在本案中无论是冉春林、申素云还是第三人均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第三人谭凰在一审中述称：我不应当承担责任，与本案中的妨害行为没有任何关联。讼争房屋系我与冉春林、李光泓、黎毅合伙购买，房屋之所以登记在巷口法律服务所名下是为了避免几人发生纠纷。几人以巷口法律服务所的名义与申素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属实，是几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已经分到相应款项。
原审第三人黎毅在一审中述称：李光泓与谭凰所述事实属实，希望法院判决驳回巷口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法律保护，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及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在本案中，讼争房屋登记于巷口法律服务所名下，因此推定该讼争房屋系巷口法律服务所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巷口法律服务所与申素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巷口法律服务所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合同无效，因此该合同自双方签订时即发生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之规定，申素云基于合同关系已经合法占有该讼争房屋，由此产生的有权占有可以对抗物权人的物权请求权，申素云更换卷帘门的行为是建立在合法占有的前提下行使的，并非系侵权行为。故而对申素云辩称其系合法占有讼争房屋，更换卷帘门的行为系合法行使自己权利的主张，应予采信。冉春林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之规定，本案巷口法律服务所与冉春林之间系其他组织与公民之间因财产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被告是否适格与被告是否承担责任并非同一概念，据此，对于冉春林辩称其并非适格被告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巷口法律服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巷口法律服务所负担。
上诉人巷口法律服务所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凭冉春林、申素云的申请就追加李光泓、黎毅、谭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2010年12月5日，巷口法律服务所与申素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冉春林利用自己职务之便，以买卖方式达到其非法目的，该合同实际就是冉春林自己与自己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3.租赁关系不属实，2010年12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当从签订之日就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18日和2014年1月17日我方向被上诉人每年6－12月的租金共计9600元，4年的时间只支付了共计12个月的租金，不符合常理。综上，讼争房屋系上诉人通过合法的买卖关系取得，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房屋管理部门也颁发了产权证，上诉人才是该房屋合法的产权人，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的卷帘门更换，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常办公，已经构成侵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
被上诉人冉春林辩称：讼争房屋是在1999年由我方和第三人共同集资购买，当时为了办产权证才补签购房合同，该房屋属于我们集资人共有，不属于巷口法律服务所。购买房屋后，我与第三人形成会议纪要，对房屋的购买、产权办理过程都做了明确的说明。基层法律服务所本来就是合伙性质，当时李光泓是巷口法律服务所的主任，由他组织大家出资购买。后来第三人相继离开，李光泓召集集资人共同商议处置讼争房屋，申素云出资购买了该房屋，并形成会议纪要，出资人均签字确认，并加盖巷口法律服务所的公章。申素云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8.8万元，虽尚未办理过户，但该房屋确系申素云购买取得，是合法的产权人。申素云购买讼争房屋后，巷口法律服务所一直都交纳房租，但自2014年3月起未再交纳租金，并且自2011年起房租的问题在年初的会议记录上都谈及，参会人员均签字确认，后由于上诉人一直拖欠房租，申素云才将门锁更换，我方并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申素云辩称：同意冉春林的答辩意见。房屋是我出钱购买，后出租给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不注意环境卫生，我不想再租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强行开锁，我也报了案。
原审第三人李光泓述称：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认为第三人涉及本案在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追加了第三人，程序合法。讼争房屋是大家共同出资购买，后处置给了申素云，双方是签订了买卖合同的，虽然没有进行过户，但是不能就此否定买卖行为。申素云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上诉人就将房屋交给了申素云。从2011年开始，上诉人向申素云缴纳租金，说明上诉人与申素云之间是履行了买卖合同的。申素云后来又去办理了房产证，房产证虽一直没有办下来，但不能因此否定申素云是产权人。申素云因为合同关系，是实际产权人，其不构成侵权。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虽为巷口法律服务所，但巷口法律服务所已于2010年12月5日与申素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讼争房屋以8.8万元卖给申素云，申素云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巷口法律服务所加盖了该所的印章。合同签订后，申素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巷口法律服务所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给了申素云，应当认为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虽尚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巷口法律服务所虽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后，申素云将该房屋出租给巷口法律服务所，并由巷口法律服务所交纳房屋租金。巷口法律服务所虽主张租赁关系不属实，但该所的多份会议记录显示，房屋租金问题均在会议讨论的事项内，并记入会议记录，由参会人员签字确认，应当认为申素云与巷口法律服务所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会议记录的内容以及巷口法律服务所交纳租金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巷口法律服务所于分别2012年10月8日、2014年1月17日交纳了2012年6－12月、2013年6－12月的租金共计9600元，冉春林、申素云认可其余租金巷口法律服务所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主张由于巷口法律服务所自2014年3月起未再支付房屋租金，申素云与该所的租赁关系已经消灭，申素云更换卷帘门的行为系行使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解除租赁合同。由于巷口法律服务所一直未向申素云支付房屋租金，申素云解除了与巷口法律服务所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巷口法律服务所不再是讼争房屋的合法占有人，申素云出于对自己权益的保护将讼争房屋卷帘门更换，其行为并未侵犯巷口法律服务所的合法权益，不构成侵权。因此，巷口法律服务所主张冉春林、申素云侵犯其合法权益并要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李光泓、黎毅、谭凰系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认定的事实或结果可能影响其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冉春林的申请，通知李光泓、黎毅、谭凰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巷口法律服务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县巷口法律服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