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豪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蔡惠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万国华，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慧，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XX镇XX村XX组。委托代理人王潜，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大茂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XX经济区XX室。法定代表人蔡小明，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豪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伦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1日，袁文慧向豪伦公司指定的张某某汇款人民币110万元。2014年1月23日，袁文慧向张某某汇款10万元，同月26日，袁文慧向张某某汇款40万元，同月27日，袁文慧向张某某汇款140万元。2015年2月4日，豪伦公司向袁文慧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业务需要，从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27日共借袁文慧300万元，利息与分红分别为每月3分和2分（其中290万元按每月3分，10万元每月2分）计算，2014年12月1日起开始计息，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在欠条上，豪伦公司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蔡惠明、经手人张某某签字。2015年3月17日，豪伦公司再次向袁文慧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2014年总借款300万元，2015年2月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无法兑现，经协商，2015年4月15日还款150万元，5月15日还款75万元，6月15日还款75万元；其中200万元是孙俊借高利贷公司还银行贷款周转金、月息和中介费共15万元，自2014年2月计算至4月17日，共两个半月利息和中介费共37万元，于2015年4月17日还清；其中总借款300万元，按月息3分计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共计36万元，必须于2015年4月1日结清，余款利息按每月三分计算，至还清为止。豪伦公司在承诺书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蔡惠明签字，江苏大茂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茂全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上签章。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豪伦公司工作人员陶某某陆续向袁文慧汇款，其中2014年2月28日汇款60,500元，2014年3月28日汇款58,900元，2014年4月29日汇款87,000元，2015年2月12日汇款10万元，2015年2月15日汇款30万元。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案外人李某陆续向袁文慧汇款，其中，2014年4月25日汇款2,000元，2014年5月25日汇款2,000元，2014年6月25日汇款2,000元，2014年6月30日汇款5万元和37,000元，2014年7月25日汇款4,000元，2014年7月30日汇款102,000元，2014年8月26日汇款4,000元，2014年9月25日汇款2,000元，2014年10月25日汇款2,000元，2014年11月25日汇款2,000元，2015年1月31日汇款10万元。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李娜又陆续向案外人万某某汇款，其中2014年8月30日、同年9月30日、同年10月30日、同年12月4日分别汇款87,000元。另，2014年8月15日，案外人王某某向万某某汇款50万元，次日，王某某又向万某某汇款50万元。审理中，豪伦公司明确，该100万元系退还给袁文慧的订房款，而非借款。袁文慧则认为，该款系其在2014年7月30日汇给豪伦公司90万元购房款后，因购房不成，豪伦公司向其返还的90万元购房款和该购房款的10万元利息。袁文慧认为豪伦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其中1,055,400元系支付的利息；李娜于2014年7月25日支付的4,000元和2014年8月26日付款中的2,000元系豪伦公司交由袁文慧转交案外人陈某的利息；李娜于2015年1月31日支付的10万元系豪伦公司交由袁文慧转交案外人刘某某的利息；2014年7月30日李娜支付给袁文慧的102,000元，系2013年12月19日，袁文慧汇给豪伦公司10万元作为购房款，因购房不成，豪伦公司向其返还的10万元购房款和该购房款的2,000元利息。另，在豪伦公司提交的落款为中信银行上海徐家汇支行的一份付款凭证上显示，2014年8月26日转给袁文慧的2,000元处备注为“转给袁文慧是陈某的”，2015年1月31日转给袁文慧的10万元处备注为“转给袁文慧还刘某某息”。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豪伦公司向袁文慧的借款已届还款期，袁文慧要求豪伦公司还本付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相关人员汇出的2,263,400元的性质。鉴于豪伦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的备注中显示2014年8月26日转给袁文慧的2,000元和2015年1月31日转给袁文慧的10万元系归还他人款项，因此，该部分共102,000元不应计入豪伦公司向袁文慧的还款。袁文慧另认为，2014年7月25日的4,000元为替他人代收，但袁文慧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袁文慧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2014年8月15、16日王某某汇给万某某的100万元，豪伦公司认为系返还袁文慧于2013年12月19日支付的10万元和2014年7月30日支付的90万元合计100万元的购房款、该购房款并无利息，袁文慧则认为，2014年8月15日、16日的100万元为支付2014年7月30日的90万元购房款和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袁文慧支付的合计100万元的购房款是否存在利息，袁文慧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在豪伦公司明确表示除2014年8月15、16日支付的100万元外的款项均系支付本案款项的情况下，难以采信袁文慧的意见。除去袁文慧代收的102,000元和房款100万元，对于汇款中其余的1,161,400元，豪伦公司认为该些款项为归还给袁文慧的本金，袁文慧则认为应计为利息。原审法院注意到，本案系争借款在2014年12月1日后的计息方式已由双方书面约定，对于2014年12月1日前是否需要计息，双方并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但从2015年2月4日的欠条、同年3月17日的承诺书上的表述来看，显然袁文慧关于该些款项系利息的意见更为可信，否则欠条和承诺书上的本金应当远少于300万元，因此关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原审法院采信袁文慧的意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利息约定如超过年息36%、超出部分约定无效。经计算，根据袁文慧交付借款的时间，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的利息，按年息36%计算应为962,500元，加上根据欠条约定的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89,000元，合计1,051,500元，豪伦公司支付的超过该金额的部分计109,900元，袁文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豪伦公司表示付款为归还本金，故原审法院认定该109,900元应在袁文慧诉请的30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袁文慧诉请中利息的利率，鉴于袁文慧和豪伦公司的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袁文慧另主张37万元的损失款，鉴于双方的利率约定已超过24%，故对袁文慧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茂全公司为豪伦公司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豪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文慧返还借款2,890,1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2,890,1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二、大茂全公司对豪伦公司在上述第一项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大茂全公司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豪伦公司追偿；四、驳回袁文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80元，袁文慧负担6,135元，豪伦公司、大茂全公司负担36,945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豪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中认定2014年8月26日转给袁文慧的2,000元和2015年1月31日转给袁文慧的10万元系归还他人款项，以及“除去袁文慧代收的102,000元和房款100万元，对于汇款中其余的1,161,400元”原审认定为系归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其总共归还了本金126.34万元，尚剩余本金173.66万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向被上诉人袁文慧返还借款173.66万元。被上诉人袁文慧辩称：不同意豪伦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大茂全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豪伦公司认为其已归还了本金126.3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豪伦公司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豪伦公司未按照还款约定归还本金，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其他约定时，原审法院根据豪伦公司的还款情况，先计算利息，再确定其应当返还的主债务金额，符合法律之规定，豪伦公司理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豪伦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本院注意到，原审法院在认定应在袁文慧诉请的30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金额上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应扣除的金额为109,900元。综上所述，豪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47元，由上诉人上海豪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建
审 判 员 胡 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玲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