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住所地重庆市巴南鱼洞丰华园302号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15750XG。法定代表人：汤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渝，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妤，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地申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综合大楼8-1-9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72973679。法定代表人：金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少如，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以下简称光明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绿地申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明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渝、石妤，被上诉人申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由申港公司向光明厂支付工程价款114016.1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14016.12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申港公司付清全部价款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光明厂要求申港公司支付的价款包含了进度款、质保金等全部，一审法院认定是结算后的工程欠款而非进度款错误。光明厂对合同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一审错误查明光明厂自述仅施工一部分。2.光明厂将防火卷帘门安装完毕即移交了完整的竣工资料，申港公司承认工程已集中交付，如果没有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工程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也无法交付业主使用。3.开具发票仅是光明厂的合同附随义务，并非主要义务，不能构成申港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以光明厂未开发票而判决驳回光明厂的诉讼请求，有违合同对抗辩权的规定。另外，只要判决申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光明厂完全可以开具相应发票。4.合同约定的集中交付证据由申港公司持有，举证责任应由申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仅凭申港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申港公司与业主的集中交付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错误地认定质保金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5.一审程序违法，审判分离。2017年11月1日一审进行了第一次开庭，由于需要庭后核实一些问题，庭审程序进行到法庭调查阶段休庭，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但审判员未到庭，仅由书记核实了几个问题，未组织调解，也未表明不会再进行第三次庭审，此后径直下判，剥夺光明厂的辩论权。6.按一审判决意见，假如因移交资料时未保留书面移交凭据而让施工人永远无法获得工程款，不但显失公平还会助长不诚信。申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光明厂未提供竣工资料及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光明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明厂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申港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114016.12元，并从2016年4月30日起，以114016.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款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申港公司（甲方）与光明厂（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光明厂为申港公司指定的绿地保税中心一期建筑施工图范围内的建筑制作及安装防火卷帘门。合同第4.1条约定，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单价为218元/m2，工程按实结算。合同第5.1.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从乙方进场施工的第二个月开始，甲、乙双方每月核定一次工程量，甲方每次支付上月核准产值的70%的工程进度款给乙方（不含签证、设计变更），直至工程完工。合同第5.1.3条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审核且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整工程竣工资料后6个月内，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总价的95%。合同第5.1.4条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到期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客服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合同第5.1.6条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合法、有效发票（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应提前交至结算总价100%的发票，剩余质保金退还时，则无须提供发票），如因乙方逾期或者不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导致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合同第5.1.7条约定，所有工程及质保金付款均不计利息。合同第5.2.2条约定，工程竣工资料一式四份，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上报结算资料及结算书，甲方在收到乙方递交齐全结算资料并签字确认后6个月内审查完毕。因乙方原因配合不力，由此引发的拖延，由乙方负责。合同第6.1.8条约定，甲方委派曹长星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协调解决应由甲方解决的其他事宜。合同第7.1条约定，工程质保期为2年，自甲方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14日完工。2015年12月30日，绿地保税中心一期3、4号楼通过消防验收。2016年1月28日，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收方面积共计1119.34m2。2016年4月29日，绿地保税一期2号楼通过消防验收。另，申港公司已经支付光明厂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30000元。光明厂陈述：1.工程进场时间是2015年10月，2016年4月29日通过消防验收，工程已经投入使用；2.工程中没有增、减量，且实际上光明厂只施工了一部分，剩下的工程由申港公司交由其他单位来做，但对于光明厂已施工的工程，申港公司也没有支付价款；3.光明厂已经向申港公司提交了项目资料，否则无法通过消防验收；4.除了已收款130000元之外，没有向申港公司开具其他工程款发票。申港公司陈述：1.不清楚光明厂的进场时间，同时光明厂未移交相关资料，该公司只知道通过了消防验收，但是不清楚具体验收时间；2.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集中交付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光明厂和申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光明厂要求申港公司支付工程款，应首先举证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包括：1.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2.双方进行了结算，工程总额明确；3.光明厂依照该合同约定移交了完整的竣工资料并开具了发票。申港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通过消防验收并交付使用，且双方进行了收方，确认工程量为1119.43m2，据此可以确认申港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44016.12元（1119.43m2×218元/m2）。但第一，光明厂要求支付的是结算后的工程款而非进度款，而光明厂未举证证明该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申港公司移交了完整的竣工资料以及开具了相应发票；第二，根据光明厂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金额中包含了质保金，但据申港公司陈述，集中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光明厂未举证证明集中交付时间早于上述时间，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于2018年12月31日才到期，光明厂现在要求退还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光明厂要求支付工程款114016.12元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光明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90.16元，由光明厂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组织第一次开庭，因需核实案件事实庭审于法庭调查阶段结束。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开庭，庭审笔录载明由承办法官主持，双方均表示无新的辩论意见，审理程序完整。一审审理中，光明厂并未自述合同工程其仅施工了一部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经查阅一审案卷，光明厂所称一审法院审判分离、剥夺其法庭辩论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光明厂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为除已付款13万元之外的全部应得工程款，为结算款。根据双方合同第5.1.3条约定，光明厂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申港公司完成结算审核以及光明厂移交竣工资料后6个月。案涉消防工程最后一栋楼于2016年4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虽然光明厂未能举证证明其移交竣工资料的签收手续，但根据验收规范，竣工档案资料的验收属于工程竣工验收的内容之一，且申港公司诉讼前并未向光明厂提出过未移交竣工资料异议，鉴于光明厂已履行完毕合同最重要的义务即施工义务，工程已验收合格、备案登记并交付购房业主使用，在双方约定竣工资料移交后才能获得工程款的情况下按常理光明厂想要获得工程款不大可能拒绝履行移交竣工资料这一附属义务进而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光明厂认为应推定其已经移交竣工资料、若因移交资料时未保留书面移交凭据而致施工人永远无法获得工程款的结果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成立。案涉工程价款为包干单价按量计算，不需要复杂的结算审核程序，申港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收方确认了工程量，最迟应在2016年4月29日最后一栋楼消防验收合格后6个月完成工程价款审核并付款，95%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申港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1815.31元（工程造价1119.43m2×218元/m2×95%-已付款13万元）。该款申港公司应付而未付，光明厂请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依据，光明厂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无相应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合同第5.1.4条约定保留5%结算款将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合同第7.1条约定质保期为2年，自甲方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之日起计算。光明厂上诉认为申港公司持有集中交付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该上诉理由成立，但光明厂施工的最后一栋楼于2016年4月29日消防验收合格后至今未满2年，质保起算时间不可能早于该验收时间，本院认定5%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四、关于发票双方合同第5.1.6条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如因乙方逾期或者不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导致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根据前述约定，须由光明厂开具发票后申港公司才付款，但案涉争议并非在于光明厂不愿开具发票，而是申港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且根据前述约定，光明厂开具发票前需要申港公司审核确认付款金额，申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审核确认了付款数额但光明厂拒绝开具该数额的发票，其诉讼中以光明厂未开发票作为抗辩，不能成立。本案通过诉讼由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了付款数额，根据双方约定光明厂仍需开好发票并据此领取工程款。综上所述，光明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303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绿地申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工程款101815.31元（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领取工程款时须开具等额发票），并以此款为本金，从2016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16元，由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负担64.16元，重庆绿地申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32元，由重庆光明消防设备厂负担129.32元，重庆绿地申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廖鸣晓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