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东，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群，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怡，女，199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将乐县光明乡卫生院，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光明乡光明村长平街**号。
法定代表人：上官书章，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宗，福建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卫东、陈静怡因与被上诉人将乐县光明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光明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群、上诉人陈静怡、被上诉人光明卫生院法定代表人上官书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卫东、陈静怡上诉请求：撤销将乐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8民初31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认定双方责任，依法合理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卫东、陈静怡于2016年3月4日提起的诉讼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做出错误判决。事实是陈卫东、陈静怡于2014年10月27日便到将乐县人民法院立案庭要求立案，被该院立案庭法官告知，根据当地审理医疗损害赔偿案件的惯例，要先做医疗过错鉴定后方能立案，未做鉴定的不予立案。陈卫东、陈静怡为了能够维护自身权益，无奈接受了该要求，并当场签订了《关于肖月华与光明乡卫生院医疗纠纷选择司法鉴定单位的协议》，约定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约定若该鉴定所无法为该医疗纠纷提供司法鉴定，双方再次协商选择一家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过程均在将乐县人民法院立案庭完成，该委托也是由将乐县人民法院委托的，并非一审法院所说的在县医疗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进行的。后将乐县人民法院收到该鉴定所的退卷函（据说是2014年12月26日收到），但其不但未告知陈卫东、陈静怡该情况，更没通知陈卫东、陈静怡重新选择一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陈卫东、陈静怡因一直未收到该退卷函和接到重新选择鉴定机构的通知，一直无法立案，因此在2016年3月4日再次立案前，陈卫东、陈静怡只能一直与法院及光明卫生院沟通，来协调该医疗纠纷的赔偿问题，主张自己的权利。直到2016年4月20日第一次开庭，陈卫东才看到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卷函，该过程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陈卫东、陈静怡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阐明该事实，也得到光明卫生院及法院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无视该事实，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二、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不受理该鉴定申请就无法确定光明卫生院的过错及过错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中陈卫东、陈静怡委托的律师在代理词中已经明确阐述该过错及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无理由不予采纳，做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光明卫生院，事实认定及判决明显有失公允。陈卫东、陈静怡在一审中提出⑴光明卫生院在明知无能力救治的情况下仍收住肖月华住院治疗，延误其救治；⑵光明卫生院处置失当，加速肖月华的死亡；⑶光明卫生院医生无相应的诊疗资质；⑷光明卫生院违法大肆篡改病历；⑸光明卫生院存在大量违规操作的行为等五大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无视陈卫东、陈静怡提出的以上事实及理由，甚至认为一次治疗中存在两份病历也是正常的，只要内容大体一致即可。一审法院宁愿相信光明卫生院的解释，也无视陈卫东、陈静怡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光明卫生院提交所谓其他医师的练习病历与陈卫东、陈静怡提交的病例无论在格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陈卫东、陈静怡从光明卫生院处复印的病历为高许医生的练习病历；对于陈卫东、陈静怡提出“用药错误”、“光明卫生院在明知无能力救治的情况下仍收住肖月华住院治疗，延误其救治”及“光明卫生院处置失当，加速肖月华的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在事实认定中做出认定，也无任何说明，无视该事实，做出错误判决。此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以陈卫东、陈静怡已在死者肖月华工亡获得赔偿为由要求陈卫东、陈静怡撤诉。
光明卫生院辩称，一、陈卫东、陈静怡提起一审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2014年10月27日光明卫生院与陈卫东签订的选择司法鉴定单位的协议中，陈卫东已知道调解失败，双方走司法程序解决。所以陈卫东等人在2014年10月27日是知道或应该知道光明卫生院是明确拒绝陈卫东、陈静怡要求，所以陈卫东、陈静怡应该在2015年10月27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卫东、陈静怡应承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后果。2、是否有司法鉴定不影响陈卫东、陈静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2016年3月4日陈卫东、陈静怡向将乐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即便没有司法鉴定，将乐县人民法院一样给予立案，充分证明是否有司法鉴定不影响陈卫东、陈静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上海鉴定中心《退卷函》是在2014年12月19日做出，法院收到是12月26日，在合理的时间（法院收到时间后半个月内）陈卫东、陈静怡应该收到上海鉴定中心不予受理该案的通知。光明卫生院是在2014年12月29日或30日收到医调委的电话通知的，陈卫东、陈静怡也应该同一时间获悉，陈卫东、陈静怡提出诉讼也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陈卫东、陈静怡在肖月华病故后向光明卫生院要求所谓“赔偿损害损失”时，就已经聘请律师，光明卫生院有理由相信陈卫东在2014年10月27日知道光明卫生院明确拒绝陈卫东、陈静怡要求，告知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应该知道在时效没有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况下，要在2015年10月27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陈卫东、陈静怡应承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后果。4、陈卫东、陈静怡在一审法庭未能提出其有时效中断的证据。上述四点理由说明陈卫东、陈静怡已超过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陈卫东、陈静怡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1、对本案光明卫生院是否有过错、高许医生的练习记录，这二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问题，一审判决书已作详细分析、说明。2、陈卫东、陈静怡所称光明卫生院“在明知无能力救治的情况下仍收住肖月华住院治疗，延误其救治”，纯属歪曲事实。3、对于陈卫东、陈静怡对吴拥军医生资质的质疑，光明卫生院在一审法院已提供关于光明卫生院执业许可、吴医生的执业证书。根据《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吴医生）可以独立从事一般的执业活动。吴医生的执业符合《执业医师法》的规定。在对肖月华突然发病剧烈头痛进行抢救时，包括上官书章院长等抢救小组成员均投入抢救工作（见卫生院抢救记录）。院方在抢救肖月华工作从程序、规范操作到发扬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光明卫生院做到依法依规、尽力尽责、问心无愧。4、未做尸体检验鉴定的失误责任在于陈卫东、陈静怡。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在陈卫东、陈静怡一方，陈卫东、陈静怡在肖月华死亡后向光明卫生院提出赔偿要求，光明卫生院及县医调委明确告之要做尸检，陈卫东却以所谓民俗为由拒绝，此纯属借口，因为陈卫东、陈静怡同时在向光明中心校（肖月华是光明中心校老师）提出肖月华是因工伤死亡的赔偿要求后，已获工伤赔偿57万余元。如果陈卫东、陈静怡提出或同意尸检，则中心校一方就不可能按工伤赔偿陈卫东、陈静怡，所以陈卫东、陈静怡不敢提出或采纳做尸检鉴定的建议。5、陈卫东、陈静怡在上诉状中称所谓“法院提出的惯例”没有事实依据。从《关于肖月华与光明卫生院医疗纠纷选择司法鉴定单位的协议》的内容和第四条约定，这“协议”是在县医调委引导下签订的。三、一审法院无任何违反法定审理程序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卫东、陈静怡上诉请求。
陈卫东、陈静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光明卫生院赔偿陈卫东、陈静怡因肖月华死亡而损失的死亡赔偿金616320元、丧葬费246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092.7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等损失合计74107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10时50分许，患者肖月华以“头晕、头痛半年余”为主诉，到光明卫生院接受门诊。光明卫生院开药后，肖月华因时间关系准备下午注射。11时6分，肖月华在收费处提取市场所购物品准备离开时，出现头痛头晕加重，光明卫生院拟以“脑水肿颅内高压，急性脑出血”立即予以紧急抢救，11时10分注射20%甘露醇125ML，11时16分病情持续加重，出现神志不清，光明卫生院在抢救的同时呼120急救中心，并做好转诊安排。11时44分，120急救车到达，肖月华转至将乐县医院治疗。2014年9月20日18时16分，肖月华不治死亡。肖月华头部有行伽马刀手术史6年，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25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枕部AVM。
肖月华生前有近亲属丈夫陈卫东、女儿陈静怡、父亲肖启森。肖启森于2016年5月4日明确书面表示，光明卫生院是正常的治疗，不存在过错，也不同意陈卫东提起诉讼，其不参与本案的诉讼，不要求光明卫生院承担责任。肖月华死亡后，2014年10月27日，陈卫东与光明卫生院就该纠纷在县医疗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选择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次诊疗过程光明卫生院是否存在过错，及双方的参与度各为多少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12月19日告知因未进行尸检不予受理鉴定。
在诉讼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六家鉴定机构对肖月华的死亡光明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双方的参与度各为多少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无尸检材料、肖月华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委托要求等理由均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拥军具有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资格。肖月华死亡后，社保机构已补助工亡职工一次性工伤保险补助金562788元。
关于光明卫生院是否篡改病历，一审法院认定陈卫东、陈静怡仅根据上述病历中的用红笔对部分字句的修改，主张光明卫生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有关法律对侵权诉讼的举证责任有特殊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就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该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因肖月华死亡后并未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不能确定，鉴定机构因此无法做出鉴定，陈卫东、陈静怡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光明卫生院的医疗行为与肖月华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陈卫东、陈静怡以光明卫生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三）的规定，认为光明卫生院存在违规操作、接诊医生无独立行医资格、篡改病历，主张应推定光明卫生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就此委托多家司法鉴定所对光明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所以无尸检材料，肖月华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委托要求，不予受理委托鉴定，在鉴定无法得出结论的情况下，应由陈卫东、陈静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光明卫生院也提供了执业许可证书以及相应医师的执业资格证书予以反驳。至于篡改病历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前已作了分析认定。在陈卫东、陈静怡未提供进一步有效证据证明光明卫生院的诊疗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三）规定的情况下，应确认光明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此外，肖月华于2014年9月20日死亡，2014年10月27日陈卫东与光明卫生院就医疗纠纷在县医疗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12月19日告知因未进行尸检不予受理。此后，原告于2016年3月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卫东、陈静怡的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关于肖启森个人陈述的内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不受理鉴定的原因、20%甘露醇注射剂量、光明卫生院是否篡改病历外，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在案为凭，并经一审庭审质证，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肖启森个人陈述的内容。陈卫东、陈静怡认为，肖启森所述“光明卫生院是正常的治疗，不存在过错”不是事实。光明卫生院认为，肖启森所述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载明的肖启森于2016年5月4日所做出的书面陈述，有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为证，且该笔录在一审中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采信。肖启森所述“光明卫生院是正常的治疗，不存在过错”，系其个人看法，光明卫生院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其他证据由权威机构予以综合认定。
二、关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不受理鉴定的原因。陈卫东、陈静怡认为，并非因未进行尸检而不予受理。光明卫生院认为，确实是因未进行尸检而不予受理。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退卷函》写明：“……但材料中缺少其死亡后的尸体解剖资料。鉴于此，受鉴定条件所限，本中心经研究决定不予受理该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12月19日告知因未进行尸检不予受理鉴定”正确。
三、关于20%甘露醇注射剂量。陈卫东、陈静怡认为，根据病历，一审认定注射20%甘露醇“125ML”错误，应为“250ML”。光明卫生院认为，一审认定注射20%甘露醇“125ML”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将乐县光明乡卫生院临床护理记录单》证据材料所记载，光明卫生院2014年9月19日11：10分开始输液甘露醇，剂量250ML。当日11：30分，“遵医嘱予换下甘露醇组输液”。由于光明卫生院未举证证明当日11：30分换下甘露醇组输液时，尚剩余多少剂量的甘露醇组输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认定光明卫生院给肖月华输液甘露醇“250ML”。
四、关于光明卫生院是否篡改病历。陈卫东、陈静怡认为光明卫生院篡改病历。光明卫生院认为陈卫东、陈静怡提交的病历是陈卫东、陈静怡非法抢夺获取的，且该病历是实习医生的练习记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患方于2014年9月19日晚到光明卫生院索取肖月华的病历，吴拥军医生在场，在获取病历的过程中没有采取暴力非法的手段，该住院病历可作为合法证据采用。虽然该住院病历有用红笔进行了多处的修改，但原来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辨，并未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所记载的内容与光明卫生院提供的门诊病历和抢救记录在入院时间、出院时间、主诉、入院情况、入院诊断、诊疗经过、出院情况、出院诊断等方面大体一致，无法达到篡改的效果，也不会对过错的认定产生实质性影响。而且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条的规定，肖月华到光明卫生院诊疗至转院到将乐县医院不足24小时，光明卫生院可以书写也可以不书写入出院记录，光明卫生院高许、吴拥军医生书写了该病历（24小时出入院记录）并用红笔修改，光明卫生院解释该病历（24小时出入院记录）是医生高许的练习记录，其解释合理。相反，医院医生用醒目的红色笔迹来“篡改”病历，不符合常理。陈卫东、陈静怡仅根据上述病历中的用红笔对部分字句的修改，主张光明卫生院“篡改”病历，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个，即：陈卫东、陈静怡的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光明卫生院有无过错。
一、关于陈卫东、陈静怡的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
根据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所作的《鉴定笔录》，一审法院按双方要求进行诉前调解，因陈卫东向一审法院提出委托鉴定，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对委托鉴定的事项、鉴定的检材及鉴定机构进行协商确认。光明卫生院院长上官书章与陈卫东的委托代理人陈清群当日再次确认鉴定机构为上海司法鉴定中心，备选机构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于2014年12月9日中断。此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19日向将乐县人民法院出具《退卷函》，称“……受鉴定条件所限，本中心经研究决定不予受理该案，送检材料退回贵院”。由于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该函已送达（或通知）陈卫东一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2016年3月4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对于肖月华的死亡，光明卫生院有无过错。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9月19日前，肖月华头部已有行伽马刀手术史6年，并于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25日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枕部AVM。从2014年9月19日11时6分肖月华出现头痛头晕加重症状开始，光明卫生院对肖月华抢救38分钟后，于11时44分将肖月华转至将乐县医院治疗。次日18时16分，肖月华不治死亡。因肖月华死亡后并未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本案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六家鉴定机构对光明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以无尸检材料、肖月华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委托要求等理由，不予受理委托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该规定，患方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就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该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陈卫东、陈静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光明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陈卫东、陈静怡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文所述，陈卫东、陈静怡关于光明卫生院违法大肆篡改病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陈卫东、陈静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推定光明卫生院存在过错的观点不成立。陈卫东、陈静怡关于光明卫生院医生无相应的诊疗资质的主张，光明卫生院已提供了执业许可证书以及相应医师的执业资格证书予以反驳。医学是专业性很强的领域，未经权威机构鉴定，无法确定光明卫生院给肖月华输液甘露醇与肖月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陈卫东、陈静怡关于“医院处置失当，加速肖月华的死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卫东、陈静怡无证据证明光明卫生院在明知无能力救治的情况下仍收住肖月华住院治疗延误对肖月华救治及存在大量违规操作的行为，陈卫东、陈静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推定光明卫生院存在过错的观点亦不成立。陈卫东、陈静怡要求光明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陈卫东、陈静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1元，由陈卫东、陈静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春
审 判 员 刘月娥
代理审判员 张天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晓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