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彬。
委托代理人宋连义，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继恩，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清芳，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秦元昭，处长。
委托代理人郎正阳，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彬、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桥村委会）、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保护区管理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陈国彬于2015年1月22日向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抚慰金共计736620.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陈国彬、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国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宋连义，陈桥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清芳，保护区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郎正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11日下午5时许，封丘县陈桥镇派出所接王东波报警，称在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东湿地水坑里发现尸体。当日经封丘县陈桥镇派出所及封丘县刑侦大队出警查明，事发现场位于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东湿地河内，中心现场位于陈桥村湿地××牌坊向东××路南河内，石子路路南、路北均为湿地河水；中心现场路南临河处有宽1.5米的无遮挡开口，开口处东、西侧有杂草，由开口处可见河水，开口处向下临近河水处发现摩擦痕迹，沿摩擦痕迹向东北方向可见一条5米的电动车轮胎痕迹；由开口处向西对河内临近岸边北沿观察，发现河内由西向东有三具尸体（一具身穿黄色棉袄、一具身穿蓝色棉袄、一具身穿绿色上衣）。现场勘查同时对河内尸体分别进行打捞，在开口处河内下方打捞出一辆电动自行车，洪都牌，后座带一儿童座，该电动车从河内打捞到岸后，一直处于通电状态。三名死者的身份信息分别为：刘春芳（刘二院），女，1988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封丘××凤凰××村，身份证号：××，系陈国彬妻子。陈XX，女，2009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国彬女儿。陈某某，男，2012年7月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国彬儿子。2014年12月11日，经封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询问，陈国彬明确表示对妻子刘春芳及两个孩子的死因无异议，不同意对上述三人的尸体进行解剖，刘春芳、陈XX、陈某某三人于2014年12月15日安葬完毕。经确认，三名死者尸体的发现水域实为一不规则水坑，事发区段属于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同时也属于国家设立的河南新乡黄河湿地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范围，该保护区由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责管理，管理处在事发区域附近设有瞭望塔并在紧临树庄处设有防护网。陈桥村时任村委会主任刘继恩系管理处聘任的东湖巡视员。事发路段设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石板类标志，该路段附近村民平时可自由出入，陈桥村委会和管理处并未收取任何费用。陈桥村湿地西牌坊上面写“黄河湿地公园”，管理处称修建西牌坊一事不知情，陈桥村委会认可该牌坊于2010年设立，是香客捐款所建。
另查明，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0元／年。2014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38804元／年。
原审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陈某、刘继广的询问笔录，及刑侦大队查明的“临近河水处发现摩擦痕迹，沿摩擦痕迹向东北方向可见一条5米的电动车轮胎痕迹”、“电动自行车打捞到岸后，一直处于通电状态”“在河内发现三具尸体”等事实相印证可知，陈国彬妻子刘春芳、女儿陈XX、儿子陈某某系溺水而亡。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虽然主张陈国彬妻子三人有自杀或他杀的可能，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二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陈国彬妻子刘春芳作为女儿陈XX、儿子陈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带领二子女到没有防护栏杆的水坑旁边，其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危险，且陈桥村委会和管理处也在该水坑旁边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石板类标志，尽到了一定的安全警示义务，故刘春芳应对其自身及二子女死亡承担主要责任（80%）。同时，事发区域为公共通行的道路，道路两侧皆是水域，但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并未在道路两侧设置相应的隔离设施。且事发路段正东方大约18米处向为一条南北通行的大路，两条道路呈“丁”字状相衔接，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却并未在衔接处设置明显的限速标志。再者，安全保障义务在于促进群众性活动的良好运行，作为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对于活动存在的风险必须有一个理性的认知，包括法律规定、行业标准、以双方约定义务的认知。事发区域向西1000米处的牌坊上明确写明该区域属于“黄河湿地公园”，该牌坊自2010年设立至今，足以使当地群众确信该地域属于安全设施齐全、管理完善的公共场所，而“湿地公园”内却并无相应的公园管理机构和管理人员，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应当预见到群众在此“湿地公园”活动可能发生的危险，虽然保护区管理处辩称对此牌坊的设立不知情，而村委会称该牌坊是香客捐款所建，但该牌坊设立已有数年时间，管理处作为事发区域的管理人、陈桥村委会做为事发区域的土地所有人，二者的陈述明显不能成立，故据此并不能免除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在合理限度内对该公共场所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应对陈国彬的妻子儿女三人的死亡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者互付连带赔偿义务。按照河南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9416.10元／年及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8804元／年计算，陈国彬妻子及两个儿女的死亡赔偿金共计9416.10×20×3=564966元（每人按9416.10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38804÷2×3=58206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两项费用，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64966＋58206）×10%＝62317.2元，精神损失费酌定以每人5000元计算共计5000×3＝15000元，陈桥村委会及保护区管理处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500元。原审判决：一、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民委员会、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陈国彬69817.2元，互负连带赔偿义务；二、驳回陈国彬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6元，由陈国彬负担9044.46元，由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民委员会、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担2121.54元。
陈国彬上诉称：一、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作为水坑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预见到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应当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和本案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过低，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二、精神抚慰金每人5000元过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国彬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负担。
陈桥村委会辩称：陈国彬的上诉理由和陈述不符合事实。村委会不是湿地的所有人、管理人、开发人，对湿地公园没有任何安全保障在义务。河南电视台对村支部书记刘继恩的专题报道，关于刘继恩保护湿地的行为，仅仅针对的是刘继恩履行职务行为所作出的行为，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村里面从来没有对黄河湿地进行过任何开发。这块湿地是天然的公开的场所，并不是湿地公园，没有任何单位对这个湿地进行收益，这块湿地上的牌坊也不是村委会所建，并且这个不能因为牌坊上写着湿地公园几个字，就改变这块儿湿地自然状态这个属性。湿地围网是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责任，与村委会没有关系。关于受害人死因，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和自然保护区管理处没有证据证明其死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国彬应当证明死者死因，公安卷宗也显示陈国彬拒绝解剖鉴定，导致案件无法查清死因，应当由陈国彬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公安推定死者是溺水身亡，如果是溺水死亡，水域水流是自然形成的，应当归国家所有，所以政府专门设立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对该处进行管理，故村委会既不是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2008年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对湿地进行了公开的招投标，并没有跟村委会打招呼，是以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名义对外招标，由此可见村委会在这个案件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保护区管理处辩称：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不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管理人，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理由如下：第一，保护区管理处作为自然保护区的管理人，其法定的唯一的职责是保护该区域的鸟类及生态环境，没有其他任何事务管理特别是公共安全的管理职能，自1988年成立以来，保护区管理处没有在保护区范围内组织开展任何形式的旅游观光等收益性活动，至于陈国彬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设立防护网等设施，确系保护区管理处设置的，但是保护区管理处设置瞭望塔、廊桥和局部的单面的防护网等设施，也都是围绕鸟类和生态环境的研究和保护而展开的，不能因此误认为是保护区管理处为承担社会管理职能而设立。第二、不能仅因写有“黄河湿地公园”陈桥村湿地西牌坊的存在就认定保护区管理处承担安全保障的社会管理义务。该牌坊的设置保护区管理处并不知情，并且保护区管理处更未授权获批准任何人活任何单位设置任何娱乐游玩场所，故陈国彬在上诉状中所称湿地公园确实存在，不符合事实。另外，该牌坊的设置对于鸟类和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环境并没有造成任何不利影响，故保护区管理处对其设置没有任何干预的权利，不属于保护区管理处的管理范围。第三，对于三位死者的死亡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的案由是公共管理人责任纠纷，结合《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陈国彬应当对公共管理人责任纠纷案件侵权责任的三大构成要件进行举证说明，而本案中陈国彬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三位死者的死亡原因是溺水死亡，更没有证据证明三位死者系生前不慎落水，而非自杀、他杀或因病死亡，或其他原因死亡后落入水中。故陈国彬请求保护区管理处赔偿无事实依据。
陈桥村委会上诉称：一、村委会在事发水域设置了各类警示标志，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村委会赔偿69817.2元不当。二、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互付连带赔偿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死者刘春芳死因不明，陈桥村委会不应担责，两孩子死亡完全是其母亲刘春芳的行为导致，与村委会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桥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陈国彬负担。
保护区管理处上诉称：一、保护区管理处不应成为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保护区管理处管理的河南新乡黄河湿地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仅具有管理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的职责，没有社会管理的义务。保护区没有设置，也没有授权或批准任何人或单位设置任何娱乐、游玩场所，写有“黄河湿地公园”的陈桥村湿地西牌坊的设立并未影响保护区的自然和生态环境，不属于保护区管理处的管理范围。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错误，保护区管理处未开展营利性活动，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二、刘春芳等三人的尸体因家属陈国彬不同意解剖，死者死因不明，公安机关认定刘春芳等三人溺水死亡证据不足，应认定为自杀。三、精神慰问金过高，死者刘春芳应对自身及二子女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1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应参照死亡赔偿金的比例分配。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保护区管理处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国彬负担。
陈国彬辩称：一、保护区管理处处对自然保护区具有社会管理义务。保护区入口处的大水坑经村委会人工改造，警示标志也显示“水深两米”的字样，有看守人同意可以垂钓。保护区内设立了“黄河湿地公园”的牌坊，足以使当地群众确信该地域属安全设施齐全，管理完善的公共游乐场所，而事实上该公园并没有相应的管理机构和人员。保护区管理处在一审称对此牌坊的设立不知情更能说明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二、陈桥村委会是黄河湿地公园的所有人、开发人，同时又是受益人、管理人，对公园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仅凭“水深两米，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是远远不够的，也起不到安全防范作用。保护区管理处、陈桥村委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公安机关对陈某、刘继广的调查笔录不客观，刘继广与村支书刘继恩是近亲属，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便该笔录真实，他们看到的也只是事发前“受害人在水坑边站着，电动车停在她旁边，车上有一前一后两个孩子”这个情况，根本不能说明受害人故意开进水坑自杀。受害人溺水死亡事实清楚，封丘县公安局勘验过现场后认为不属于刑事案件而没有立案调查，虽然没有解剖，按照常理也是电动车失控掉到坑里溺水死亡。保护区管理处、陈桥村委会主张他杀或自杀应提供证据证明。溺水死亡是故意还是过失还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无法查清，所以进行尸检无必要。四、精神损失费每人5000元已经考虑事发原因、受害人自身过错了，原审判决精神损失费并无不当。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执焦点如下：一、关于赔偿义务人的确定问题；二、责任承担问题；三、精神抚慰金计算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义务人如何的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刘春芳等三名死者的死因是本案的关键点，证人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2014年12月11日下午4点20分左右，我和丈夫骑电动车经过陈桥村东地，我看见一个女的骑电动车停在路边，电动车上有两个小孩，大一点的小孩在电动车上站着，车后还坐一个小一点的小孩，那个女的在电动车旁边站着，别的没什么人，也没有看见什么车。我看见她有点呆呆的样子……”，结合刘继广的陈述及刑侦大队查明的“临近河水处发现摩擦痕迹，沿摩擦痕迹向东北方向可见一条5米的电动车轮胎痕迹”、“电动自行车打捞到岸后，一直处于通电状态”“在河内发现三具尸体”等事实相印证可知，陈国彬妻子刘春芳、女儿陈XX、儿子陈某某系溺水而亡，但落水原因无法查明。陈桥村委会、保护区管理处主张刘春芳三人有自杀或他杀的可能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同样，陈国彬主张刘春芳三人因事发地无安全防护措施不慎掉入水坑中溺死缺乏证据支持，也不应采纳。事发区域为乡间公共通行的道路，属开放式区域，道路两侧皆是水域，并非经营性场所，陈国彬主张按照公园管理职责要求保护区管理处、陈桥村委会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混淆了自然保护区与经营性景区的本质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对保护区的的管理职责为：（一）贯彻执行国家有关自然保护的法律、法规和方针、政策；（二）制定自然保护区的各项管理制度，统一管理自然保护区；（三）调查自然资源并建立档案，组织环境监测，保护自然保护区内的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四）组织或者协助有关部门开展自然保护区的科学研究工作；（五）进行自然保护的宣传教育；（六）在不影响保护自然保护区的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的前提下，组织开展参观、旅游等活动。河南新乡黄河湿地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属国家自然保护区，保护区管理处有履行上述法规规定的管理职责。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也在该水坑旁边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石板类标志、事发附近也悬挂警示标语，亦对可能存在的风险进行了必要的提示。该路段附近村民平时可自由出入，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并未收取任何费用。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对于保护区的管理职责不能被无限扩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可见，判断管理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关键是看其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安全保障义务的“合理限度范围”，需根据与安全保障义务人所从事的经营或其他社会活动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并结合具体情况予以综合判断。其特点体现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对活动场所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河南新乡黄河湿地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地域范围广大，且在该保护区有村庄和许多出入保护区的通道，保护区管理条例并没有限制他人进入保护区的强制规定，在管理上也不可能做到禁止他人进入保护区，陈国彬主张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缺乏证据支持，不应采纳。另，刘春芳作为当地居民，对当地环境和出行条件应当比较熟悉，且刘春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事发环境存在的危险有成年人的判断和认知。刘春芳作为陈XX、陈某某的监护人，带领二子女到没有防护栏杆的水坑旁边，其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危险，且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也在该水坑旁边设置了“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石板类标志、事发附近也悬挂警示标语，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对刘春芳等三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可给予陈国彬适当的经济补偿，以100000元为宜，由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各半负担。一审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为由判决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各承担1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抚慰金，鉴于陈桥村委会和保护区管理处已补偿陈国彬所受损失，精神抚慰金可不再支付。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
二、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陈国彬50000元；
三、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陈国彬50000元；
四、驳回陈国彬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6元，由陈国彬负担9650元，由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民委员会负担758元、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担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陈国彬负担2645元，由封丘县陈桥镇陈桥村民委员会负担995元、新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担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峰
审判员 周云贺
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