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石源，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洪峰，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惠明，男，1952年4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涟源市蓝田办事处交通路市。
上诉人刘石源因与被上诉人肖惠明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石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肖惠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才致本案判决错误。1、上诉人刘石源于2006年11月23日与被上诉人肖惠明合伙开发涟源市城西农贸市场项目，200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肖惠明退伙，双方并签订了退伙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肖惠明股金由上诉人刘石源支付。2011年12月13日，上诉人刘石源与被上诉人肖惠明经结算，上诉人刘石源向被上诉人肖惠明出具了一份欠条，由此可以说明上诉人刘石源只欠被上诉人肖惠明股金54075元，被上诉人肖惠明当时没有表示异议，说明其对原已偿还的欠款是认可的（包括上诉人刘石源对刘新根债权的转移），并对结算数额也是认可的。2、上诉人刘石源在2011年12月13日至2014年12月24日分期偿还了上述所欠被上诉人肖惠明的54075元股金，2014年12月24日，上诉人刘石源与被上诉人肖惠明及案外人梁某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中约定乙方所有关于城西市场一切合同、收据、借条、利息全部作废，与上诉人刘石源无关。因此，上诉人刘石源实际已全部偿还了所欠被上诉人肖惠明的所有股金。
被上诉人肖惠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肖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退股金1240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11月23日，原告肖惠明、被告刘石源与梁某三人合伙开发涟源市城西农贸市场项目，梁某与原告肖惠明分别于2007年11月30日、2007年12月18日退伙，原告退伙后与被告刘石源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二、原乙方股金贰拾叁万叁仟伍佰元整，甲方同意在现建的楼房抵扣，价格按原销售价标准，由乙方任选二套（其金额以贰拾叁万叁仟伍佰元为准，多退少补原则。）……四、付款方式：甲方先付捌万元整，在十二月十五日前付清，另其股金23.35万元-80000=17.35万元在2008年3月底前付清，其利润由乙方自行在门面销售中收回。……”2011年12月13日，原、被告经核算，被告刘石源向原告肖惠明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伍万肆仟零柒拾伍元，欠肖惠明股金。”同时，被告刘石源向原告肖惠明出具了欠款说明一份，内容为：“我欠肖惠明股金柒万元整。刘新根购涟源城西农贸市场土地合同款陆捌万整，刘新根只交了陆拾万，还欠捌万，肖惠明柒万股金由刘新根归还。”同日，被告刘石源向原告肖惠明支付了5000元，原告肖惠明并出具了收条。2012年1月20日，原告肖惠明向被告刘石源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石源还来股金壹万贰仟元整。”2012年4月，原告肖惠明又向被告刘石源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石源归还部分股金款伍仟元整（5000.00）由刘红代收。”2012年12月16日，原告肖惠明再向被告刘石源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石源还股金本壹万元整（10000.00）”。2、2014年12月24日，原告肖惠明与梁某作为乙方，被告刘石源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乙方靠城西农贸市场麻将馆隔壁两个门面由甲方代为出售，甲方于2014年12月24日付给乙方叁万元整（梁某、肖惠明），后经甲乙双方协商做价玖万元整，剩余陆万元由甲方出售门面后，一次全部付清，乙方所有关于城西农贸市场一切合同、收据、借条、利息全部作废，与甲方无关。”该协议上梁军作为监证人签名。被告刘石源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16日每次向梁军付款30000元，并由梁军出具了收条，梁军已将此款转付给了原告肖惠明。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刘石源是否已经履行其与原告肖惠明于2007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退股协议上的所有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原告肖惠明、被告刘石源与案外人梁某三人合伙开发涟源市城西农贸市场项目，经协商，原告肖惠明于2007年12月18日退伙，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退伙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刘石源应支付原告肖惠明退股金23.35万元，后经过双方结算，被告刘石源向原告肖惠明出具了一份欠条和一份欠款说明，被告刘石源尚应支付给原告肖惠明124075元并当场支付了5000元，此后，被告刘石源分三次分别付款12000元、5000元、10000元，被告刘石源合计向原告肖惠明付款32000元。
其次，对于2014年12月24日原告肖惠明与案外人梁某作为乙方，被告刘石源作为甲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协议上约定该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所有有关城西农贸市场一切合同、收据、借条、利息全部作废，与甲方无关。”但该协议方不仅包括原、被告双方，还包括案外人梁某，结合原、被告的退股协议分析，该协议应是原、被告对退股协议中关于利润的履行协议，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原、被告之间关于股金的约定并不当然消灭。
再次，被告刘石源在向原告肖惠明所出具的欠款说明中约定所欠原告肖惠明的70000元退股金由案外人刘新根归还，该说明为债务转移约定，但原告肖惠明对该说明并不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相关规定，该说明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且被告刘石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刘新根已向原告肖惠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
综上所述，基于原、被告双方的退股协议，被告刘石源尚应支付给原告肖惠明退股金92075元，对于原告肖惠明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石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惠明退股金92075元。二、驳回原告肖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刘石源承担1998元，其余由原告肖惠明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石源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上诉人肖惠明于2012年3月8日向其所出具的收到5000元股金款的收条、2012年5月28日王曼平向其所出具的5000元的收条，证明：刘石源在2012年3月8日、5月28日共计向被上诉人肖惠明偿还了退伙股金1万元；
2、对谭建清的调查笔录以及梁军平、严自良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刘石源所欠被上诉人肖惠明退伙股金中的7万元在2008年已发生了债务转移，该转移行为当时已对被上诉人肖惠明产生约束力，同时案外人并已履行了上述义务，到2011年12月13日，上诉人刘石源只欠被上诉人肖惠明退伙股金54075元。
被上诉人肖惠明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刘石源尚欠被上诉人肖惠明退股金92075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肖惠明对上诉人刘石源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其本人签字的5000元的收条予以认可，同意抵销；对其他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刘石源对被上诉人肖惠明所举证据质证认为：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肖惠明对上诉人刘石源所举证据中的被上诉人肖惠明于2012年3月8日向其所出具的收到5000元股金款的收条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双方所举的其他证据，均不能作为单独定案的依据，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2年3月8日，被上诉人肖惠明向上诉人刘石源出具收条：今收到上诉人刘石源归还部分股金款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石源与被上诉人肖惠明及案外人梁某三人于2016年11月23日合伙开发涟源市城西农贸市场项目，后肖惠明退股，上诉人刘石源与被上诉人肖惠明于2007年12月18日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刘石源应支付肖惠明退股金23.35万元。后双方于2011年12月13日结算，刘石源向肖惠明出具了一份54075元的欠条和一份欠7万元股金款的说明，即刘石源尚应支付给肖惠明124075元，其后经一审查明刘石源分四次已向肖惠明付款共32000元。经二审查明：2012年3月8日，上诉人刘石源向被上诉人肖惠明付股金款5000元。故一审少认定已退还的股金5000元，本院应当予以纠正，即刘石源尚应支付给肖惠明退股金87075元。
至于上诉人刘石源称向案外人王曼平支付的5000元应当予以核减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刘石源在二审中提交了王曼平于2012年5月28日向其所出具的5000元的收条，但上诉人刘石源并未提交收款人王曼平向其所出具收条的情况说明，亦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肖惠明不予认可，故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所提出的主张，因此，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石源在向肖惠明所出具的欠款说明中注明所欠肖惠明的70000元退股金由案外人刘新根归还的问题，该说明虽反映出刘石源有将债务转移之意，但并不能证明债务转移各方达成了合意，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相关规定，认定该说明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于法有据，本院应当予以维持。现刘石源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刘新根已向肖惠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因此，其仅以所出具欠款说明要求免除其所应偿付肖惠明70000元退股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4年12月24日肖惠明与案外人梁某作为乙方，刘石源作为甲方所签订的协议能否认定上诉人刘石源已经全部偿还了所欠被上诉人肖惠明的所有股金的问题，虽然协议上约定该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所有有关城西农贸市场一切合同、收据、借条、利息全部作废，与甲方无关。”但该协议的签订方不仅包括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还包括案外人梁某，结合《退股协议》分析，该协议应是双方对退股协议中关于利润的履行协议，该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之间关于退股金的约定并不当然消灭。上诉人刘石源以此为由要求认定其已经全部偿还了所欠被上诉人肖惠明的所有股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石源所持还应当核减5000元退股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由上诉人刘石源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肖惠明退股金8707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元，合计4801元，由上诉人刘石源承担2801元，被上诉人肖惠明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江国
审判员 肖 勇
审判员 谭 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珊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