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应军，男，土家族，1963年11月14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陈小川，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启友，男，汉族，1970年3月18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天国，男，土家族，1960年8月1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兵，男，土家族，约46岁，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
法定代表人：张民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小明，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秋蓉，女，土家族，1971年6月5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江应军与被上诉人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重庆民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楠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秋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109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江应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进行了质证询问审理，上诉人江应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川，被上诉人民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小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以及原审第三人王秋蓉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日，民楠公司出具《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余启友全权销售石柱县藏经寺片区商住楼。2005年2月23日，余启友与民楠公司订立了《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民楠公司将与石柱县建委签订的《石柱县南宾镇旧城改造开发项目合同》中所规划石柱县藏经寺片区的旧城改造工程承包给余启友，余启友在签订合同之日首付管理费，工程开工上升三层盖板后交甲方按预算销售额支付50%的管理费，竣工验收时付清剩余的全部管理费。按照该合同第四条第4项规定该项目部业务章只能按照法律规定作为内部和售房合同用，不得对外从事其它的经济活动，该工程竣工后必须交回民楠公司销毁。2005年3月10日，秦天国与余启友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商住楼余启友出资60万元，秦天国出资190万元，双方各按35%与65%的比例分享盈余和负担亏损。2007年12月21日，江应军与王秋蓉签订《购买期房合同》，合同约定：江应军将藏经寺17号房（原来房号）以12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王秋蓉。2008年5月22日，江应军与余启友签订《商品房定购合同》，合同约定：余启友将石柱县藏经寺片区商住楼B栋9楼5号（面积120.52平方米）以12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江应军。在付款方式上写明：1、2008年5月26日先付款10000.00元，修到该楼层时付60000.00元，余款在交房时一次性付清。同日，余启友与江应军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余启友拆迁江应军的房屋后，还江应军42平方米的门面房一间、还A栋3单元1号房122.58平方米壹套、还A栋3单元4楼2号房122.58平方米壹套。同日，余启友与江应军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余启友拆迁江应军的房屋后，还江应军42平方米的门面房一间、还A栋3单元1号房122.58平方米壹套、还住房B栋9楼5号120.52平方米。2008年5月29日江应军在此协议上书写委托书：B栋9楼5号房120.52平方米的过户手续及房产证请开发商直接办给王秋蓉；同日，余启友也在委托书后批注：1.按被拆迁户的要求办理；2.此房按被拆迁户的要求赔偿。2008年7月17日，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三人合伙开发石柱县藏经寺片区商住楼，分别享有35%、25%、40%的股权，按比例分享盈余和负担亏损。2011年，王秋蓉因开发商向其交付B栋9楼5号房时江应军出面阻止，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其与江应军签订的《购买期房合同》有效，并判决藏经寺项目部将B栋9楼5号房交其执业。同年10月31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石法民初字第0195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秋蓉与江应军2007年12月21日订立的《购买期房合同》有效，由于判决时争议的房屋尚未完工，客观上不能交付，故驳回了王秋蓉的其余诉讼请求。2013年，江应军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民楠公司和余启友补偿尚差的门面损失250000.00元和按市场价格的20%每月承担住房一套和门面的违约金，另一套不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同年7月3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一、民楠公司与余启友给付尚差江应军的门面房9.76平方米的补偿款214720.00元。二、民楠公司与余启友给付逾期向江应军交付门面房和住房违约金205000.00元。2014年4月24日，江应军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提出如其在诉称中的请求。
在审理中，应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三人的申请，追加了王秋蓉为本案的第三人。在审理中，江应军承认江应军和民楠公司各执的《补充协议》原本均是真的。民楠公司对江应军出示《补充协议》原本持怀疑，要求考虑后再决定对其真伪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民楠公司不同意调解解决本案。
江应军一审诉称：2008年5月22日，江应军与余启友订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余启友拆除江应军位于石柱县藏经寺房屋后将其修建的石柱县民族大厦A栋3单元4楼2号房还给江应军，面积为122.58平方米。2008年7月17日，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了其股权的分配以及利润的分红，故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均有义务按《补充协议》履行给江应军交房的义务。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民楠公司按照2008年5月22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将石柱县民族大厦A栋3单元4楼2号房面积为122.58㎡房屋一套交付江应军，并由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民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秦天国、陈世兵一审未作答辩。
民楠公司、余启友一审答辩称：按《补充协议》，民楠公司只应当给江应军还B栋9楼5号房，此房江应军已出售给了王秋蓉，民楠公司、余启友已按江应军的书面指意将此房交给王秋蓉。对江应军所持的《补充协议》和《商品房定购合同》表示怀疑。
王秋蓉一审未作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从江应军在2007年12月21日与王秋蓉签订的《购买期房合同》中的记载，可以看出江应军是将其在石柱县藏经寺拆迁还房中的一套作价1200.00元／平方米出卖给王秋蓉。在订立此协议时，江应军不可能预想到在2008年的5月将与余启友订立《商品房订购合同》，更不可能预想能购得涉案的B栋9-5号房，并将B栋9-5号房作为期房提前在2007年12月出售给王秋蓉。由于在2008年5月22日这一天中，不仅出现了两份内容不同的《补充协议》，还出现了一份《商品房订购合同》，由于两份不同的《补充协议》和《商品房订购合同》的订立先后无法确认，当江应军在法庭上陈述其所持的《补充协议》原件上骑缝指印为余启友所捺后，民楠公司又不申请对其真伪作司法鉴定，故对这两份《补充协议》和《商品房订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双方的履行过程来看，双方原先签订的还拆迁住房两套应当是指A栋3单元1号房和A栋3单元4楼2号房。由于江应军与王秋蓉订立的《购买期房合同》中，只写明了江应军出卖给王秋蓉的房为拆迁还房，而没有写明此房的面积和房号，在履行中，江应军于2005年5月22日与余启友协商，签订了《商品房订购合同》，并以此为据，将应当还给江应军的A栋3单元4楼2号房在民楠公司出示的《补充协议》中变更为B栋9-5号。也正是因此，江应军才会在同月的29日在此协议上书写委托书，委托开发商将B栋9-5号房直接过户给王秋蓉。余启友也才因此在此协议上批注：1、按被拆迁户的要求办理。2、此房按被拆迁户的要求赔偿。王秋蓉也正是根据民楠公司出示的《补充协议》认可了B栋9-5号房为其与江应军订立的《购买期房合同》中的房屋。当开发商按委托书将此房交付给王秋蓉时，江应军又出面阻止，为此王秋蓉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石法民初字第01950号民事判决也认定了《购买期房合同》的房屋为B栋9-5号房。王秋蓉现已从民楠公司处接手执业此房。如此房是民楠公司按《商品房订购合同》出售给江应军，民楠公司不可能在未收到购房款时就将此房顺利交给王秋蓉执业，而不向江应军或王秋蓉索要购房款。所以从证据形式上看，双方各执的《补充协议》虽然均具有证据的三性，但从各方实际履行过程来看，民楠公司出具的《补充协议》更能印证客观实际，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即双方在2008年5月22日经协商将还给江应军的拆迁还房中的A栋3单元4楼2号房变更为B栋9-5号房。故江应军现按其所持的《补充协议》诉请判决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民楠公司交付石柱县民族大厦A栋3单元4楼2号房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应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9.00元，减半收取4964.50元，由江应军承担。
上诉人江应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民楠公司交付江应军122.58平方米房屋一套。主要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22日，余启友与江应军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余启友拆迁江应军的房屋后，将其修建的石柱县民族大厦A栋3单元1号房122.58平方米壹套、A栋3单元4楼2号房122.58平方米壹套以及A栋1号门面还江应军。由于被上诉人为按时交房，江应军向石柱法院提起诉讼，石柱法院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如数交房并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2007年12月21日，江应军与王秋蓉签订《购买期房合同》一份，约定江应军将位于藏经寺12号房（原房号）拆迁还房一套以每平方米12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秋蓉；2008年5月22日，江应军与余启友还签订了《商品房定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民族大厦B栋9楼5号房屋出售与江应军；此房经石柱法院判决并已交付王秋蓉执业。被上诉人已向江应军交付了门面一间，A栋3单元1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B栋9楼5号房屋一套，尚差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未向江应军交付。
被上诉人民楠公司答辩称：1.本案出现了两份协议，拆迁还房都是两套房屋一间门面，只是其中一套房屋的房号有差别，即B栋9楼5号房屋和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江应军将B栋9楼5号房屋交付王秋蓉，说明江应军认可的是王秋蓉持有的含B栋9楼5号房屋的这一份补充协议，就不存在再向江应军交付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的问题。2.民族大厦的房屋早已交付完毕，在交付期间，江应军并未还有房屋未予交付。3.因房屋交付面积不足，江应军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江应军也未提出还有房屋未交付。4.王秋蓉拿到民楠公司的是《补充协议》，是江应军签署意见后交王秋蓉的，交付给王秋蓉的拆迁安置房B栋9楼5号房屋，并不是江应军所说的《商品房定购合同》所买B栋9楼5号房屋；王秋蓉将其在江应军处购买的B栋9楼5号房屋房款已支付江应军，如果按照江应军的B栋9楼5号房屋是其购买的说法，该房款应交民楠公司；按照王秋蓉与江应军签订合同看，王秋蓉购买的是江应军的安置房，不是商品房。5.在石柱县政府牵头处理民族大厦遗留问题时，江应军并没有将其手持的《商品房定购合同》按规定时间登记，如果按其说法，将B栋9楼5号房屋作为商品房交付王秋蓉，《商品房定购合同》原件应当在王秋蓉手。6.两份《补充协议》发生争议，应当以实际履行情况判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王秋蓉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余启友因修建位于石柱县南宾镇藏经寺民族大厦，需拆江应军之房，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房屋安置补偿合同文本。江应军当庭陈述安置其房产是两套房屋和一间门面。
另查明：石柱民族大厦并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民楠公司应否向江应军交付石柱民族大厦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面积122.58平方米）一套。现结合一、二审法庭审理，举证、质证情况，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江应军自认其应得安置补偿房产是两套房屋和一间门面，因此，不管出现多少份安置协议，向江应军交付的安置房产只能是两套房屋和一间门面。
其次，本案出现了两份《补充协议》，涉及三套房屋和一间门面，其中A栋3单元1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和门面一间已交付且无争议；本案争议的核心是B栋9楼5号房屋一套和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民楠公司按照江应军的书面指示，将B栋9楼5号房屋一套交付了王秋蓉，江应军认为交付与王秋蓉的房屋是其购买的商品房，不是应当还房的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将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作为安置房还江应军。
王秋蓉与江应军签订的是购买江应军的拆迁房一套，且江应军提供给王秋蓉的是含有B栋9楼5号房屋一套的《补充协议》，并已实际交付王秋蓉，该协议载明B栋9楼5号房屋一套是拆迁安置房，因此B栋9楼5号房屋一套只能认为是安置房性质，不是商品房性质。
江应军在二审当庭陈诉：在其签署将B栋9楼5号房屋一套交付王秋蓉后，与余启友签订《补充协议》将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作为安置房还江应军。江应军签署将B栋9楼5号房屋一套交付王秋蓉的时间是2008年5月29日，与余启友签订含有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的《补充协议》的时间应当是2008年5月29日或之后，但该协议显示签订时间是2008年5月22日，此协议的真实性明显存疑。从《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实际履行的是B栋9楼5号房屋一套，结合江应军陈述的安置房产是两套房屋和一间门面，可以判断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不属于江应军之安置房范围。
再者，江应军的陈述与其表现的行为之间自相矛盾。江应军陈述B栋9楼5号房屋一套是其购买的商品房，但自己又将其作为安置房出售给王秋蓉；如果是购买的商品房，却在出售此房时，又不将购买合同原件交王秋蓉用于变更登记；加之，石柱民族大厦没有取得预售许可，期间开发商对外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属无效合同，因该项目管理混乱一度烂尾，石柱县人民政府牵头清理时，江应军也未将其持有的《商品房定购合同》在规定时间内交审核登记。因此，江应军主张B栋9楼5号房屋一套是其购买的商品房，其在民族大厦应有安置房两套、商品房一套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上诉人余启友、秦天国、陈世兵、民楠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向江应军交付完毕安置房产，江应军再行主张还应交付A栋3单元4楼2号房屋122.58平方米一套的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9元，由上诉人江应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
代理审判员 文元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