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再终字第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明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学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长亮。
再审申请人江明强因与被申请人陈学锦、陈长亮不当得利纠纷（原审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岩民终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闽民申第12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明强与被申请人陈学锦、陈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被告陈学锦称其朋友在新罗区万安镇经营稀土矿，并邀请原告入股。2011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陈长亮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其中10万元系向被告陈学锦出借之款项，另10万元系投资新罗区万安镇稀土矿山的投资款。同日，被告陈学锦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江明强稀土开发股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所占比例1／30此据经手人：陈学锦2011年11月13日。”此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提供上述稀土矿山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未果，且该矿山从未进行分红、清算，2013年5月20日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江明强与被告陈学锦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看出，原告向被告陈学锦支付的10万元系用于合伙投资。原告主张被告未将该10万元投资款实际投入本案稀土矿山经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由于原告江明强、被告陈学锦及本案稀土矿山的其他合伙人未就该矿山的经营进行合伙清算，故原告诉请被告陈学锦归还投资款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长亮亦为本案稀土矿山的合伙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明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为1，180元，由原告江明强负担。
一审宣判后，江明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2月9日，被上诉人陈学锦向上诉人江明强出具退股证明一份，其内容为“江明强因股东内部不合、投资环境较差，确保资金回笼，经股东内部协调，将原来陈学锦手上人民币20万（贰拾万元）股份退出，息按3分计算，弥补适当损失。注：股金暂未拿回（贰拾万元正）特此证明经办人：陈学锦2012年2月9日。”
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条、退股证明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上诉人江明强向被上诉人陈学锦交付的10万元系用于稀土矿山投资，上诉人江明强对被上诉人陈学锦已将含上诉人10万元在内的20万元投入稀土矿山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提交的退股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学锦未将其10万元投资款入股矿山，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江明强、被上诉人陈学锦及本案稀土矿山的其他合伙人未就该矿山进行清算，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0万元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长亮系稀土矿山合伙人，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江明强负担。
再审申请人江明强申请再审称：2011年11月13日，申请人江明强根据约定向被申请人陈学锦指定账户汇入20万元款项（其中10万元写借条，10万元是稀土矿山投资款写了收条）。后经股东协商，同意被申请人陈学锦（包括申请人10万元投资）退出股份，被申请人陈学锦于2012年2月9日写退股证明，证明被申请人陈学锦确已退出经营股份，只是股金未拿回；同年2月25日，申请人江明强通过电话，再次向被申请人陈学锦明确证实确已退出投资股份。因此，2012年4月9日，被申请人陈学锦向申请人江明强写下一份声明。该声明又一次确认申请人的10万元投资款已退出，但股金被被申请人陈学锦占用无法立即返还申请人，与原先的10万元借款合计20万元转为借款，被申请人陈学锦以自己所有的闽FHxx**宝莱小轿车作为质押物。综上被申请人陈学锦确已退回10万元投资款，请求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陈学锦辩称：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一“电话录音”只是说有退股的意向，但并没有说股金有退还。新证据二“声明”是在再审申请人威胁的情况下写的，“声明”没有体现要退还股金，且“声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人只向再审申请人借款10万元，并不是“声明”中写的金额20万元，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事项不成立，请求驳回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陈长亮答辩称：其与再审申请人江明强并不认识，也不知道讼争款的用途，因此请求驳回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江明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2月25日江明强与陈学锦的电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材料各一份；证据二：2012年4月9日陈学锦写的一份声明，其内容为：“本人陈学锦因欠江明强借款人民币20万元正（贰拾万元正）借条在江明强手中，现本人同意用自己所有的闽FHxx**车号宝莱小轿车作为借款的质押物。”再审申请人江明强用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投资款已退，但被陈学锦占用，与原先借给陈学锦的10万元借款合计20万元，转为借款并用FHxxxx小车做质押物。经质证，被申请人陈学锦认为证据一电话录音是真实的，但是并不能说明有退股，股东是有退股的意愿，但是没法说明已经退还股金；认为证据二“声明”是在威胁的情况下写的，且“声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只向再审申请人江明强借款10万元，并不是“声明”中写的金额20万元。被申请人陈长亮认为以上证据并不清楚。
本院再审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江明强的投资款10万元被被申请人陈学锦占有，再审申请人江明强有要求被申请人陈学锦退回投资款10万元。
经再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再审申请人江明强于2011年11月13日通过被申请人陈长亮的账户向被申请人陈学锦汇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借款，另10万元约定用于稀土开发并写下收条，对此有汇款单据、被申请人陈学锦写的收条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证，此时再审申请人江明强已基本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不论是个人合伙还是个人与企业合伙，合伙的成立既要具备合伙的实质要件，又必须有书面的形式，否则不能认定合伙成立。本案中，被申请人陈学锦称已将10万元投入稀土开发，但被申请人陈学锦未提供其投入稀土开发合伙企业名称、生产经营场所等合伙实质要件达成协议，又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庭审时也不清楚其他合伙人的身份等情况，仅提供陈忠平及陈群英的书面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作为被申请人陈学锦的证人陈忠平及陈群英，不到庭作证则无法组织质证，而证人陈忠平及陈群英写的书面《证明》复印件，因其不到庭接受质证，真实性无法查实，因此不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只能认为被申请人陈学锦有合伙的动议，尚不能认为合伙已成立。综上，被申请人陈学锦辩称有将江明强的10万元投入稀土开发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江明强交给被申请人陈学锦10万元是为了合伙，但因成立合伙关系的目的没有达到，被申请人陈学锦继续占有再审申请人江明强的10万元失去了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此被申请人陈学锦应返还再审申请人江明强10万元。再审申请人江明强要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具体计算办法应从再审申请人江明强起诉之日即2013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以本金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将本案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准确，本案案由应按《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不当得利纠纷”来确定，被申请人陈学锦应返还再审申请人江明强10万元本金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岩民终字第1059号及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3903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陈学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江明强1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江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均由被申请人陈学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大 标
代理审判员 陈 碧 英
代理审判员 李 秋 英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文昌（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四条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
第十四条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有二个以上合伙人。合伙人为自然人的，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二）有书面合伙协议；
（三）有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
（四）有合伙企业的名称和生产经营场所；
（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０．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