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华,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斌，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陈科，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峰,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方华因与被上诉人姚斌、许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1月16日，许峰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姚斌借款3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并出具《借条》一份。同日，姚斌以现金方式向许峰交付借款。另查明，许峰、方华于2010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1月4日登记离婚，该借款发生于许峰、方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姚斌与许峰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姚斌履行了出借义务，许峰未按约返还，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许峰在与方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向姚斌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方华对该债务应负共同清偿的义务。故方华关于该借款不知情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意见，因未向该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许峰、方华返还姚斌借款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许峰、方华支付姚斌借款2209.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许峰、方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06元，由许峰、方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该院。上诉人方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予以纠正：方华自2006年8月份至今均在海宁××长安镇中心幼儿园从事幼教工作，虽然与许峰系夫妻关系，但方华的户籍地址一直在××市许村镇××村芮家环桥头29号。一个有着固定工作和固定住所的人何来下落不明，更何况长安镇中心幼儿园到许村镇××村芮家环桥头距离仅为三五公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条规定：下落不明是指公民离开最后住所地没有音讯的情况。方华一直有着固定的工作和固定的住所，且自2014年6月份之后一直居住在海宁市许村镇××村芮家环桥头29号娘家。一审立案后，方华及其娘家人一直都没有收到过法院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也没有碰到过原审法院来方华住所地送达，而仅凭姚斌的一面之词就认为方华下落不明，前往方华户籍所在村委开具下落不明证明。方华在收到余杭法院下落不明公告的挂号信后，才知道本案诉讼，后委托律师前往余杭法院才领取到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和证据副本。方华参与诉讼后发现证据副本中只有方华与许峰的结婚登记审查表，却没有方华与许峰的离婚登记审查表。法庭询问姚斌是否知道方华与许峰离婚的事实时，姚斌才拿出了早已经查询到的方华与许峰离婚登记审查表，法庭询问姚斌为何起诉时未提供，而姚斌回答说法院里说不需要，该记录有一审法院的视频录像为证。原审法院企图通过公告送达的形式在方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判决，从而直接剥夺方华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存在严重瑕疵，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公序良俗。第一，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目的与姚斌起诉的借款目的存在实质性矛盾，姚斌企图通过歪曲事实来直接影响本案的定性。借条载明的借款目的是生产经营之需要，而姚斌起诉的借款理由是许峰为了归还结婚时向叔叔所借的80000元，且该借条系姚斌提供的格式借条，是海宁地区高利贷经常运用的借条文本，因此可以判定本案借款属于高利贷。朋友的普通借款，不可能需要用到如此详细的格式借条，而且借款的金额也不大，其中一张借条的金额竟为11000元，不是整数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的。第二，本案不存在方华与许峰共同举债的事实,也不存在许峰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原判决推定许峰向姚斌的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有两个，其一是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在认定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应着重考虑举债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以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以及借款人的举债目的等因素。1.本案虽然借款金额不大，但是不能孤立地认定借款金额，应当与海宁法院审理的被告为许峰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并予以综合分析。许峰除了向姚斌借款41000元以外，还有海宁法院审理的借款218000元，平安保险的借款139000元（有律师函），累计借款金额达40余万元。许峰在与方华的离婚协议中并未提到本案的债务，也向方华出具了无债务承诺书，方华不清楚本案借款的存在，故本案借款之后没有给方华带来共同利益。2.姚斌自认在出借时并不认识方华，事后也没有向方华催讨过，足以确认姚斌明知许峰以个人名义的借款而并非是夫妻双方的合意。3.方华自2006年开始至今均在海宁××长安镇中心幼儿园从事幼教工作，而许峰却在短期大额举债以后即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2014年6月份开始至2015年1月4日双方离婚之日止，方华与许峰因感情不和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分居之后双方一直在协议离婚，自2015年1月4日才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该事实有方华娘家村民和许村镇××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佐证。双方都已经处于分居状态，本案的借款时间又处于双方分居时间内，不可能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债的利益也不可能为方华和许峰共同享有，更不可能系方华与许峰的合意。4.方华是一名幼儿园老师，许峰是一个普通职工，双方没有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在短时间内没有必要进行大额举债，故可以推断举债的利益并非由方华和许峰共同享有。5.方华与许峰的婚生女仅三周岁，2015年9月才刚上幼儿园小班，本案发生前及发生时没有重大医疗和教育支出，方华的收入足以维持日常生活开支，故本案不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的情形，即方华与许峰的未成年子女也未享受到举债后的利益。6.姚斌没有证据证明许峰是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途用于夫妻生活日常开支，更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举债系方华与许峰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姚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7.姚斌在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自认许峰举债目的是归还其结婚时叔叔的80000元借款，借款时间是“结婚时”而非“结婚后”，该债务并非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当认定为许峰个人婚前债务。根据姚斌的自认行为，能反映出许峰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开支，而是归还许峰婚前个人债务。8.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民间借贷纠纷审判案例指导（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8月第1版）中第五条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第三项“有证据证明所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债务，则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案例事实与本案事实基本一致，与方华的观点也基本一致。原判决认定本案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所作的事实推定,一审法院仅以方华未提交有效证据而不采纳方华上述抗辩理由，显然违反了证据规则第六十三条的采信原则,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借款应认定为许峰的个人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一项，驳回姚斌对方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姚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姚斌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姚斌一审立案时，只提交结婚登记审查表，一方面是立案庭告知不需要，另一方面是为了证明借款时间是在许峰与方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于什么时候离婚、什么原因离婚并不是本案需要证明的内容，所以没有提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借条的形式。姚斌出借的金额虽然不大，但也希望能通过合法有效的借款凭据予以确认，所以在朋友处复印了本案的借条格式。方华认为通过借条格式可以确认本案借款系高利贷，明显歪曲事实。是否是高利贷和借条格式无关，本案利息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2.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许峰当时系浙江长三角汽车城招商部的经理，姚斌系商户，因借款金额也不大，出于信任姚斌才会出借。其次，姚斌通过与许峰聊天获知，其妻方华有正当稳定的工作，并且在两次借款过程中，许峰还将其名下汽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姚斌，所以姚斌放心地出借了款项。最后，许峰借款的理由是因为他叔叔生病需要用钱，且许峰结婚曾向他叔叔借款8万元，所以要向姚斌借钱归还其叔叔。结婚是许峰与方华两人之间的事，既然借款是用于归还结婚债务，无论许峰和方华婚后感情如何，都改变不了共同受益的事实，故该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姚斌向许峰出借款项是善意的。根据方华的陈述，姚斌有理由怀疑许峰与方华为了躲避债务假离婚，如果方华无需承担还款义务，那姚斌的合法权益将无任何保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峰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方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社保证明两份，欲证明方华一直具有固定的工作，无需举债。证据2，户口本，欲证明婚生女年仅3周岁，无需在教育上另有支出。证据3，证明、情况说明，欲证明方华所在邻居和村委均可以证明方华自2006年8月开始在长安镇中心幼儿园工作，以及方华自2014年6月回娘家居住，双方之后就处于分居状态。其中，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原村委开具的下落不明证明系工作失误。方华至2014年6月开始还在娘家，也就是其户籍地。证据4，受理通知书、判决书、律师函、民事诉状、公告及借条，欲证明许峰在2014年下半年开始涉及多起借款，金额巨大，并涉及多起诉讼的事实。证明许峰除本案外还涉及多起借款及多起民间借贷诉讼，金额巨大。证据5，民事判决书两份，欲证明本案与该两案改判案件法律关系基本相似。本院依据方华的申请，准许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仇某陈述：方华在2014年6月份之前，周末在娘家，6月份之后几乎天天都在娘家。我们平时也不好问，过了大概半个多月之后问方华，其称老公在外面赌博，欠了很多的债。证人方某陈述：方某和方华是邻居，经常看到方华。一开始许峰也会来，和方华还吵架，这时我们才知道，许峰在外面赌博，欠了很多钱，所以方华要与其离婚，证据3的签字系方某所签。上述证人证言，方华欲证明其提交的证据3“证明”是证人亲笔所签，“证明”的内容属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姚斌认为：证据1、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中的证明人有很多人的签字和手印，从证据的形式要件上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的内容应当是证明打印部分的内容，所有证人证言的内容完全一致，这不符合常理。另，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情况说明中，第6段，“不知道方长龙的女儿就是方华”，既然村委会不知道方华的名字，又如何知道其何时回娘家的一系列生活状况。同时，情况说明与证明的内容不一致，所以该情况说明与证明的反映的情况不属实，是由方华事先打印好之后由他人签字盖章的，不能反映客观情况。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许峰是否存在其他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不能因其存在其他的外债就推定本案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判例仅仅作为法院的参考。同样的法律关系，姚斌同样可以举出与证据中罗列的改判案例相反的案例。证人证言，是为了证明证据3“证明”的真实性，因二名证人只是签字者中的一小部分，所以证明力不够。方某不仅是方华的邻居，还是亲属，故其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且证言所证明的内容和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上诉人方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证据4、5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姚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许峰的名片一张，欲证明许峰在借款的时候，是浙江长三角汽车城的经理，而姚斌是该汽车城的商户，所以双方是认识的，基于这层关系姚斌才会出借款项。证据2，机动车的登记证书，欲证明该登记证书的所有人是许峰，许峰在第二次借款的时候将该证书给了姚斌，虽然没有办理抵押手续，但名义上就是抵押给姚斌了。经质证，上诉人方华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许峰仅仅是长三角汽车城的普通工作人员，2014年9月份开始，许峰已经不在该汽车城工作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姚斌在原审开庭的时候没有提交，仅能证明许峰曾经有该辆车的事实，不能确认该登记证书是许峰交付给姚斌的，也不能确认是借款时候交付的还是在本次开庭之前交付的。对被上诉人姚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许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6日，许峰向姚斌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逾期则由许峰承担借款本金15%的违约金，并承担20%的催款费用。姚斌请求许峰和方华返还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5.6%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的利息。另查明，许峰和方华于2010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4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许峰和姚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债务发生在许峰与方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无证据证明姚斌和许峰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尚不足以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适用，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方华应与许峰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姚斌请求方华和许峰共同返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利息2209.28元，原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方华参加了一审庭审，并依法行使了相关诉讼权利，原审程序合法。综上，方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元，由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依群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