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刑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朝东，因本案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丘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立文，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朝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永刚、书记员朱礼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朝东及辩护人杨立文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李朝东做客吃饭喝酒后，到本村梁某甲家与梁某甲、梁某乙、陆某甲等人进行赌博，李朝东输钱后与他人发生争吵，梁某乙劝李朝东回家。李朝东行至李朝行家房后路边，又与梁某乙争吵并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李朝东用其随身携带的跳刀刺中梁某乙的左肋部致梁某乙死亡。经鉴定，梁某乙系他人暴力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朝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李朝东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朝东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李朝东是在被殴打的情况下才掏刀自卫，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具有过错；李朝东案发后积极联系医院救治被害人并积极投案自首，请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李朝东做客吃饭喝酒后，到本村梁某甲家与梁某甲、梁某乙、陆某甲等人进行赌博，李朝东输钱后与他人发生争吵，被害人梁某乙在劝李朝东回家时与李朝东发生争执，继而二人在李朝行家房后路边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李朝东用其随身携带的跳刀刺中梁某乙的左肋部一刀，致梁某乙死亡。案发后李朝东拨打120急救电话欲抢救被害人，后因被梁某乙的亲属殴打，李朝东逃离现场。次日8时许，被告人李朝东到丘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鉴定，梁某乙系他人暴力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到案经过，证实梁某甲于2015年1月28日21时电话报案至丘北县公安局，称其兄弟梁某乙在丘北县天星乡布红村民委以书村被李朝东用刀砍伤，伤情严重，公安机关接警赶赴现场后梁某乙已死亡，李朝东已逃离现场。次日8时许，李朝东主动到丘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丘北县公安局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及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管制刀具认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丘北县天星乡布红村民委以书村李朝行家住房西南侧80cm处的排水沟内，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血迹两份、黑色跳刀一把（刀叶长13cm、宽处为3cm，刀柄长14cm，刀叶上见有擦拭状血迹）；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了尸体血，并提取了李朝东作案时所穿的衣裤及其血样进行检验。经DNA鉴定，现场提取的两份血迹系被害人梁某乙的血；从现场提取的跳刀上、李朝东的外衣右手袖上及裤腰前侧均检出被害人梁某乙的血。经提取被害人梁某乙之子梁明飞的血样与现场尸体进行亲缘关系鉴定，并经被害人梁某乙之兄梁某甲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梁某乙。经对现场提取的跳刀作管制刀具认定，确认该跳刀为管制刀具。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均无意见。被告人李朝东在现场分别对赌博发生纠纷的地点、梁某乙捏其脖子并推其的地点、发生斗殴的地点、其拿出跳刀刺出的地点、其被打后逃离现场的方向进行了辨认，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经李朝东对作案工具跳刀进行混同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跳刀就是其用于捅刺梁某乙的跳刀。
3．尸体勘验笔录、法医学人体死亡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尸体解剖通知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梁某乙的左腋中线第八肋处有一创口，贯穿胸腔致左肺下叶被刺破，系致命伤。经鉴定，梁某乙系他人暴力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人身检查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告人李朝东的右手背有一长约3厘米的锐器伤，体表有不同程度的皮下出血及真表皮剥脱，属软组织擦挫伤，其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尸体解剖已通知被害人亲属，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均无异议。
4．丘北县中医院急救电话登记、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1月28日晚，李某乙等人拨打丘北县中医院急救电话的情况；经查询，李朝东的手机当晚主叫过120急救电话两次。
5．证人证言
⑴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21时许，其与李朝东、梁某乙、陆某甲等人在其家中“挖豹子”赌博，李朝东因输钱被陆某甲追要钱一事对陆某甲心生不满，李朝东跟梁某乙借钱还给陆某甲后，挑衅陆某甲出去打架，梁某乙去劝解，将李朝东拉出门往李朝东家方向推，推到李朝行家房背后时，其听见梁某乙大声喊叫，说他被李朝东用刀干着了，其和梁某丙跑过去，见梁某乙和李朝东都倒在李朝行家房背后的滴水沟里，一人倒朝一边，其上前踢了李朝东两脚，后记不得其是从李朝东还是从梁某乙手上拿了一把跳刀，将刀递给旁边的李某乙，并叫李朝东不要跑。随后其与家人将梁某乙扶回梁某乙家，其打110电话报警，李某乙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还没到梁某乙就已死亡。
⑵梁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晚，李朝东、梁某乙、陆某甲等人在梁某甲家“挖豹子”赌博，李朝东输钱欠账后陆某甲向李朝东要钱，李朝东打电话叫李某乙送钱来，李某乙来到但没带钱，李朝东就跟梁某乙借钱还给陆某甲，并说陆某甲讲话难听。其先从梁某甲家出来后，就见梁某乙推着李朝东出来，到梁某甲家拐角处时，不知为何梁某乙和李朝东就扭打起来一起翻到沟里，其用电筒照过去，见梁某乙压在李朝东身上，李朝东用刀戳了梁某乙的左边肋部一刀，这时梁某甲跑来冲下去压着梁某乙和李朝东，并从李朝东的手里抢了一把黑色的刀递给旁边的人。随后梁某己去拉梁某乙，发现梁某乙的左边肋骨处在大量流血，其与梁光丽等四五人将梁某乙抬回家，见李朝东也在梁某乙家。后李朝东跑了，民警来到时梁某乙已死亡。
⑶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21时许，其堂弟李朝东打电话给其，说他在梁某甲家将钱输光了，叫其拿钱去借他。其到梁某甲家时李朝东等人已经吵起来，其没带钱，李朝东就向梁某乙借钱还给陆某甲，其将李朝东劝出去后，李朝东在门口说谁不服就出去打架，梁某乙就出去，接着梁某甲跟着出去，几分钟后，就听见梁某甲大叫说李朝东用刀干着梁某乙了，其出去到李朝行家房背后，见梁某乙骑在李朝东身上，梁某甲用脚踩李朝东的头，其去劝架，后旁人将梁某乙抬回家去。
⑷梁某丁、陆某乙、梁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晚，几人与李朝东、梁某乙、陆某甲等人在梁某甲家“挖豹子”赌博，李朝东将钱输完后还欠陆某甲的钱，李朝东说回家拿钱，陆某甲叫李朝东用手机押着才能走，为此双方吵了几句，后李朝东向梁某乙借钱付给陆某甲。梁某丁还证实其回家后听到闹架声，出来见梁某乙、梁某甲和李朝东在李朝行家旁边的水沟里扭打在一起，打了约一分钟后，梁某乙倒在水沟里，梁某甲抢得一把刀，说李朝东用刀干着梁某乙了，这时梁某乙的左腰部出血已经昏迷，后梁某乙就被人抬回家了；陆某乙还证实其准备回家，刚走到梁某乙家房背后就听见有人哭，其转回到李朝行家房后见李朝东、梁某乙掉在水沟里，梁某乙在上，李朝东在下，梁某乙已不会动，后被人抬回家；梁某戊还证实其先看见李朝东在梁某甲家门口乱骂，梁某乙叫李朝东回家，后听见有人哭时，到李朝行家房后见梁某乙已受伤被人抬回家。
⑸梁某己（梁某乙之姐）、罗某甲（梁某乙之母）、廖小莲（梁某乙之妻）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21时许，梁某乙、李朝东、陆某甲等人在梁某甲家“挖豹子”赌博，李朝东将钱输完后还欠陆某甲钱，李朝东准备回家拿钱，陆某甲信不过李朝东，要求李朝东以手机为抵押，李朝东认为陆某甲看不起他，二人就吵起来。后李朝东跟梁某乙借钱付给陆某甲，李朝东还想跟陆某甲打架，梁某乙去将李朝东劝出去。过了一会，几人在梁某甲家听到外面闹架，出去见梁某乙和李朝东都睡在沟里，几人去将梁某乙拉起来抬回家，见梁某乙腰部有伤，身上全是血，过了一会就死了。听说梁某乙是被李朝东用一把跳刀杀死的。
⑹陆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21时许，其在梁某甲家与李朝东、梁某乙等人“挖豹子”赌博，其赢得三十元钱时，李朝东就输光了，但李朝东还想用手机抵押继续玩，其说没钱就不玩了，后梁某乙借钱给李朝东，李朝东把钱还给其后就没玩了。之后梁某乙和李朝东就出去，随后就听说梁某乙被李朝东用刀杀着了。
⑺李某乙、梁某庚夫妇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21时许，二人在家听到打架声就出门查看，到李朝行家房后时见梁某乙压着李朝东，梁某甲站在旁边，梁某甲递了一把黑色跳刀给李某乙，李某乙将跳刀递给梁某庚，梁某庚将跳刀丢在其家门口的菜园里。后李某乙将梁某乙翻过来，见梁某乙腹部衣服裤子上有血，李某乙就打120急救电话，并与梁某甲骑车到布红村去接急救车，急救车还没来到梁某乙就已死亡。
⑻范某甲、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8日晚，李某乙拨打120急救电话三次，时间分别为21时28分57秒、21时33分39秒、21时34分11秒，报称丘北县天星乡布红村民委以书村有一个男青年被砍伤，要求出诊。22时18分，救护车到半路时接到电话说人已经不行了，叫不要去了。医护人员向医院领导汇报后就返回丘北。
6．被告人李朝东的供述，其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是因跟人打架。2015年1月28日晚，其与本村的梁某乙、陆某乙、梁某戊、梁某辛等人及一个外村人（陆某甲）在梁某甲家“挖豹子”赌博。玩了一个多小时后其的钱输完后还欠梁某乙、梁某辛、陆某甲的钱，其就说不玩了准备回家，但陆某甲说欠钱不让走，要让其用手机抵押后回家拿钱来还，其就生气了，打电话跟其堂哥李某乙借钱，李某乙来后没装钱，其又跟梁某乙借得钱后，砸给陆某甲，陆某甲就跟其相互拍桌子吵起来，梁某乙等人在旁边劝架，其到门口吼了一句，叫谁都不要再说了，梁家辉就问其是不是想找打，其说谁想打都不怕，梁某乙就冲出门用手捏其脖子，其叫放开但梁某乙不放，还用拳头打其头部，梁某甲见状也来帮忙一起打其，其就与梁某乙和梁某甲两兄弟对打，打不过后其就从右裤兜内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跳刀打开后右手持刀使劲朝梁某乙刺去，就只刺了一刀，当时也不知道是否刺中，之后其被打倒在地埂下，跳刀不知掉在何处。其倒下后，梁某乙和梁某甲又跳下地埂继续打其，梁某乙压在其身上，梁某甲用脚踩其脖子，其去推梁某乙时摸着血，当时梁某乙已经软了，其意识到梁某乙已被其刺伤，就叫梁某甲停手。后梁某甲等人将梁某乙拉起来背走，其跟着到梁某乙家等救护车，在梁某乙家有好多人将其打倒在地，其爬起来往外跑了，当时也不敢回家，就准备到公安机关自首，其连夜沿着公路走，至次日早上才走到丘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其后来得知梁某乙被杀着左腰部，当晚就抢救无效死亡。其用来刺梁某乙的是一把单刃跳刀，红色刀把，黑色刀叶，长约十厘米。该跳刀是其买来削水果用的，平时不随身携带，当天其装着刀去山上玩回来后就一直装在身上。
7．户口证明、注销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网上对比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朝东和被害人梁某乙的自然身份情况，被告人李朝东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不是网上在逃人员，无违法犯罪记录。
8．调解笔录、调解协议和谅解书，证实经调解，被告人李朝东的母亲自愿代被告人李朝东赔偿被害人梁某乙的亲属人民币三万元，梁某乙的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朝东的行为予以谅解。
庭审中，被告人李朝东对相关照片进行了辨认均无异议。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朝东因琐事与被害人梁某乙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李朝东用刀捅刺梁某乙致梁某乙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李朝东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因李朝东输钱与他人发生争吵后，梁某乙去劝阻时与李朝东发生争执扭打而引发，被害人梁某乙对引发案件并无过错，且因双方是互殴行为，李朝东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李朝东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李朝东案发后积极联系医院救治被害人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李朝东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对李朝东的谅解，可对被告人李朝东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朝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30年1月28日止。）
二、作案工具跳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朝恒
审 判 员 刘建鹏
代理审判员 郭明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