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川，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士勇，济宁任城明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连云，农民。
委托代理人郭祥心，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性举，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兆升，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平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平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士勇，被上诉人金连云的委托代理人郭祥心，原审被告赵性举的委托代理人王兆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3日18时许，被告赵性举驾驶鲁H×××××号二轮摩托车沿省道33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黄垓乡大柏树南80-100米处时，摩托车前轮与行人原告发生碰撞，原告摔倒在地，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报案；被告赵性举随同将原告送至嘉祥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左髋部外伤、右小腿外伤、右手外伤等，共计支出医疗费1，585.50元（均系被告赵性举垫付）；原告支出转院费350.00元、复印费5.00元。同年7月22日，原告转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外缘撕脱骨折，左足、右腕、左髋部、左小腿外伤等，共计支出医疗费5，060.70元。出院后，原告购买轮椅一部，支出费用800.00元；并先后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内蒙古自治区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4，126.28元。2013年7月23日，原告之女ＸＸ到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报案，交警队对事故双方进行了询问，原告陈述：2012年7月13日18时许，其站在338线路东大柏树南80米左右，被由南向北行驶的鲁H×××××号二轮摩托车的前轮撞倒。被告赵性举陈述：2012年7月13日19时许，其驾驶鲁H×××××号二轮摩托车沿33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大柏树南100米左右处时，金连云由东向西横穿公路时碰到摩托车的前轮上，摔倒在地。2012年7月27日，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双方陈述不一，事故现场原始状态变动，事故发生时运动情形无法查证，无法确认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为由，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3年8月18日，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针对原告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金连云左髋部、左膝关节并胫骨平台骨折、半月板损伤导致左下肢功能丧失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X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1，200.00元。2013年9月10日，被告赵性举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原告的伤情与本次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金连云左膝关节功能受限属X级伤残；其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赵性举支出鉴定费3，200.00元。另查明：一、原告于2010年4月1日在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华东街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暂住证显示其暂住地址为呼和浩特市新华大街1号院1排5号，该证暂住地址变更登记栏中载明的变更日期为2011年5月12日、2012年9月17日。二、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显示：鲁H×××××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杨平川，该车强制报废期止2009年7月2日，检验有效期止2003年10月10日，初次登记日期1996年7月2日，保险终止日期1996年7月2日，机动车状态强制注销。三、鲁H×××××号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被告赵性举不具摩托车驾驶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双方在交警队的陈述，能够认定被告赵性举所驾驶摩托车与原告发生了碰撞的事实，但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不能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无证驾驶报废机动车，且未能于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并向交警部门报案，从而导致事故现场变动、证据灭失，存有一定的过错；基于原告受伤的事实，及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可按同等责任确定事故双方的事故责任。对于被告杨平川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杨平川辩解该车在达报废期前，其将该车作为废品出售给了被告赵性举，同时陈述在出售该车时其将行驶证及牌照一并交给了赵性举，被告赵性举认可杨平川的上述陈述，但原告不认可二被告的上述陈述；基于二被告的上述陈述，及本次事故发生于摩托车已经超过强制报废期限的事实，被告杨平川应当承担证明其出售该车的行为发生于强制报废期限前的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于二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杨平川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鲁H×××××号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本次事故所致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赵性举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赵性举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平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原告所提供证据，本院认定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11，127.48元；2、护理费，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及现行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款1，270.08元（18天×70.56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9天×20元／天＋9天×30元／天）；4、交通费，根据其住院及诊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800.00元；5、营养费540.00元（18天×30元／天）；6、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800.00元；7、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已年满68周岁，且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根据其实际年龄、伤残等级及现行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款30，906.00元（25755元／年×12年×10%）；8、鉴定费1，2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0元；以上共计48，093.56元。原告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有：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1，270.08元、交通费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0元、残疾赔偿金30，9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44，776.08元；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赵性举予以赔偿。原告的其他部分损失医疗费1，12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营养费540.00元、鉴定费1，200.00元，共计3，317.48元，由被告赵性举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计款1，990.49元。被告赵性举应赔偿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46，766.57元，冲减其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585.50元后，应再行赔偿原告45，181.07元；被告杨平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性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金连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5，181.07元；被告杨平川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00元，由原告负担189.00元，被告负担962.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杨平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鲁H×××××号二轮摩托车已于2009年5月份转让给原审被告赵性举，赵性举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所有人，这一事实也由赵性举在庭审过程中自认。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事实的客观存在，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杨平川与原审被告赵性举之间不存在转让行为或证明上诉人转让的车辆转让时已经达到报废标准，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买卖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的，应当由实际支配机动车辆的买受人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买受人即车辆实际车主是原审被告赵性举，故本次事故应由赵性举独自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2009年5月份转让鲁H×××××号二轮摩托车时，上诉人对转让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之后车辆完全由赵性举控制、支配，因该车辆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均应由赵性举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金连云辩称，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了证据，证明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是上诉人，而一审的被告赵性举是肇事车的驾驶人员，且该车已报废。一审时上诉人杨平川并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把该车转让给赵性举时车辆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合格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赵性举就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时说把该车于2009年5月转让给赵性举，且赵性举承认这一事实，其主张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上诉人和赵性举是诉讼中的一方当事人即被告，而另一方当事人即原审原告，不予认可肇事车在2009年5月转让的事实。上诉人所说的车辆买卖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如何确定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前已陈述责任主体的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赵性举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时我已经向法庭表明要求鉴定被上诉人的伤不是本次事故造成的，二审请求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杨平川向本院提交了由赵性举出具的收据条一份，上面载明的交易时间为2009年5月6日，赵性举对该收据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证人刘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下楼时看到上诉人杨平川卖摩托车，因学校每年五一都组织旅游，2009年其带高三正好没有去，因此，刘某确定当时的时间为五一期间。本院认为，刘某的职业为中学教师，其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应予以采信。证人刘某虽然没有看到摩托车交易的全部过程，但其陈述的摩托车的交易时间与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条上的时间相互吻合，证人证言和收据条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金连云虽然对收据条和证人证言均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出证据予以反驳。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5月6日，上诉人杨平川将鲁H×××××号二轮摩托车以3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审被告赵性举，赵性举向上诉人杨平川出具了收据条一份。上述事实，根据上诉人杨平川在二审中提交的收据条一份，刘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杨平川是否应当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鲁H×××××号二轮摩托车的强制报废期为2009年7月2日，而上诉人杨平川已经于2009年5月6日将该摩托车转让给原审被告赵性举，摩托车被转让时并未达到报废时间，不属于“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因此，杨平川作为转让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平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嘉祥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赵性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金连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5，181.0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被上诉人金连云负担189元，原审被告赵性举负担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被上诉人金连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