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民终字第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
代表人：陈明松，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旗，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昌勇（又名朱崇鑫），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代理人：陈勇，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橡天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表人：杨毅，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简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昌勇、张建、四川川橡天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橡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简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旗；被上诉人朱昌勇的委托代理人陈勇、张建及被告川橡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23日17时20分，被告张建驾驶川M242**号货车由简阳往三星方向行驶，行至简阳市金简路段24KM+800M时，因车辆碾起石子打中原告朱昌勇，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当即原告被送入简阳市人民医院治疗22天，期间产生医疗费30961.04元，扣除生活费845.70元后，为30115.34元。医嘱：“1、休息3月……7、骨折骨性愈合后来院取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左右。”好转出院后于2014年8月22日经资阳求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时间37日为完全护理，院后护理53日为部分护理。该事故经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该事故属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双方无责任。原告认为被告驾驶车辆碾起石子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张建与川橡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保简阳公司应保险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川M242**号车的实际车主系张建，该车挂靠登记在被告川橡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简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并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建为原告垫支医疗费27574.14元和护理费1380元，合计28954.14元。原告朱昌勇系农村人口。朱昌勇提交了四川新筑路业发展有限公司金简路项目部的证明、劳动合同、四川省三台柒建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及工资表证明其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2月起在四川省三台柒建有限责任公司打工，从事安全保卫工作；2014年4月16日至今在四川新筑路业发展有限公司金简路项目部从事收料员工作，月工资约2900元左右，并居住在工地宿舍。庭审中，被告张建同意扣除15%自费药，具体由张建与原告分担多少由法院核定。
原判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朱昌勇因交通事故致残，应获得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昌勇与张建在事故中无责任，该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基础。一、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经公安交警认定属于意外，双方均无责任，故本起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保简阳公司辩称此事故中认定张建无责任，故愿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无责赔付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系路边行走的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亦规定：“从事高速运输工具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加害人只有证明存在法定减责、免责事由才能减免责任，否则就必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加害人的被告张建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定减责、免责事由，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路边行走的原告有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因此，原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失或故意，被告张建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张建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简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保简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应由人保简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故被告张建和川橡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同意扣除的自费药部分，由被告张建和川橡物流公司共同负担。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被告人保简阳公司、张建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原件，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原告事发前一年以上在城镇务工，该情形符合农村人口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规定，故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经核算，1、医疗费30115.34元，扣除15%的自费药4517.30元后为25598.04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医嘱和原告伤情，本院酌定为6000元，合计纳入保险范围的医疗费31598.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22天计算为20元/天×22天=440元；3、营养费，根据住院22天计算为15元/天×22天=33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计算为完全护理60元/天×37天=2220元、部分护理60元/天×53天×30%=954元；5、误工费，根据医嘱休息3个月计算为60元/天×（22+90）天=6720元；6、残疾赔偿金，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为22368元/年×20年×10%=44736元；7、精神抚慰金3000元；7、鉴定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不属理赔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进行伤残鉴定的鉴定费是确定损失大小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鉴定费1300元应予认可；8、交通费、住宿费，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时间，本院酌定为600元。以上损失合计91898.04元。其中医疗限额32368.04元、伤残限额59530元。
被告人保简阳公司在保险范围负担91898.04元。被告张建为原告垫支费用28954.14元，为减少讼累，也应纳入本案一并解决。被告张建和川橡物流公司赔偿原告自费药4517.30元、诉讼费840元，品迭张建的垫支费用和应负担的自费药、诉讼费后，被告人保简阳公司应赔付原告68301.20元。支付张建垫支款23596.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昌勇各项损失68301.20元，支付被告张建垫支款23596.84元；二、驳回原告朱昌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简阳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既引用交通事故责任条款又引用高度危险责任条款论证侵权责任，就同一侵权行为适用不同的侵权责任类型不符合法律适用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纯属意外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次事故纯属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双方无责任”；因机动车方没有过错，故上诉人只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并且，不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属于划分责任不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确定。本案中，虽然机动车方驾驶员张建客观上造成朱昌勇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但因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张建主观上并无过错或者过失，故一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昌勇辩称：一、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交通事故责任条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的高度危险责任条款阐明侵权责任是符合相关规定的，所以上诉人以本案只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朱昌勇在路边行走，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张建作为高速运输工具车辆的驾驶员，比行人更具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在驶过有石子的路段时，应避让或减速慢行，但张建未能做到；在一审中张建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定减责或免责的事由，也没有出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朱昌勇存在过错；其驾驶的车辆碾起石子是导致被上诉人朱昌勇受伤的直接原因，其应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所驾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张建驾驶车辆碾起石子是导致被上诉人朱昌勇受伤的直接原因，根据无过错责任认定原则，应推定行为人有过错。所以，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建、四川川橡天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答辩意见与朱昌勇一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朱昌勇于2015年3月19日，经公安户籍机关审批同意，更名为朱崇鑫；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故本案系交通事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交通意外事故中，机动车与行人皆无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人保简阳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赔偿责任范围内，是适用有责任限额还是无责任限额赔偿。人保简阳公司上诉称只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不超过10%的无责赔偿责任，是基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车方无责而引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制作的行政责任认定文件，并不是交通意外事故中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标准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保简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本案中，行人朱昌勇因本次交通意外事故受伤，与张建驾驶车辆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行人朱昌勇没有过错，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机动车在人保简阳公司购买了交通强制保险，故人保简阳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赔偿责任范围内适用有责限额赔偿，人保简阳公司上诉称只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昌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次事故属交通意外事故，张建驾驶车辆行为致朱昌勇受伤，并构成了十级伤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朱昌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保简阳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简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晓琼
审判员 兰 勇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