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方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春姣。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奇轩。
法定代理人周方娟。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楚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才华
委托代理人刘兴吾，湖南方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方娟、廖春姣、蒋奇轩因与被上诉人肖才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4）武法民初字第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方娟及其与上诉人廖春姣、蒋奇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楚元和被上诉人肖才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兴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才华与蒋志伟是朋友关系，蒋志伟生前（蒋志伟于2013年8月9日病逝，2013年9月2日武冈市都梁中心派出所注销其户口，周方娟系蒋志伟之妻，蒋奇轩系蒋志伟之子，廖春姣系蒋志伟之母）与邓小红等人合伙经营武冈市星伟典当有限公司，蒋志伟为公司总经理，邓小红为公司董事长，肖才华夫妻经营武冈市电力矿产物资有限公司。蒋志伟生前与肖才华有合作开发房地产等经济往来，双方的经济往来达千万元以上。2012年2月份，武冈裕轮燃气公司的总经理曾锦良找肖才华之妻肖朝晖借款，肖朝晖就去找武冈市星伟典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邓小红商量共同做这笔生意，同时肖朝晖向其法律顾问王自青咨询，邓小红与王自青均提出要武冈裕轮燃气公司提供担保，后因武冈工商局不同意办理抵押登记，肖朝晖没有借款给武冈裕轮燃气公司。2012年2月27日，蒋志伟打肖才华的电话，要从肖才华手中借100万元。肖才华到武冈市星伟典当公司后，见曾锦良在典当公司借钱，肖才华不同意借钱给武冈裕轮燃气公司。蒋志伟就说由其负责，由其向肖才华借钱，肖才华方表示同意。于是蒋志伟将曾锦良拿来的武冈裕轮燃气公司给蒋志伟的100万元的借条交给肖才华。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给蒋志伟出具的借据内容是“今借到蒋志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陆个月，借款用途扩大经营”。同日，肖才华通过其在武冈工行的卡号***********往蒋志伟在该行的卡号***********打入现金100万元。同日，蒋志伟通过武冈工行的该卡号***********往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设在该行的账号***********上打入现金95万元，另外还付给武冈裕轮燃气公司现金5万元。2012年1月份因蒋志伟病重，蒋志伟之妻周方娟找到曾锦良，要求武冈裕轮燃气公司退还100万元借款，曾锦良要周方娟提供借据原件，周方娟说因蒋志伟昏迷找不到借据。于是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在黄中利处借100万元还给蒋志伟，由黄中利直接将100万元转入蒋志伟账户，公司向黄中利出具100万元借据，同时由周方娟出具了100万元的公司还款的凭证。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通过网银还黄中利100万元，并将武冈裕轮燃气公司2013年1月21日出具给黄中利的100万元的借据收回注销交公司财务备存。2012年5月17日，蒋志伟向肖才华立据借款50万元，约定利息2分，借期一个月。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肖材华人民币伍拾万元元整（小写500000），利息2分，借期一个月”借款人为蒋志伟，该借据为填充式的借据，借据的字迹经周方娟辩认为蒋志伟的笔迹。2012年12月24日，肖才华与蒋志伟对双方的往来经济进行结算，蒋志伟又出具一张34万元的借据给肖才华，约定此款在2013年元月10日前付清，肖才华称此款包括了50万元借款从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12月24日的利息。对肖才华持有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100万元借据，周方娟在原审庭审时说是随包丢失了，在重审庭审时先说是交给肖才华暂时保管，后说是2012年12月份丢失的，开始没有报案，在2013年3月18日原审开庭前才报了案。曾锦良证明在武冈裕轮燃气公司退还100万借款给周方娟时及之前周方娟并未提出借据已丢失。
原审法院认为，肖才华与蒋志伟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单纯只有所诉争的3笔借款，双方还有经济合作及其他大量的经济往来关系，因此在不能确定每一笔往来资金的性质、用途的情况下，无法通过对账的方式查明本案的借款事实，双方的资金往来平衡与否并不能说明所诉争的3笔借款是否存在或是否已经偿还，因此只能根据证据规则来进行认定。关于所诉争的第二笔50万元的借款，虽然周方娟在原审时以肖才华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条上的“肖材华”非本案的肖才华“肖才华”，但该借条确系蒋志伟亲笔书写，“材”字应为笔误，同时在本案庭审时周方娟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蒋志伟与肖才华之间该50万元的债务应予确认。但借条对利息2分的约定不明确，肖才华诉称为月息2分，符合民间借款习惯，周方娟等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关于所诉争的第三笔34万元的债务，对该笔债务的真实性，周方娟均无异议，因此对蒋志伟与肖才华之间这笔34万元的债务应予确认。关于所诉争的第一笔100万元的债务，虽然肖才华没有蒋志伟出具的借条这一直接证据，但曾锦良、邓小红、王自青、肖朝晖的证言与肖才华的陈述等间接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对10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的阐述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相反，周方娟对肖才华持有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100万元借据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周方娟开始说是交肖才华保管，蒋志伟作为典当公司的总经理，自己有保管借条的条件，同时肖才华并不经营保管业务，因此周方娟的“保管说”不合常理；周方娟后又说是遗失，但周方娟在所谓的遗失发生后，既未及时报案，也一直未向借款单位武冈裕轮燃气公司报告，而是在肖才华起诉及武冈裕轮燃气公司退还借款之后才报案，因此周方娟的“遗失说”明显有违常理，况且曾锦良证明在武冈裕轮燃气公司退还借款时及之前周方娟并未提出借据已丢失。综上，曾锦良、邓小红、王自青、肖朝晖的证言、肖才华的陈述、肖才华给蒋志伟的汇款单，与蒋志伟将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100万元借据交给肖才华持有，相互印证，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该笔借款的存在，也只有这样，才能对“肖才华汇款100万元给蒋志伟，蒋志伟将钱借给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并将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借据交给肖才华持有”的事实做出唯一合理解释。关于周方娟称所诉争的第二笔50万元的借款已在双方的经济往来中偿还，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周方娟并未提交该借款已偿还的证据，肖才华也未认可该借款已偿还，因此周方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虽然周方娟提出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但并不能说明借款的偿还情况。故对周方娟的辩解不予采信。蒋志伟向肖才华借款100万元，只有肖才华称约定了利息，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或蒋志伟向肖才华支付了利息，且肖才华所称蒋志伟按月息4.7分付息，与曾锦良所证明的武冈裕轮燃气公司按月息2分付息给蒋志伟存在矛盾，不合常理，因此在无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视为不支付利息。蒋志伟向肖才华借款50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及借款期限，应按约定偿还。该笔借款从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12月24日的利息已计入34万元的借款之中，因此应从2012年12月24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2012年12月24日蒋志伟向肖才华借款34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视为不计算利息；但未按约定的借款期限偿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逾期2年，应按人民银行2013年1月的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6.15％）年利率6.15％从2013年1月11日计息。关于肖才华持有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借据的行为性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肖才华持有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借据，不属于债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蒋志伟转让100万元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蒋志伟通知就转让债权通知了债务人武冈裕轮燃气公司，那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七条的规定，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向原债权人履行还债义务合符法律规定，武冈裕轮燃气公司对肖才华不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蒋志伟向肖才华所借上述3笔借款均属于用于经营活动，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蒋志伟夫妻共同偿还，现蒋志伟病逝，周方娟作为蒋志伟之妻，依法应对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周方娟与廖春姣、蒋奇轩作为蒋志伟的继承人，均未放弃对蒋志伟遗产的继承，也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周方娟、蒋奇轩、廖春姣共同偿还肖才华于2012年2月27日借给蒋志伟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廖春姣、蒋奇轩在继承蒋志伟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二）周方娟、蒋奇轩、廖春姣共同偿还肖才华于2012年5月17日借给蒋志伟的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廖春姣、蒋奇轩在继承蒋志伟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三）周方娟、蒋奇轩、廖春姣共同偿还2012年12月24日蒋志伟所欠肖才华欠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15%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廖春姣、蒋奇轩在继承蒋志伟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上述一、二、三项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肖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2200元，由肖才华负担2200元，周方娟、蒋奇轩、廖春坎共同负担10000元。
周方娟、廖春姣、蒋奇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2年2月27日武冈市裕轮燃气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明确写明“今借到蒋志伟人民币100万元”，明确了债权人是蒋志伟。蒋志伟与肖才华相互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关系，2012年2月27日肖才华汇给蒋志伟的100万元只是其中的1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蒋志伟向肖才华借款。一审法院以周方娟对肖才华持有武冈市裕轮燃气有限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100万元借条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为由，认定该100万元系蒋志伟向肖才华的借款是错误的。2015年5月17日，蒋志伟出具给“肖材华”50万元借据，肖才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且在2012年12月24日蒋志伟与肖才华对双方的往来进行了结算，最终确认蒋志伟欠肖才华34万元，并由蒋志伟出具了34万元借条。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才华要求三上诉人归还100万元及50万元的诉讼请求。
肖才华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1、2012年2月27日，肖才华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蒋志伟的100万元是借款还是其他经济往来款，该款与蒋志伟借给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的100万元是否有关联；2、2012年5月17日由蒋志伟向肖才华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否实际交付。1、关于肖才华于2012年2月27日汇给蒋志伟的100万元是借款还是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是否与蒋志伟借给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的100万元是否有关联的问题。肖才华于2012年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0万元转给蒋志伟，虽然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经济往来关系，但上诉人周方娟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100万元属于肖才华与蒋志伟之间的往来款项，现肖才华对持有由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出具给蒋志伟的100万元借条，且肖才华提供了多人证明证实蒋志伟出借给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的该100万元与肖才华汇给蒋志伟的100万元有关联，周方娟又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肖才华非法持有该100万元借条，且周方娟在蒋志伟生病期间又未凭该100万元原始借条已从武冈市裕轮燃气公司领取了该100万元借款。因此，肖才华要求周方娟偿还该100万元合理。周方娟提出该100万元属肖才华与蒋志伟之间的往来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2012年5月17日蒋志伟出具给肖才华的50万元借条，肖才华是否履行了支付义务的问题。2012年5月17日，蒋志伟向肖才华出具了50万元借条后，肖才华于次日通过中国银行将50万元汇给了周方娟，虽然周方娟称该款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肖才华已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周方娟上诉提出该50万元借款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2200元，由上诉人周方娟、廖春姣、蒋奇轩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霞
审 判 员 汤松柏
代理审判员 曾 维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