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明（又名王燕明）。
委托代理人：康金龙，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洪达。
委托代理人：蔡学锦。
委托代理人：唐玉林，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淑芳。
上诉人王艳明因与被上诉人蔡洪达、原审被告韩淑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1）三民初重字第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蔡洪达与被告王艳明系三河市燕郊镇盛家屯村村民，被告韩淑芳非该村村民。原被告争议的房产位于盛家屯村，该房产坐落的宅基地登记在王艳明名下。房产现由王艳明占有使用。
2002年8月27日，原告蔡洪达与被告王艳明签订卖房草契，内容为：“立契人王艳明，经中证人介绍，愿将自有一座宅院卖给本村民蔡洪达所有。达成协议如下：一、此宅院坐落在本村中街路东，四至为：东至坑边，西至道，南至蔡通三，北至道，尺码以宅基地使用证为准，院内有正房四间、厕所、树木相随；二、经中证人与双方反复协商一致，同意本房屋作价为两万二千元整，此款笔下交清；三、搬家，在2002年9月5日前搬清；四、此协议签订后，由卖主尽快的去上级有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税款和过户手续费由买主负担；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以上各项已经双方联同中证人反复协商一致同意，永不反悔。空口无凭，立契为证。卖房人王艳明、买房人蔡洪达”。盛屯村委会加盖了公章，村干部王某甲、王某乙作为中证人在草契上签字。2003年9月26日，因原告将草契丢失，故双方又补签了一份卖房草契，内容与原草契内容一致（除搬家日期外）。对草契的内容及签订过程，双方没有异议。
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实际购房人是否是蔡洪达。原告主张实际购房人为其本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明：1、以原告名义交纳了契税的发票，2、其持有的登记在王艳明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3、将房屋出租与孙国忠，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对证据1、2，被告予以认可，对证据3，被告不予认可。
被告王艳明主张，实际购买其房屋的是被告韩淑芳。因韩淑芳非盛家屯村村民，韩淑芳与蔡洪达是朋友，故韩淑芳以蔡洪达的名义与其签订了卖房草契，并以蔡洪达的名义交纳了税费。2009年，王艳明以42000元的价格从韩淑芳处将宅院买回，由王金松代笔，签订了退买房产协议书，可志银、王某乙做中证人。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明：一、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可志银、蔡某出庭作证，王某甲任该村村委会书记，其称：2002年8月，蔡洪达说要以蔡洪达的名义给朋友买王艳明的房，需要写个草契，请其做中证人，在村委会的主持下，蔡洪达与王艳明签订了卖房草契，2003年又重新签了一份草契，在写草契时其没有见蔡洪达的朋友，但在买房过程中曾见过韩淑芳，其他的事情不清楚了。证人王某乙称：2002年，蔡洪达需要买房，请其做中证人，具体给谁买的、多少钱买的及房屋后来由谁居住不清楚。证人可志银系村委会会计，其称：蔡洪达说要给朋友买房，请其给写草契，并说以蔡洪达的名义写，草契由可志银书写，但房屋是给蔡洪达的哪个朋友买的不清楚。证人蔡某系村委会支委，其称：2003年，蔡洪达说以蔡洪达的名义给朋友买房，请其做中证人，其他事情不清楚。二、2002年8月27日，由王艳明出具的收条，收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韩淑芳买房款22000元整”。三、2009年9月10日，韩淑芳出具的收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王艳明退房款42000元整”。四、2012年12月5日，盛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实际购房者为韩淑芳…”。五、2009年9月10日，韩淑芳与王艳明签订的退买房产协议书。对证据一，原告认为证人有作伪证嫌疑。对证据二、三、五，原告主张是伪造的，在一审、二审时没有见到。对证据四，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双方有争议的三间厢房、厨房、棚子以及院墙，原告主张系其加盖，二被告主张系韩淑芳加盖，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卖房草契，该草契上有作为“买房人”的原告及作为“卖房人”的被告王艳明的签名及捺印，还有“中证人”为王某甲的签章及蔡某的签名及捺印，该买卖关系的“中证单位”系盛家屯村委会，村委会亦加盖了公章，且该卖房草契已在政府部门存档备案，故法院对卖房草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买房人系被告韩淑芳，提交了王某甲、王某乙、可志银、蔡某的证言及2002年8月27日王艳明出具的收条、2012年12月5日盛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原告的主张，故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韩淑芳将涉案房屋卖给王艳明，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原告基于卖房草契购得的正房四间，厕所归其所有，双方有争议的三间厢房、厨房、棚子以及院墙，原告主张系其加盖，二被告主张系被告韩淑芳加盖，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该部分财产法院不予处理，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艳明与被告韩淑芳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坐落于三河市燕郊镇盛屯村的三集建宅第23-13496号宅院一套（含正房四间，厕所一间）归原告蔡洪达所有；三、驳回原告蔡洪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艳明、韩淑芳各负担40元。
上诉人王艳明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不能令人信服。一审中，被上诉人以房屋所有人身份请求物权保护，然而，一审判决却是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韩淑芳达成的买卖协议无效，坐落于三河市燕郊镇盛家屯村的三集宅地23-13496号宅院（含正房四间，厕所一间）归被上诉人蔡洪达所有，该判决严重背离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自相矛盾，逻辑混乱，于法无据。自始至终，上诉人仅仅基于涉案房屋订立过一个买卖合同，人民法院基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实际买房人是城镇户口”，都应当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我国法律明文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告韩淑芳订立的合同无效，依法应当判决韩淑芳与上诉人之间相互返还财产，然而，一审法院竟然认定合同无效后将房屋判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名义买房人蔡洪达，别说是法律依据，就是法理逻辑都是张冠李戴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洪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洪达答辩称，本案争议的房屋原所有权属于王艳明，是公认的事实。王艳明将房产出售给蔡洪达，收取房款，有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及交纳的税费票据为证。房屋所有权转移到蔡洪达名下，我方认为购房协议的证据效力要远远高于证人证言及村委会出具的内容矛盾的证明的效力。上诉人认为房屋没有交付，被上诉人没有使用说法违背基本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况，认定双方的契约行为存在违法或可撤销的情况均不存在。故我方请求法院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蔡洪达所提供的2002年8月27日与上诉人王艳明签订卖房草契、2003年9月26日补签的卖房草契及以蔡洪达名义交纳契税的发票等证据，形式完备，内容清楚明确，为原始、直接的书面证据，能够证明蔡洪达与王艳明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该买卖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序良俗，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上诉人王艳明所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为传来、间接证据，其证明力明显不能与原始、直接的书面证据相抗衡，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原审被告韩淑芳为诉争房屋实际购买者的事实。综上，本案结合被上诉人蔡洪达持有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及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的租房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蔡洪达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审被告韩淑芳和上诉人王艳明未经所有权人同意，擅自处分该财产的行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艳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宗发
审 判 员 柴秋芬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二０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