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5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3231050770。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万科学府***层。
负责人王崇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禹睿，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魏维微，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7928768359。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董家湾37幢（现董家湾路**号）*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王相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华军，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谷芬，女，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拽，女，汉族，1936年6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燕，女，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霞，女，汉族，1991年8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汉族，1987年12月12日出生。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胡菊芬，云南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邦发，男，汉族，1982年1月9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刘邦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二、判令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618332元；三、判令被告刘邦发、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就前述全部损失合计72833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邦发、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2015年7月13日凌晨1时10分许，被告刘邦发驾驶云A963**号重型货车，在昆明市五华区西翥街道办事处桃园的黑泥凹建筑垃圾消纳场内将站在车辆左前方消纳场管理人员王木存撞倒致其死亡。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及昆明市五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此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后，由昆明市五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7.13”五华区西翥街道办事处桃园的黑泥凹建筑垃圾消纳场重型自卸货车撞击致1人死亡车辆驾驶员责任调查结论》，刘邦发对此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和主要责任。二、原告刘小拽共生育五个子女，王木存、ＸＸ强、王谷生、王谷莲、王谷珍。刘小拽系死者王木存的母亲，朱谷芬系死者王木存的妻子，王丽燕系死者王木存的长女，王磊系死者王木存的长子，王丽霞系死者王木存的次女。王木存死亡时年龄满53周岁。三、死者王木存系昆明渠润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在工作场所内发生事故。发生事故后，昆明渠润商贸有限公司垫付款项人民币56万元，其中被告刘邦发垫付70000元。四、被告刘邦发驾驶的云A963**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发生在投保期限内。五、生产安全事故，是指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五原告家属王木存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有权作为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人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昆明市五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责任的调查经过及结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刘邦发承担70%责任，王木存在上班期间存在饮酒情形未注意安全也存在过错承担30%责任。因被告刘邦发受雇于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其承担的责任应由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再由确定的侵权责任人承担。对于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不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五原告无权主张保险公司在承保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建筑垃圾消纳场内驾驶员移动时发生事故，故属机动车导致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辩称依法不成立。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48598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王木存生前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保护；2、丧葬费27184元。死者王木存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3、被抚养人生活费81340元。原告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刘小拽生育五个子女，原告刘小拽在发生事故时年满79岁，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全年生活消费支出6036元计算5年即6036元×5年=30180元予以保护；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84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合理原则，酌情保护2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34650元、餐费105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0元；6、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王磊13458元。王丽霞3220元。王丽燕13600元。原告王磊、王丽霞、王丽燕提交单位收入证明，但未提交单位相关资质证明及经过备案的书面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收入减少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以保护；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于此次事故造成王木存死亡的严重后果，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中侵权行为的性质、方式、侵权人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予以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共计保护了原告主张的损失580344元（死亡赔偿金485980元、丧葬费271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18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餐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470344元承担70%即329240.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对被告刘邦发称垫付过70000元应予以扣减的辩称，因原告方否认且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支付给原告方，对此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人民币110000元；二、同期，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人民币329240.8元；三、驳回原告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刘邦发垫付7000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在事实部分予以认定，但在判决中却不予抵扣。二、原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事故发生在垃圾消纳场内，不是道路。本案是安全事故。三、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是6036元。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昆明渠润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56万元属于工伤赔偿款，应予以扣除。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不认可本案案由错误，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一致。
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为6036元。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对刘邦发垫付7000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在事实部分予以认定，但在判决中却不予抵扣。昆明渠润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56万元应予以扣除。对上诉人与刘邦发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民间挂靠法律关系。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确实存在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改判。
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邦发无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刘邦发提供了2015年7月15日、2015年7月23日的客户存款回单，载明向张华尾号为1101的账户存款人民币30000元和20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本案是否能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进行责任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确系机动车在垃圾消纳场内通行时发生的损害赔偿案件，故，一审判决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法律法规对本案责任进行认定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对本案中赔偿费用问题。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刘小拽有五个子女，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036元X5年/5人=6036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残疾赔偿金因一审原告已提供用工证明、工资表、安全记录检查表等证明王木存已在城镇生活、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故，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精神抚慰金，因本案王木存已死亡，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对本案垫付费用问题。因本案中昆明渠润商贸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其垫付费用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亦不相同。故，一审判决未将该费用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刘邦华的垫付款问题。因本案中其所提供50000元存款凭证载明系存在张华名下而非本案原告且刘邦华在本案中亦未提出反诉，故，对该款的返还当事人可另案处理。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人民币110000元；”；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同期，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人民币329240.8元；三、驳回原告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人民币305096.8元；
四、驳回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66元，由上诉人昆明恒运环卫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5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人民币3000元、朱谷芬、刘小拽、王磊、王丽燕、王丽霞承担4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彭 韬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