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黑执复5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李蕾（系被执行人李世田女儿），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杜佳（系被执行人李世田女婿），男，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上述二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昌梅（系被执行人李世田前妻），女，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被执行人：李世田，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在黑龙江省呼兰监狱服刑。
被害人：任某，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被害人：康某（被害人任某之妻），女，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
复议申请人李蕾、杜佳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2017）黑06执异56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庆中院办理的大庆中院（2013）庆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蕾、杜佳对大庆中院继续查封李蕾、杜佳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房屋提出执行异议称，法院受理的被执行人李世田诈骗一案，关于本案涉及的77.134万元赃款用于支付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首付款。该房屋登记在李蕾、杜佳名下，房屋的部分首付由李蕾支付，贷款也由李蕾、杜佳正常偿还，现李蕾、杜佳已经将77.134万元及其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共计1110287元，已经全部缴纳至大庆中院执行专用账户。至此李世田诈骗一案涉及该房屋部分已经履行到位，故执行法院应对李蕾、杜佳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房屋予以解封。
大庆中院查明，该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庆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李世田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南京市大光路118号3幢1单元403室及大光路118号1号地下车库负一层652号车位由查封机关大庆市公安局依法返还给被害人任某、康某；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138号商铺、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由查封机关大庆市公安局依法处理；三、责令被告人李世田退赔其余诈骗所得，依法返还给被害人。被告人李世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31日作出（2014）黑刑二终字第1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刑事判决生效后，大庆中院刑事审判二庭于2014年11月5日将本案移送大庆中院执行局立案执行。大庆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24日向大庆中院递交关于李世田诈骗案涉案财产请求协助拍卖的书面申请，主要内容为：“根据现有法律规定，作为不动产的转移、处理，必须有法院出具的手续才有效，我局作为生效裁判确定的执行机关，现申请贵院协助我局对徐州两处商铺及北京房产进行处理。经我局派员到徐州与被执行人李世田的两个女儿及前妻联系，对方均认同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138号商铺系被执行人李世田用诈骗赃款购买，但无偿还能力，愿意出售该房产，并用出售房产偿还房产的抵押款后，余款全部偿还给被害人任某；关于李蕾、杜佳购买的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其首付也是用被执行人李世田诈骗赃款，经与李蕾、杜佳联系，该夫妇二人同意出售或拍卖该处房产，并用所得款项返还该笔赃款给被害人任某”。
在执行过程中，大庆中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庆刑执字第5-1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李世田诈骗所得的南京市大光路118号3幢1单元403室及大光路118号1号地下车库负一层652号车位过户到被害人任某、康某名下，同时向有关部门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1月24日，经大庆市公安局申请，大庆中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4）庆刑执字第5-3号执行裁定，拍卖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和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138号商铺。经大庆市公安局和被害人任某、康某申请，大庆中院依法对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和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138号商铺进行评估，2016年7月20日，大庆市朗容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情况报告书》，评估价格分别为3661000.00元、5192055.00元、4991217.00元。大庆中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庆刑执字第5-2号执行裁定，轮候查封被执行人李世田名下位于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两处房产，并向有关部门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害人任某、康某与李蕾、杜佳就北京的房产多次进行协商，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达成协议，约定由杜佳、李蕾负责出售此房屋，房产过户后，李蕾、杜佳支付给被害人任某103万元，但协议并未履行。大庆中院于2017年5月10日给李蕾、杜佳下发通知，责令其限期返还该房首付款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2017年5月18日，李蕾、杜佳将执行款1110287.00元缴纳到大庆中院执行局账户，并向该院提出解除查封的申请。被害人任某、康某向大庆中院书面申请追加李蕾、刘昌梅为被执行人。该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被害人任某、康某又向该院提出撤回追加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黑06执异45号执行裁定，准许被害人任某、康某撤回追加申请。现被害人任某、康某要求直接执行李蕾、杜佳位于北京的房产。现徐州两处商铺正在拍卖程序中，第一次拍卖已经流拍，大庆市公安局和被害人任某、康某已经向大庆中院申请启动第二次拍卖程序。
刑事判决认定，被执行人李世田共诈骗任某、康某1150万元，其中296万元被其用于购买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147万元）、138号商铺（149万元），289.876万元被其用于购买南京市大光路118号3幢1单元403室及大光路118号1号地下车库负一层652号车位，77.134万元被其用于支付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首付款，另有部分钱款被其挥霍。2013年1月，被执行人李世田退还任某、康某100万元。
同时查明，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业主为李蕾、杜佳，房屋面积为190.54平方米。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建筑面积277.65平方米）房产登记在刘昌梅名下，案外人李倩（被执行人李世田女儿）以刘昌梅的名义于2012年6月6日用该商铺抵押得款110万元。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8号商铺（建筑面积266.91平方米）房产登记在李蕾名下，李蕾于2012年4月11日用该商铺抵押得款133万元（现已还款30万）。
被执行人李世田于2013年3月2日被公安机关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抓获，2013年4月10日被逮捕。同时公安机关查封了南京市大光路118号3幢1单元403室及大光路118号1号地下车库负一层652号车位、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138号商铺、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4日向大庆中院提起公诉，大庆中院经审理认为，被执行人李世田构成诈骗罪，涉案的徐州市庆丰路西绿地世纪城3期72号楼-1-137号商铺、138号商铺均已被抵押，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只交了首付款，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涉案的徐州两处商铺及北京房产的权属，应待权属明确后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
大庆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异议理由是否成立，即涉案争议房产是否应当解除查封。关于这一焦点问题，首先要确认的是“北京房产”除首付款认定为赃款应予追缴外，该房产是否属于应予追缴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刑事涉财产执行规定》）第10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依据该条规定可以认定，因为赃款赃物本身的非法属性，无论罪犯使用赃款赃物获得的是利息、租金还是投资收益，均应当受到法律的否定评价。同时，该规定的司法解释明确对违法所得的追缴和发还被害人，规定了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其中“收益”包括赃款赃物的自然孳息、法定孳息以及将赃款赃物置业、投资所获取的租金、股金分红等物质利益。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单独投资或者置业，在赃款赃物已经转化形态的情况下，应当对因此形成的资产及其收益予以追缴。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本人或者他人的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应当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所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予以追缴。
本案中，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被执行人用其中部分赃款为李蕾、杜佳购买涉案房产，李蕾、杜佳属于无偿取得涉案财物，符合《刑事涉财产执行规定》第十一条：“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的规定。据此认定，虽李蕾、杜佳已将购买该房产的赃款交付法院，但因用赃款购买的涉案房产在银行处贷款抵押，系将赃款与李蕾、杜佳的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应当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所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予以追缴。同时，经大庆市公安局确认，本案中徐州两处商铺系被执行人李世田用诈骗所得全款购买并落在刘昌梅与李蕾名下，其二人对此予以认可。经大庆市公安局和被害人任某、康某的申请，本院依法对徐州两处商铺采取评估、拍卖措施，执行行为系依据本案刑事判决内容协助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直至目前，被害人尚不能追回被诈骗的款项，在被害人尚未完全收回被诈骗损失的情况下，除确应予上缴国库外，对于已追缴的收益部分适当发还被害人具有一定合理性及合法性。本案执行中，依生效判决及公安机关、被害人申请对涉案争议的“北京房产”采取的查封控制性措施仅仅是对标的物的固化，以防止标的物被转移、灭失，其目的是保证以赃款购置的财产所衍生的收益能够通过合法程序予以追缴，本案执行行为合法正当，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李蕾、杜佳异议请求尚不能影响案件执行采取的行为，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刑事涉财产执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大庆中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裁定，驳回李蕾、杜佳的异议请求。
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大庆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世田将77.134万元赃款用于支付购买北京市房山区闫村镇绿城百合公寓玉泉苑5号楼1-1001室房屋的首付款，该房屋登记在李蕾、杜佳其二人名下，该赃款是否应予追缴的问题。《刑事涉财产执行规定》第11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李蕾、杜佳名下，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蕾、杜佳无偿接收该财产，属应予追缴的情形。关于李世田将77.134万元赃款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是否应予追缴的问题。《刑事涉财产执行规定》第10条第三款规定：“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中与赃款赃物对应的份额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本案中，被执行人李世田将77.134万元赃款用于支付案涉的首付款，李蕾、杜佳其二人共同还贷，属被执行人李世田将赃款与其他合法财产共同投资置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77.134万元赃款投资对应的份额及形成的收益应予追缴。在没有确认李蕾、杜佳向执行法院缴纳的1，110，287元是否足以抵偿77.134万元赃款投资对应的份额及形成的收益的情况下，不应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故大庆中院驳回李蕾、杜佳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蕾、杜佳的复议申请，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执异5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效国
审判员 刘 洋
审判员 郑雪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