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再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均伦，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代江林，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义平，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21号。
法定代表人:郭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莉，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123号附1号蒲田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聂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森，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均伦、代江林因与余义平、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54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均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代江林，八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莉、王朝辉，诚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森，到庭参加诉讼。余义平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重庆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工商变更登记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2005年6�2日，八建公司（发包方）与余义平（承包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诚投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冉家坝地块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中所列工程由承包方对发包方实行单项工程承包。该合同首部承包方仅为余义平，而合同尾部承包方处余义平及代江林均在该处签名，合同内容及合同尾部该二人的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均为打印体。八建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版本的3.3及4.1.1条的“第六项目部”更改为“直属工程分公司”，加盖了该公司的核对章。同日，余义平作为八建公司第六项目部负责人，就冉家坝地块“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与承包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代江林、杨均伦及蒲某在该合同尾部项目�包方处签字。2005年6月10日，代江林与蒲某作为甲方，杨均伦作为乙方签订《栋号承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委托甲方与八建公司签订标段承包合同，甲乙双方分栋号承建该项目，乙方负责承建6、7号楼、面积约40600平方米、甲方承建21号楼，面积约33700平方米。甲乙双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同时承担各栋号施工中一切安全责任等。工程前期费用：按各栋号中标面积进行分摊；工程保证金：各栋号保证金=中标金额÷标段中标面积×各自栋号中标面积×10%，各自支付给建设方，工程保证金的返回由××各自领取。工程管理费由八建公司第六项目部向八建公司缴纳，各栋号按面积各自分摊。工程进度款的拨付：甲乙双方分别编制各自栋号进度计划报送建设方，各自领取本栋号工程款，甲乙双方互不牵扯。工程造价：各栋号结算工程造价=中标�额÷标段中标面积×各自栋号中标面积＋各自栋号工程量的增减＋各自栋号安全文明施工费＋各自栋号暂定金额材料价差的调整。
2005年6月30日，诚投公司与八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冉家坝地块“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6号、7号、21号楼；工程内容为本工程的土建、安装、装修等内容，总建筑面积为73506平方米；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73689869元，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为477789元（中标价以外）。代江林作为八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承包人处签字，并加盖八建公司公章。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为：土建工程为1年，防水工程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留结算总�的5%。
2005年7月1日，杨均伦向八建公司账户存入履约保证金4019000元，款项来源标注为“杨均伦投资款”，备注为冉家坝职工经济适用房一期工程（二标段）履约保证金。
2005年7月10日，代江林以“天邻风景”项目部负责人身份，杨均伦以栋号负责人身份，签订《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约定：各栋号承担项目部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质量目标管理责任书》、《安全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所承担的责任内容，违反有关规定，承担经济损失并接受处罚。工程前期费用按各栋号中标面积分摊。各栋号结算价：各栋号结算价=中标金额÷中标面积×栋号实际面积＋甲方认定的各栋号增减＋各栋号分摊的文明施工费＋各自栋号暂定余材�价差的调整－各栋号的罚款。
涉案的6、7号楼于2007年10月25日经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四方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诚投公司。
2010年8月31日，经重庆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审核，诚投公司与八建公司双方确认，冉家坝“天邻风景”一期二标段6、7、21号楼的土建审定金额为70032929.29元、安装审定金额为5931806.79元、施工临时道路硬化审定金额74458.41元，三项合计审定金额为76039194.49元。
2011年10月16日，杨均伦向代江林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杨均伦承接“天邻风景”一期二标段6、7号楼包干价工程款40527680元，增加工程量经审计1290420元，杨均伦支付保证金4019000元，杨均伦共计应收45837100元，现代江林已支付杨均伦到账工程款为34187970元。税款建安税3.3%（个人所得税以工程总造价20%的1%进行扣除），代江林代扣工程款如下：1.防盗门款。2.门面彩钢窗地弹门。3.百叶窗盲道扶手栏杆。4.防火门、普门（清单列为两项）。5.防水。6.塑钢窗。7.外墙砖尾款。8.楼梯间地砖。9.庆洋商品砼尾款，但要扣除损失费3万元。10.电线电缆款1419153.2元（此款中包含王兴琼所出的所有票据及借据在内）。注明：1项至8项所有代付款中，已包含建安税和个人所得税在内。代扣款项，以厂家合同及手续或杨均伦签字认可为准。地弹门扣水电费1500元。代江林代付材料款（附件清单）如下：1.防盗门362560元。2.门面彩钢窗地弹门117000-1500=115500元。3.百叶窗盲道扶手栏杆178899元。4.防火门342472元。5.普门7708元。6.防水40万元。7.�钢窗2265674元。8.外墙砖欠款10万元。9.楼梯间地砖117047元。10.电缆线款1419153.2元。11.庆洋水泥款约63万元。另外，代江林主张，除杨均伦“证明”中记载的11项外还有如下项目应从杨均伦应收款中扣减：栏杆款32.95万元、排污费41910元及项目管理人员工资255750元。上述项目，双方对第2、3、4、5、6、8、9、10项无争议，并确认第7项为塑钢窗2238877元，以上共计4919656.7元。另5项有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项目应从杨均伦应收款中扣减：代付防盗门款362560元；代付预拌砼尾款63万元；代付栏杆款30.65万元，代付管理人员4个月工资计8.52万元；以上共计为1384260元。关于排污费41910元，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综上，代江林代付材料款、管理人员工资等应从杨均伦应收工程款中扣减的数额合计6303916.7元，加上“证明”中�载的代江林已支付工程款、代付款、税金等合计34187970元，杨均伦应收工程款共计扣减40491886.7元。
杨均伦于2005年6月13日、2005年12月30日、2006年12月26日分别向代江林借到现金47万元、3万元、22万元，共计向代江林借到现金72万元。代江林于2006年1月24日向杨均伦出具收条一张，收到杨均伦还款31万元。
另查明：落款为八建公司直属项目分公司、负责人余义平、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21日的《承包费收讫证明》记载，“冉家坝天邻风景项目部：你部承建的天邻风景项目（二标段），承包费已全部向公司缴纳完毕，公司不再收取该项目任何费用。”
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八建公司与余义平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代江林在合同承包人处签字只是表示知晓该合同，不是作为承包合同相对人进行签字。余义平与代江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杨均伦及蒲某在承包人处签字只是表示知晓该合同，不是作为承包合同相对人进行签字。《栋号承包协议》，甲方虽为代江林及蒲某两人，实际系代江林将6、7号楼分包给杨均伦，21号楼分包给蒲某施工。
杨均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支付欠付杨均伦工程款581.3万元，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承担连带责任；2.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按581.3万元为本金，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从2007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诚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承担。
八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实际施工人杨均伦支付6、7号楼维修整改费用5.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八建公司不是实际施工单位，该公司与杨均伦也不是施工合同当事人，故对该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代江林应否支付杨均伦工程款；三、代江林应否支付杨均伦工程款利息。
（一）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发包人系八建公司，该合同首部承包人仅为余义平，且因杨均伦本人、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均确认代江林在前述合同承包人处签字只是表示知晓该合同，不是作为承包合同相对人进行签字，故该合同承包人仅为余义平。�杨均伦本人、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及证人蒲某均确认，杨均伦、蒲某在承包人处签字只是表示知晓《内部承包协议》，不是作为承包合同相对人进行签字，故《内部承包协议》承包人仅为代江林一人。《栋号承包协议》，甲方虽为代江林及蒲某两人，但杨均伦及证人蒲某均确认，实际系代江林将6、7号楼承包给杨均伦施工，21号楼承包给蒲某施工。因此，该《栋号承包协议》发包人系代江林，6、7号楼承包人系杨均伦。《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约定：代江林将6、7号楼的责、权、利明确给栋号负责人杨均伦，因此代江林与杨均伦系该《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
由于与杨均伦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代江林，杨均伦有权就涉案工程款向合同相对人代江林主张权利，八建公司、余义平未与杨均伦建立施工合同关�，也不是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杨均伦主张八建公司、余义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杨均伦要求八建公司、余义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诚投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未能证明诚投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不能认定诚投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即无法认定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因此，对杨均伦主张诚投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代江林应否支付杨均伦工程款问题。
1、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杨均伦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前述规定，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
2、关于杨均伦应收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因杨均伦与代江林对账后，杨均伦向代江林出具“证明”，载明6、7号楼包干价40527680元，增加工程量价款为1290420元，加上履约保证金4019000元，杨均伦合计应收款金额为4583.71万元。
关于已付工程款、应扣减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代江林将工程分包给杨均伦实际施工，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应承担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明责任。诉讼中，杨均伦与代江林对账后，杨均伦向代江林出具“证明”，载明收到工程款34187970元，并出具部分代付材料项目及清单，代江林主张其代付税款及部分管理人员工资及部分预拌砼款，在工程款34187970元之外，应当由代江林承担证明责任。至于代付材料款及部分管理人员工资，根据代江林举示证据结合杨均伦的自认，可以认定代江林代付材料款等合计为6303916.7元。因此，杨均伦已收工程款及应扣款合计40491886.7元（34187970元+6303916.7元）。
3、关于代江林主张借款与工程款抵扣问题。代江林主张工程施工期间杨均伦向其借款72万元（未注明款项用途及归还期限），应在代江林欠付工程款中抵扣。根据查明事实，应认定杨均伦尚欠代江林借款41万元。杨均伦关于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前述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杨均伦主张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杨均伦认为前述借款与涉案工程款无关，不同意抵扣的辩解意见，因该借款系在杨均伦承包施工期间所借支，且与代江林应付的工程款均系金钱给付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可以抵销情形，故杨均伦尚未归还的借款41万元，应予抵扣代江林所欠工程款。
综上，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为4583.71万元，减去杨均伦已收取工程款及应扣款40491886.7元，再扣减杨均伦施工期间向代江林借款未归还金额41万元，代江林实际尚欠杨均伦工程款4935213.3元，杨均伦主张的其余工程款，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杨均伦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由于双方所签订的《栋号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为中标金额加上各自栋号工程量的增减等，对工程尾款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且工程完工后杨均伦与代江林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杨均伦于2011年8月1日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因此，杨均伦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代江林应否支付杨均伦工程款利息问题。
关于延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因此，杨均伦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予以支持；工程款利息，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之日，即2007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时止；以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本金4935213.3元为计算基数计算。
据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一、代江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均伦工程款4935213.3元；二、代江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均伦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4935213.3元为基数，从2007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杨均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91元，由杨均伦负担9491元，代江林负担5万元。
杨均伦、代江林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杨均伦的起诉书记载，“2005年6月2日八建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余义平和代江林。2005年6月10日代江林将该项目发包给原告杨均伦”。2012年11月21日的一审调查笔录记�，杨均伦表明其是以2005年6月10日的《栋号承包协议》作为主张本案权利的基础依据，对于《栋号承包协议》甲方记载有代江林、蒲某二人，杨均伦表示，蒲某在本案中没有权利义务关系。
代江林与杨均伦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第三条约定：（××）按栋号承担本项目工程合同的履行，办理施工手续并承担相关手续费（即保证金、综合服务费、保险、欠薪保证金）及工程违约相关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1.二审中，代江林、杨均伦认可：杨均伦完成工程的造价按《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书》约定的方式结算，即：各栋号结算价=中标金额÷中标面积×栋号实际面积+甲方认定的各栋号增减+各栋号分摊的文明施工费+各自栋号暂定余材料价差的调整-
各栋号的罚款。双方对中标金�÷中标面积×栋号实际面积=4017.53万元，杨均伦承包的6、7栋应分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为26.04万元、杨均伦承包的6、7栋材料价差的调整为零无异议。
2.2013年4月26日，大信公司对诚投公司发出《关于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天邻风景项目结算审核及款项支付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记载：决算审核金额76039194.49元，已付73884458.91元。代江林认可，《情况说明》记载的无八建公司委托，诚投公司支付给其任法定代表人重庆栩灏商贸有限公司的5006617.14元是本案工程款。
该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支付杨均伦工程款、退还杨均伦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主体；�、杨均伦应收工程款项；三、欠付杨均伦工程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四、诚投公司是否应向杨均伦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支付杨均伦工程款、退还杨均伦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主体问题。
从本案协议的签署过程看，先是八建公司与余义平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余义平与代江林于同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此后，再由代江林与杨均伦签订《栋号承包协议》、《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已认可，本案工程系八建公司承包给余义平、余义平转包给代江林、代江林再将6、7号楼分包给杨均伦。八建公司与代江林之间并无委托代江林与杨均伦签署本案相关协议的约定或委托，八建公司与杨均伦也无关于本案工程款收付的约定，杨均伦向八建公司账户付款或八建公司向杨均伦付款均不产生改变合同相对方的效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杨均伦只能向与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代江林主张结算并要求支付工程款项。杨均伦主张因八建公司、余义平违法转包而应对代江林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杨均伦与八建公司之间并无缴纳保证金的约定，而杨均伦与代江林签订的《栋号承包协议》、《内部栋号管理协议》均有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且杨均伦实际缴纳的保证金数额与按《栋号承包协议》约定计算的保证金数额相当，杨均伦存到八建公司账户的保证金是履行其与代江林协议的约定，其应向代江林要求返还。八建公司不是杨均伦的合同相对方，杨均伦请求八建公司退还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杨均伦起诉书中对本案项目经代江林发包给杨�伦的陈述及杨均伦在一审审理中明确是以2005年6月10日的《栋号承包协议》作为主张本案权利的基础依据可知，杨均伦对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代江林是清楚的，其诉讼请求中要求代江林承担责任也是明确的，不需释明，代江林提出杨均伦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杨均伦应收工程款项数额问题。
1、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
二审审理中，代江林、杨均伦认可：杨均伦完成工程的造价按《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书》约定的方式结算，即：各栋号结算价=中标金额÷中标面积×栋号实际面积+甲方认定的各栋号增减+各栋号分摊的文明施工费+各自栋号暂定余材料价差的调整-
各栋号的罚款。双方对“甲方认定的各栋号增减”、“各栋号的罚款”有争议。对此评判如下：
《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书》约定各栋号结算价用了“中标金额”、“中标面积”等字样，而代江林、杨均伦之间并没有招标关系，只有诚投公司才有招标行为，说明两者之间的结算须依据发包方诚投公司的数据，因此，《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书》约定的“甲方认定的各栋号增减”应指诚投公司认可的增量。《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增加量作为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代江林认可6#、7#楼的土建和相关安装由杨均伦完成，没有其他人参与施工。代江林认为没有自己的签字，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不应计算增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本义。大信审核报告及相关表格证明，诚投公司认可6#、7#楼的土建和相关安装存在增量合计128.68万元。因此，应认定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增量金额为128.68万元。
代江林主张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应扣减工程罚款和项目部发生费用，但其不能举示罚款和费用实际发生应由杨均伦承担的相关证据，对代江林的扣减理由不予支持。
双方对中标金额÷中标面积×栋号实际面积=4017.53万元、杨均伦承包的6、7栋应分得的安全文明施工费26.04万元、杨均伦承包的6、7栋材料价差的调整为零无异议。因此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为：4017.53万元+26.04万元+128.68万元=41722500元。
2、杨均伦已收款及应扣减的款项。
对于杨均伦已收款及应扣减项应由代江林承担举�责任，不因杨均伦出具了“证明”自认了已收款及应扣减款项而转移举证责任。代江林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款及应扣减款项的数额大于“证明”记载及杨均伦认可的已收款及应扣减款项的数额。因此，应当根据“证明”及杨均伦的认可，认定杨均伦已收款及应扣减的款项为：34187970元+6303916.7元=40491886.7元。
另外，对在本案中抵扣杨均伦应归还代江林的借款41万元、应退杨均伦履约保证金的数额为4019000元，双方均未上诉，应予扣减。
综上，杨均伦应收工程款项合计为：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41722500元+应退履约保证金4019000元-杨均伦已收款及应扣减的款项40491886.7元-应抵扣借款41万元=4839613.3元。
关于代江林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工程完工后杨均伦与代江林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确定杨均伦完成工程增量的大信公司审核报告于2010年10月才作出，故杨均伦于2011年8月1日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代江林欠付杨均伦工程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
代江林与杨均伦未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时间及支付时间，但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确定代江林欠付杨均伦工程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四）关于诚投公司是否应向杨均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诚投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代江林在二审中认可大信公司2013年4月26日《情况说明》记载的5006617.14元是本案工程款，因此根据《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在《情况说明》作出时，诚投公司只欠付八建公司215万余元。低于诚投公司、八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数额，而涉案工程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涉及整改，诚投公司与八建公司对整改费用尚未最终决算，不能认定诚投公司尚欠八建公司款项。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杨均伦、代江林对工程造价重新核对，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代江林欠付数额予以变更，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二、代江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均伦工程欠款4839613.3元；三、代江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均伦工程欠款利息，以4839613.3元为基数，从2007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杨均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491元，杨均伦负担9491元，代江林负担5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91元，杨均伦负担9491元，代江林负担5万元。
杨均伦、代江林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54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
杨均伦再审请求：工程款的支付应当由八建公司承担，余义平和代江林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没有证据表明杨均伦向八建公司缴纳保证金是代江林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代江林委托杨均伦向八建公司支付保证金，杨均伦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八建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019000元，八建公司应返还给杨均伦；本案争议是工程款纠纷，原审法院却将代江林与杨均伦之间的自然人借款在本案中扣减，法院审判超出了诉讼请求；诚投公司欠付工程款215万元，二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现质保期已经过，质保金应当全额退还。
代江林再审请求：改判其不承担保证金和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理由：代江林在本案工程中是履行代表八建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承包人，也不是转包人，并没有收取杨均伦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019000元。不论合同有效无效，八建公司都应该将所取得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支付给本案实际施工人杨均伦。
八建公司辩称，（一）杨均�的再审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杨均伦明确其诉讼请求是八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再审庭审中主张保证金由八建公司退还，工程款由八建公司与代江林连带支付。（二）在本案中，诚投公司是工程发包人，其余各方之间是层层转包关系。在原审中，杨均伦是将工程款与履约保证金混同合并主张的，杨均伦清楚且确认合同相对方是代江林，也确认其存入到八建公司为余义平开设的银行账户的4019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是履行杨均伦与代江林之间《栋号承包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的行为，故代江林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三）八建公司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八建公司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支付责任。关于履约保证金，八建公司既不是保证金的最初收取者，也不是最终收取者，该保证金�当由最初收取保证金的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余义平，或者由保证金的最终收取者诚投公司退还。八建公司提交了账号为39×××27和39×××93的两个账户的开立申请书、授权书、更换印鉴申请书、专用存款账户现金支取申请书等作为本案新证据，目的是证明八建公司仅为上述39×××27账户形式上的拥有者，实际控制人为余义平，本案履约保证金实际并非八建公司收取，而是由余义平收取后支付给发包人诚投公司；39×××93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余义平和代江林，发包人诚投公司支付的工程相关款项均支付至该账户，八建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及款项的收取和支付。
诚投公司辩称，原审把我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不正确，我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工程合同约定争议应提交仲裁；我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足额支付八建公司工程款，不�款，当然也不欠本案再审申请人的钱。215万余元是质保金，竣工验收之后预留的质保金应当是380余万元，我方已经多付了，预留的低于合同约定，且履约保证金不是质保金。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杨均伦的再审请求是否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问题。在一审中，杨均伦请求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支付杨均伦工程款5813000元（杨均伦主张的该数额的具体计算中含有履约保证金4019000元），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结果是代江林支付杨均伦尚欠的工程款4935213.3元（该应付款总额中含有履约保证金4019000元）及相应利息，而驳回了杨均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中，杨均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支付欠付杨均伦工程款并承担连带责任。由以上诉讼经过看，杨均伦实质上一直要求八建公司、代江林、余义平共同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退还履约保证金；其在二审中的诉讼请求，亦是在一审已经判决代江林负有支付义务的基础上进行的相应调整。因此，杨均伦在本案再审中提出的“工程款的支付应当由八建公司承担，余义平和代江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承担问题。在本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基本事实是八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余义平，余义平再转包给代江林，代江林再将21号楼分包给蒲某，将6号、7号楼分包给杨均伦；《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上后手承包人在前手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处签字，均是后手承包人�了知晓前手承包合同的内容而签字，均不是前手承包合同的相对人。现杨均伦主张八建公司向其负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代江林主张其在本案工程中是履行代表八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不是承包人，也不是转包人，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代江林主张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的《承诺书》是其受骗出具的，但并无证据证明。代江林还主张其在一审诉讼中的代理律师赵某是八建公司安排的，八建公司串通该律师设置圈套陷害代江林，但亦无证据证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1）九法民初字第4129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599号等五份民事判决书，虽可证明八建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委托律师赵某为诉讼代理人，但并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八建公司串通律师赵某陷害代江林的事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在本案中，八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余义平，余义平再转包给代江林，代江林又将21号楼分包给蒲某，将6号、7号楼分包给杨均伦。而杨均伦、代江林、余义平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杨均伦与代江林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
根据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6、7号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代江林作为与施工人杨均伦签订《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内部栋号管理协议》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责任。
根据本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诚投公司。八建公司、余义平、代江林是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不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故杨均伦主张八建公司、余义平因违法转包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
本案二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造价和杨均伦已收款及应扣减款项已做详细计算，且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均伦和代江林的再审请求对此均未涉及，故本院对二审计算结果予以确认，即杨均伦完成工程造价41722500元、杨均伦已收款及应扣减的款项40491886.7元。且因《内部栋号管理协议》无效，代江林应在6、7号楼工程2007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即结算支付尚欠的款项，故欠款利息应自2007年10月25日起计算。
三、关于本案所涉履约保证金返还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5年7月1日，蒲某和杨均伦分别向八建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350000元和4019000元，两者�计7369000元。八建公司当天将该7369000元转付给诚投公司。如前所述，本案工程存在层层转包的事实。从相关合同约定内容看，在八建公司与余义平之间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没有涉及履约保证金的内容。在余义平与代江林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代江林“负责……办理项目的施工手续并承担相关的费用（包括项目所需的保函、保证金、综合服务费、保险、欠薪保证金等）”，但对保证金的退还未作约定。在代江林、蒲某、杨均伦签订的《栋号承包协议》第四条中，对于工程保证金作了约定，即“工程保证金：各栋号保证金=中标金额÷标段中标面积×各自栋号中标面积×10%，各自支付给建设方；工程保证金的返回由××各自领取”。代江林与杨均伦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第三条约定了由栋号负责人杨均伦“……办理施工手续并承担相关手续费（即保证金、综合服务费、保险、欠薪保证金）及工程合同违约相关的全部责任”，但对保证金的退还也未作约定。由以上事实可见，虽然代江林与杨均伦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第三条涉及保证金的内容，但该约定对于所称的保证金的性质、金额、支付对象、退还主体等均不明确，原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认定杨均伦向八建公司交纳保证金的行为应视为其按照与代江林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缺乏依据。在八建公司与杨均伦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八建公司收取杨均伦4019000元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承担返还责任。
在本院再审中，八建公�主张，其纯属提供挂靠资质，并不实际享有或占有工程权益，所谓八建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实质上只是借用八建公司名义过账而已，本案的保证金，应当由最初收取保证金的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余义平，或者由保证金的最终收取者诚投公司退还。为此，八建公司提交了账号为39×××27和39×××93的两个账户的开立申请书、授权书、更换印鉴申请书、专用存款账户现金支取申请书等作为本案新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在八建公司提交的有关银行账号的开立申请等资料中，均显示账户名称为八建公司，即使预留印鉴中有余义平和代江林的名章，也不能否认该账户由八建公司拥有的事实，不能否认本案所涉杨均伦4019000元保证金已由八建公司收取的事实。虽然该4019000元保证金已由八建公司转付给诚投公司，但在杨均伦与诚投公司及八建公司均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该4019000元保�金及相应利息应由实际收取者八建公司承担返还责任。
杨均伦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的履约保证金在性质上不同于其他工程款。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其他工程款应由代江林向杨均伦支付，但杨均伦请求代江林返还4019000元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判令代江林返还杨均伦4019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原审在代江林应付的尚欠工程款中抵扣41万元杨均伦的借款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该41万元系杨均伦在承包施工期间所借支，且与代江林应付的工程款均系金钱给付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可以抵销的情形，一审据此在杨均伦主张的工程欠款总额中予以抵扣，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就一审的抵扣认定，双方均未上诉�二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维持。
另，关于诚投公司应否退还质保金等相关问题，由于质保情况本案中尚不明确，各方当事人可另案解决。
综上，本案应由八建公司承担返还杨均伦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代江林承担支付杨均伦尚欠其他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原审判决判令代江林一并承担该两项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78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41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均伦保证金4019000元，并以4019000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代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均伦尚欠的工程款820613.3元，并以820613.3元为本金从2007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驳回杨均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491元，由代江林负担10087.4元，由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4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91元，由代江林负担10087.4元，由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40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佳
审 判 员 张代恩
代理审判员 田朗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牛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