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吉0381行再1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公主岭市恒宇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守义，经理。
原审被告公主岭市出租车客运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贾大海，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森，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公主岭市交通运输局。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月，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张忠华，男，住公主岭市。
原审原告公主岭市恒宇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与原审被告公主岭市出租车客运管理所（以下简称出租车管理所）、原审第三人张忠华交通运输行政许可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9日作出（2010）公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出租车管理所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13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提出抗诉。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11）四立行监字第3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指令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因该裁定笔误，经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四立行监字第3-1号裁定予以补正，并于2016年6月转给本院。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收到该裁定及其补正裁定、情况说明。恒宇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公主岭市交通运输局为被告。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依法向公主岭市交通运输局送达诉状、参加诉讼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春、书记员聂章杰出庭执行职务，原审原告恒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守义、原审被告出租车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贾大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森、被告公主岭市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月，原审第三人张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是经工商机关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2005年11月16日，公主岭市人民政府下发《批转市交通局关于在全市实行出租车公司化管理的实施方案的通知》（即公政发[2005]29号文件），要求在全市实行出租车公司化管理，现有的出租车可自主选择加入出租车公司，新车参加出租经营时必须加入公司，由公司办理营运手续。2006年1月7日，原告取得公主岭市运输管理所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此后，陆续有400余台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办在原告恒宇公司名下。2006年7月31日，原告为孙某某的吉XXXX**号吉利车办理了吉交运管四字XXXXXXXX号《道路运输证》。2008年3月24日，原告与孙某某签订协议，约定孙某某使用原告提供的出租车经营权从事出租车经营活动，车辆产权归孙某某所有，原告只为孙某某提供有偿服务，协议至2014年3月24日止，报废车辆自行终止合同。2010年5月13日，原告将吉XXXX**号车辆运营手续交回被告留存。2010年6月11日，被告批准吉XXXX**号吉利车以旧顶新申请，同意该车由2014年5月报废提前到2010年5月，更新车型为夏利，号牌吉XXXX**，车主张忠华。同日，被告根据第三人张忠华的申请，作出行政许可决定。2010年6月12日，被告为第三人颁发了吉交运管许可四字XXXXXXXXXXXX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于2010年6月13日为第三人颁发了吉交运管四字XXXXXXXX号《道路运输证》。
原审认为，原告与孙某某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报废车辆自行终止合同，因此自孙某某的吉XXXX**号吉利车报废之日起，双方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开具的营运手续交回留存凭证中记载吉XXXX**号、营运证号XXXXXXXX的车主是原告，该证中注明营运手续保存期限为5个月。由于出租车实行总量控制和被告要求只有原营运手续才可以申请办理新的营运手续，故被告利用原告留存的营运手续为第三人张忠华办理以旧顶新运营许可，直接关系到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的规定，被告在利用原告留存的营运手续为第三人办理以旧顶新运营许可时，应当告知原告，原告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被告应当听取原告的意见。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属程序违法，被告提出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鉴于《道路运输证》是行政机关依申请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后颁发的行政许可证件，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行政许可申请，故对其提出的将《道路运输证》变更为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就赔偿请求提出撤诉申请，应予准许。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第3目“违反法定程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第（四）项“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公主岭市出租车客运管理所于2010年6月11日对第三人张忠华作出的客运出租车行政许可决定；二、撤销被告2010年6月12日为第三人颁发的吉交运管许可四字XXXXXXXXXXXX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三、撤销被告2010年6月13日为第三人颁发的吉交运管四字XXXXXXXX号《道路运输证》；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一审行政判决认定申诉人出租车管理所为第三人张忠华办理运输许可的行为是一种变更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恒宇公司只是管理对象，不是运输经营主体，恒宇公司并不拥有挂靠出租车的所有权。2010年3月1日《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正式实施，按此条例规定和公政办发（2010）23号文件关于做好《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实施工作的通知，出租车管理所从2010年6月2日起开始依法重新办理各项行政许可手续和证件，为所有出租车辆重新办理了营运手续。第三人正是依据该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申诉人出租车管理所申请行政许可的。第三人在申请行政许可时所提交的“道路运输证”是用以证明其符合行政许可条件而提供的。恒宇公司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申请出租车运营许可。所以出租车管理所为第三人办理运输许可的行为并未损害恒宇公司的合法利益。2.一审法院行政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有误。申诉人出租车管理所根据《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及吉林省交通厅吉交运[2017]150号、吉交运[2010]29号文件的规定，公主岭市政府下发的公政办发（2010）23号文件关于做好《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实施工作的通知，为第三人张忠华办理运输许可是严格按照法规、政策实施的。法律依据充分，无违法行为，申诉人召开全市五家出租车公司会议，传达《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及政府文件，并于办理前后在政务大厅张贴公告和在电视台发布公告。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出租车管理所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程序违法，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3.一审法院行政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有误。出租车管理所属于事业法人单位，不是适格的机关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案的适格被告应为公主岭市交通运输管理局。
原审原告恒宇公司诉称，2005年1月7日原审被告出租车管理所依法向恒宇公司颁发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依法取得了404辆出租车的经营权。404辆出租车经营权均为恒宇公司，有原始档案、出租车协议、公主岭市政府2005年29号文件《关于在全市实行出租车公司化管理的实施方案》的通知为凭。恒宇公司又向出租车管理所交了保证金100000元。恒宇公司一直守法经营至今，出租车管理所对恒宇公司的各项考核均已达标。现出租车管理所未经恒宇公司同意，在恒宇公司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况下，违法将恒宇公司所有的经营权《道路运输证》变更为第三人，其违法行政侵权的行为给恒宇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出租车管理所2010年6月7日通知引用《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三十八条、四十一条规定，不是变更经营权的法规依据，其行政行为明显违法。请求撤销违法变更为第三人的《道路运输证》，将《道路运输证》变更为恒宇公司；赔偿因违法变更《道路运输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1200元。
原审被告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错误。1、关于出租车管理所为第三人核发营业手续是否是变更行为，恒宇公司一直强调是以旧换新，这是错误的，第三人是买了新车来办理手续，用新的营运车辆来替代旧的。2、关于恒宇公司请求要将第三人的营业手续变更回恒宇公司名下，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恒宇公司主张其手续在留存期间变更成第三人手续，该事实并不存在。道路运输证是随着车辆报废同时报废，一车一证。出租车管理所为第三人的新车辆重新核发道路运输证、营业许可证是依据省条例、省条例工作规范办理，没有违法行为。3、关于恒宇公司向法庭出示的若干生效的法律文书，这些文书认定的事实其中包括人民法院在上述判决中认定变更的事实与本案旧车报废，新车重新核发证据不是同一类型的事实，不能将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请求合议庭驳回恒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交通运输局辩论意见与出租车管理所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辩称，2010年6月以后政策发生变化，出租车允许个人经营，不需要挂靠公司。吉XXXX**原车主孙某某连车带手续一起卖给我，我向出租车管理所重新申请以旧更新车辆，带车带证，车由吉利换成夏利，新证下来旧证就不给我了，我在出租车管理所办理的证件是合理合法的，我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出租车管理所是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客运出租车行政许可决定。1、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变更行政许可事项，应当由被许可人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变更生效出租汽车运营许可的职权主体是城市人民政府。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应属行政许可变更，虽然第三人张忠华申请的是更新车辆，但是根据公主岭市出租车总量控制的实际情况，不增加总量，“以旧换新”，其许可行为应系对原许可行为的变更，而发起本案行政许可申请的变更主体不是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被许可人恒宇公司，实施行政许可的行政主体不是《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城市人民政府，故出租车管理所实施的本案被诉行政许可变更行为不符合前述法律、地方性法规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撤销公主岭市出租车客运管理所对第三人张忠华作出的客运出租车行政许可决定；吉交运管许可四字XXXXXXXXXXXX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吉交运管四字XXXXXXXX号《道路运输证》的判决结果是合法正确的。2、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出租车管理所组织召开会议、张贴公告的辩解只能证明其向社会公众宣传《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的实施，不能证明已经告知恒宇公司第三人向其提出营运许可的申请。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次再审虽经当事人申请追加公主岭市交通局为被告参加诉讼，但经审理，被告公主岭市客运出租车管理所被诉行政行为是以自己名义作出的，被告公主岭市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行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0）公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皓
审判员 杨宝华
审判员 刘晓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译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