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1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3号18号楼707室。
法定代表人杨敏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健，女，1980年9月9日出生，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电宾馆，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壮志。
委托代理人梅锋，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北京国电宾馆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蒋飞，男，1989年8月8日出生，北京国电宾馆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当，女，1985年4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曾晴，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婷，女，1986年9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桥公司）、北京国电宾馆（以下简称国电宾馆）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7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刘当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8年3月27日与时代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至国电宾馆从事餐厅主管工作。入职时，我月工资2800元。2011年7月起，我月工资涨至4800元。我于2012年3月怀孕，并于2012年12月31日生产，产假至2013年5月2日。在我休产假期间，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均未为我发放产假工资，仅向我支付生育津贴13367.47元，但随后又扣发3383.60元用来缴纳我产假期间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2013年5月至9月我的月工资应为4800元，但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实际每月支付我的工资数额不足2000元。遂我以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我系农业户口，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未为我缴纳2008年3月至2008年10月的社会保险。我在职期间每年应享受年假5天，但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未安排我休2008年至2013年的年假。我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请求法院判令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向我支付：1、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9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536元；2、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拖欠的工资13848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462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400元；4、2008年度至2013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1050元；5、2008年3月至2008年10月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金3000元；6、生育津贴差额5833元；7、返还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3日未缴纳的工资税金17100元；8、返还重复扣除的我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金额3383.60元。
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辩称：刘当2008年4月1日由时代桥公司派遣至国电宾馆工作，担任餐厅主管。当日刘当与时代桥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作标准。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了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刘当月工资1000元。2013年9月13日，刘当向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实际刘当从2013年9月11日起就不再来单位上班了。针对刘当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一、刘当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刘当所诉期间处在其哺乳期，哺乳期至2013年12月31日，其劳动合同期限也自动顺延至哺乳期满，故不同意刘当该项诉讼请求。二、刘当产假期间为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5月2日，其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足额支付了，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未向刘当发放2013年9月的工资是因当时双方已产生争议，刘当离职，并非我公司无故拖欠其工资。刘当要求我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刘当自2012年11月以来，不按照规定履行请假手续，随意请假，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刘当在2013年9月12日、13日未到单位上班，连续旷工2天，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法规定，视为刘当自动离职，因此，不同意刘当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四、已经安排刘当休2008年至2011年的年假，该期间已超过了公司保存员工考勤记录的期限。我公司已安排刘当享受2012年的年假。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5月2日刘当休产假，共计136天，超过了法定产假天数，实际多休产假38天。刘当在2013年9月提出离职，我公司无法安排其休假，也无须支付其年假工资。五、认可未为刘当缴纳2008年3月至10月期间养老和失业保险。六、我公司按照社保基金中心核算的生育津贴标准向刘当支付了生育津贴，每月3133元，该标准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我公司为刘当垫付了产假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缴纳部分，所以在刘当工资中按月扣除了相应的款额，刘当要求生育津贴差额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七、工资税金问题应由税务部门来处理。八、我公司确实存在重复扣除刘当个人应承担社保金额的问题，同意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刘当的入职时间，双方均认可的银行明细显示于2008年4月16日向刘当发放第一笔工资693.50元，2008年5月16日发放第二笔工资为2713.50元，结合双方所述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以及国电宾馆、时代桥公司均未对2008年4月16日所发放的工资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因此认定刘当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3月27日。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该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刘当与时代桥公司2010年4月1日签订了期限至2013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刘当于2012年12月31日生育一子，其哺乳期持续至2013年12月31日，相应该劳动合同的终止期限延续至2013年12月31日。因此，刘当要求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支付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当要求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支付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9月13日期间拖欠工资及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刘当出示的工资条、银行对账单，结合社保缴费基数，以及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未对调整刘当工资及社保缴费基数的问题作出合理解释，未对于调整工资存在合法依据出示充分证据的情况，采纳刘当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4800元的主张，认定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存在未足额向刘当发放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工资的情形。刘当认可其2013年9月10日、11日休息未上班，主张9月12日、13日上班但未提供证据。而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出示的考勤记录记载刘当上述两天为旷工。结合刘当于9月13日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情况，认定刘当上班至2013年9月9日，其工资也应发放至此日。现双方均认可2013年9月的工资未发放，故对刘当要求支付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9月9日期间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刘当的月工资标准4800元扣除已发工资金额及个人应承担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刘当同意在工资差额总额的基础上扣除产假期间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数额，即2013年5月至8月期间补扣的4697.60元，予以准许。刘当在2013年9月10日至9月13日未到单位上班，其要求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当要求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并未因刘当存在连续旷工二日而做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且刘当已于2013年9月13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主张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自动终止，不予采纳。而根据查明事实，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存在拖欠刘当工资的情形，故刘当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应向刘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根据刘当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计算（4800元×5.5年=26400元）。四、刘当系农业户口，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未为刘当缴纳2008年3月至200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其应向刘当支付该期间未缴养老、失业保险的相应补偿金，具体数额依法予以核算。经核算，该时间段未达到给付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的标准，故刘当要求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刘当主张的生育津贴差额，根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本市职工生育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生育津贴即为产假工资，生育津贴高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不得克扣；生育津贴低于本人产假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刘当128天产假期间共计发放生育津贴13367.47元。刘当要求生育津贴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已经在2013年5月至8月期间扣除了刘当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数额，且在计算刘当诉请的工资差额中已减去了上述已扣除的社会保险金额及公积金。因此，生育津贴差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为按照月工资4800元标准计算刘当产假期间的应得工资，然后减去实际发放的生育津贴13367.47元。现刘当所主张的数额不高于实际差额，对刘当主张数额予以确认。六、刘当要求退回工资税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七、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认可存在重复扣除刘当个人应缴社会保险和公积金3383.60元的情况，且同意返还，予以准许。八、双方均同意仲裁裁决的未休年假工资项，对此予以确认。时代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国电宾馆作为用工单位，双方应就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刘当二○一三年五月十三日至二○一三年九月九日期间拖欠的工资七千八百三十三元五角五分；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刘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万六千四百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刘当二○一二年度、二○一三年度的未休年假工资一千五百零三元一角；四、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刘当二○○八年三月二十七日至二○○八年十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一次性补偿金一千二百零六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刘当生育津贴差额五千八百三十三元；六、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返还刘当重复扣除刘当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共计三千三百八十三元六角；七、北京国电宾馆对上述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八、驳回刘当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均不服，共同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上诉至本院称，劳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4800元／月的固定工资，而当期劳动合同约定刘当工资为1000元／月，实际发放刘当的工资也非4800元／月，故一审判决认定刘当2013年5月至9月工资4800元／月有误，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刘当工资及补付其生育津贴问题；刘当于2013年9月12日、13日旷工二天，依照《员工手册》的规定视为其自动离职，不存在刘当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也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刘当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判令向刘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有误，且认定刘当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也有误；刘当认可在2012年已休年假5天，故不应再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且一审判定的未缴养老保险赔偿金额有误，故要求二审依法改判。刘当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1日，时代桥公司（甲方）与刘当（乙方）签订期限为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将刘当派遣至国电宾馆从事主管工作，合同载明甲方支付乙方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分配水平在乙方与用工单位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约定等内容。2010年4月1日，时代桥公司（甲方）与刘当（乙方）签订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派遣刘当继续在国电宾馆工作，合同载明岗位为餐厅，劳动报酬为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支付标准为1000元。
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刘当在国电宾馆担任餐厅主管。至2012年12月16日，刘当开始休产假。2012年12月31日刘当生育一子，产假至2013年5月2日止。经北京市西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核准，刘当产假总天数为128天，月平均缴费工资基数为3133元，生育津贴总金额为13367.47元。时代桥公司向刘当发放该生育津贴时，以需缴纳产假期间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为由扣发3383.60元。刘当产假期满上班后，国电宾馆未安排刘当从事原岗位工作，并陆续支付刘当2013年6月工资406.26元、7月工资129.20元、8月工资95.87元。
2013年9月13日，刘当以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同时，刘当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生育津贴差额、未缴养老失业保险赔偿金等。该委作出京西劳仲字（2014）第11号裁决书，裁决：时代桥公司支付刘当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13日的工资606.9元、2012年度5天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503.1元、2008年3月至2008年10月未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的补偿467.2元，并由国电宾馆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刘当的其他申请请求。刘当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诉讼中，刘当主张自2011年7月起，其工资已调整为4800元／月，而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在其产假期满恢复上班后未足额发放工资。为此，刘当提供其工资卡对账单、本人存留的部分工资条、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证实其主张。
其中，工资卡银行对账单显示：2012年1月-12月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3300.12元（同一天发放了两笔，分别为7750.30元、5549.82元）、5105.22元、4644.62元、4743.71元、4287.57元、4807.78元、4286.73元、4219.76元、5129.50元、3744.69元、1048.94元、1202.26元；2013年1月为5820元、2013年2月至5月未显示有工资发放记录、2013年6月为406.26元、2013年7月为129.20元，2013年8月为95.87元。
工资条显示：2011年3月、2011年11月、2012年1月、2月、5月、6月、7月、8月、9月实发工资数额与工资卡银行对账单显示各月数额一致；工资构成显示为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工资3000元、劳保（2011年3月为50元，2011年11月及2012年1月、2月、5月均为150元，2012年6月、7月、8月、9月均为200元）、值班、奖励、加班、过节费等（每月金额不确定）。
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2011年1月至3月申报社保的月缴费工资为4997元，2011年4月至9月为5497元，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为4197元，2012年4月至2013年3月为5324元，2013年4月至9月为5308元。
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认可刘当工资卡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刘当提供的工资条的真实性，主张刘当的月工资标准应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即自2010年4月1日起月工资标准为1000元。2012年11月前后刘当的月工资数额差距较大，主要是因为根据刘当当时的业绩表现对其工资进行了调整。调整原因在于根据国电宾馆《员工手册》中“员工奖金的发放将另由宾馆视员工的业绩和表现”的规定，对刘当业绩进行考核的结果，但对员工的考核没有具体的规则，而是领导通过对其所交办任务的完成情况来决定发放工资的，一直是这样的惯例，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调整原因。
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另提供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刘当的《工资明细表》，主张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刘当月工资，其中实发工资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是因当月刘当有缺勤导致。该《工资明细表》显示：1、刘当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600元，岗位工资400元，劳保200元等；2、刘当2012年11月应发工资为2223.34元（扣个人负担的社保金额合计1174.40元，2012年11月缺勤三天，年假5天，扣除病事假工资278.15元，实发工资为1048.94元）；2012年12月应发工资为2376.66元（扣个人负担的社保金额合计1174.40元，2012年12月未出勤，16号以后休产假，病事假工资1087.35元未扣除，实发工资为1202.26元）；2013年1月应发工资为0元（社保欠费金额为1174.40元）；2013年2月应发工资为0元（社保欠费金额为1174.40元）；2013年3月应发工资为0元（社保欠费金额为1174.40元）；2013年4月应发工资为0元（社保欠费金额为1174.40元）；2013年5月应发工资为2346.80元（扣发社保金额为2348.80元，实发工资为-2元）；2013年6月应发工资为2757.06元（扣发社保金额为2350.80元，实发工资为406.26元）；2013年7月应发工资为2478元（扣发社保金额为2348.80元，实发工资为129.20元）；2013年8月应发工资为2444.67元（扣发社保金额为2348.80元，实发工资为95.87元）；2013年5月至8月的社保扣款中含补扣2013年1月至4月的社保费用。
刘当对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提供的《工资明细表》载明的实发数额认可，但主张该表是国电宾馆擅自降低其工资后的数额，依据其每月工资中扣除社保个人缴费的数额可知其月工资基数一直在5000元左右，且其在2012年11月是全勤，2012年12月休假5天，但为国电宾馆强制其休的。
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认可刘当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的真实性。但称缴费基数明显高于双方所约定的工资，是因为社保基数是按照上一年度的工资标准核算的。因国电宾馆认为刘当在休产假之前表现很好，所以其公司在核算下一年度基数时没有调整刘当的社保缴费基数。
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认可收到了刘当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主张因刘当在2013年9月12日、13日无故旷工两天，根据国电宾馆的规章制度视为刘当自动离职。为此，国电宾馆出示了考勤异动表、《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收阅确认书。其中，2013年9月考勤异动表载有，刘当2013年9月10日、11日事假；2013年9月12日、13日旷工。《员工手册》第2.6条载有“员工如无故缺勤即旷工连续2天或累计旷工3天即视为自动离职，宾馆将按违纪予以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7.3条载有“连续旷工2天或累计旷工3天（含）以上，视为自动离职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收阅确认书载明：一、本人兹证明已收到北京国电宾馆《员工手册》一本；二、本人充分了解本人有义务遵守该手册中载明之各项准则。……落款处签有“刘当”字样。刘当不认可考勤异动表真实性，表示其不存在旷工，未见过《员工手册》，也未在上面签字确认，认可《员工手册》收阅确认书是其本人的签字，但不认可关联性。
刘当系农业户口，2008年3月至2008年10月期间，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未为刘当缴纳社会保险。
原审审理中，刘当撤回了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1050元的诉讼请求，表示关于年假工资同意仲裁裁决。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认可重复扣除了刘当的个人应缴社会保险金额3383.60元，并同意返还刘当。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工资条、银行对账单、工资明细、收据、社保对账单、支出凭单、考勤表、员工手册收阅确认书、员工手册及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时代桥公司派遣刘当在国电宾馆从事餐厅主管工作，国电宾馆支付刘当岗位工资。但关于刘当月工资的支付情况，国电宾馆自述并非按照劳动合同所载工资1000元／月支付，但其未提供完整的工资支付记录证实实际支付标准。而依据刘当提供的本人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部分工资条所载的工资数额、构成，以及社保对账单所载月缴费工资基数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刘当工资标准为4800元／月并无不当。国电宾馆在刘当产假期满恢复上班后，未安排刘当原岗位工作及显著降低刘当的月工资标准，均未经与刘当协商一致，国电宾馆自行降低数额支付刘当月工资属未足额支付，故刘当要求补付工资差额、生育津贴差额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主张依据对刘当工作业绩的考核结果调整刘当的月工资，刘当对此不予认可，国电宾馆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主张因刘当连续旷工二日视为自动离职而解除劳动合同，但刘当对考勤旷工不予认可，国电宾馆亦未就旷工的认定提供相关证据，故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以刘当自动离职为由不同意向刘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并未就仲裁裁决支付刘当2012年度5天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503.1元提起诉讼，而刘当原审诉讼中表示放弃要求支付未休年假11050元而同意仲裁裁决数额，故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刘当虽称2012年12月曾有5天休息，但并不认可是休年假，现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以“刘当自认休假5天”为由上诉不同意支付该款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2008年3月27日至2008年10月期间未为刘当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原审计算无误，且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同意返还重复扣刘当的社保及公积金缴款，本院对此均予以维持。时代桥公司、国电宾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元，北京国电宾馆负担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元，北京国电宾馆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
代理审判员 庞妍
代理审判员 李昂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