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双刑一终字第2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友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东红，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2014年11月14日因本案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先锋路派出所抓获，11月19日被友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友谊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益才，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2014年9月26日因本案被友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1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7日再被逮捕。现羁押于友谊县看守所。
辩护人窦智，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姝，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化名王某），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2014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友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7日再被逮捕，同年8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原居住地。
友谊县人民法院审理友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东红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原审被告人宋益才犯非法制造、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一案，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5）友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友谊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于东红、宋益才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洪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东红，上诉人宋益才及其辩护人窦智、吴姝，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至2014年，友谊县兴隆镇和发采石场业主宋益才五次从曹某某手中购买硝酸铵复合肥2.1万公斤。2003年至2012年，被告人于东红在迎春采石场、内蒙古哈克采石场工作时私藏2**枚雷管，藏匿在自家房后山洞内。2014年5月，被告人宋益才通过王某某联系，以4000元从于东红处购买200枚雷管。宋益才将购买的200枚雷管分别存放在采石场卧室铁柜内、女婿李某家鞋柜内及亲属家玉米芯堆里。宋益才安排工人王某某用其提供的雷管、硝酸铵复合肥、柴油、锯末制造爆炸物，多次使用炸山采石。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硝酸铵复合肥2860公斤、自制爆炸物196.15公斤、雷管85枚。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曹某某、李某、朱某某、宋某某、崔某某、苗某某、刘某某等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报告，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于东红、宋益才、王某某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东红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管理法规，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被告人宋益才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管理法规，非法制造、买卖、储存爆炸物，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买卖、储存爆炸物罪。被告人王某某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管理法规，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宋益才、王某某系共同犯罪，宋益才系主犯，王某某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八）项、第二款，第二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于东红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宋益才犯非法制造、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于东红犯罪所得4000元予以追缴；公安机关扣押自制爆炸物196.15公斤、雷管85枚予以没收。
友谊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于东红、宋益才的量刑不适当，2、被告人宋益才、于东红、王某某均应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一审法院量刑畸重。
出庭检察员意见，1、宋益才犯罪的社会危害性高于于东红，而一审对于东红的量刑重于宋益才，属量刑失当，2、对宋益才、于东红、王某某的处罚应在法定刑有期徒刑三年以下裁量，建议改判。
上诉人于东红上诉称，卖给宋益才的雷管是为了生产，没有造成社会危害，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一审量刑重。
上诉人宋益才上诉称，1、具有自首情节，2、买卖、制造爆炸物均是为了生产，没有造成后果，一审量刑重。
辩护人辩护意见，1、本案是单位犯罪，2、宋益才具有自首情节，3、宋益才具有立功情节，一审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当庭称一审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12年，被告人于东红在迎春采石场、内蒙古哈克采石场工作时私留200枚雷管，藏匿在自家房后山洞内。2014年5月，友谊县兴隆镇和发采石场业主被告人宋益才通过王某某联系，以4000元从于东红处购买200枚雷管。宋益才将购买的200枚雷管分别存放在采石场、女婿李某家。2013年至2014年，宋益才五次从曹某某手中购买硝酸铵复合肥2.1万公斤，宋益才指使被告人王某某用其提供的雷管、硝酸铵复合肥、柴油、锯末制造爆炸物，多次使用炸山采石。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硝酸铵复合肥2860公斤、自制爆炸物196.15公斤、雷管85枚。经鉴定，宋益才自制炸药中检出硝铵炸药中的主要成分硝酸铵、柴油，具有爆炸性。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破案经过。2014年9月25日10时30分许，双鸭山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与友谊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对兴隆镇和发采石场检查，在采石场山上发现6个塑料编织袋装的硝酸铵与柴油混合的疑似爆炸物。遂将和发采石场业主宋益才传唤至友谊县公安局。宋益才供述从于东红处购买雷管，雇佣王某某制造炸药的事实。2014年10月23日，友谊县公安局民警在友谊县兴隆镇四马架一玉米地中将王某某抓获。2014年11月1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先锋路派出所民警在阿城市小岭镇将于东红抓获。
2、证人曹某某证言。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中旬，先后五次卖给宋益才约21吨硝酸铵化肥，销售价款为56900元，都是通过信用社汇的款。
3、证人李某证言。2014年8月，我替岳父宋益才到红兴隆友宝货站取125件化肥。分两次给曹某某汇款1.2万元。2014年11月5日，我在香槟水岸13号楼1单元202室我家鞋柜找到11枚雷管，在三分场亲属崔某某家找到73枚雷管，这些雷管是宋益才以前存放的。
4、证人朱某某证言。2014年9月24日，宋益才将雷管和炸药交给我，我将它放在立柜里。放炮采石前，我将它交给王某某、张斌。
5、证人宋某某证言。2013年至2014年8月，四次帮父亲宋益才给曹某某汇款约3.4万元。2014年5月末，帮宋益才给于东红汇款4000元。
6、证人崔某某证言。李某将雷管放在我家玉米芯堆。2013年6月、2014年6月，宋益才在九分场承包的地送过9吨硝酸铵化肥。
7、证人苗某某、刘某某、荀某某、徐某某证言。和发采石场放炮采石的炸药不知道从哪来。王某某负责放炮。
8、证人宋某某证言。采石场使用的爆炸物品是用复合肥袋装的白色颗粒掺上柴油用雷管引爆。爆炸物都是宋益才从外地运来。
9、证人王某某证言。2014年8月末，来宋益才石场干活，负责驾驶铲车拉石头和往山上运炸药。炸药是用硝酸铵化肥袋子的白色颗粒拌上柴油。负责拌药的是王某某和张斌。9月25日9时左右，宋益才打电话说有来检查的，让我将昨天放炮剩下的药送远点。
10、证人刘志才证言。2014年8月14、15日，我来宋益才石场驾驶钩机。没见过炸药的样式。
11、证人徐荣辉证言。2014年9月左右，我和王某某、张斌去管局二机场附近的大库拉回20袋左右硝酸铵。我们每月放两三次炮，炸药是用硝酸铵和柴油拌的。
12、证人石立云证言。2014年7月13日、8月15日，宋益才通过货站接过化肥225袋。
13、证人苏玉成、苏友春、徐明亮证言。2014年7月中旬，在红兴隆友宝货站，我们卸了120袋化肥。
14、证人周福证言。和宋益才合伙种过水稻。宋益才派人先后两次送过硝酸铵化肥9吨。
15、检查笔录。2014年9月25日10时30分许，友谊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对友谊县兴隆镇和发采石场周边林区及办公室、工人宿舍进行安全检查，在采石场林区发现疑似爆炸物六袋（外包装表标明硝酸铵磷），合计196.15公斤，在放炮员王某某宿舍发现雷管1枚。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在友谊县兴隆镇和发村西3公里处和发采石场西北开荒地散乱堆放六袋塑料袋包装的白色颗粒状物质，可闻到类似柴油味。在王某某宿舍发现一枚雷管。在红兴隆农垦管理局局直西南端一库房内查获铁锅、硝酸铵磷化肥，提取黑黄色物质。在友谊县兴盛乡崔某某家玉米芯堆查获73枚雷管。
17、提取笔录。2014年9月25日，友谊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在和发采石场扣押6袋白色小颗粒状物，有柴油味，疑似爆炸物。2014年9月26日，友谊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在红兴隆管理局局直宋益才仓库扣押50公斤装复合肥料硝酸铵磷30袋，40公斤装复合肥料硝酸铵磷34袋。硝酸铵与锯末子炒制的疑似爆炸物4.5公斤。
18、扣押笔录。2014年11月5日，友谊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从李某手中扣押雷管84枚。
19、辨认笔录。2014年9月28日，宋益才通过10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王某某。2014年9月28日，李某通过10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王某某。2014年11月10日，宋益才通过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于东红。2014年11月10日，王某某通过12张不同男性照片混杂辨认出于东红。
20、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检验报告。宋益才非法制造爆炸物案（在石场）折合硝酸铵（以硝酸铵计）78.7%；油相2.8%；水不溶物5.0%；其他可溶性盐13.4%。联合国隔板试验结果为“＋”，具备爆炸性。扣押的爆炸嫌疑物宋益才非法制造爆炸物案（在仓库内）扣押的爆炸嫌疑物样品经检验，按WJ9050-2006《农用硝酸铵抗爆性能试验方法及判定》标准，判定该样品具备抗爆性能。
21、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微量）字（2015）33号检验报告。自制炸药中检出硝铵炸药中的主要成分硝酸铵、柴油。
22、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双鸭山市非煤矿山企业开工通知单。2014年5月6日，友谊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友谊县兴隆镇和发采石场营业执照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宋益才，建筑花岗岩露天开采。2012年12月25日，黑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友谊县兴隆镇和发采石场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2014年4月20日，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驻友谊国土资源局向友谊县兴隆镇和发采石场颁发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4月24日至2016年9月24日。2014年6月3日，双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同意友谊县兴隆镇和发采石场开工生产。
23、友谊农村商业银行存取款凭条。2013年5月18日至2014年8月16日，宋益才通过宋某某、李某向曹某某汇款6次，共计56900元，购买硝酸铵复合肥。
2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友谊县红兴隆支行入帐汇款凭单。2014年5月28日、29日，宋益才本人或通过女儿宋某某向于东红汇款4500元。
25、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宋益才、于东红、王某某身份情况。
26、被告人于东红供述。2014年3、4月份，宋益才采石场工人王某某打电话为宋益才联系购买雷管。我和宋益才约定雷管只能在石场用，每枚雷管20元，我一共卖给他200枚。他打给我4000元雷管钱，500元路费。我乘客车将雷管携带到友谊县与宋益才交易。这些雷管是我在迎春采石场和内蒙古哈克采石场偷着攒下的。平时就存放在阿城市小岭镇三愣山狐仙洞内。
27、被告人宋益才供述。2013年至2014年8月，我先后五次从曹某某处购买硝酸铵复合肥21吨。种地用去9吨左右。2014年5月末，我让王某某买雷管。王某某联系于东红，我给于东红汇款4500元购买200枚雷管。是于东红带到友谊县交易的。2013年，我让王某某、张斌在二机厂我的大库里用铁锅炒制炸药。后来用柴油和硝酸铵化肥搅拌制炸药。2014年9月25日，我得知公安机关要来检查，我电话通知王某某、荀某某把不规矩的东西收拾起来。
28、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3年7月，我在宋益才采石场当放炮员。使用的火药是宋益才让我和张斌用硝酸铵、柴油、硫磺搅拌的。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我拌过七次，用硝酸铵十三四吨。2014年5月，宋益才说没有雷管了，让我联系购买。我联系于东红，购买200枚雷管。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东红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存放200枚雷管并私自出售，危害不特定公民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上诉人宋益才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管理法律、法规，私自购买200枚雷管并存放，私自制造爆炸物，危害不特定公民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为宋益才联系购买200枚雷管、受宋益才指使私自制造爆炸物，危害不特定公民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制造爆炸物罪。关于友谊县人民检察院及出庭检察员所提“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于东红、宋益才的量刑不适当”的抗诉意见，经查，于东红售卖200枚雷管是为了获取利益，宋益才购买雷管和制造炸药是为了合法生产经营活动，于东红犯罪行为对社会的危害性要大于宋益才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一审对二人的刑罚裁量并无不当，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友谊县人民检察院及出庭检察员，上诉人于东红、宋益才、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所提“被告人宋益才、于东红、王某某均应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一审法院量刑畸重”的抗诉意见，上诉理由，经查，于东红非法储存、售卖200枚雷管，宋益才非法购买200枚雷管并存放、私自制造炸药，王某某联系购买雷管、制造炸药，虽数量达到“情节严重”，但考虑三人均是为和发采石场进行炸山采石合法生产经营活动，不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审已考虑其社会危害程度较小，如实供述犯罪，有悔罪表现等情节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抗诉、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采纳。上诉人宋益才及辩护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对和发采石场检查时发现疑似爆炸物，公安机关已发觉其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遂传唤宋益才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不符合自动投案条件，不属于自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宋益才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被抓捕归案是公安机关依据侦查手段获知王某某藏匿地点而抓获的，而不是宋益才提供的线索，宋益才不具备立功情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至2014年，和发采石场生产经营期间均是宋益才指使王某某私自制造炸药炸山采石，违法所得均由宋益才个人支配，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敬坤
代理审判员 陈激扬
代理审判员 孙艳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