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商终字第0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住所地兴化市长安中路99号。
负责人王建新，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仁凯（特别授权），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家祥。
委托代理人徐建庆（特别授权），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下称人寿兴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蔡家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泰兴商初字第0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家祥一审诉称，1995年12月1日，我以趸交的方式向人寿兴化公司交纳保险费13000元，为自己投保“个人养老金保险”，依约我应于60岁即2013年12月1日领取养老金。投保时，经保险业务员测算告知我可领取的养老金为805元／月。而我依约与人寿兴化公司联系、办理领取养老金手续时，却称养老金为513元／月，经协商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请判令确认自2013年12月1日起人寿兴化公司应付养老金805元／月。
人寿兴化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的个人养老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蔡家祥的养老金应依据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苏保发身字（1989）82号《关于调整人身保险各险种预定利率有关规定的补充通知》（以下简称82号通知）规定的费率计算养老金，应为513.28元／月。蔡家祥要求给付805元／月的养老金不符合双方约定，请求驳回蔡家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2月1日，蔡家祥向人寿兴化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兴化市支公司）趸交保险费13000元，人寿兴化公司向蔡家祥签发了“个人养老金保险证”，载明缴费期自1995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缴费标准13000元，开始领取年龄60岁。该保险证附“《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附表（三）个人养老金死亡退保金额基数表、附表（四）个人养老金保险生存金额表。”《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保险期限包括交费期与领取期。交费期从第一次缴纳保险费起至约定的交费期满为止。固定年金或养老金领取期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至本保险责任终止时。第四条规定，本保险的责任是：一、在领取期内先保证给付10年固定年金，如被保险人在领取固定年金期内身故，其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可继续领取固定年金，领满10年后保险责任即行终止。二、若保险人在领满10年固定年金后仍健在，可继续领取养老金直至身故为止。三、被保险人在交费期内身故，可按附表三规定给付死亡退保金，保险责任即行终止。第七条规定，开始领取养老金的年龄为50、55、60、65周岁四档，被保险人可选定其中一档。第八条规定，保险费交满15年而到达第七条规定领取养老金年龄的被保险人，可按第四条规定，按月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其领取数额见附表一、二。而被告签发给蔡家祥的保险证中未有附表一、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人寿兴化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汇编中，作为上述试行办法附表一、二的，为投保人性别分别为男、女，期交保险费月领金额基数表。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蔡家祥的养老金数额按何依据计算。
人寿兴化公司认为，蔡家祥投保的险种是1984年推行上市的，1989年的82号通知对该险种的趸交保险费即期月领和延期月领养老金金额列明见附表六、七、八，与蔡家祥对应的应为附表八，即个人养老金趸交一元延期月领金额表（男子），其中延期18年至60周岁，费率为0.039483。故蔡家祥的养老金应计算0.039483×13000=513.28元。
蔡家祥认为，其投保时，人寿兴化公司昭阳镇保险服务所向其推荐投保险种，宣传该险种，其工作人员测算，趸交一元至60岁（延期18年）时，每月可领取养老金0.0619元。蔡家祥提供了当时的保险工作人员提供给其的1993年10月18日、1995年元月“个人养老金一次性交费100元月领金额表各一份（以下分别简称93月领表、95月领表）”、“个人养老金趸交一元延期月领金额表（男）附二-3”（以下简称附表二-3），这些表上列有投保年龄、领取金额、性别。其投保时42岁，按95月领表、附表二-3所列费率，其至60岁时每月可领取养老金为0.0619×13000=805元。93月领表除所载投保年龄为20岁至40岁，与95月领表、附表二-3投保年龄20岁至60岁不同外，该三份月领表在相同投保范围内的费率均一致。93月领表、95月领表背面是对个人养老金的简介与对该险种的宣讲，落款是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兴化市支公司。蔡家祥同时申请翟长柏出庭作证。翟长柏出庭提交了上述三种月领表的原件，同时出示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兴化市支公司关于同意昭阳镇等四个乡（镇）成立保险服务所的批复，以及该公司聘用翟长柏为昭阳保险所主任，朱晓萍、郑红香为保险员的通知。翟长柏证实：93月领表、95月领表、附表二-3是保险公司印发给保险所办理保险业务，向投保人宣传的资料及依据。蔡家祥投保时曾向其咨询，60岁退休，如领取800元养老金，需多少保费。我按95月领表进行了测算，要趸交保险费13000元，我是蔡家祥保险的经办人之一。人寿兴化公司质证意见是，对翟长柏的身份未提出异议。对93月领表、95月领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养老金的费率是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和江苏省分公司规定的，其他支公司无权制定费率表。且93月领表背面的宣传内容也反映了费率是随着银行利率的变动而变动的，附表（二）-3来源不清楚，故这三份月领表均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93月领表、95月领表、82号通知因对方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其证明力予以确认。附表二-3无制作单位，出处不明，依法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翟长柏关于其身份的证词有相关书证证明，人寿兴化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对翟长柏的该部分证词予以确认，对翟长柏关于蔡家祥投保过程及情况的证言，有证据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蔡家祥于1995年12月1日向人寿兴化公司趸交保险费13000元，人寿兴化公司签发了“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双方关于养老金的保险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蔡家祥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依约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即享有约定的保险利益。蔡家祥持有的保险证中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规定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其中对于应领取的养老金数额明确按该办法附表一、二，而附表一、二是投保人性别分别为男性、女性期交保险费用月领基数表，与本案蔡家祥趸交保险费情形不合。双方当事人订立保险合同时82号通知已下发执行，而人寿兴化公司保险工作人员在推介、宣传养老金保险时，以93月领表、95月领表向投保人宣传。且93月领表载明，具体交付数额或领取数额，可根据江苏省保险公司《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和条款计算，若投保期内银行利率变动则领取的数额将随着银行利率的变动而调整。由此可推定，93月领表取代82号通知，93月领表与95月领表费率相同，而在95年之后人寿兴化公司就该险种未有新的费率规定，依法蔡家祥的养老金应以95月领表作为养老金的计算依据，据此蔡家祥的养老金应计算为0.0619×13000=805元。蔡家祥的主张有证据证明，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寿兴化公司之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人寿兴化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805元／月向蔡家祥支付养老金。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寿兴化公司负担。此款蔡家祥已垫付，人寿兴化公司于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一并付给蔡家祥。
上诉人人寿兴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依据82号通知附表8规定的标准计付被上诉人的养老保险金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个人养老金保险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认定。82号通知附表8“个人养老金趸交保费一元延期月领金额表（男子）延期年龄18年，月领金额0.039483元。”蔡家祥应领取513.28元／月。尽管保险凭证上未载明该附表8的计领标准，但是该82号通知是全省1988年9月1日后统一适用的唯一依据，依法应予以认定。
“93月领表”“95月领表”不是当事人之间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法不应当认定为确定蔡家祥养老保险金的计算标准。“93月领表”、“95月领表”真实性无法确认。“93月领表”背面载有“按月、季或年交保险费时，具体交付数额或领取数额，可根据江苏省保险公司《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和条款计算。”“若投保期内银行利率变动则领取数额将随着银行利率的变动而调整。”说明“93月领表”“95月领表”是随银行利率变动而变动，是不定之数。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凭证附表与被上诉人蔡家祥趸交保险费情形不符推定适用“95月领表”计算其养老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自2013年12月1日起给付被上诉人蔡家祥养老保险金513.28元／月，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家祥辩称：保险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级公司文件（82号通知）对被上诉人没有必然的约束力，82号通知不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95月领表”是上诉人制作并作为宣传签订保险合同的依据，该“95月领表”是双方所签保险合同的内容。上诉人一方面认为“93月领表”和“95月领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又依据“93月领表”正面宣传内容证明其上级公司的文件是可以适用的，这是自相矛盾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是用趸交的方式缴纳的保险费，“93月领表”中没有记载该险种适用82号通知，没有被上诉人可适用的对照标准。综上，一审判决适用“95月领表”计算被上诉人养老保险金月领金额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蔡家祥的养老保险金核算费率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是适用“95月领表”，还是适用82号通知附件费率表对应的费率标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兴化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家祥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签发的《个人养老金保险证》，于1995年12月1日趸交保险费13000元，延期至2013年12月1日，应当依照约定领取养老金，人寿兴化公司也应当给付养老金。被上诉人主张按照82号通知附件确定费率核算养老金，其理由是人寿兴化公司只能执行江苏省保险公司确定的全省统一执行的费率，不能自行确定保险费率。被上诉人则举证证明投保时人寿兴化公司昭阳镇保险服务所的保险宣传资料原件，同时申请时任保险服务所负责人翟长柏出庭作证，证实保险宣传资料“93月领表”“95月领表”的真实性，其时就是按照该表所附费率核算延期养老金的，该“93月领表”“95月领表”就是涉案保险合同的内容。本案一审、二审中，上诉人均没有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能举证证明蔡家祥投保时仍适用82号通知附件确定的费率，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并据此判令按“95月领表”核算蔡家祥的养老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82号通知附件确定上诉人养老保险金月领金额，该通知仅仅是保险公司上下级对内业务管理的规范性文件，不具有合同约束力，更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即只能执行82号通知否则即为无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茂林
审 判 员 李乐文
代理审判员 陈霄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宗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