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3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法定代表人：姜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岩，男，1963年2月2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袭建祥，男，1952年1月8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袭建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5）阿民四商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姜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岩、被上诉人袭建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6）黑0112民初第7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袭建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袭建祥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黑0112民初第76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袭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山村委会给付欠款143,932.69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平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山村委会与袭建祥之间是否存有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袭建祥主张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而平山村委会予以否认，故袭建祥应对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袭建祥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核心证据系七份借（欠）据复印件，故该复印件的真实性系本案关键。该院依袭建祥申请，依法向在借据复印件中签名的陈某某、刚某某予以核实。陈刚、刚文祥对该复印件及签名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应认定该复印件客观真实。同时，证据二、三、四、五经查亦客观真实，其能够对证据一所载债权、债务关系成因予以佐证。至此，袭建祥所提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其与平山村委会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确认袭建祥所主张的事实。平山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账本及往来凭证并无上述款项记录，但并不妨碍上述事实的存在，平山村委会仍应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以对抗袭建祥的主张。关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本金如何计算一节。如上所述，袭建祥向本院提交的全部证据中，七份借（欠）据系经双方结算、确认而形成，其他证据旨在对该七份票据的客观性予以佐证。故该七份票据系双方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最终依据。第一组借、欠据各一份，内容为借款本金24,000元及相应利息44,640元。据此可认定平山村委会与袭建祥之间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借款本金24,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第二组借、欠据所示法律关系与第一组相同，亦可定借款本金1,000元，按月利率3%计息。该两笔借贷之债，平山村委会应依照借贷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义务。第三组欠据系袭建祥为平山村委会垫付的水泥款共10,000元，第五组欠据系袭建祥代为支付的案外人利息款2,492.69元，该两笔债务均系合法债务，平山村委会应予以返还。第四组欠据系平山村委会因其合同违约行为产生的债务60,000元，该债务系平山村委会自愿承担，不违反相关规定，平山村委会亦应依约支付。关于利息一节。前述债务中，仅前两项为借贷法律关系，故平山村委会对该两笔借款应按照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向袭建祥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平山村委会应以实际出借本金按照年利率24%向袭建祥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对袭建祥诉请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含复利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前述债务中，对垫付款及违约补偿款，双方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故袭建祥请求判令平山村委会支付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山村委会在质证过程中提出“四份调查笔录系法院调取，应当由法院当庭向双方当事人宣读，由袭建祥举示属程序违法”的意见一节。该证据系本院依照袭建祥的申请而取得，该证据本质上仍为当事人的证据，并非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故该证据仍需依法质证。平山村委会关于程序违法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平山村委会提出袭建祥部分证据存在超期举证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历经三次庭审，袭建祥在第一次庭审中仅提供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据，平山村委会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质证。因该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均存有瑕疵，且该证据原件并不在袭建祥控制之下，故该院准许袭建祥再次举证符合法律规定，亦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定纷止争。另，该院同时裁定平山村委会限期提供财务账册，即为其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双方权利义务平等。平山村委会该项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平山村委会的诉讼时效抗辩一节。前述七份票据中，双方均未明确约定债务清偿期限，故应将债权人袭建祥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视为债务期满日，平山村委会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袭建祥偿还借款24,000元并支付利息（自1998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袭建祥偿还借款1,000元并支付利息（自1998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袭建祥支付合同违约补偿款60,000元；四、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袭建祥返还水泥垫付款10,000元；五、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袭建祥返还案外人利息垫付款2,492.69元；六、驳回袭建祥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平山村委会提请5名证人出庭，对相关事实予以证明。证人张某某到庭，证明出具日期分别为1998年10月5日、1998年12月5日、2003年12月5日、2003年12月5日的4张借（欠）据上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证人靳某某到庭，证明7张借（欠）据复印件的来源其均不清楚，且涉及其签字的6张借（欠）据上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证人陈某某到庭，证明7张借（欠）据复印件在无法对照原件的情况下，真伪无法辨认，且一审法庭向其核实的会议记录上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证人刘某某到庭，证明平山村委会与袭建祥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案涉抵账协议均是袭建祥凭借在平山村委会长期的工作经历以及与村委会之间的情谊向平山村委会索取，该抵账协议后经村民代表大会否决，未能履行，且出具日期为2003年12月5日的欠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证人王某某到庭，证明袭建祥提供的票据复印件不是从其处复印，且只凭复印件无法确认其上名章是否是其本人名章。本院认证意见，该五位证人均系袭建祥所持借（欠）据复印件上签名人员，其证言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该证言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袭建祥持有七张借（欠）据复印件向平山村委会主张权利，该七张借（欠）据载明，1998年10月5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平山村委会欠袭建祥借款及利息共计143932.69元，利率3%。在负责人处有靳某某签名，会计处有刚某某签名，出纳、复核处加盖有李某某、陈某某的工作用章，经手人处有张某某签字，其中三张欠据经手人处袭建祥本人签字。该借（欠）据加盖了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平山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借（欠）据复印件所载权利人为“袭建祥”。2006年阿城市撤市变区，启用上述财务专用章。在借（欠）据中有签字的靳某某和张某某，在借据载明的1998年7月间，不是该村委会书记和村主任。靳某某、张某某出庭作证否认复印件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现袭建祥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平山村委会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袭建祥持借（欠）据复印件主张与平山村委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平山村委会偿还欠款本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袭建祥未能提交借（欠）据原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袭建祥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据此，袭建祥提交的借（欠）据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依据袭建祥的申请向欠据复印件中盖有名章的王某某调查，其承认票据真实，向借（欠）据中有签章的陈刚调查，其承认票据真实，向签名的刚文祥调查，承认为本人所签。王某某、陈某某、刚某某应是本案的证人，按照民诉法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通知三人出庭作证不当。二审中,张某某、靳某某、陈某某、刘某某、王某某出庭证实，七张借（欠）据中凡是有其签名的均否认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对王某某、陈某某和刚某某的调查，即认定借（欠）据复印件客观真实不当。另，袭建祥用以佐证的平山村委会与袭建祥签订的《平山村以资顶债协议书》和2010年1月平山村委会两委班子会议记录，列明了平山村委会尚欠债务，但袭建祥的欠款数额与其本案的诉请数额不相符合。因此，袭建祥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平山村委会发生了真实的借贷关系。袭建祥请求平山村委会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5）阿民四商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袭建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358元及保全费2,294元由袭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锐锋审 判 员 丁剑峰审 判 员 于 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金旭东书 记 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