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尚氏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尚翠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云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建东，洛阳市西工区金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葡萄，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安，男，汉族，系赵葡萄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树科，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石岳飞，男，汉族。
上诉人洛阳市尚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氏商贸公司）、赵葡萄与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洛阳公司）、原审被告石岳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3）涧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葡萄的委托代理人王安、上诉人尚氏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白云鹏、张建东、原审被告渤海财保洛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树科、原审被告石岳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岳飞系尚氏商贸公司员工。豫CP5179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系尚氏商贸公司，该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在渤海财保洛阳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一年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2012年12月14日13时，石岳飞驾驶豫CP5179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062号灯杆北3.1米（南昌路东侧机动车道内杜康大厦门前）时，遇赵葡萄由东向西步行至该处，货车右侧前部与赵葡萄肢体相撞，造成豫CP5157号车受损、赵葡萄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2月27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2）第0201212141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岳飞负事故主要责任，赵葡萄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赵葡萄被送往洛阳市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颅脑损伤、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2、脑震荡；3、左侧肋骨骨折（2、3、4肋）；4、左锁骨粉碎性骨折；5、左肺上叶肺挫伤；6、左侧上颌窦及眼眶多发骨折；7、左眼脸下垂（内直肌损伤）；8、左下肢外伤”。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4月26日，赵葡萄因治疗事故给其造成的损伤在洛阳市第二中医院外科住院133天，共支付门诊费（2804.78元）与住院费（37478.91元）40283.69元［含尚氏商贸公司已垫付的门诊费（1910元）与住院费（9500元）11410元］。
2013年8月19日，原审法院依据赵葡萄的申请，委托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3年9月23日，该所作出洛景华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赵葡萄左锁骨骨折的伤情为九（Ⅸ）级伤残；2、赵葡萄眼部（的）伤情为十（Ｘ）伤残”。赵葡萄为进行该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共支付了检查费（485元）与司法鉴定费（700元）共1185元。
另查明，涉诉道路交通事故除给赵葡萄造成了前述医疗费、司法鉴定费的经济损失之外，还给赵葡萄造成了以下经济损失：1、误工费：14600元（1530元／2012年9月-11月的月平均工资×9（2013年1月—9月）＋830元（2012年12月减少的工资收入）］；2、护理费：42629.1元（3450元／王喜龙月平均工资×4（2013年1月-4月）＋2003.3元（2012年12月减少的工资收入）＋2800元／王安月平均工资×9（2013年1月-9月）＋1625.8元（2012年12月减少的工资收入）］；3、住院伙食补助费：6310元［（30元／天×17天）＋（50元／天×116天）；4、营养费：1330元（10元／天×133天）；5、交通费：1803元；6、残疾赔偿金：81566.05元（20442.62元／年×19年×0.21）；7、精神抚慰金：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葡萄与石岳飞之间发生的该起交通事故，已由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岳飞负事故主要责任，赵葡萄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因石岳飞系尚氏商贸公司的员工，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尚氏商贸公司承担。又因豫CP5179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渤海财保洛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造成赵葡萄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渤海财保洛阳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对本次交通事故给赵葡萄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损失，则应由尚氏商贸公司与赵葡萄按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份额。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由胜诉方与败诉方按比例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保洛阳公司在豫CP5179号轻型厢式货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赵葡萄医疗费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部分的医疗费，由尚氏商贸公司赔偿80％，即24226.95元（扣除尚氏商贸公司已支付的1910元，实际再支付的金额为22316.95元）；二、渤海财保洛阳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葡萄误工费（14600元）、护理费（42629.1元）、交通费（1803元）、残疾赔偿金（81566.0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中的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的残疾赔偿金，由尚氏商贸公司赔偿80％，即36478.52元（扣除尚氏商贸有限公司已支付的9500元，实际再支付的金额为26978.52元）；三、尚氏商贸公司赔偿赵葡萄住院伙食补助费（6310元）、营养费（1330元）、司法鉴定费1185元（含485元的检查费）的80％，即7060元；上述赔偿款，限渤海财保洛阳公司与尚氏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赵葡萄的其它诉讼请求。诉讼费7248元，赵葡萄承担3899.42元（此款已缴纳），尚氏商贸公司承担3348.5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交付给赵葡萄。赵葡萄已预交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不再退还）。
尚氏商贸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清楚，但用于定案的证据和判决的法律依据错误。1、赵葡萄的身份是农民，居住在洛阳市涧西区高新辛店镇柳行村九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洛阳市哆唻咪幼儿园的员工，因此误工费应按2012年农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计算。2、赵葡萄在住院期间病历上显示护理1人，因此护理费应当按1人133天计算，不能按2人，且按定残时间计算护理费。3、赵葡萄在事故发生地洛阳市住院就医，应按河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中出差伙食费的定额标准每人每天30元计算，一审按每天50元计算错误。4、赵葡萄的户口和身份证均显示为农民身份，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5、赵葡萄系九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6、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赵葡萄负次要责任，故尚氏商贸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显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赵葡萄答辩称：一、赵葡萄是洛阳市哆唻咪幼儿园的员工，幼儿园出具了误工证明。二、尚氏商贸公司所称的护理人数问题，长期护理证明是医生对护士的内部医嘱，且只显示一级护理的人数为1人，不显示二级护理的人数。但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明确显示护理人员为2人，故护理人员的人数应以医院的陪护证明为准。三、生活补助费应按当地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时的补助来计算，2013年1月1日后，当地的规定为每人每天50元。四、虽然赵葡萄的户口本及身份证没有显示其系城镇居民，但是这是因为政府没有及时办理造成的，一审时赵葡萄已经提供了《洛阳人民政府关于撤销部分乡镇设立街道办事处的通知》，根据该通知，赵葡萄目前的身份就是城镇居民。五、赵葡萄的伤残是一个九级一个十级，而不是单独的九级。六、事故时赵葡萄是从路口进入，没有翻越绿化带等过错行为，所以赵葡萄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尚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应支持。
赵葡萄上诉称：原判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有误，二审依法应予纠正。一、误工费和护理人员工资应按日工资进行计算。二、营养费的计算时间和数额错误，应从住院计算至定残之日。三、交通费实际花费为4200元，现仅有票据1803元，其他票据丢失，这些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应予增加。四、伤残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事故发生时赵葡萄尚不满61周岁，应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五、精神抚慰金过低。赵葡萄因交通事故造成22处伤害，经鉴定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他多处接近伤残标准，现生活不能自理，给其本人及家庭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15000元精神抚慰金远不能弥补其精神损失，应再增加25000元精神抚慰金。六、赵葡萄未定伤残部分也应得到赔偿，应赔偿18000元作为定残后的误工费和营养费。七、一审法院未准许对赵葡萄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进行鉴定，但赵葡萄的生活不能自理，对定残后的护理费应予赔偿11454.3元。八、赵葡萄受伤后，其丈夫、儿子、女儿均从广州赶回洛阳护理，护理人员为三人，但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为二人，应按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时生活补助费标准对误工人员伙食补助费给予赔偿。九、根据医疗机构的医嘱，后期治疗费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应同已经发生过的医疗费一并赔偿。十、对一审法院选择的司法鉴定机构有异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原判第二、三条，由尚氏商贸公司在一审基础上再支付赵葡萄损失70604.2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尚氏商贸公司承担。
尚氏商贸公司答辩称：一、误工费应按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133天。二、赵葡萄出院后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其要增加营养费不正确。三、赵葡萄已年满61岁，误工费按19年计算正确，但应当按每年7524.94元计算。四、精神抚慰金按伤残等级酌定，本案九级伤残，赵葡萄要求40000元过高。五、未定残部分因未达到伤残等级，不应当予以赔偿。六、赵葡萄所称的定残后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按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赔偿给患者本人，对患者家属及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不在法定赔偿范围内。八、后期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九、鉴定机构系一审中双方选择的，鉴定客观公正，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
渤海财保洛阳公司针对尚氏商贸公司及赵葡萄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赵葡萄的医疗费已超交强险限额10000元。二、关于误工费，赵葡萄是农民，应按农民纯收入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应按133天计算。三、在保险公司所作的多次人伤调查时显示，赵葡萄的护理人员为1人，系农民，无职业，且在病历中也显示护理人员为1人，赵葡萄无工作单位，故不应按有工作标准计算。另外，赵葡萄并未提供实际减少收入证明。四、交通费应按河南省标准每人每天20元计算。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包含在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超出限额部分不应再由保险公司负担。六、精神抚慰金过高，应按5000元为宜。七、伤残赔偿金应按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八、后续治疗费也包含在10000元医疗费限额里。九、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
石岳飞述称：同意尚氏商贸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赵葡萄受伤前在洛阳市哆唻咪幼儿园工作，其受伤后未继续工作，该幼儿园未向赵葡萄发放工资。2、2013年5月13日洛阳市第二中医院出具陪护证明显示，赵葡萄住院期间为家属2人陪护，医嘱建议其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后复查，期间由其家属陪护。赵葡萄出院后于2013年5月29日、6月26日、7月26日复查时，医嘱显示要求其继续休息一个月并由家人护理。3、2012年10月19日洛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洛政（2012）117号文件《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部分乡镇设立街道办事处的通知》，撤销洛龙区辛店镇，设立辛店街道办事处，实行城市管理体制。
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岳飞负事故主要责任，赵葡萄负事故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事故认定应作为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原判据此判令赔偿义务人石岳飞所在单位尚氏商贸公司对赵葡萄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赵葡萄因该交通事故受伤，经司法鉴定其两处伤害构成伤残，该司法鉴定机构资质合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经一审庭审质证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该鉴定结论亦应作为计算本案相关赔偿标准的依据。赵葡萄住院治疗的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及其出院后复查的病历能够证明其护理人员情况；赵葡萄所在工作单位对其误工减少收入情况亦出具了书面证明。原判综合上述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的误工费用及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判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赵葡萄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户籍所在地已经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实行城市管理体制，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故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至2013年9月23日定残之日，赵葡萄已超过60周岁，一审按照19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赵葡萄身体两处伤残的后果，对其精神亦造成一定伤害，一审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1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尚氏商贸公司及赵葡萄关于上述赔偿标准及项目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关于赵葡萄上诉主张的营养费应从住院计算至定残之日，以及定残后的营养费、误工费，陪护人员伙食补助费及未定伤残部分也应得到赔偿问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赵葡萄主张交通费应按4200元计算问题，对此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判依据其正式票据计算其交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赵葡萄上诉主张的其定残后的护理费问题，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关于赵葡萄上诉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发生，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赵葡萄可就相关损失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由洛阳市尚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0元，赵葡萄负担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书贵
审判员 吴健莉
审判员 黄义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一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