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祁阳县平板玻璃总厂。
法定代表人邹伯伦，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黄耀明，湖南金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来红。
委托代理人邹小龙，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西龙。
委托代理人熊剑，永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德红。
委托代理人刘桂生，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南省祁阳县平板玻璃总厂（以下简称平板玻璃厂）、成来红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均于2015年9月21日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移送上诉状及案卷材料，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上午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板玻璃厂的法定代表人邹伯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耀明，上诉人成来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小龙，被上诉人蒋西龙的委托代理人熊剑，被上诉人席德红的委托代理人刘桂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平板玻璃厂因国家政策原因停办需出让厂内车间的所有设备和材料。2013年5月15日，被告席德红经与平板玻璃厂法定代表人邹伯伦协商受让平板玻璃厂内的所有设备和窑炉的耐火砖，双方当时签订《祁阳县平板玻璃厂设备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转让范围为：玻璃厂车间内所有的铁、设备、耐火砖（含地上地下）和车间外的输送架，拆除和安全事故由被告席德红负责。同月17日，被告席德红将受让平板玻璃厂的所有设备和材料又转让给第三人成来红，亦签订《祁阳县平板玻璃厂设备转让协议书》，双方同时约定，本协议转让范围内的耐火砖作价六万元卖与被告席德红，该耐火砖由被告席德红负责拆除。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席德红雇请原告蒋西龙等人为其拆除平板玻璃厂窑炉的耐火砖。2013年5月27日上午11时许，原告蒋西龙在窑顶部作业中，窑顶突然跨塌，原告蒋西龙掉入窑底，被跌伤和耐火砖砸伤住院治疗107天，共花医疗费163，880.12元。被告席德红为原告蒋西龙垫付医药费77，270.62元。原告蒋西龙伤后经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蒋西龙在工地工作时从高处坠下致高位颈脊髓损伤并截瘫，现遗留双上肢肌力0级，双下肢肌力1级，已构成一级伤残，并完全护理依赖；2、医疗建议：（1）前期医药费按正式发票结算，继续终身治疗费用，请当事人双方协商一次性赔付，或逐年按实际发生费用报销。（2）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以后一人终身护理。（3）伤后终身休息。（4）考虑营养费2，000元。（5）如需残疾人用具请到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6）本次鉴定费另计。本次事故发生后，经祁阳县龙山街道办事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进行协调未果，原告蒋西龙即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原告蒋西龙，系农村户口，原告蒋西龙、被告席德红和第三人成来红均无从事建筑工程拆除的资质等级证书。被告平板玻璃厂的窑炉高2米多、宽约2米、长40米左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蒋西龙的损失经核定如下：医疗费163，88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30=3，210元；伤残赔偿金7，440元（湖南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48，800元；误工费21，836元（湖南省2012年度农业年平均收入）÷365×215天（误工时间）=12，862.3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6，067元（湖南省2012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65×215=21，244.90元；终生护理费40，028元（湖南省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20×50%=400，28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器具费1，150元×5=5，75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758，727.32元。
原审认为，被告席德红雇请原告蒋西龙为其拆除受让平板玻璃厂窑炉的耐火砖，因未提供安全设施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致原告蒋西龙在作业中受伤，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蒋西龙在作业中未系安全绳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平板玻璃厂与被告席德红签订的《祁阳县平板玻璃厂设备转让协议书》，既将车间内的所有设备（含窑炉的耐火砖）的所有权转让给了被告席德红，同时也将设备及窑炉耐火砖的拆除义务转让给了被告席德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被告平板玻璃厂将窑炉耐火砖的拆除义务转让给没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被告席德红，并未书面提醒被告席德红必须雇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人从事窑炉拆除工作，属于选任不当，对原告蒋西龙的损害，应当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二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祁阳县平板玻璃厂设备转让协议书》虽约定了一切安全事故的归责，但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该条款对外无约束力。第三人成来红在将窑炉耐火砖交给席德红拆除时，未尽提醒义务，对原告蒋西龙的损失也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综上，原告蒋西龙对自己的损失自负30%，被告席德红赔偿原告蒋西龙损失758，727.32元的40%计303，490.93元，被告平板玻璃厂赔偿原告蒋西龙损失758，727.32元的20%计151，745.46元，第三人成来红赔偿原告蒋西龙损失758，727.32元的10%计75，872.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席德红赔偿原告蒋西龙损失303，490.93元（原已垫付的77，270.62元医疗费可以抵扣），被告湖南省祁阳县平板玻璃总厂赔偿原告蒋西龙损失151，745.46元，第三人成来红赔偿原告蒋西龙损失75，872.73元。上述款项限三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给原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14，900元，原告负担4，770元，被告席德红负担5，976元，被告湖南省祁阳县平板玻璃总厂负担2，980元，第三人负担1，490元。
上诉人平板玻璃厂上诉称：上诉人平板玻璃厂与被上诉人席德红签订的不是设备拆除施工合同，而是普普通通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平板玻璃厂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也不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故请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平板玻璃厂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成来红上诉称：被上诉人席德红以31万元价格受让平板玻璃厂一个车间的所有设备和材料后，自己留下耐火砖，将其他铁器设备以25万元价格卖给上诉人成来红，被上诉人蒋西龙受被上诉人席德红雇请在拆耐火砖时受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成来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请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成来红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蒋西龙的代理人答辩称：二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都不成立，上诉人平板玻璃厂回避了本案一个合同其实包含了两个合同内容，且另一个隐藏的建筑拆除合同中的资质问题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上诉人成来红回避了自己也是拆除人的问题，被上诉人蒋西龙是为成来红做事，所以作为发包人的平板玻璃厂和实际为雇请人的成来红都应对蒋西龙的受伤承担责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席德红的代理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公正，被上诉人席德红愿意承担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平板玻璃厂与被上诉人席德红签订的是拆除合同，被上诉人席德红是转给上诉人成来红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平板玻璃厂和上诉人成来红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平板玻璃厂与被上诉人席德红签订的《祁阳县平板玻璃厂设备转让协议书》表面上看是一个买卖合同，即平板玻璃厂将厂里所有设备折旧卖给席德红，但是，由于该协议中的主要标的物玻璃窑是需要拆除的，协议总条款只有6条，涉及拆除内容的就有3条，因此，该协议实际上包含买卖和拆除两个合同，存在买卖及拆除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作为协议主要内容的玻璃窑拆除工作主体必须是依法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可上诉人平板玻璃厂却将这项工作一并转给了没有任何资质的被上诉人席德红，实属选任不当，故对雇员蒋西龙受伤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成来红与被上诉人席德红之后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又将原协议书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给了上诉人成来红，并约定上诉人成来红以6万元的价格将玻璃窑耐火砖拆除后出售给被上诉人席德红，虽然伤者蒋西龙是被上诉人席德红雇请的，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蒋西龙实际上是为上诉人成来红务工，因此，上诉人成来红与被上诉人席德红在选任上均有过错，均应对雇员蒋西龙受伤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此外，由于被上诉人蒋西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中未系安全绳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重审判决被上诉人蒋西龙、席德红以及上诉人平板玻璃厂、成来红对被上诉人蒋西龙受伤总损失分别承担30%、40%、20%和1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32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祁阳县平板玻璃总厂负担3，335元，上诉人成来红负担1，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久平
审 判 员 魏 蓉
审 判 员 李秋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秦小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