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雷朝霞，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456号新时代商务中心25-27层。
法定代表人：张前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晓杰，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华为与被上诉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华的委托代理人雷朝霞，被上诉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晓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5日，投保人陈华与保险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下称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签订了号码为P000000002009044的保险合同，投保险种名称为生命福星高照终身寿险（分红型）和生命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陈华依约定缴纳保险费10167元。该保险合同中关于问题及健康告知中（包括最近六个月是否住院、接受诊疗、是否患有心脏病、高脂血症、支气管扩张症、直系亲属中是否患有心脏病等），陈华的回答均为否。陈华的体验报告为合格，在体验报告中，医师对陈华关于是否存在健康问题的一系列询问过程中，陈华的回答均为否。在填写投保单前，陈华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明确要求投保人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权益。
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6月11日期间，陈华因冠心病、不稳定心绞痛和心功能二级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7月10日，陈华依据P000000002009044号保险合同向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P000000002009044号保单（投保人：陈华，被保险人：陈华）（1）按《生命福星高照终身寿险（分红型）》条款约定同时按照条款约定，自即日开始解除本合同，并不退还保费。（2）按《生命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的约定，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因说明：根据您提供的及我们调查了解到的资料，我公司发现您在投保前已患有冠心病、高脂血症等疾病，曾于2013年3月18日至3月24日因“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高脂血症”在武汉市汉口医院住院治疗。遗憾的是您在投保时，在投保单“问题及健康告知”相关事项之书面告知栏中未将上述情况反映给本公司。在投保单声明栏中载有明确的声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于投保单各栏目中的所有陈述均属真实，并亲笔签名，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生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生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对此，您在投保时已经亲笔签名认可。而本公司在您投保当时如能知悉以上情况，根据本公司的规定，是不会按正常健康状况通过该保险合同的核保的。基于上述情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公司正式声明起解除P000000002009044号保险合同，且不退还保险费。同时根据上述同样的原因，对于您在P000000002009044号保险合同下的保险金申请，本公司歉难赔付。此后，陈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退还保险费10167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3月24日期间，陈华在武汉市汉口医院因病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一级，在住院时其向医院告知其曾有支气管扩张史、其母患有冠心病。在本次投保前，陈华曾在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投保过六次，有四次是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陈华于2013年3月25日投保，但在投保的前一天还因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一级在武汉市汉口医院住院治疗。在投保前，陈华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明确要求投保人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权益。在体验时，医师对陈华关于是否存在健康问题的一系列询问过程中，陈华的回答均为否。在保险合同中关于问题及健康告知中是否存在问题的问答中，陈华的所有答案也都是否定的。虽然陈华的体验报告是合格的，但该体验报告的主要内容还是依据陈华对自身健康情况的陈述。陈华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关于P000000002009044号保险合同的理赔决定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陈华要求被告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退还保险费1016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陈华负担。
上诉人陈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1、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投保单”上的时间是同一天，不能证实上诉人是在填写投保单前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的字；上诉人2013年7月10日是依据P000000001058584号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而不是依据P000000002009044号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2、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定“虽然陈华的体检报告是合格的，但该体检报告的主要内容还是依据陈华对自身健康情况的陈述。”这是不符合实情的，事实上如果仅凭陈华的陈述就能合格那就没有体检的必要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到指定医院体检的目的就是确定上诉人的身体情况能否参加所选的保险，如果体检不合格就不同意承保。医院体检是以医生询问、仪器检查相结合的，原审法院如何认定是以陈华对自身健康情况的陈述为依据的呢？3、原审以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被上诉人在同意承保前就将上诉人的保费划走，在指定医院对上诉人作出了合格的体检报告，这些都误导了上诉人，使上诉人没有在被上诉人同意承保前及时撤回投保。
被上诉人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体检也并不当然免除上诉人的如实告知义务。2、上诉人因严重疾病住院治疗的出院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投保行为发生在次日，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故意很明显。3、保险公司预收保险费是交易习惯，且本案诉争合同规定了犹豫期，在10天的犹豫期内可以免费解除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1、空白的《保险变更申请书》，证明退保也要填写一式两联的申请书，公司及客户各一联；2、陈华办理尾数为833991的保险变更手续的材料一组，证明办理退保手续需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材料，保险公司当天就会给客户一张审批单；3、《理赔审核书》，证明陈华就P000000001058584号和P000000002009044号保单都申请了理赔，经调查，发现陈华在P000000002009044号保单投保时没有尽告知义务，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作出了P000000001058584号保单给付2400元保险金、对P000000002009044号保单拒赔且不退保费的决定。陈华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说明保险公司也应当有一联理赔申请书，需对方提交；证据2是已经履行完毕的，没有争议；证据3不能证明陈华提出了两份保单的理赔，审核书上有“材料齐全日2013-07-10”这一栏，说明应当核实了相关材料，对方应当出示相关的申请材料。经审查，陈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陈华一审当庭陈述：其于7月10日到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申请理赔，该分公司不同意理赔就出具了不理赔决定书；其开始是理赔，因为该公司拒绝理赔、拒绝退保，所以其要求退还保费应得到支持。
经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的“投保人声明”栏目，载明“本人在填写投保单之前，销售人员已经向本人单独出示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陈华在该栏予以签名。2、陈华在《个人保险投保单》中手写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的内容。3、2013年3月28日，陈华到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指定的体检中心体检，该中心出具的《体检报告》载明，“以下内容由体检医师逐项询问填写，经被体检者审核无误后签名。敬请注意：如遗漏或告知不实，将影响保险合同的法律效力”、“本人谨此声明及同意：对此问卷的各项要求均已了解，本人已如实告知体检医师上述所询问事项，体检医师所填写的内容与本人的陈述一致。上述一切陈述及本声明将成为贵公司签发保险单、保全批单和理赔的依据，并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体检报告》中，关于“是否吸烟”，陈华回答“是”，并描述为“抽五年，每天10支”；关于“最近六个月内是否有医生建议您服药、住院、接受诊疗、手术或其他医疗方案？”、“最近六个月内，是否有心悸、胸痛？”、“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心脏病？高脂血症？”，陈华均回答为否。陈华在该《体检报告》上予以签名确认。4、《理赔审核书》中“事故日期”一栏载明“2013-06-03”；“申请项目”一栏载明“重疾”；“核赔结论”一栏载明“被保险人于2013.6.3-6.11因冠心病……在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二核意见保单P000000002009044下寿险及重疾均拒保”。
本院认为：陈华向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投保生命福星高照终身寿险（分红型）和生命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该分公司同意承保并收取保险费用，双方签订的P000000002009044号保险合同成立。
2013年3月28日，陈华在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指定的体检中心体检，负责体检的医师成为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的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规定，对于体检医师的询问，陈华应当如实告知。《体检报告》中的相关描述，比如“吸烟五年，每天10支”等，足以说明体检医师按照该报告载明的项目对陈华进行了询问。陈华于当月24日才从武汉市汉口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被诊断为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一级，高脂血症。但是，陈华在时隔几天后回答体检医师询问的健康问题时，对于最近六个月内是否有住院、接受诊疗，是否有胸痛、心脏病、高脂血症等，均作出否定答复，该回答结果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华在明知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却故意隐瞒并做不实回答，属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以陈华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作出解除该保险合同并不承担赔偿责任和不退还保险费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三、四款“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的规定。故陈华要求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退还保险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个人保险投保单》、《体检报告》、《理赔审核书》等证据，和陈华在理赔遭拒后要求退还保险费的过程，足以证明陈华填写投保单前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陈华于2013年7月10日依据P000000002009044号保险合同向生命人寿湖北分公司申请理赔的事实，以及原审认定的体检报告的主要内容是依据陈华对自身健康情况的陈述的事实均属实。陈华上诉时对原判认定的相关事实提出的异议，与上述证据不符，其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陈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上诉人陈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周 靖
审判员 胡怡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