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1）栋一层101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心东，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诚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宗衡。
上诉人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诚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发包方、甲方，下同）与诚泰公司（承包方、乙方，下同）签订《设备供货和安装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乙方供给甲方洗衣房设备（详见合同附件一产品及价格清单），并负责安装、调试及交付使用；计价方式按综合单价包干，供货数量以本合同中确定的为准，如实际供货数量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甲乙双方共同签证确认的供货数量为准，按实结算，单价按本合同及附件约定的综合单价执行；综合单价包含货款、标准附件、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包安装、运输、装卸、保险、税金等一切税金和费用；甲方指定的交货安装地点是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路199号中国石油大厦地下室；合同暂定总价款2390920元；乙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具备国际、国内安全产品认证书和质量合格证书，并符合甲方认可的设计、施工方案的规定并具有满足整个系统要求的功能，是该产品的生产厂家原厂生产的产品；乙方在甲方要求时间内将产品运到指定地点后应立即知会甲方，由甲方对照本合同约定、订货通知与有关设计文件对产品的数量、型号规格、外观等进行开箱验收，核对无误后设备方可进场安装。在开箱验收时，乙方应提供产品出厂合格证、装箱单、产品检验报告单，操作维护手册、技术说明书、“三包”保修卡、产品及相关材料的国际、国内安全产品认定书和质量保证书等交甲方确认。整机或配件为进口产品的，还应出具产品的生产厂家资料、进口许可文件、进口报关单，保证达到甲乙双方确认的设计方案中的功能；乙方安装完成并整理好竣工验收资料后，通知甲方验收，由甲、乙双方对设备进行调试，调试合格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方为竣工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并不免除乙方对产品、工程可能存在的隐蔽瑕疵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如果在验收中产生纠纷，由广州市技术质量监督部门检验并以其检验结果为准，检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品牌、规格、型号、质量等向甲方供货的，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更换直至通过验收。若乙方的安装工程质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或进度上不符合甲方要求的，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期限内整改直至通过验收，因此造成逾期通过验收的，每逾期一天，按本合同暂定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按本合同暂定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如果甲方认为本合同已无必要继续履行或乙方在收到甲方要求其纠正违约的通知后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则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解除本合同的书面通知，该通知自送达乙方时生效，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可以继续向乙方追偿等。《设备供货和安装合同》附件1.1报价汇总表，显示进口货物和国内货物含税费总价2634218元，其中进口货物设备价格1960120元、安装费31878元、备品备件14190元，国内货物设备价格580800元、安装费42500元、备品备件4730元，双方同意合同暂定总价为2390920元。附件1.2货物分项报价表（国内）、附件1.3两年备件备品备件分项报价表（国内）、附件1.4货物分项报价表（进口）、附件1.5两年备品备件分项报价表（进口）、附件1.6洗衣房平烫机清单及价格。附件1.4、1.5、1.6均为进口货物清单，价格与附件1.1相应。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提供2009年10月13日、12月30日及2011年3月15日共三张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显示其共向诚泰公司付款1934552元。原审开庭时，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确认诚泰公司已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6月间，按合同约定的设备数量和型号供货，但诚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有关货物的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进口报关单等在内的文件资料，经催促才提供了部分进口货物的三份报关单复印件。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称在开箱验收相关洗衣设备时，仅对货物签收而没有整体验收，由于诚泰公司一直提供不了上述资料，故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一直未进行竣工验收，相关洗衣设备并因故直至2011年8月才正式投入营运，9月份便开始出现质量问题。经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调查发现，诚泰公司提供的三份报关单为虚假，所谓“进口”货物也并非真实进口。2012年2月9日，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诚泰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诚泰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设备并支付违约金。同年2月29日，诚泰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复函，认为有关设备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运转良好，诚泰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发函深圳海关，调查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出示的报关单的真实性。深圳海关函复称，在该关报关单数据库中无该三票报关单数据记录。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洗衣房设备清单》及所附件照片显示，进口货物中除合同约定价格为14190元的备品备件属易耗品已用外，其余均闲置于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处。诚泰公司目前下落不明，经原审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没有到庭。
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与诚泰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中附件一1.4、1.5、1.6列明的进口洗衣设备买卖合同；2.诚泰公司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返还货款1364527元；3.诚泰公司支付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违约金478184元。诚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与诚泰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和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现以诚泰公司所供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进口设备不符，导致设备运行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审查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与诚泰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诚泰公司依照约定的数量和型号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供应了设备，并经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的开箱验收后安装完毕，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于2011年8月将设备投入使用，但诚泰公司没有依约提供进口设备的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等资料。诚泰公司的行为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但诚泰公司的该义务属于从合同义务，除非该义务的违反致使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否则并不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主张诚泰公司提供的部分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但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诚泰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哪些质量问题，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诚泰公司供应的设备如何货不对板。同时，根据《设备供货和安装合同》约定，诚泰公司须在设备开箱验收时提供进口设备的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等资料，但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不但在未取得上述资料的情况下对诚泰公司供应的设备进行开箱验收通过，还在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将设备投入使用。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的行为使《设备供货和安装合同》中有关设备验收的一系列完备程序成为一纸空文，现又在没有经过任何专业检测的情况下要求诚泰公司退货并解除合同，于理不符，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诚泰公司有无依约提供设备单证与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诚泰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证据不足。诚泰公司其他违反合同的行为，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可另行追究。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1380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负担。
判后，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诚泰公司应当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交付的洗衣设备应当为生产厂家原厂生产的进口设备。由于诚泰公司采用欺诈手段，在非进口设备上擅自粘贴进口品牌PONY、MAXI、AMERICLEAN的商标，造成并非专业人士且善意履行合同的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在诚泰公司未提供进口许可文件等资料的情况下，暂时签收了所谓的进口设备。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的上述签收行为，并非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认可诚泰公司按照约定的数量和型号交付了设备。而且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一直要求诚泰公司提交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等资料证明其所交付的洗衣设备为进口设备，也足以证明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并未认可诚泰公司按照约定的数量和型号交付了设备。判断是否为进口设备不仅要看设备本身的商标及品质，更为重要的是该设备是否有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缺少上述三份文件就不能证明诚泰公司是按照约定的型号及品牌交付了设备。诚泰公司虽然交付了与进口设备类似甚至相同型号的洗衣设备，但并不等同于诚泰公司就交付了进口设备，不同品牌、是否为进口的设备，在产品质量上有天壤之别。原审判决在诚泰公司未提供上述三份文件，仅提供与进口设备类似型号的设备情况下，就认定诚泰公司依照约定的数量和型号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交付了设备是错误的。2.按照合同约定，诚泰公司应当交付品牌PONY、MAXI、AMERICLEAN的进口设备。诚泰公司不但负有交付设备的义务，而且有证明该设备为进口设备的义务，而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就是设备为进口的证明，是设备的“身份证”。诚泰公司无法提供其交付的洗衣设备的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就证明了诚泰公司所交付的设备不是合同约定的进口设备。与此同时，鉴于双方约定交付的是进口设备，交付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虽然属于从合同义务，但是如果诚泰公司不履行从合同义务，必然会导致无法判断诚泰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为进口，进而影响到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是否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判决苛求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应当对诚泰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专业检测，对此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并非不想，而是不能。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在起诉之前已经向广州市质量检测机构咨询能否对诚泰公司交付设备是否为PONY、MAXI、AMERICLEAN原厂产品进行检测，得到的回复是不能，除非品牌PONY、MAXI、AMERICLEAN原厂提供相关的技术参数。而品牌PONY、MAXI、AMERICLEAN原厂均为国外厂家，予以配合的可能性极低。因此判断诚泰公司交付的洗衣设备是否为进口原厂设备，只有依据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等资料。3.原审判决以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开箱验收过程存在瑕疵否决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解除合同权利，于理、于法不符。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虽然在开箱验收时没有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验收程序，但这一瑕疵并不能否认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与诚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如供货产品存在隐蔽瑕疵，即使甲方验收后，乙方仍需立即采取补救措施，进行修复或更换”，以及第八条第3款“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品牌、规格、型号、质量等向甲方供货的，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更换直至通过验收，因此造成逾期交货的，乙方应按前款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即便是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在验收的过程有瑕疵，甚至是已经通过验收，由于诚泰公司交付以假乱真的伪进口设备属于隐蔽瑕疵，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在验收后发现该瑕疵仍可以要求诚泰公司更换，如果诚泰公司逾期交货甚至不予更换，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足以证明诚泰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以假乱真、以次充好，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口设备。且诚泰公司关停公司、不出庭应诉等表现足以印证诚泰公司存在上述欺诈行为。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诚泰公司在交付洗衣设备时没有提交出厂合格证、进口许可文件、报关单等资料，在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一再催促下，诚泰公司提交了“报关单”。但上述“报关单”经原审法院向深圳海关核实并不存在。上述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诚泰公司交付的洗衣设备并非合同约定的进口设备，是严重的“货不对板”。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述提供的设备如何货不对板，是罔顾事实。诚泰公司拒不出庭应诉是故意逃避向法庭如实说明情况的义务，诚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如果诚泰公司交付给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的设备确为进口设备，诚泰公司大可不必逃避，甚至应向诚泰公司追讨多达约50余万元的剩余货款。诚泰公司的上述反常之举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诚泰公司存在商业欺诈，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与诚泰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与安装合同》中附件一1.4、1.5、1.6列明的进口洗衣设备买卖合同；3.改判诚泰公司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返还货款1364527元；4.改判诚泰公司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78184元；5.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诚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设备供货和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对合同所涉国内货物部分并无异议，其上诉认为诚泰公司交付的进口货物部分不符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诚泰公司虽交付了符合合同数量的进口货物，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随机交付生产厂家资料、进口许可文件、进口报关单等身份资料。交付单证、资料等虽为买卖合同项下卖方所负从合同义务，但本案所涉进口货物，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对其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商、原产地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并在合同中特别约定卖家应提供身份资料。涉案进口洗衣设备的买卖，实为有特定指向及目标的定向买受行为。第二，单从诚泰公司已交付的洗衣设备包装及外观，即认定其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在本案中，诚泰公司提供身份资料证明其交付机器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尤为重要。在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对进口货物提出异议并与诚泰公司沟通过程中，诚泰公司提供了三张进口报关单。经原审法院向深圳海关核实，证明报关单数据库中并无该三张报关单数据记录。诚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其交付的进口货物符合双方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本院认定诚泰公司违约，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所涉进口货物部分，并要求返还货款和支付违约金。第三，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在核对身份资料无误后才允许进行安装调试；在诚泰公司未提交身份资料或提交的报关单为假的情况下，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仍将涉案洗衣设备投入营运。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违约金有失公平原则。本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诚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的80%向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382547元（2390920元×20%×80%）。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在事实认定部分有失妥当，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中油阳光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其他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
二、解除上诉人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诚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所签《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附件一1.4、1.5、1.6列明的进口洗衣设备买卖合同；
三、被上诉人深圳市诚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返还货款1364527元并支付违约金382547元；
四、被上诉人深圳市诚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于上诉人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处取回涉案洗衣设备；
五、驳回上诉人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原审案件受理费21380元，公告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16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诚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元，由上诉人中油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11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诚泰商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