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4民初371号
原告罗霞，女，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代理人赵强，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雪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彭XX，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X。委托代理人王皎媚，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霞与被告上海雪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枫公司)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周莉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霞及委托代理人赵强、被告法定代表人彭XX及委托代理人王皎媚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合议庭审理，由审判员张晓霞、代理审判员周莉、人民陪审员宋勤丰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霞及委托代理人赵强、被告委托代理人王皎媚、陈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原系被告公司员工，2012年9月5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由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同日，原告即通过工商银行安亭支行向被告财务提供的被告公司账户转账人民币30万元，并在用途栏备注为“借款”。2015年7月9日，原、被告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终止了劳动关系，原告在离职后多次要求被告偿还所借款项，被告一开始答应分期偿还，到后来以其他理由不再理睬原告。据此，请求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2、被告偿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辩称，请求驳回诉请，原、被告间没有借款事实。原告的款项是投资款120万元，包括本案所涉30万元，要求返还应当是投资三方停止交易并进行清算后，三方根据投资协议组成投资主体雪枫事业部，应当由事业部返还该投资款。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2年9月5日原被告的借款合同，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2、转账凭证，原告按借款合同汇款30万元给被告，且注明用途是借款；3、名片，证明原告是被告公司的销售经理，是被告公司员工；4、销售人员绩效管理办法，证明销售人员需要分担运营成本；5、邮件，证明被告人员要求对账单签字确认；6、任职公告，证明原告为被告销售人员开展工作；7、汽车业务出售通知、函，证明汽车业务是被告公司的，不属于合伙的业务模块；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提供的确认书上许某某签字为其本人所签，陈义方的签字系伪造；9、免职公告，证明事业部不是独立的组织机构，是被告公司的一个项目模块。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名为借款，实为投资，合同文本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合同起草草率，操作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并未开具收条，当日未打款到合同指定账户，而是打款到上海银行账户，因并非借款，只是做了借款形式，合同约定不严密，双方操作也未按合同履行；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30万为借款，应当是投资款；对证据3、4、5、6、7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认同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3，罗霞进公司后，2013年10月前负责整个公司的销售，兼汽车事业部的管理，10月后罗霞专管汽车事业部所有事务；对证据4，办法并不适用原告的汽车事业部，试行办法是2015年1月1日-12月31日，2015年前没有绩效考核，被告提供的汽车项目部费用报表证据是2013年和2014年的，时间不符合。分摊成本是产品报价分析表，是被告在向客户报价的产品价格分析表，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而是预估的费用，原告说法不成立；对证据5，无法证明原告基于什么职务对对账进行确认；对证据6，同证据3质证意见；对证据7，汽车事业部是独立存在和独立核算的主体，以被告名义发函并不影响事实；对证据8、9举证时间超过举证期，不予质证。对证据8，许某某并未否认自己的签字，被告提供的确认书是为了证明涉案款项是投资款，并未证明陈义方签字的真实性；对证据9，不能证明所需证明的内容。罗霞的工作需要整个公司调配，需要出具免职通告，投资协议是否成立与罗霞是否单独管理事业部没有直接联系，作为投资人，不在事业部担任职务也不影响投资协议的效力。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合作协议，证明2010年9月1日，原、被告及许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400万元，组建雪枫汽车事业部(独立核算)，原告和许某某各投资120万元，各占股权30%，被告投资160万元，占股权40%；2、付款凭证(罗霞)4份，证明原告为履行上述合作协议分别于2012年9月6日支付30万元，2013年2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23万元，2013年10月24日支付17万元，共计支付投资款120万元，为了以后退出方便，以借款名义打入钱款，以借款的名义打钱，是因为原告老公李冰和第三人许某某均是舍弗勒公司的采购部负责人，舍弗勒和被告公司有业务往来，为了避嫌，防止被舍弗勒公司发现关联交易，所以以借款名义付款；3、借款合同(罗霞)4份，证明根据税务规定，做账借款的，须附借款合同，为此原、被告四份合同中后三份是先打款后补签，与合同约定的先签订再打款不符，所以合同是形式上的，且后三次的打款也未按合同约定，未开具收条，也未打款到指定银行；4、付款凭证5份、确认书1份，借款合同4份，证明许某某与原告一样，以借款名义支付投资款共计120万元；5、雪枫汽车事业部财务报表，证明原告与被告、许某某根据合作协议设立雪枫汽车事业部进行投资，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相关的投资金额、经营状况在事业部单独报表中都能体现，原告也都确认该报表；6、草案一份，明确转让费700万是按三方股权比例支付，证明三方是实际投资公司，所以会产生转让费；7、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汽车事业部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费用汇总表，上面有原告的签字确认。证明原被告和第三方许某某根据协议履行投资；8、2012年12月25日、2014年9月16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3日、2015年5月31日邮件共6份，证明原、被告确实按照三方的合作协议在履行，自2012年9月成立汽车事业部(项目部)开始就独立核算成本和销售收入，明确了相关支出和收入须区分其汽车事业部和非汽车事业部，共用部分费用须分摊。同时，罗霞在核查被告对汽车事业部的垫资款，说明汽车事业部是独立于被告的经济组织，被告是该事业部的投资人之一。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协议签订后双方未按协议履行，未成立独立核算的账户。根据协议约定，三方应于9月3日前投资到位，但三方未投资到位。协议是以借款的形式签订。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120万元是借款。借款合同和付款凭证能相互对应。对证据4，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确认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许某某签字无法确认，且没有时间。第三人许某某与原告另外设立一家公司，有利益冲突，许伪造原告的签名进行了股权转移。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签字真实性无异议，数据无法确认，是被告公司部门的考核。原告是被告公司的销售经理。对证据6草案真实性无异议，是被告自己起草的，项目接收方是原告成立的一家公司，原告是想购买被告公司的固定资产。对证据7对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被告让罗霞签字，罗霞签字时并未阅看，且财务报表未进行审计，被告没有提交成立三年以来事业部独立核算的情况，故不能证明被告投资的情况。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汽车业务部没有独立账簿进行核算，罗霞作为公司销售经理，因绩效和业务挂钩，所以要求进行核算，事业部也不是独立于雪枫公司的经济组织。原告经过被告公司邀请进公司，利润和分摊与原告收入相关，但没有劳动合同的约定，只有口头约定。被告财务后把原告负责的项目计算为亏损，被告称为原告的新项目垫付人员费用，原告不认可，要求进行第三方审计，被告不同意。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许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案外人许某某为丙方，约定三方共同投资设立上海雪枫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汽车事业部，第一阶段(2012年9月3日至2015年8月31日)，三方将在被告所在地组建一个独立的新部门(以下简称雪枫汽车事业部)，甲方占雪枫汽车事业部40%股权，乙方占雪枫汽车事业部30%股权，丙方占雪枫汽车事业部30%股权，各方均按上述股权比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乙方作为雪枫汽车事业部总监专门负责本事业部的一切管理工作。丙方不参与雪枫汽车事业部的管理和财务审批等一切经营事务。甲乙丙三方将在一年内累计投入人民币肆佰万元的资金(2012年9月3日前甲方投资到位96万元，乙方投资到位72万元、丙方投资到位72万元；2013年8月31日前各方再按照上述比例共同再追加投资人民币160万元，甲方可向乙丙方2人共同承诺在2013年9月3日前还清甲方借款)。汽车事业部作为一个新组建的组织，成本独立核算。合作协议还约定，甲方依中国会计制度和雪枫公司的财务报表，提供独立账户以实现雪枫汽车事业部的财务独立核算，任何费用报销和资金调拨必须由乙方签字，被告法定代表人彭学凡签字审批生效，甲方按约提供雪枫汽车事业部的经营报表给乙方，每月报表经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后每月共同签字确认，丙方无需签字，但一旦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后，丙方亦予以认可。合作协议对成本分摊进行了约定，雪枫汽车事业部暂与甲方共用人事、行政、后勤、办公场所等经营资源，但雪枫汽车事业部应分摊上述办公成本。2012年9月5日，罗霞汇入被告账户30万元，同日，罗霞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霞借给被告30万元。2013年2月18日，罗霞汇入被告账户50万元，2013年3月8日，罗霞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霞借给被告50万元。2013年8月30日，罗霞汇入被告账户23万元，2013年11月12日，罗霞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霞借给被告23万元。2013年10月25日，罗霞汇入被告账户17万元，2013年11月12日，罗霞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霞借给被告17万元。2012年9月10日，案外人许某某汇入被告账户15万元，2012年12月14日，许某某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许某某借给被告15万元，借款合同其他内容与罗霞与被告的借款合同一致。2013年2月20日，案外人陈义方汇入被告账户50万元，2013年4月12日，许某某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许某某借给被告50万元。2013年8月30日，案外人许某某汇入被告账户20万元。2013年11月4日，案外人陈义方汇入被告账户32万元，2013年12月28日，许某某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许某某借给被告32万元。2013年11月12日，案外人许某某汇入被告账户3万元，2013年12月9日，许某某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许某某借给被告3万元。案外人许某某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案外人陈义方汇入被告账户的82万元系受其委托，代其向被告汽车项目部支付的投资款。2014年11月17日，罗霞对2013年9月-2014年8月汽车事业部费用汇总表及2014年8月-2015年9月费用分配方式进行确认，并在表上写明“雪枫汽车项目代表：罗霞”。次日，案外人许某某签字确认。被告法定代表人彭学凡作为被告代表签字确认。该汽车事业部费用汇总表上载明其汽车事业部分摊费比例及分摊方式。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罗霞在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每月汽车项目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汽车事业部费用汇总表上签字。2015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许某某签订一份汽车项目部转让协议草案，约定转让该汽车项目部，转让费为700万元，项目接收方按原三方持股比例(甲方占40%，乙方占30%，丙方占30%)支付转让费用。嗣后，该转让协议草案未实际履行。另查明，罗霞在2012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9日在被告公司任职，在罗霞离职后，双方因本案涉案款项的归还问题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汇入被告账户的120万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原告根据其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汇款凭证上款项用途为借款从而主张120万元均为借款，认为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但是根据被告提供的汽车事业部费用汇总表、2014年8月-2015年9月费用分配方式、汽车项目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每月汽车事业部费用汇总表等证据材料，能够与合作协议上约定的履行条款相互佐证，并且罗霞汇入120万元及案外人汇入120万元的时间均发生在合作协议签署之后，此外三方签订的转让草案中的持股比例与合作协议约定一致，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构成证据链，能够认定三方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故罗霞汇入被告的120万元应该属于投资款，原告认为投资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可以并存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保全费人民币202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782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代理审判员 周 莉
人民陪审员 宋勤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贡 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