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昌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春丽，女，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因本案被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3日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10万元，有期徒刑已经执行完毕，罚金已缴纳3040260元。
辩护人马洪臣，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春丽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一案，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3日作出（2008）昌刑初字第0098号�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付春丽向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昌图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辽铁昌检刑申再建（2016）1号再审检察建议，建议昌图县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辽1224刑申1号再审决定。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辽1224刑再1号刑事判决，付春丽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辽12刑再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辽12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付春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并于2018年1月2日、2月28日听取了上诉人付春丽及其辩护人马洪臣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12月至2007年9月，鲍德伍等28人欲出国打工赚钱，找到付春丽，要求办出国。付春丽明知鲍德伍等28人出国打工，策划以旅游方式出境，然后滞留国外打工。付春丽收取办证费244万余元，将鲍德伍等28人的护照等资料交给北京的王宏（实为张洪），伙同王宏为鲍德伍等28人编造“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等虚假身份，9月18日骗取了比利时大使馆的出境游签证28份。付春丽通知鲍德伍等28人于当晚到沈阳北站集合，让其丈夫高集峰将鲍德伍等28人带到北京。9月20日，高集峰将鲍德伍等28人介绍给导游何志坚，使用骗取的出境旅游签证，在北京机场登机出境。鲍德伍等28人经莫斯科转机到德国法兰克福，因被德国警方怀疑入境目的与签证不符，有非法滞留打工嫌疑而拒绝入境并被分批遣返回国。付春丽在得知鲍德伍等28人被遣返回国后，给鲍德伍等28人退款244.4万元。另有周玉红等80余人想出国打工，付春丽向每人收取人民币1万元以上，欲给周玉红等80人办出境旅游签证�策划以旅游方式出国，滞留国外打工，因案发而没有继续办理。
原一审判决认为，付春丽骗取出入境证件并用以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付春丽骗取出入境证件28份，并用以非法组织鲍德伍等28人以旅游方式出境，其行为有牵连，应从一重罪处罚，应当认定付春丽的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鉴于本案中为偷越国境人员办理出国签证的行为为他人所为，付春丽只是组织人员，提供一些必要的材料，起到的是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据此，判决付春丽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10万元。
原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付春丽的犯罪事实与原一审认定一致。
原一审再审判决认为，付春丽骗取出入境证件并用以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境罪。鉴于本案中为偷越国境人员办理出国签证的行为为他人所为，付春丽只是组织人员，提供一些必要的材料，起到的是辅助作为，应认定为从犯。公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判处付春丽附加刑罚金310万元属不当。付春丽及其辩护人仅对罚金31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付春丽被判处的刑罚与同案主犯戴显丰及张洪被判处的刑罚不同，故要求适当返还罚金，但未提出任何证据。因罚金数额属于自由裁量范围，判处310万也符合刑法规定。但付春丽已缴纳的3040260元中，经法院和铁岭市公安局已退还给被害人1293200元，不属于罚金范畴。故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08）昌刑初字第0098号刑事判决；二、付春丽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服刑完毕），并处罚金1747060元（已缴纳）。
宣判后，付春丽提出上诉。主要�由：再审判决有期徒刑适当，但判处付春丽的罚金与同案罪犯戴显丰、张洪相比过高，明显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1、2006年12月至2007年9月，付春丽明知鲍德伍等28人欲出国打工，策划以旅游方式出境，然后滞留国外打工。付春丽收取办证费244万余元后，伙同张洪为鲍德伍等28人编造“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等虚假身份，骗取比利时大使馆的出境游签证28份。2007年9月20日，付春丽丈夫高集峰将鲍德伍等28人介绍给导游何志坚，使用骗取的出境旅游签证，在北京机场登机出境。鲍德伍等28人经莫斯科转机到德国法兰克福，被德国拒绝入境，并分批遣返回国。事后，付春丽给鲍德伍等28人退款244.4万元。
2、2007年，付春丽向周玉红等83人每人收取1万元以上不等费用，共计823200元，欲给周玉红等83人办理出境旅游签证，策划以旅游�式出国，滞留国外打工。因本案案发而没有继续办理，后经昌图县人民法院退款823200元。
3、铁岭市公安局向法院移交付春丽涉案款共计3340260元，其中从付连国个人银行帐户中有156万余元和104万余元两笔，付春丽自认43万元一笔，另有一笔30万元。现已退还给被害人993200元，并于2012年10月19日返还付春丽案件款30万元，现付春丽涉案款还有1747060元。
4、昌图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昌刑初第00088号刑事判决认定，2007年9月，戴显丰伙同付春丽、张洪等人编造虚假身份证明骗取出境签证，将鲍德伍等39名出国务工人员从首都机场带出境外；戴显丰是从犯；对戴显丰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昌图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昌刑初字第00109号刑事判决认定，张洪在2007年9月帮助组织他人出境的戴显丰组织鲍德伍等39人偷越国境；张洪是从犯；对张洪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
上诉人付春丽及其辩护人马洪臣对原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二审期间中亦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以上事实，有付春丽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鲍德伍、周玉红、付连国等证言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付春丽及其辩护人对原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对付春丽的定罪和三年有期徒刑刑罚均无异议，故对原一审再审判决对付春丽的定罪和三年有期徒刑刑罚予以维持。
公诉机关、付春丽及其辩护人都认为原一审判决确定付春丽的罚金310万元数额不当。付春丽及其辩护人认为原一审再审判决确定罚金数额1747060元仍然过高。本院认为，在涉及付春丽组织他人偷越国境案�，戴显丰作用较大，付春丽其次，张洪更次之。一审法院对戴显丰判处有期徒刑3年，并处罚金30万元；对张洪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期2年，并处罚金10万元；而对付春丽判处有期刑3年，并处罚金1747060元，对付春丽的罚金是戴显丰的罚金数额5倍多，是张洪的罚金数额17倍多。罚金数额的确定固然属于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但在同一法院同一案件中对某一罪犯确定罚金数额却不能不顾及同案的其他罪犯罚金数额，对每个罪犯的罚金都应当与其犯罪相适应，且应相互量刑均衡，不能量刑失衡。因此，与同案罪犯戴显丰、张洪相比，对付春丽罚金1747060元，明显过高，应当纠正，并调整罚金数额为20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铁岭市公安局向法院移交付春丽涉案款共计3340260元，资金来源有4个。从付连国个人的2个银行帐户中有156万余元和104万余元两笔资金，这两个帐户均为付春丽犯罪所用，这一事实认定有证人付连国在2008年9月30日铁岭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2份证言笔录为证。付春丽自认从其手中扣押43万元一笔资金，此款是周玉红等机票款，这一事实认定有其在2017年3月31日本院庭审中的供述笔录为证。因此，这三笔资金属于犯罪所得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除了返还被害人外，均应依法没收。另有30万元一笔资金，如何来源无人说清楚，也不能再审理查清，根据疑罪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应当认定此笔资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其犯罪所得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返还付春丽。但一审法�已经在2012年10月19日返还给付春丽30万元，故不应再次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08）昌刑初字第0098号刑事判决；
二、维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定罪和量刑主刑部分，即付春丽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服刑完毕）；
三、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4刑初9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附加刑部分，即并处罚金1747060元（已缴纳）；
四、对上诉人付春丽并处罚金20万元（已缴纳）；
五、没收供犯罪所用的付春丽资金1547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加诚
审判员 袁振尧
审判员 李喜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