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91刑初7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建斌，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户籍所在地）。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4月11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因犯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山，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翠珍，女，1963年2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现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户籍所在地）。2017年5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
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张开检公诉刑诉[2017]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建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李翠珍犯妨害作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成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建斌、李翠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郝建斌因与被害人郝某1土地承包发生纠纷，后被告人郝建斌将该土地上被害人郝某1建造的温室大棚推倒，经鉴定，被毁坏温室大棚价值人民币24576元。案发后，被告人郝建斌、李翠珍以给付钱财指使他人向侦查机关谎称被毁坏的温室大棚为其建造，妨害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在法庭的主持下，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郝建斌故意非法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被告人郝建斌采取贿买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且与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翠珍采取贿买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郝建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
被告人郝建斌的辩护律师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郝建斌系初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属于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二、涉案土地为被告人郝建斌承包，犯罪系在多次维权未果的行为，没有主观恶性，社会危害不大；三、被告人与被害人系近亲属，且被告人及其家属愿意积极退赔，可予以从轻处罚；四、故意毁坏财物罪与妨害作证罪属于牵连犯，应当择一重罪处罚，建议判处缓刑。
被告人李翠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希望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
被害人郝某1与被告人郝建斌系姐弟关系。1998年年底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害人郝某1与下小站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桥东区人民政府为郝某1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1年，被害人郝某1在上述承包土地范围内自建了温室大棚。
2017年年初，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发生纠纷，经亲友及村干部调解未果。2017年2月28日晚上7时许，被告人郝建斌未经被害人郝某1同意，指使他人驾驶挖掘机毁坏被害人郝某1的温室大棚。经鉴定被毁坏温室大棚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457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3月10日郝某1报案称，其于2017年3月1日发现位于下小站村自建温室大棚被毁坏。同年4月11日张家口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鉴定聘请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郝某1温室大棚东西长为93米，南北宽为7.6米。大棚北为坍塌的土质墙，大棚西为坍塌的土质墙，大棚南为在水泥柱子上的塑料薄膜材质温室棚顶，大棚内地面有柱子、木头等物。经价格认定，被毁温室大棚损失价格为人民币24576元。
3.被害人郝某1陈述证明：2001年其雇佣润平（小名）、范生军、李建军、武全军等人在下小站村东南的田地里建造了温室大棚，当时其妹夫张某给过90多米螺纹钢，钢管是和刘某、吉某2、王某1一起买的。建造大棚的土地是其1998年承包的，政府1999年给其核发了承包经营权证。大棚建好后一直由其经营种植。2017年3月1日其发现大棚被推倒，推倒之前，被告人郝建斌曾找其商量推翻大棚盖猪圈，未同意。后村干部调解，其亦未同意。
4.被告人郝建斌供述证明：被推倒的温室大棚建造在其所有的1.8亩的土地上，南面相邻的1.2亩土地系郝某1所有。2001年郝某1自建温室大棚，并由其一直经营。2017年初其多次找郝某1商量，要求偿还1.8亩土地，也曾找其二姐郝某2、村调解员去劝说，但是郝某1不同意。马上进入3月份，需要重新盖棚种菜，2017年2月28日晚上7点半左右，其让他人开挖掘机将温室大棚顶子掀翻到大棚南侧，并推倒大棚板墙。
5.被告人李翠珍供述证明：被告人郝建斌推到的温室大棚是郝某1建造的，建大棚占用的土地有其家庭的。因向某香索要土地未果，被告人郝建斌情急之下将温室大棚推到。
6.证人赵某证言证明：被告人郝建斌告诉其他们村下小站将要拆迁，其想推倒其温室大棚重建，找其帮忙驾驶挖掘机推倒大棚板墙。2017年3月左右一天晚上7点多其驾机推倒温室大棚板墙。
7.证人武某、李某1、范某、高某（小名润平）、王某1、张某、魏某证言综合证明：涉案大棚系郝某1所建，建大棚时证人曾某、帮助购买材料。
8.被害人郝某1提供的被损毁的财物清单、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下小站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大棚占用土地由郝某1承包经营，且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郝某1名下。1995年到2005年期间3.1亩土地承包所产生的款项（税费）是由郝某1向村委会缴纳。
9.老鸦庄镇下小站村承包土地台账证明：郝某1全家人口1人，承包粮田0.1亩，菜田3亩。
10.2013年度补贴公示表、2016年农业支持保护补贴面积登记表证明：郝某1名下的补贴面积为1.3亩，原计税面积为1.3亩；郝建斌名下的补贴面积为2.7亩，原计税面积为2.7亩。
11.下小站村委会提供的证明2份及村委会、老鸦庄镇政府加盖公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情况说明证明：下小站村第一次集体分地时候，郝建斌、李翠珍、郝某4、郝某1及其女儿共计承包集体土地3亩（0.6亩×5人=3亩）。在土地二轮承包时，以郝某1为户代表承包的3亩菜地，系5口人所有，包括郝某1母女、郝建斌一家三口，人均0.6亩。现没有一轮土地承包分配资料。
12.证人郝某3证言证明：郝某3系郝建斌的弟弟，郝建斌的1.8亩地原来由郝某3耕种。后来郝某1想建大棚，但是她的1.2亩地太小建不了。经与郝建斌商量建在了郝建斌的地上，但是大棚的实际出资人是谁并不清楚。
13.证人郝某2证言证明：其系郝建斌的姐姐，郝某1的妹妹。大棚建在了郝建斌的地上。当时村里分地都是按人头分的，郝建斌家里三口人分了1.8亩，郝某1家里两口人分了1.2亩。两家的地相邻，郝某1的地在南边，郝建斌的地在北面。
14.证人梁某、田某证言证明：二人均系下小站村委会原工作人员，下小站村80年代分地，每人分6分地。
15.证人吉某1证言证明：其系下小站村原工作人员，在98年村里变更租期时也没有重新分地。
16.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系下小站村调解员，小名“圆圆”，在被告人郝建斌毁坏大棚前后，其调解过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
17.被告人郝建斌、李翠珍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郝建斌出生于1962年10月9日，身份证号码：；被告人李翠珍出生于1963年2月18日，身份证号码：。二被告人均系下小站村家庭户，案发时二被告人均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妨害作证罪的犯罪事实
2017年3月被告人郝建斌与被告人李翠珍一同前往怀安县左卫镇寻找曾经在下小站村建造温室大棚板墙的民工。后在该镇三里台村大街上联系到胡某、吴某、李某2等人。二被告人给付上述三人每人人民币四百元，并指使上述三人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作伪证，证明曾经给二被告人建造温室大棚的板墙。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7年5月11日，侦查机关在办理郝某1温室大棚毁坏一案中，发现被告人郝建斌、李翠珍于2017年3月14日花钱雇佣李某2、胡某、吴某三人，指使其三人到刑警大队作伪证，证明十年前曾为二被告人加工过大棚板墙，经依法传唤二被告人人对受雇佣作伪证事实供认不讳。
2.被告人郝建斌供述及辩解证明：其为向某香索要承包地，开车带其妻子李翠珍前往三里台村寻找能够伪证曾在下小站村为其打温室板墙的人。在该村招揽李某2、胡某、吴某等三人，并唆使李振金谎称曾在下小站村东南给被告人郝建斌打温室板墙，随后付给每人一百元。次日其开车接上李某2等三人，到侦查机关“作证”，并给每人二百元。送李某2等三人离开时又给付每人一百元。
3.被告人李翠珍供述及辩解证明：2017年3月一天，被告人郝建斌带领其去怀安县三里台村寻找曾在下小站村打过温室板墙的人。后与该村内三人谈妥，指使三人为其作伪证，证明2001年曾在下小站村为二被告人打过温室板墙。次日带领三人到侦查机关做笔录，在车上给付每人200元，做完笔录后，又给付每人100元。总共给了三个人每人400元。找人作伪证是郝建斌提出来的，具体也没有商量。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郝建斌能够辨认出胡某、吴某系去经开区公安分局作伪证的人；被告人李翠珍能够辨认出李某2、吴某、胡某系去经开区公安分局作伪证的人；胡某能够辨认出被告人李翠珍就是指使其作伪证的人，李某2、吴某是与其一起作伪证的人；吴某能辨认出李翠珍就是指使其作伪证的人，李某2、胡某是与其一起作伪证的人。
5.证人胡志喜证言证明：大约一个月之前一男一女两人到三里台村找曾在下小站村打过板墙的人，希望找几个人作证证明曾经给他们家打过板墙。其与吴某、李某2给出具了书面证明。女的给每人一百元钱。次日，又载乘其到公安机关作证，并在车上嘱咐大棚板墙是其三人为他们建造，并给其每人二百元。在刑警队其三人帮助作伪证，之后对方又给其每人一百元。
6.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来刑警队的前一天上午，其站在街上聊天，一男一女开车来到其村，问有没有去过下小站打过板墙的。那个男的指着其三人（吴某、李某2、胡某）让去做个证，该男子教唆说“曾在下小站村东南盖过大棚，给了2700元”然后给了其三人每人一百元，留了电话就走了。第二天又开车接上其，车上给了其每人二百元钱，将其拉到刑警队作证。其为了钱才去作伪证的。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郝建斌、李翠珍实施犯罪行为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建斌故意非法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郝建斌、李翠珍以贿买的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二人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郝建斌所犯妨害作证罪应与其所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被告人郝建斌、李翠珍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郝建斌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郝建斌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郝建斌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郝建斌为索要土地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为掩盖其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又指使他人作伪证。其毁坏财物和妨害作证是出于两个不同的犯罪目的，两个犯罪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牵连关系。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建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李翠珍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责令被告人郝建斌退赔被害人郝桂香财产损失人民币24576元。（赔偿款已缴纳至法院账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志海
人民陪审员 张迎惠
人民陪审员 邢淑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沈隽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