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242号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钱建平，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乐乐，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玺匠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
法定代表人：俞光。
委托代理人：张慧英，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影厂）为与被告杭州玺匠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匠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美影厂委托代理人许乐乐，被告玺匠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慧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美影厂诉称：上海美影厂是中国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知名度最高的动画制片厂，多年来相继出品了《大闹天宫》、《葫芦兄弟》、《黑猫警长》、《哪吒闹海》、《三毛流浪记》、《阿凡提的故事》、《舒克与贝塔》、《宝莲灯》、《大耳朵图图》等优秀动画片，成功塑造了众多深入人心的经典动漫形象，深刻影响了几代人，享誉国内外。上海美影厂对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享有著作权，该作品由中国著名的动画片导演速达于2011年8月10日创作完成，并在上海美影厂2012年1月12日上映的3D动画电影《大闹天宫3D》正式对外发布。Q版孙悟空动漫形象造型特征明显，是作者独立创作的智慧成果，因其Q萌可爱的造型特点和艺术特色，借助动画电影的传播，为公众所熟知，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玺匠公司未经许可，大规模制造与上海美影厂“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铜艺产品（包括“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彩绘版”、“神通广大手把件”三款铜艺产品），并在其官网（www.tongshifu.com）和天猫网铜师傅旗舰店（tongshifu.world.tmall.com）大规模销售，严重侵犯了上海美影厂的合法权益，给上海美影厂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上海美影厂于2016年1月5日向玺匠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玺匠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但玺匠公司未答复，也未停止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玺匠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美影厂“Q版孙悟空”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制造、许诺销售、销售侵权铜艺产品（“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彩绘版”以及“神通广大手把件”）；立即收回并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半成品、样品、宣传册，删除在其官方网站（www.tongshifu.com）、天猫网铜师傅旗舰店网站（tongshifu.world.tmall.com）以及他人网站上所有侵权产品相关内容；立即销毁制造侵权产品的模具。2、在玺匠公司官方网站及天猫“铜师傅旗舰店”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刊登侵权致歉声明，消除影响。3、赔偿上海美影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万元。4、赔偿上海美影厂因本案的合理支出1万元（含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5、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上海美影厂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具体内容为：判令玺匠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权铜艺产品（“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彩绘版”以及“神通广大手把件”）；立即销毁用于复制侵犯上海美影厂用于复制侵权铜艺产品的模具等专用工具，并明确主张玺匠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
被告玺匠公司答辩称：（一）上海美影厂的涉案作品是二维作品，而玺匠公司的铜艺产品是三维产品，三维产品不可能与二维作品相同，也不可能通过抄袭取得。上海美影厂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是静态的，并非多形态的卡通形象。（二）孙悟空的形象是深入人心的传统形象，涉案作品与涉案铜艺产品都系孙悟空的形象，因此存在某些方面的雷同，涉案作品对头脸做出夸张的处理，也是动画的惯常手法。上海美影厂的《大闹天宫3D》电影以及立体作品体现了多个不同的孙悟空形象，其成为独立形象的要素在于：夸大的头部，虚化的手足服饰和配饰。玺匠公司涉案铜艺产品均为自行创作。通过比对发现，涉案作品与涉案铜艺产品均为体现低龄化孙悟空的可爱形象，使用了放大头部的手法，但在具体的表达上及艺术效果上区别较大，二者在孙悟空手足、姿势、形象、神态、表现手法等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并不构成实质性近似。因此玺匠公司未侵犯上海美影厂著作权，请驳回上海美影厂的诉讼请求。
原告上海美影厂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底稿和彩色稿。
2、《“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
3、《大闹天宫3D》电影（DVD）。
4、有关《大闹天宫3D》电影的权威媒体报道。
5、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
6、有关“Q版孙悟空”（“Q版美猴王”）的媒体报道。
7、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函。
证据1-7，证明：（1）速达创作Q版孙悟空形象；（2）上海美影厂已于2015年12月30日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3）“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在2012年就有较高知名度与美誉度，公众对其认知度高；（4）上海美影厂主张“Q版孙悟空”动画形象的著作权，而非单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是动态的动画形象，包含了“Q版孙悟空”的任何一种形态。
8、上海徐汇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含公证实物）。证明：（1）玺匠公司制造销售与上海美影厂“Q版孙悟空”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铜艺产品，侵犯上海美影厂的著作权；（2）玺匠公司侵权恶意明显。
9、玺匠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和天猫铜师傅旗舰店销售侵权产品的网页（2016年1月20日）。
10、上海美影厂向玺匠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以及妥投证明。
11、2016年3月6日玺匠公司官方网站销售侵权产品网页及工信部tongshifu.com域名备案信息网页。
12、2016年3月6日玺匠公司天猫旗舰店销售侵权产品网页。
证据9-12，证明：（1）玺匠公司的侵权行为，在天猫旗舰店和官网销售三款涉案铜艺产品，分别为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彩绘版、神通广大手把件，起诉之后玺匠公司仍然持续不断通过官方网站以及天猫旗舰店销售侵权产品，恶意十分明显；（2）玺匠公司的涉案铜艺产品销量非常大，侵权获利巨大。
13、上海美影厂在玺匠公司的铜师傅天猫旗舰店购买涉案铜艺产品的发票凭据。
14、（2015）沪徐证经字第8321号公证费发票。
证据13-14，证明：上海美影厂为本案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告玺匠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上海美影厂在淘宝网开设店铺页面截屏。证明：上海美影厂在销售正版的立体产品。
2、案外人在淘宝网上销售同样的正版产品以及购买过程。证明：案外人购买了经上海美影厂授权的正版产品。
3、与证据2对应的实物。证明：上海美影厂作品立体化之后的表达方式，用作比对参考。
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上海美影厂的证据。证据1、2，玺匠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玺匠公司认为在影片中都是静态形象，上海美影厂的著作权保护范围应当限于静态形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上海美影厂的著作权保护范围是否限于静态形象，将综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玺匠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媒体是对电影的报道、宣传，与本案形象无关。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5、7-14，玺匠公司无异议，但认为玺匠公司的涉案铜艺产品与涉案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具有证明效力，至于玺匠公司的涉案铜艺产品是否与涉案作品相同或构成实质性相似，须结合比对意见综合认定。证据6，玺匠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道所涉及的玩具是肯德基的赠品，目的在于宣传肯德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显示系涉案作品进行商业使用的情况，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玺匠公司的证据。证据1，上海美影厂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淘宝网“上海美影厂店”系由上海美影厂开设，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海美影厂是否在淘宝网上开店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3，上海美影厂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购买过程系网页复印件，未经过公证，故证据3实物“Q版孙悟空手办”的来源不明；即便网上购买属实，“Q版孙悟空手办”是涉案作品的衍生品，不应以“Q版孙悟空手办”与涉案铜艺产品比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上海美影厂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是涉案作品，并非“Q版孙悟空手办”，故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8月10日，速达独立创作完成了“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包含《Q版孙悟空（手绘版）》及《Q版孙悟空（彩绘版）》。2013年12月11日，上海美影厂（甲方）、南京璞若广告有限公司（乙方）、速达（丙方）签订《“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三方确认，由丙方于2011年8月10日独创完成的“Q版孙悟空”属于丙方个人美术作品，其原始著作权归属于丙方速达所有。乙方与丙方确认，丙方已经将其在全球范围内享有的Q版孙悟空的全部著作权自2013年12月6日起永久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将其继受获得的Q版孙悟空的全部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著作权法规定的其他权利），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永久性转让给甲方。丙方确认对上述转让知悉且认可。上述《“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所附图样显示美术作品Q版孙悟空共计7幅，其中3幅为《Q版孙悟空（手绘版）》，4幅为《Q版孙悟空（彩绘版）》（见附件）。
2012年1月12日，上海美影厂的电影《大闹天宫3D》上映，在电影片尾处使用了多个Q版孙悟空形象。新华网、搜狐新闻等媒体对《大闹天宫3D》电影进行了报道。后央广网、青岛新闻网等多家媒体就上海美影厂与肯德基合作推出“Q版美猴王”即“Q版孙悟空”玩具进行报道。
2015年11月11日，上海美影厂委托代理人许乐乐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许乐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天猫网上名称显示为“铜师傅旗舰店”的店铺，订购了“全铜摆件”3件：“铜师傅全铜摆件《神通广大》”，单价388元，月销量1598；“铜师傅全铜摆件《神通广大（彩绘版）》家居工艺品装饰品”，单价588元，月销量278；铜师傅全铜摆件《神通广大手把件（紫铜）》家居工艺品装饰品”，单价388元，月销量76。2015年11月17日，公证人员代为收取上海美影厂委托代理人的包裹（顺丰快递单号：603150081740）。收取后，公证人员确认包装完好，将包裹拆开，内装有所购买的“全铜摆件”2个、发票1张和发货单1张，公证人员拍照后，将上述物品及单据封存交上海美影厂代理人带回。2015年12月28日，公证人员代为收取上海美影厂委托代理人的包裹（顺丰快递单号：919615952973）。收取后，公证人员确认包装完好，将包裹拆开，内装有所购买的“全铜摆件”1个、随货附赠的“风水铜葫芦”赠品1个和发票1张，公证人员拍照后，将上述物品及单据封存交上海美影厂代理人带回。2015年12月29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了（2015）沪徐证经字第8321号公证书。
当庭对上海美影厂提供的公证实物进行启封。内含“神通广大”铜艺产品1件、“神通广大（彩绘）”铜艺产品1件以及“神通广大手把件（紫铜）”铜艺产品1件，发货单一张，盖有玺匠公司发票章的发票两张、白色手套。包装盒外显示品牌为“铜师傅”并标有TONGSHIFU.COM，玺匠公司的企业名称、地址、电话、邮箱及网站www.tongshifu.com，并注有“铜师傅®太铜®铜彩®太璃®造化入铜®玺匠®等商标和作品著作权、设计专利均为杭州玺匠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保护”。庭审中，玺匠公司确认上述铜艺产品系其生产销售。上海美影厂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2000元、购买商品费1364元。
2016年1月6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向玺匠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玺匠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刊登致歉声明、销毁相关产品及模具。
经庭审比对，上海美影厂提供“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手绘版及彩绘版原稿，明确其请求保护的美术作品为“Q版孙悟空”动画形象，主张涉案铜艺产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玺匠公司认为涉案作品与涉案铜艺产品表达及艺术效果上区别较大，两者的孙悟空形象在手足、姿势、形态上均不同。
另查明，上海美影厂成立于1989年9月6日，是中国规模最大的美术电影制片厂，亦是中国历史最老的动画制片厂之一，制作了《大闹天宫》、《黑猫警长》、《葫芦兄弟》、《三个和尚》、《宝莲灯》、《大耳朵图图》等动画影片。经营范围包括：摄制电影片，复制本单位影片，按规定发行国产影片及其复制品，音像制品批发、零售，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文化用品，工艺品。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于2015年12月3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
玺匠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注册资本为一千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铜工艺制品。服务：文化创意策划；销售：铜工艺制品；货物进出口。网站www.tongshifu.com由玺匠公司主办并运营，天猫店铺“铜师傅旗舰店”由玺匠公司注册并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玺匠公司是否侵犯上海美影厂“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如果构成侵权，玺匠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系速达独立创作完成，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之规定，属于美术作品。根据上海美影厂提供的《Q版孙悟空（手绘版）》、《Q版孙悟空（彩绘版）》及《“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可认定速达系“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的作者，根据该作品完成及发表日期，可以确定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上海美影厂继受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玺匠公司认为上海美影厂仅具有涉案作品平面形象的著作权，而不包括三维立体形象的著作权，故比对时也应以上海美影厂销售的立体玩偶为比对对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此处的复制系广义概念，包括平面到平面，平面到立体、立体到立体。本案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任何立体的形象的形成皆以平面形象为基础，故上海美影厂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当然及于以平面形象为基础的立体形象，本院对玺匠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本案中，速达于2011年8月10日创作完成“Q版孙悟空”美术作品。作品完成后，于2012年1月12日上映的《大闹天宫3D》电影的片尾中发布。之后上海美影厂取得作品著作权并进行商业推广和使用，涉案作品为公众所知悉，故可以认定玺匠公司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
经庭审比对，上海美影厂认为涉案作品与涉案铜艺产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玺匠公司认为，涉案作品与涉案铜艺产品雷同部分主要来自于孙悟空的传统形象，在比对时，应当剥离该部分，即公有领域部分。涉案作品与涉案铜艺产品表达及艺术效果上区别较大，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作品是简单的站立造型，涉案铜艺产品是一脚站在祥云上，一脚抬起，一手拿着金箍棒，一手指向前方；涉案作品的头部是平行或低头，涉案铜艺产品则为抬头仰视；涉案作品的脸部色彩丰富，涉案铜艺产品的脸部为单一颜色；涉案作品嘴巴张开体现笑意，涉案铜艺产品的嘴角抿起体现严肃；涉案作品是虎皮裙，涉案铜艺产品的是盔甲；涉案作品总体是呆萌可爱的形象，涉案铜艺产品是努力向上的形象。对此，本院认为，玺匠公司虽然提出了应当剥离孙悟空传统形象部分，但孙悟空有多种传统形象，其并未就此予以说明，也未提供证据佐证。此外就《大闹天空3D》影片中孙悟空的形象来看，孙悟空的形象整体瘦长，面部两个桃心较为狭长，眼睛轮廓与内桃心相交，有两个鼻孔，面部整体显得尖嘴猴腮，明显与涉案作品与涉案铜艺产品不相同也不相似，故本院对玺匠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另，本院认为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考虑到动画片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动画片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变性，因此在进行比对时不能完全静止地、孤立的比较，而应从作品整体的形象、设计的主旨和传达的信息等全面把握，比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单一的动作、姿态、表情的作品形象，而是“Q版孙悟空”作品的整体形象。涉案作品的孙悟空头部大且圆，多处运用弧线以突显其可爱形象，帽子为圆滑弧形，面部由两个桃心组成，脸颊、嘴巴饱满，圆形招风耳，围巾有一个小领结，四肢短小，与头部形成明显反差；其最为突出的部分在于头部，具有独创性的线条、造型，特征非常明显。涉案铜艺产品与其相比，虽然二者具体神态、姿势有所不同，但二者头部特征基本相同，均有大而圆的头部，类似的帽子、面部由两个较为饱满的桃心组成，脸颊、嘴巴向外鼓，圆形招风耳等，整体上均体现出可爱的孙悟空形象，故可以认定涉案铜艺产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玺匠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制造、销售涉案铜艺产品的行为，侵犯了上海美影厂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玺匠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上海美影厂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海美影厂要求玺匠公司停止制造、销售涉案铜艺产品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海美影厂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玺匠公司有制造涉案铜艺产品的专用模具，且玺匠公司对此也明确否认，故上海美影厂要求玺匠公司销毁相关专用模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海美影厂提出的要求玺匠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侵犯人身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玺匠公司侵犯了上海美影厂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财产性权利，但未侵犯其人身权，故不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上海美影厂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海美影厂并未就其因玺匠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名誉受损提供证据，故本院对上海美影厂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上海美影厂主张按照玺匠公司的侵权获利计算赔偿数额，认为玺匠公司获利至少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上海美影厂主张玺匠公司侵权获利的计算方式中虽然采用了玺匠公司认可的销售数量，但其利润数据来源不明，系上海美影厂自行评估，无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玺匠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上海美影厂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不高；2、涉案铜艺产品在天猫上铜师傅旗舰店售价分别为388元、388元、588元，月销量分别为1598、76、278件；3、上海美影厂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2000元、购买商品费1364元，并委托律师出庭；4、玺匠公司系涉案产品的制造商；5、玺匠公司注册资本为一千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铜工艺制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玺匠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名称为“神通广大”、“神通广大（彩绘）”、“神通广大手把件（紫铜）”的侵权铜艺产品；
二、被告杭州玺匠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1983元，由被告杭州玺匠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9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 判 长 梁 琨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人民陪审员 欧林宏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