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韵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燕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向明。
上诉人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商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城建公司在安徽省承建了“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建设项目。2009年12月28日，城建公司与王善武签订协议，约定城建公司将其承建的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段15号、16号、17号楼的劳务分包给王善武完成；劳务承包范围为人工费、机械费、零星材料费、现场管理费、临时设施费；劳务报酬为每平方米330元，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王善武按工程造价3%上交保证金，按工程造价3%上交管理费，按工程造价3%上交业务费由城建公司统一使用。合同签订后，王善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0年8月9日，城建公司通知王善武解除双方劳务分包关系。2010年10月14日，经结算，双方确认王善武完成的工程量为木工班组447374元、架子工班组110010元、架子工班组零星材料费146680元等，共计工程款1900929.40元。二、王世明经人介绍与王善武认识，从2010年3月起向该工地供应建筑用毛竹片，但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在城建公司与王善武解除劳务分包关系后的2010年9月28日，城建公司的员工楼宏刚向王世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浙江城建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工地现场毛竹片总数为4359张。”之后，王世明继续向该工地供应毛竹片，仍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王世明持有送货单（即收款收据），送货单上均有城建公司相关人员签收。送货单表明送货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16日、2011年3月28日、2011年6月2日和2011年8月31日，货款共计58350元。2012年7月30日，浙江城建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项目部向王世明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2010年11月16日至2011年8月31日毛竹片总款58350元整2011年已付40000元，2012年7月30日止未付款为18350元尾款将于2012年9月30日结清。”三、2010年7月10日，王善武在王世明的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王世明拉钢管运费为2600元。四、王世明因其在2010年9月28日前供应的毛竹片向城建公司讨要未果，诉至法院。立案前，法院相关人民调解组织向城建公司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项目负责人祝旭生进行调查，其称“这笔款项（指案涉货款）我们已经结算给了王善武……王世明应该与王善武结算，如果他要跟我公司结算，就以诉讼途径，我公司再与王善武追讨。我公司已经付过一次了，没有名义的话不可能支付第二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王世明与城建公司之间在2010年9月28日之前是否存在毛竹片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王善武还是城建公司。对此，法院认为，王善武系城建公司承建的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段15号、16号、17号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城建公司通知王善武解除双方劳务分包关系之前，王善武就工程相关事项对外采购材料的行为属于代表城建公司的有权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城建公司承担。案涉王世明供应的毛竹片在城建公司与王善武解除劳务分包关系之后，由城建公司工作人员对数量进行了确认。该毛竹片也实际用于城建公司承建的工程中。故在王世明已完成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后，城建公司理应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由于王世明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的毛竹片的单价，应以其提供的证据5显示的单价为准。4359张毛竹片共计38131元。城建公司还应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8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0年9月29日计至2012年9月28日为3706元。王世明主张的运费系钢管运输形成，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无关，对王世明该运费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城建公司辩称其与王世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其辩称本案所涉及款项已付清，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城建公司与王善武之间的关系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世明货款38131元，利息损失3706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2年9月28日），并支付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本金38131元和年利率4.8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世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4元，减半收取542元，由王世明负担101元，城建公司负担441元。
宣判后，城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毛竹片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清楚地陈述了其与王善武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后，王善武说其承包了一点小工程，要向被上诉人购买毛竹片，同时陈述自己是做工程的包工头。双方在买卖毛竹片的过程均以个人名义进行，有关数量价格均是王善武与其电话联系的，送货也是王善武通知的，说明被上诉人供货合同的相对人是王善武，而不是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只能说明在现场毛竹片的数量，并不能说明买卖关系的存在。证据5收款收据也与上诉人毫无联系，其反映的是在2011年11月之后的毛竹片买卖款项。三、上诉人与王善武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已经两审法院判决，全部结算清楚。上诉人结算给对方的架子工零星材料费是146680元，即使该部分毛竹片已用于工程，而上诉人已结算给王善武的材料费用包括了毛竹片的费用，且此部分费用早就已经支付。四、对于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方式的，审判实践中的普遍做法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暂且不管被上诉人的支付货款的诉请是否能得到支持，其要求的利息计算方式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世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二、上诉人结欠毛竹片货款的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通过两次庭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四、毛竹片到2010年9月28日止，上诉人应当付款，由于上诉人逾期付款，导致利息损失，因此主张利息损失事实清楚。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城建公司因承建“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建设项目，于2009年12月28日与王善武签订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城建公司将其承建的黄山世贸绿洲五期A标段15号、16号、17号楼的劳务分包给王善武完成，因此，王善武系城建公司承建工程中15号、16号、17号楼的实际承包人。因工程施工需要，王善武必定须对外招聘劳务、采购材料等。本案王世明向案涉工地供应毛竹片的时间为城建公司与王善武劳务分包关系存续期间，在供货凭证中注明的收货单位为“浙江城建”，货物毛竹片亦实际用于上述承建的工程中。且在2010年9月28日即城建公司与王善武解除劳务分包关系之后，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仍对王世明所供货数量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因此，应当认定王善武就工程需要向王世明采购材料的行为属于代表城建公司的有权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城建公司承担。城建公司对于王世明的供货数量在2010年9月28日已经予以确认，应当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因其未能适时履行，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原审从城建公司出具证明的次日开始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城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上诉人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