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男，1968年12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个旧市人，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肖×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女，1970年9月20日生，彝族，云南省个旧市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肖×之母。
诉讼代理人龙×，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王建，男，1989年10月5日生，彝族，云南省个旧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个旧市鸡街石榴坝村委会石崖寨三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个旧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刑诉（20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李××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红、李元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李××及其诉讼代理人龙×，被告人王建，辩护人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9日21时许，被告人王建驾驶摩托车搭载其妻儿、小姨妹途经个旧市鸡街镇石榴坝村委会龙潭口村小平鱼庄附近时，肖×无故对其摩托车进行追逐。王建回家后，认为肖×的行为威胁到妻儿的安全而心生怨恨，于是手持改装过的气钉枪到个旧市鸡街镇石榴坝村委会龙潭口村找到肖×，向其射击一枪并逃走。肖×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肖×系火药枪射击造成左颈总动脉、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11月10日，公安民警在个旧市鸡街镇石榴坝村委会龙潭口村活动中心下面水沟内，提取了王建作案后丢弃在此处的一支改装过的黑色气钉枪。经鉴定，该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民用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接受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1、张×1、张×2、陈××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王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王建犯罪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肖×追逐王建摩托车，导致本案发生。建议法庭综合全案情节给予王建公正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李××要求法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建极刑。并赔偿其行为造成肖×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08340元、丧葬费22540.5元、停尸费12000元、医药费8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等，共计人民币147960.5元。庭审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将医药费变更为230元、停尸费变更为人民币19476元，要求共计赔偿人民币155586.5元。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龙×认为，王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应当数罪并罚。王建虽有投案情节，但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当庭认罪，不成立自首，建议法庭对王建处以极刑。
被告人王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其行为不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辩护人黄××辩护认为，被告人王建没有追求和放任被害人死亡，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持刀无故追撵被告人摩托车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案发后，王建及时投案自首；王建平时表现较好，属激情犯罪、初犯、偶犯；到案后认罪、悔罪，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一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其处以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9日21时许，被告人王建驾驶两轮摩托车载其妻、儿及妻妹张×2，前往个旧市鸡街镇石榴坝村委会龙潭口村其岳父母家，途经龙潭口村小平鱼庄附近时，被害人肖×无故对王建驾驶的摩托车进行追逐、拉扯，王建加速摆脱肖×追逐。到岳父母家后，王建认为肖×的行为威胁到妻、儿的安全，十分生气，起意报复肖×，于是持一支射钉枪改装的火药枪，驾驶摩托车到龙潭口村小平鱼庄找肖×。张×2担心王建出事，搭乘他人摩托车去追王建，并劝说王建回家。王建在龙潭口村小平鱼庄未能找到肖×，准备与张×返回，走到龙潭口村栅子门处其停放摩托车的地点时，看到肖×与几名男子站在前方，遂向肖×射击一枪，击中肖×面部、颈部、胸部等部位，致肖×左颈总动脉、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殁年16岁）。作案后，王建逃往龙潭口村活动中心下面水沟内躲藏，后在家人的劝说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3年11月10日，王建带公安民警到龙潭口村活动中心下面水沟内，提取了其作案后丢弃在此处的一支射钉枪改装的黑色火药枪。经鉴定，该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民用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
另查明，案发后王建亲属通过公安机关赔偿肖×亲属人民币20000元，审理期间向本院交付了附带民事赔偿款30000元。
上述认定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9日21时10分，个旧市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接到李×1报案。同月10日0时27分，鸡街派出所民警接到个旧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有一名自称叫王建的男子打电话报案，称有人想抢他的摩托车，他把人打伤，现来投案自首”，请出警处置，接警后，派出所民警即出警到个旧市金湖派出所将在此等待的被告人王建带往鸡街派出所审查，王建如实供述了用射钉枪改装的火药枪射击肖×的犯罪事实。
2、证人李×1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下午，他与肖×、董××、李×2等人在王××家吃饭后，肖×叫他到龙潭边的马××家喝酒，他们走到龙潭边时，有一辆摩托车往龙潭口村方向驶去，肖×突然去追这辆摩托车，他们到了马××家不久，肖×听到外面有摩托车响，就出去看，他怕肖×出去乱事，就追着出去，刚出大门，就听到一声响，同时看到距肖×5、6米远的路上闪了下火光，肖×往马××家门口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有2、3个人朝村子外跑，他就叫人，接着报了警。肖×的父亲把肖×送去医院，后来听说肖×在医院死亡。同时证实，当时他好像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叫“不要打、不要打”。
3、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肖×是她小学时的同学，2013年11月9日20时许，她姐姐背着小孩与她一起乘坐王建驾驶的摩托车回家，路过龙潭村龙潭边时，肖×突然追上来拉她衣服并打她后背，王建加速摆脱肖×，回到家后，王建说：“他是不是要打我们，我去看看”，就骑摩托车出去，她姐姐叫她看着王建，不要让王建出去乱事，她就在路边拦了辆摩托车去追王建，在龙潭边追上王建，并劝说王建回家。后来，王建和她返回经过马××家时，看到有几个人在路上，王建抬起手里的枪，接着听到一声枪响，随后王建就往龙潭口村外方向跑，很多人去追王建。此后，家人找到王建，并劝说王建去投案自首。
4、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20时30分许，她背着1岁的儿子与妹妹张×2乘坐王建驾驶的摩托车回家，路过龙潭村龙潭边时，肖×无缘无故地追她们，并拉扯和打张×2，王建加速摆脱肖×，回到家后，王建越想越生气，突然就骑摩托车出去，她叫张×2搭乘李×3摩托车去追王建。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听说肖×在医院死亡，觉得可能是王建所为，就联系王建，叫王建去自首。
5、证人马××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21时许，肖×从王××家来他家玩，肖×抬着一件啤酒，把啤酒放下后就出去了，李×1看肖×喝了酒，不放心跟了出去，约两分钟左右，他在家里听到“砰”的一声响，接着听到李×1在外面喊，他们出门就看见肖×躺在离门口不远处，他判断肖×是被改装过的射钉枪打的。
6、证人罗×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21时许，他在马××家旁碰到董××和肖×，两人与他打招呼，当时他听到一声枪响，就见肖×捂着脖子走了两步倒下，一个黑影往小平鱼庄方向跑。
7、证人王×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肖×抬了箱啤酒到马××家后出去，他叫李×1看着点肖×，李×1就跟了出去，大约1分钟，听到李×1在外面叫，他和马××跑出去看，见肖×躺在地上，左边脖子流着血，听有人说“人朝外面跑了”，他和董××、李×1就去追，没追到人，之后有人把肖×送往倘甸卫生院。
8、证人董××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从马××家到栅子门小卖部处买烟，约2分钟后，听到有人喊“肖×被打了”，他出小卖部，看到肖×躺在马××家停车的门口处，左侧脖子不停流血，当时有个穿白衣服的人站在离肖×约20米远的地方，看到肖×倒地就往龙园方向跑，他们去追没有追到。
9、证人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时许，他在栅子门龙泉鱼庄内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出鱼庄就看到肖×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地流血，他帮肖×摁住脖子，有个小姑娘也上来帮他，之后把肖×送往医院，肖×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肖×和李×1买着酒来马××家找她们，听口气二人好像喝着酒样的，后来肖×从马××家出去，肖×刚一出去，就听到一声枪响，她出去看到肖×倒在地上，脖子处流血，就上去捂住肖×的脖子不让血流出来，之后肖×的家人把肖×送往医院救治。
11、证人王××的证言，证实他和肖×是要好的朋友，肖×与王建从来都没有来往。案发当天，肖×到他家和他过生日时喝了些啤酒，当晚21时许，肖×和李×1离开他家，后来他听到肖×的姐姐大声在外面叫，就出门看，见肖×躺在马××家门前，脖子处流着血，听旁人讲肖×是被人用气钉枪打伤的。
12、证人肖××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晚，他接到电话说他儿子在村里被人用枪打伤，他赶到现场把肖×送往倘甸卫生院救治，后肖×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李×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时许，王××到他家说肖×在马××家门口被人打了，他们到达现场后，看到一辆面包车送肖×去医院，马××家停车处的地上有一血泊，距血泊约15米处停放了一辆黑色弯梁摩托车，听旁人说是王建的车。
14、证人朱××的证言，证实她是张×2的母亲，案发当晚，她接到张×2电话说“有人要打我，现在躲在龙潭口的巷子里，不敢回家”，接着，王建的一个朋友向她说龙潭那里有人用枪打着人，她就有预感可能是王建，打王建电话没人接。之后，她与家人找到王建，并带王建去投案自首。
15、证人张×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21时许，王建的妻子打电话给他，说她们夫妇、小孩及妹妹被人打了，现在王建出去，叫他去龙潭口村劝劝王建，他到龙潭口村时，看到栅子门处有许多人，这时有人来打他，并叫“拿刀来”，后来有一个认识他的人来劝开，并叫他快回家，有人被打伤了。之后，他到张×1家，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王建，王建都不接，他猜想可能是王建把人打伤了。
16、证人王×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接到电话，说肖×被人用枪打了，他赶到现场时肖×已被送往医院。
17、证人陈××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21时许，他和陈波骑着摩托车去龙潭村玩时，在龙潭边处碰到肖×和李×1，肖×走路歪偏歪偏的，好像是酒喝多了，此时，有一名男子骑摩托车带着两名女子路过，肖×见车上有女的，突然就跑去追，边追边喊对方站住，还用手拖摩托车后面的货架，摩托车加油没被肖×位住，李×1去拉肖×，叫肖×不要追。
18、证人陈×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9日晚，他和陈××骑摩托车到龙潭口小平鱼庄附近时，碰到肖×和一个不知名的男子站在路边，肖×右手拿着一把跳刀上来拦他们，陈××认识肖×，叫肖×不要闹，大家都是认识的人。此时，有一辆摩托车经过，车上有一男两女，肖×大喊“站着”，然后就拿着跳刀追上去，顺手朝坐在后面的人甩了一下，摩托车加速开走。当时肖×好像喝多了酒，见摩托车来就乱撵。
19、证人董××、肖×1、罗××书记的证言，证实肖×、王建二人平时表现及家庭基本情况，王建平时表现较好，曾被所在工厂评为先进。
2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1月10日，王建带公安民警到其用枪射击肖×以及丢弃枪支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其用枪射击肖×的地点位于个旧市鸡街镇石榴坝村委会龙潭口村栅子门处，丢弃枪支的地点位于龙潭村活动中心下水沟内。2014年1月10日，王建对其购买枪支及藏放枪支的地点进行了指认，该地点分别位于石榴坝村委会张××家附近路边及张××家内。
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月10日，公安机关将提取到的王建丢弃的枪支与其他七支枪支混合后，分别编号为1-8号，提供给王建进行辨认，王建辨认出其中编号为7号的枪支就是其射击肖×时所用的枪支。
2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3年11月9日23时至10日0时22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云南省个旧市鸡街镇石榴坝村委会龙潭口村栅子门处，现场东面、北面为乡村小道，西面为马云飞家。马云飞家东侧500cm处地面有一滩80cm×45cm血泊，该血泊向北有420cm长滴落状血迹、向东有长120cm滴落状血迹、西北侧有少量滴落状血迹。西北侧排水沟旁沙上有一把黑色跳刀，刀上有印染状血迹，马飞云家东墙角石头上有一条白底绿条毛巾，毛巾上有片状血迹。栅子门东北面的鱼庄西侧有一长133cm的长刀和一长51cm的短刀。公安机关对上述检见血迹以及现场查获的跳刀、长、短刀进行了提取，并对现场勘验过程拍照固定。
2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2013年11月9日，个旧市公安局法医在个旧市殡仪馆对被害人肖×尸体进行了检验鉴定。尸表检见颜面部、颈部、胸部、及左肩部有一大小为33cm×30cm散在的点状、条状、及小片状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其间有广泛散在的孔状创口及条状浅表创口，创口最大为2.5cm×2cm，最小创口直径为0.5cm，创口深浅不一，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缘及创面呈黑色改变；左肩胛上缘见条状间断性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切开皮肤见一银白色直径为0.4cm的圆形“类金属物质”；左上臂上段有点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中下1／3处有一小片状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前臂下段后侧见一大小为2.5cm×3cm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解剖检见左颈部、左肩部肌肉出血明显，其间见散在的孔状创口，左颈部浅筋膜胸锁乳突肌中下1／3处见一“黄色弹壳”，左肩部斜方肌、左肩胛提肌、右胸锁乳突肌中上1／3处、气管前侧筋膜内各见一“类金属物质”，左颈部深层肌组织广泛分布有“银白色金属类物质”。左颈总动脉见三个创缘不整齐的破裂口，环状软骨、气管上分别有1.5cm×1.9cm、1.5cm×1.6cm的创口。左锁骨有两个孔状骨折及一线型骨折线。左胸腔积血2500ml，左肺萎缩、肺尖肋面与纵膈面各有四个贯通创口，创口周围淤血。推断肖×颜面部、颈部及胸部及左肩部的损伤为火药枪射击形成，死亡原因系左颈总动脉、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同时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提取了死者心血、指甲备作DNA检验。提取了死者衣领口，颜面部、颈部、胸部创周擦拭物，颈、肩部取出的“类金属物”及“黄色弹壳”备作理化检验。对尸体检验过程拍照固定。
24、公（红）鉴（刑D）字（2013）7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检验鉴定，公安机关从马云飞家东侧地面血泊、滴落状血迹、黑色跳刀上血迹、毛巾上血迹提取到的血样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肖×的基因分型相同。同时证实，经对肖×、肖××、李××血样进行鉴定，肖×与肖××、李××具有亲缘关系。个公（刑）鉴（化）字（2013）10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肖×衣服残片，颜面部、颈部、胸部创周擦拭物及“黄色弹壳”中均检出黑火药成分。
25、枪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11月5日，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提取到的王建作案后丢弃的射钉枪改装的火药枪作了枪弹检验，该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民用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
26、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12日分别将被害人肖×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枪弹检验意见通知了被告人王建及被害人亲属肖××，王建、肖××均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
27、被告人王建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9日21时许，他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载妻、儿及妻妹张×2从倘甸回龙潭村家中，途经龙潭边处时，遇到肖×等人，肖×从后面拉扯、追打张×2，他加速摆脱了肖×。回到家后，认为肖×无故追打他们，给他的家人带来危险，想去找肖×理论，因对方人多，怕自己吃亏，就从家里拿了一支改装过的射钉枪，并装上枪弹和铁沙，骑上摩托车去找肖×等人。他到达肖×拦车的地点，没有找到肖×等人，张×2追来劝他回家，他和张×2就回到栅子门他停放摩托车的地点，准备骑摩托车回家，此时，看到肖×就在6、7米远的正前方，且肖×也看到了他，他就抬枪朝肖×站的方向开了一枪，然后跑到龙潭口村活动中心下面的水沟里躲藏，并把枪丢弃在水沟内。后来，他家人找到他，带他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8、扣押物品清单及收据，证实案发后，王建的母亲交付人民币20000元到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后将该款转交给肖××作为肖×的安葬费。诉讼期间，向本院交付附带民事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29、户口证明，证实王建的出生日期及其他基本情况，作案时王建已年满18周岁。
以上证据，本院认为王建关于其持枪去找肖×是为了与肖×理论并与对方交谈中自己不吃亏等供述，与其之后的实际行为不符，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至一人死亡；违反枪支管理法规，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王建在骑摩托车行驶时，被未成年人肖×无故追撵，为报复泄愤，不听旁人劝阻，用射钉枪改装的火药枪近距射击被害人，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且其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被告人王建关于其行为不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王建没有追求和放任被害人死亡，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案发前，被害人肖×无故追逐、拉扯王建驾驶的摩托车，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但肖×的行为并未造成实际危害，当时双方并未发生冲突，王建的行为系事后蓄意报复杀人，不宜认定肖×有重大过错，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持刀无故追撵被告人摩托车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王建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王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当庭对其行为的性质所作的辩解，并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辩护人关于王建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龙×关于王建虽有投案情节，但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当庭认罪，不成立自首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建辩护人关于王建平时表现较好，属初犯、偶犯，到案后认罪、悔罪，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一方一定的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建持枪故意射击他人，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严重后果，当以严惩，但是，鉴于本案案发有因，被告人王建犯罪后投案自首，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一定经济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要求对王建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的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建持有的射钉枪改装的火药枪一支，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王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李××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肖××、李××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中，要求赔偿的丧葬费，按照云南省2014年相关赔偿标准计算，为24498.5元，本院予以支持24498.5元；医疗费230元，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停尸费19476元，鉴于王建亲属已自原赔偿，本院予以准许；要求赔偿的肖×死亡赔偿金1083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王建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李××的人民50000元，虽已超出附带民事赔偿的法定标准，但系其对自己合法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自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的裁定送达或宣判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射钉枪改装的火药枪一支，依法予以没收，拍照存档后予以销毁。
三、由被告人王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李××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兵
审 判 员 杨俊武
代理审判员 赵元凤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宣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