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2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群，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玲，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喆，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宝，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身婷，北京观韬（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群因与被上诉人张艺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0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周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艺宝向周群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改判张艺宝向周群偿还代垫的购买设备五金件和电器的账款25000元、支票款1万元，以及上述合计35000元的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改判张艺宝向周群支付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劳务工资45000元（每月5000元×9个月）；5.改判张艺宝向周群支付律师费12000元；6.判令张艺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群与张艺宝之间的劳务关系不成立错误。周群于2014年6月在佛山市顺德区愈胜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愈胜公司）任会计，法定代表人为朱树清，2015年4月由于愈胜公司经营不善，该公司以设备及厂房（包括营业执照）租赁的模式将该公司承包给张艺宝，在该公司原址继续经营，应愈胜公司及张艺宝的要求，原公司员工大部分都留在该公司继续工作，但实际经营人为张艺宝，该事实有厂房的房东及继续留任的员工作证。一审庭审中，愈胜公司员工出庭作证时已向一审法院详细陈述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艺宝与周群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艺宝与周群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错误。张艺宝名义上租赁愈胜公司的厂房、设备，实际上承包愈胜公司，并继续聘请愈胜公司员工工作。张艺宝经营愈胜公司期间并未直接向员工发放过工资，而是通过向周群借贷后，由周群向员工发放工资，包括该公司的厂长及生产工人等十几人均向一审法院作证，可证实张艺宝在经营期间（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自2015年10月开始外出未归，公司生产主要靠生产厂长，对外支出的经济账目往来、应对上门追讨货款的债主等事宜均由作为会计的周群去负责，且张艺宝拖欠员工工资。生产工人及厂长有时联系不到张艺宝，也来找周群，周群作为公司会计非常为难，在此情况下，在张艺宝再三请求暂时借贷周转，并表示其正在外面追讨公司的加工费，很快就能收到并还款的情况下，周群为了公司利益同意代垫四次工人工资共计15万元，并代垫25000元购买设备五金件和电器、代垫支票款1万元，让公司能继续正常经营。张艺宝辩称与周群合作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未支持周群的主张，显失公平。三、本案应追加愈胜公司作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加工不锈钢制品钢板需要特殊的消防电压电源，实际承包人张艺宝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及经营资格，因此，愈胜公司在经营不善的情况下与其原客户张艺宝协商，在愈胜公司未清算以及原有厂房及车间设备、员工基本不变的情况下，以租赁厂房及设备的形式，将公司实际承包给张艺宝，对外以愈胜公司的名义继续经营，二者之间实为承包关系，因此，周群代垫的愈胜公司的款项及员工工资应由愈胜公司及实际承包经营人张艺宝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周群明确，上诉请求第3项实际上包含在上诉请求第1项内。
张艺宝辩称：1.张艺宝与周群之间不成立劳务关系。周群的用人单位是愈胜公司，其自认与愈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周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张艺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无论张艺宝与愈胜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即便张艺宝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也不能越过该公司与周群成立劳务关系，更何况周群已举证证明张艺宝只是租赁设备，而不是股东或实际经营者，周群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时也陈述不清楚张艺宝与愈胜公司之间的关系。2.无任何证据证明张艺宝与周群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事实。周群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行为，周群主张的所有借款均为向案外人交付，但没有证据证明张艺宝存在指示交付的行为。周群提交的均是间接证据，且自相矛盾，错漏百出，一审诉讼中，提供书面证人证言的证人只有一位出庭接受质询，且书面证人证言与周群的陈述、证人在接受质询时的陈述相矛盾。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时承认其不清楚张艺宝与周群之间是否有借贷关系，只是听周群单方陈述存在借款关系，周群为愈胜公司的财务，公司的支出均由其支付，不清楚其所付款项是来源于公司财产还是向他人所借。因此，周群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不可信。且证人证言、送货单、取款记录等均与本案无关，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反而证明双方是拟合作的关系，周群作为财务，发工资及报销款项是其职责所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任职的公司或张艺宝要求其代垫款项。3.周群无权要求在二审中追加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追加被告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但周群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且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没有证据证明愈胜公司与张艺宝之间存在连带保证关系，需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也不满足法定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之情形。周群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均属于所谓的代垫款，表明周群承认即便存在借贷事实，借款的债务主体也是愈胜公司，而不是张艺宝，在张艺宝与愈胜公司只存在设备租赁关系的情况下，要求张艺宝承担愈胜公司的债务缺乏理据，周群应另案向真正的债务人主张权利。4.周群要求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周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艺宝向周群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以及以15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应付利息；2.张艺宝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向周群支付2015年4月至12月的劳务费共计45000元；3.张艺宝承担周群聘请律师的代理费12000元；4.张艺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群持案外人徐志坚出具的《借条》、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明镒钢材贸易部送货单、周群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案外人周柄煊的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案外人温小芹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安支行的银行存折流水、周群及张艺宝的电话通话录音、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间，张艺宝通过电话向其借款并指示其向他人支付工人工资、购买配件等。同时，张艺宝还与周群口头协商聘请周群担任会计，但周群提供劳务后，张艺宝拖欠工资。因周群多次向张艺宝追讨上述借款及工资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周群诉请张艺宝偿还15万元借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周群诉请张艺宝支付45000元劳务费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周群提出因上述两诉请均基于周群系张艺宝聘请的会计，请求一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周群上述两诉请虽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为方便开庭审理、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准许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周群、张艺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周群未能证实张艺宝有指示交付的事实，亦不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书面证据或其他佐证，而张艺宝不予认可。周群、张艺宝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
关于周群、张艺宝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周群未能证实张艺宝聘请其担任会计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不成立。
综上，周群主张张艺宝向其借款并聘请其担任会计，在张艺宝提出抗辩后，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借贷关系、劳务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诉请张艺宝偿还借款、支付劳务费、承担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203元，由周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群提供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愈胜公司股东之间没有出让股权的合意，张艺宝称与周群之间是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时称其是愈胜公司名义上的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也不清楚愈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有与他人协商公司的股权，因此，朱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群在本案中既主张张艺宝向其偿还借款，又主张张艺宝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张艺宝与周群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张艺宝与周群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张艺宝与周群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群主张其与张艺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的交付。虽然周群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7份书面证人证言均记载“2015年10月张老板发不了工资，跟张老板的会计群姐借钱。张老板当时也在现场也承认借群姐的钱发工资”，但证人徐徐某一审中出庭作证时称，张艺宝要求周群给钱买零件是其听徐志坚说的，周群在公司负责管业务、财务、管钱，发工资的钱有一些是收回来的钱，年底发不了工资，周群称会借钱回来发工资。证人朱某在二审中出庭作证时称，从周群处收取工资时不知道钱的来源，后来听公司车间的员工说是张艺宝向周群借钱发工资，没有听到张艺宝承认向周群借钱。由此可见，证人出庭作证时的陈述与书面证人证言的内容明显不符，也不足以证明张艺宝向周群借钱用于购买零件、支付工资，因此，书面证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除证人证言外，周群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周群与张艺宝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其次，周群称张艺宝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只是公司的会计，却先后以垫付货款、支票款、工资的形式向张艺宝出借借款，金额高达15万元，在张艺宝从未还款甚至从未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况下，周群不要求张艺宝出具借条等借款凭证，却一次又一次地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对周群主张的其与张艺宝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张艺宝与周群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周群主张其与张艺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同样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结合证人朱某在二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其称张艺宝承租愈胜公司后，愈胜公司的员工与愈胜公司不保持劳动关系，而是与张艺宝签订劳动合同。但周群未能提供证据如劳动（务）合同等证明其与张艺宝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双方约定每月工资为5000元，一审法院对周群关于支付劳务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周群在二审诉讼中申请追加愈胜公司参加诉讼，并要求法院向案外人调查张艺宝与愈胜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愈胜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若周群认为愈胜公司应承担本案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张艺宝与愈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属于周群的举证责任，且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也并不必然证明张艺宝曾向周群借款或欠周群劳务工资，本院对周群关于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周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上诉人周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吴绮擎
审判员 何美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