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04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绰号“礼帽”、“光棍哥”，男，汉族，1962年5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高中文化，农民。1987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临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2月19日被成都铁路公安处车站派出所抓获，当日被羁押于成都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2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渭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薛某某，男，汉族，1966年11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高中文化，农民。2013年3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犯故意杀人罪、薛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渭中刑一初字第000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2月29日上午10时许，惠小涛（已判刑）找到任某某（已不诉），让任帮忙向周某某讨要债务。任某某即电话联系了陈永飞、任兰洲（二人均已判刑）等人找到周某某，并将周拘禁在渭南市中心广场阳光快捷酒店431房间。后李某（已不诉）、张蒙（已判刑）也相继来到房间一起向周某某讨债。当晚6时许，周某某雇佣的工人任朝阳、高杰、宁玮龙寻找到阳光快捷酒店向周某某讨要工资，在431房间与陈永飞、任兰洲等人发生口角，继而撕扯，任朝阳遂报警，后杜桥派出所将以上几人带到派出所调查。陈永飞即将此事告知任某某，任某某又告知惠小涛，后惠小涛电话告知任某某，周某某从派出所出来后将其带到南塘口交给赵天育（已判刑）。后陈永飞、任兰洲纠集李佳、康永峰（二人均已判刑）等人驾车在杜桥派出所门前殴打从派出所出来的周某某，打完后又将周拉到南塘五岔路口。陈永飞下车与任某某联系交人之事时，任兰洲、张蒙、李佳、康永峰又擅自驾车将周某某拉至尤河水库堤坝处，四人用洋镐把对周某某实施殴打，后陈永飞指使将周某某拉到渭南南小桥交给了赵天育。赵天育等人为讨要账务，与被告人张某某、牛某某、杨军峰（三人均已判刑）、吕小红（在逃）等人将周某某用车拉至故市镇，赵天育即向被告人薛某某打电话言明为向他人讨要账务而要求薛为其寻找住所，薛某某打电话与被告人韩某某联系后，遂电�告知赵天育将人放到板南村被告人韩某某家中。因周某某头部受伤，赵天育等人将周拉至故市医院检查。在明知周某某伤情严重，仍将周拉回韩某某家中继续索要债务。期间为防止周某某逃脱，牛某某联系孙某（已判刑），张某某联系其表弟唐某（已判刑）以及唐的同学吝同洲（已判刑）来到韩某某家中看管被害人周某某，承诺事后给100元看人费用。在此期间，张某某、牛某某分别叮嘱孙某、唐某、吝同洲晚上要把周某某看好，不能让逃脱。随后赵天育、张某某、牛某某、杨军峰、吕小红等人离开。2009年12月30日上午11时许，赵天育接韩某某电话得知周某某伤情加重，赵天育、杨军峰即开车赶到被告人韩某某家中，发现周某某病重后遂请示惠小涛，惠小涛让把人找个地方扔了。随后，赵天育、杨军峰、孙某伙同被告人韩某某将急需救治的周某某开车拉走，弃于渭南�富大桥下，致周某某死亡。
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被害人家属周某甲、岳某某、周某乙、周某丙、周某丁向中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中院主持下，被害人家属周某戊及苏某的代理人与被告人韩某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薛某某亦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韩某某、薛某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可对被告人韩某某、薛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申请撤回了对被告人韩某某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
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明知被害人被他人殴打，且在伤情严重急需治疗的情况下，仍伙同他人将被害人丢弃，造成被害人未能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薛某某明知他人讨要账务，仍安排被告人韩某某提供非法拘禁被害人之场所，以致酿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鉴于被告人韩某某受他人指使将被害人丢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且在被害人被殴打后有救助行为，其亲属又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薛某某受他人指使，仅打电话安排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之场所，但其并不知晓被害人已被他人殴打，亦不知晓被害人伤情严重急需救治，系本案从犯，鉴于其犯罪情节轻微，并主动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韩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薛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
韩某某口头上诉提出，原判定性不准，他没有打人、杀人，且有救助行�；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薛江红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薛某某（田市镇卢赵村村民）证明，2009年12月30日13时30分左右，他和常兴武等人在防洪梁处闲聊，从对面过来个卖苹果的女人，说桥下有个死人。他和常兴武等人过去一看，桥东桥下有一具男人尸体，头朝南，上身盖了一件蓝色棉袄，没有穿鞋，他接着就打“110”报了警。
2、证人常某某证明，2009年12月30日中午，他在东邻南院晒柴，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东往西开，在防洪梁什子那慢了下来，当时车头朝西，在什子那他看见车调了头，往东开走了。
3、证人苏某（被害人之妻）证明，2009年12月26日，她丈夫周某某打电话说已到了渭南，找十八局的栾兆龙结帐。28日又�话讲没有说好，29日再谈。29日，她给周某某打电话，周称巨龙吊装公司的人要施工的工钱。周某某当时说话不自然，她询问出周在智能大厦边上的一酒店内，就让周手下的工人任朝阳去找周某某，后她又打电话，称找到了。到了晚上电话就打不通了，工人也称联系不上。12月30日下午，她就来渭南找周某某，但一直没有找到。他听周某某讲过，由于项目部没有给结帐，就没有及时结清吊装公司的钱。
4、证人唐某某（巨龙吊装队职工）证明，2009年6月份到9月份，周某某用吊装队的车施工，只付了5000元，还欠23500元。经多次讨要未果，她就委托法律顾问高印安处理，并给高复印了一套票据。后她和高印安找栾兆龙，栾让找惠小涛，找到惠小涛后，惠将票据复印了一份，高印安在复印件上签了名字。以后她再没管这事。
5、证人高某某（巨龙吊装队法律顾问）证明，2009年12月27日、28日，巨龙车队唐凤菊委托他要账，并给了他23500元票据的复印件。后他去中铁十八局项目部找栾兆龙要账，栾兆龙叫他找惠小涛。惠说车是周某某雇佣的，周某某找不到，还欠别人好多钱。惠让把票据复印件留下，说想办法，他便在票据复印件上留了他的姓名和电话。
6、证人栾某某（西潼高速扩建工地承包商）证明，他承包的中铁十八局西潼高速扩建6标段路基、涵洞工程。周某某从他手承包的涵洞工程，是挣人力费、小型机械费，材料由十八局提供，一月清一次款；由他们做好材料向十八局领款，领到款后由他发给周某某。今年12月份，有个律师来他办公室讨债，说周某某欠吊装费，他让登记了。后来那律师打电话，他就让去找惠小涛，因惠小涛从他手中承包的砂石料，工地上人熟。2009年12月16日，是他最后一次见周某某，还一起给周某某手下工人�了16万元工资，有一部分工资没有兑付，后来周某某打过几次电话。2009年12月28日、29日，周某某给他打过电话，说要来他办公室，但后来没有见人。
7、证人高某（周某某工地雇佣工人）证明，2009年12月29日中午，他与任朝阳，宁玮龙听说老板周某某被人控制了，他三人就出去了。一路上任朝阳用手机和周某某联系，才知道周在市中心广场的阳光快捷酒店431房间，任朝阳就打110报了警。他三个到阳光酒店431房间敲门时，门开了一条缝，又被反锁了。后来110警察到了敲了好半天才把门叫开，他们进去后见到周某某与四个男子，其中一个手中拿着巨龙吊装公司的账单，找老板要账，警察就将周某某和拿账单的人及他几个都带到了派出所，问清是经济纠纷后，他们三方签了调解协议，对方登记姓名的叫高印安，最后他们双方商量好一起去项目部说事。从杜桥派出所出来，�方那人让他三个先走，不让周某某走，还说周敢走吗，大不了这二万元不要了，连他们三个一块收拾。他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项目部，等了有十多分钟，周某某没有来，后他给周某某打电话关机了，就再没有联系上周某某。
8、证人刘某某（智能大厦负一楼欢乐海洋游艺厅业主）证明，他从民生街买了十几根洋镐把是为了抬游戏机用，用完后就放在机修房。那天公安人员来时就剩几根了，其余的去向不知道了。
9、证人纪某（星驰汽车租赁公司主管）证明，2009年12月29日，冯鹏从他公司租赁一辆红色福特陕EL44**小轿车，12月30日归还，租金每天180元。
10、证人冯某（运输经营个体户）证明，2009年12月29日，陈永飞打电话让他租赁车，因他人熟，他便在四马路星驰汽车租赁公司租了一辆轿车，每天租金180元，陈永飞租车干啥他不知道。
11、证人兰某某（故市医�医生）证明，2009年12月29日晚11时许，他接诊过一个用白色越野车送来一个头部受伤自称叫张力的人。他对伤口缝合了四针，打了破伤风针剂，拍了CT片，结果是蛛网膜下出血，就是颅内出血，他让来人到渭南大医院治疗，拍片治疗1个多小时，约在凌晨时离开。
12、证人樊某某（蒲城县一司机）证明，2009年12月底的一天晚上7、8点，他和赵天育、“老三”找惠涛结算当天的供料款，三人在房间说话时，他听到惠涛说要账的事，赵天育说这事好办，惠涛还让赵天育去南塘找小任。结算完账后，他和赵天育、“老三”便去了南塘，路上赵天育还打电话叫人。到南塘后见到了小任，他没有下车。过了一会，张某某、牛某某及一陌生男子也开车来了。赵天育手上还拿有一本票据，说等会拉一个人要账。小任走后，他几个就开车去了南小桥滨河大道，来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个小伙扶着一个男的上了牛某某的车。之后他跟着他们的车向渭北走，后到了一住户家，被拉来的那人头上流着血躺在沙发上。赵天育掏出票据对受伤的那人说这是你欠的，那人小声说明天找人还钱。在房间待了一会，赵天育就对张某某、牛某某及陌生男的讲今晚要找人看住这个人要账，还得再联系几个人。大约二十分钟后，进来了两个小伙娃。之后赵天育让他一起把受伤人拉到医院包扎伤口，完后又拉回到那户人家。后来他和赵天育、“老三”便回渭南了。
13、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2010年1月6日至28日，证人宁某某、任某某及涉案人任某某、冀某某、李某及罪犯张蒙、任兰洲、康永峰、李佳、陈永飞对南塘“人人家”超市门口、临渭区向阳办西张村西潼公路扩建六标段项目路基队门口、西四路杜桥派出所南边第一路口、沋河水库库区管理处门前马路上、滨湖大道、阳光快捷酒店431房间、“欢乐海洋”游艺厅等地进行了指认，并对参与人进行了辨认。指认出被害人被最先带走、杜桥派出所南巷口带走被害人、作案工具的取放、控制、殴打、移交被害人地点；辨认罪犯张蒙、任兰洲、康永峰、李佳、陈永飞系该案犯罪嫌疑人，罪犯惠小涛系雇人要账和最后接手被害人之人。2010年10月14日，证人兰某某在12张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人系其于2009年12月29日晚11时许接诊时自称叫张力的人。2011年3月1日，罪犯赵天育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指认临渭区故市镇板南村三组惠进昌家门前的自留地中间的果园房系其临时藏匿被害人的地点；临渭区田市镇楼赵村十组南北方向渭富大桥下系其抛弃被害人之地点。2013年3月4日，被告人韩某某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指认临渭区故市镇板南村三组其家中的果园房及渭富大桥下系其伙同他人�禁被害人和扔弃被害人之地点。指认照片一审当庭经被告人韩某某辨认属实。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渭富大桥下侧的水泥路面南侧的麦地内。由渭富大桥东侧桥面垂直下侧向东10cm处的地面上发现男尸一具。该男尸头南脚北，呈仰卧状，尸体上半身及头部盖有蓝色羽绒服一件，下身穿蓝色绒裤，脚穿浅蓝色袜子，袜底部较干净。其余未见异常。勘查照片一审当庭经被告人辨认属实。
15、临渭公安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顶部致颅骨骨折、脑挫伤，颅内血肿并发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
16、渭南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法医DNA检验鉴定书证明，临渭公安分局采集死者周某某及其子周某乙血样；并提供现场血迹，委托进行DNA检验并比对。经检测，在所做的16个STR位点中，死者血样的基因分型结果与周某乙血�的基因分型结果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现场血迹未检出相应的基因谱带，故无法进行对比。鉴定意见为，死者血样的基因分型结果与周一帆血样的基因分型结果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死者系周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7、调解笔录及谅解书记载，被告人韩某某之弟韩永宏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3000元，被告人薛某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00元（均已给付）；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韩某某、薛某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可对被告人韩某某、薛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申请撤回了对被告人韩某某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
18、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渭中法刑一初字第000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渭中法刑一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书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刑三终字第00156号刑事判决书、（2012）陕刑三终字第001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康永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李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任兰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陈永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惠小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杨军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牛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管制二年。被告人吝同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管制一年。上诉人赵天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孙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9、证人任某某（运输个体户）证明，惠小涛承包高速路程家至西张的沙石料，他给送砂石料。2009年12月29日早上9点多，惠小涛打电话说让到工地来说料钱的事。他来后旁边有个男的是吊装队的律师，惠说料钱缓一下，一会儿有个四川人来队上结账，这个人还欠吊装队的钱，让他找几个人帮忙向四川人要欠的钱，他就打电话给陈永飞，让陈到中铁十八局队部来。惠小涛当时复印了那个律师手中的票据，律师就走了。一会儿陈永飞坐出租车带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来了，惠小涛就拿手中票据对陈永飞等人讲，“一会有个四川人来，你们把这票据拿上，把人看着，问他把欠款要下，20%提成”，并把账务复印单给了陈永飞。接着谝了一会，那四川人坐出租车来了，陈永飞三人就将四川人带走了。过了有20分钟，陈永飞叫一个人来要费用，惠小涛让他先垫上，他就给了500元。当晚7点多，陈�飞打电话说，“派出所来了，要把我们带走”。他问打四川人没有，陈说没有，还说来了三个人要抢走四川人，后发生撕扯，把一个人手抓破了。他说你们对派出所如实说，陈永飞说有一个当哥的到派出所说事去了。他就给惠小涛打电话说，现在人让带到派出所去了，咋办？惠小涛说一会人从派出所出来把人送过来。后来陈永飞打电话说，派出所知道有债务，让自行解决，并说抢人的三人也是给四川人要账的。他说咱在南塘口“人人家”超市门前见，把人交给惠小涛。他到“人人家”超市门前时，陈永飞几个把人从杜桥派出所拉到南塘“人人家”超市门前，他问陈永飞人哩，陈永飞说在那辆红色车上。当时说话时，他看见红色车掉了个头沿李家堡向南开走了，他问陈永飞车咋把人拉走了，可别打人。陈永飞就打电话给车上的人，只听见陈对电话里讲“赶紧把人拉�来”的话，约有个八、九分钟的样子，红色车从李家堡开下来了。陈永飞过去拉开车门看了一下说，人好好的，他说赶紧把人交给惠小涛。这时一辆白色越野车和一辆黑色轿车过来停下，从小轿车上下来一个男子叫“老九”（赵天育），惠小涛打电话说，把人交给“老九”就行了。他让陈永飞将那四川人放到小轿车上，那几个就将人带走了。后来陈永飞说今天开房、租车花钱了，他就给惠小涛打电话问咋没给钱，惠让他先垫上，他将身上仅剩下的500元给了陈永飞。当晚他快回到家时，惠小涛打电话问是不是陈永飞把四川人打了，他说不知道。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开机后，看见惠小涛发来信息说，“没事了，人好着呢，好好休息吧”。到中午10时许，惠小涛打电话说是不是那几个娃把四川人打了，他说不知道，惠小涛就骂开了，他说你给人家咋说的，和他有怂关系哩，�把电话挂了。大概到14时许，陈永飞打电话说杜桥派出所寻哩，他说寻你与他有啥关系，接着陈让一个叫李某的说话，发火要过来寻，他说不认识你就把电话挂了。到下午5点多，他家里人说有人打电话寻哩，他一看是陈永飞打的。后来在南塘口见面后，说一块去找惠小涛。在国贸宾馆楼下找见惠小涛后，惠说正在楼上开会说四川人的事，还说你们可以避一避，那个四川人被投到渭富桥底下了。李某用手机录了音，并说到那儿避哩，刚说完惠小涛就掏出一沓钱给了陈永飞，陈永飞拿着钱说人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咋办哩。惠小涛说，你们昨天是否把四川人给打了，陈永飞说“我反正没有打，把人交给你时还好好的”。惠又说“你们要是没打人，我能把人拉到固市医院给人拍CT片，还给人包扎”。李某就对惠小涛说“你把人拉走了，咋把人扔到桥底下，是把人往死的冻里，你这是杀人哩”。惠小涛说“这事不用你们管，我们会处理这事的，你们都回避一下”。随后惠小涛上楼了，他几个就走了。
20、证人李某（曙光村居民）证明，2009年12月29日中午，冀某某绰号叫“石头”打电话叫他去吃饭，并开车将他拉到西二路马回斋。他去后见到陈永飞、任兰洲和一个陌生男子。陈永飞、任兰洲、冀某某就说那个陌生男子欠钱，他当时还问那个陌生人是那里人，那人说是四川的，他就叫赶紧把钱还上的话，那人还使劲的打电话借钱。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和四川人到了阳光快捷酒店，冀某某用其女朋友的身份证开了431房间后有事走了，他和任兰洲出去到火葬场去了。后来他回到431房间时张蒙已经来了。陈永飞说是中铁十八局一个叫“冒哥”的揽的事，陈永飞称“冒哥”是他一个哥。当晚约7时许，房间外有人敲门，任兰洲开门看来了三个小伙，就把门关了。有三、四分钟，杜桥派出所来人把门敲开后问干啥哩，他说这人欠钱，在要钱哩。那三个小伙声称是找那个四川人要账的，不知是陈永飞还是张蒙讲是要账的，还说那几个人报假警，与三个小伙发生了争执，他阻拦时还被一个小伙把手抓破了，后来派出所就将那个四川人、他以及那三个小伙带到了所里。在派出所他给陈永飞打电话，让陈把要账的票据拿了过来，四川人也承认欠款，后来他和四川人以及那三个小伙达成了调解，商议一起去中铁十八局项目部说事。他们一起出了派出所，在所门口那三个小伙提出一块去中铁十八局要欠款的事，他说你们历害，敢抓破我的手，小心把你三个拾掇了，后来那三个人就坐出租车走了。他就给陈永飞打电话讲已经出了所，陈叫他不要让四川人走，说马上就到。过了一会。张蒙就从旁边过来到他身边，陈永飞驾车�来了，车上下来一个戴口罩的小伙拽着四川人脚踢拳打，他上前就拦，并喊不要打人。他对陈永飞讲“那三个小伙去了十八局项目部说欠钱的事情去了”。陈永飞，任兰洲，张蒙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小伙就拉着那个四川人上车走了，他然后就去上班了。12月30日他见到张蒙，张蒙讲昨晚把人拉到沋河水库打了，最后把四川人交给事主了。当天中午陈永飞给他说，昨晚把人交给事主后，事主把人扔到渭富桥那块了，他让快联系那个“冒哥”问是咋回事。后来他俩在南塘口见到了“冒哥”，又一块到国贸宾馆楼下找到了事主。事主说昨晚11时许，叫人把那四川人拉到医院处理了伤口，进行了包扎，还说这是单位的事，与你们无关，陈永飞说你把人扔到渭富桥底下了。事主说今天看人重了，就叫把人扔了。他说你把人扔了，明显就是叫人死哩。事主说正在国贸开会，他说这�咋办，不行你写个条子，证明与陈永飞等人没关系，但被事主拒绝。他就说那些娃给你们弄下这么大的事，就是出去躲也没有钱，不行就给些钱，事主掏出了一沓钱给了陈永飞，随后事主走了。他当时用手机录了音，后和陈永飞就下了“冒哥”的车也走了。陈永飞当时给了他200元。
21、证人冀某某（庞家村村民）证明，2009年12月29日10时许，陈永飞、任兰洲找到他，陈永飞说有人欠他哥钱，叫一块去讨要。他三人坐出租车到了一个工地，陈永飞他哥说等会人来了，把人控制住把钱要下。等那人来了之后，他们就坐出租车到了老桥，他和陈永飞在原地控制住人，任兰洲去租车。租车来后他们到西二路吃饭时，他打电话叫来了李某，并给李某说了要账的事，他四人就带着那人到阳光酒店开了房。大概是中午1点左右，陈永飞几个在那看着人，继续要钱，他就去“欢乐海洋”上班了。走时他还给陈永飞叮咛，不要打人，看的把钱一要。晚上他爸打电话说喝多了，他就把他爸接到了阳光酒店，叫服务员打开房门。过了一会，任兰洲、陈永飞、张蒙急冲冲来到房子，让赶快退房。在开车送他爸回家的路上，张蒙几个说了要账的过程，陈永飞还骂任兰洲、张蒙“你们二锤子，挡你们都挡不住，把人使劲打哩”。听陈永飞说是任兰洲、张蒙打的。
22、罪犯张蒙供述，2009年12月29日下午，他打电话问陈永飞在那，陈讲在阳光快捷酒店有事，他便去了。去后才知道是陈永飞、任兰洲、李某等人开的431房子在向一个四川姓周的人要账哩，于是他也参与到其中。当晚7时许，房间外来了三个小伙声称找人并报了警，派出所来后他们与那三个小伙发生了争执，派出所就将姓周的四川人、李某以及那三个小伙带到所里。他和陈永飞、任兰洲三人在派出所门口发现有辆面包车，车上乘坐了许多人，以为是找姓周的那三个小伙叫的人。他三人商议怕周被人抢走吃亏，就安排他在所门口看着，陈永飞和任兰洲驾车去叫几个人来帮忙。等了一会，李某和那个姓周的出了派出所，他将人叫到派出所旁的巷道处，陈永飞等人就开车赶到。任兰洲及两个不认识的小伙冲上去将四川人拳打脚踢，把四川人都打的坐到地上了。而后，除李某在派出所门口没上车外，他几人都上了车，离开了派出所。任兰洲将车向李家堡南沋河水库处开去，并说“给这怂点颜色看”。车开到沋河水库大坝向西拐入口下坡处停车熄火，那两个后来的小伙下了车，并喊四川人下车，他和任兰洲也下了车。那两个小伙走到车后备箱处，从里面拿出两把羊镐把，他过去也拿了一根，任兰洲也拿了一根，那两小伙将四川人用手往后推，四川人也用手推那两小伙，他�四人就用羊镐把把四川人围住，在四川人身上乱打，把那四川人打的在地上乱滚，口中“啊啊”的乱喊。他用羊镐把打在那四川人的身上，四川人一闪，他一下打在了四川人头上，共打了有四、五下。打完后他们拉上四川人返回南塘口，陈永飞过来打开车门，叫把四川人送到滨河大道，交还给对方叫惠小涛的人。他们就开车到滨湖大道将四川人交给了开白色吉普车人的手中，而后到南塘接了陈永飞，就返回到阳光快捷酒店，退了房子他就走了。12月30日陈永飞给他讲，昨天要账的四川人出了事，叫一起出去躲一躲。12月31日，他和陈永飞、任兰洲在信达广场商议出去躲一躲，各人走各人的，而后陈永飞给了他300元钱。
23、罪犯任兰洲供述，2009年12月29日10时左右，陈永飞叫上他与“石头”（冀某某）到西张十八局一工地，见到了陈永飞认识的一个叫“冒”和另一个不�识的人讲，等会儿有个咸阳的人来，让把人控制起来，把欠的账要一下，并将欠款单据给了陈永飞。等了一会，那人来了，他三人坐出租车将那人带到四马路星云汽车租赁公司，陈永飞让他下去开事前说好的车。他取车后，陈永飞打电话叫去十八局找“冒”要了500元，后他开车到防洪堤见到陈永飞和“石头”，又开车到西二路马回斋吃饭。吃饭时，“石头”叫来了李某，并给李某讲给人要账的事。饭后他们到中心广场快捷酒店，“石头”用其女朋友的身份证开了431房间，他们在房间让那人打电话还钱。大概在19时左右，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有几个小伙问有没有一个姓周的，他说没有就把门关上了。有十几分钟，杜桥派出所民警来了，当时他已出了房间坐在了车上。后见民警将李某和那个人带走了，他与陈永飞、张蒙随后开车来到派出所门口。李某出来讲门口有个面包车上有人，可能是包工头叫来的，他与陈永飞就开车去叫人，让张蒙留下观察望风。陈永飞联系的李佳，他开车去接康永峰，陈永飞让他在“欢乐海洋”门口等，李佳和陈永飞从他店里拿了几根洋镐把放到车的后备箱，他们就开车到了派出所门口，张蒙说面包车开走了。后李某将那个包工头带过来，除李某外，他们几个人对那人拳打脚踢，又把那人拉到南塘口“人人家”超市附近，陈永飞与“冒”说话，他上了车，就开车把那人向沋河水库方向拉。中途陈永飞打电话说，不要打人，他没有说几句就挂了电话。车到了沋河水库大坝门坡下，他把车停下，张蒙、李佳、康永峰和他下车后，从车后备箱内取出洋镐把，将那个人弄下车来，他们用洋镐把在那人身上乱打。他看见张蒙一棍打在了那人的后脑部，头部都流血了。打完后他们将那人扶上车，将车开到了高速公�桥下，来了一辆车，他们跟上到滨河大道，把人交给一辆白色越野车的人接走了。他们回到阳光快捷酒店后，把“石头”他爸送回家。他当时用木棍打了包工头腿部两棍，包工头的致命伤是在头部，是张蒙用木棍打的。李佳拿羊镐把在包工头身上打，打在啥位置记不清了。
24、罪犯康永峰、李佳、陈永飞、赵天育、惠小涛、杨军峰、孙某、张某某、牛某某、唐某、吝同洲对指控犯罪供认不讳，并与上述同案犯供述一致。
25、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供述，2013年2月19日12时左右，他在成都火车站进站口准备乘K870次火车回渭南时，有警察过来检查身份证，并告诉他是网上在逃人员，就把他抓住了。在两年前的冬天12月月底的一天晚上约8点多，他正在村上打牌，接到朋友薛某某电话说，有人到他家来。于是他走到家到门口时，看见门口停了两辆车，车上的人正下�哩。他就和“老九”两人进了房子，他问“老九”咋回事，“老九”讲人是个包工头，咱有个兄弟在包工头那干活，放了个铲车，跟包工头之间有些事哩，“老九”刚说完，他就见三个男的带着一个受伤的人进了他家房子。那人进来后斜倒着坐在房内沙发上，头上捂着一条毛巾，毛巾上渗有血哩。在房内，有个随老九一块来的年龄大的，胖胖的人给他讲，把家里收拾一下，防止受伤那男的自杀，又给了他200元钱，叫看着晚上买烟、吃饭用，说完后那年龄大的就和其余两个人走了。房间留下“老九”和他及伤者三人，老九说，一会儿来三个小伙晚上看人哩，叫他别操心。约有一小时许，那三个小伙娃就来了。“老九”叮咛三个小伙娃晚上看好伤者，别叫人走了，并且叫他晚上把门锁好，别让伤者跑了，而后“老九”也开车走了。他是通过薛某某认识“老九”的，“老九”大名叫赵天育，家是故市镇故市村10队的。那受伤的男的进来时状况一般，人不精神，头部受伤流血用毛巾捂着。那三个小伙娃没来他家之前，他叫赵天育的司机和他还去了趟故市卫生院，买的纱布、酒精，回到家中给那个人还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头部，要不那人头上的血还流哩。“老九”走后，那伤者便哼哼的喊“疼”，看人的三个小伙娃便骂那伤者。“老九”这时打来电话，他说那人头疼喊叫哩，老九”说人装哩，别理。他说看人严重送医院，“老九”说没事别管，然后就挂了电话。那人也不喊叫了，三个小伙娃躺在他家床上，叫他用沙发把房门挡住，别叫人跑了，他说前门锁好着哩，后院有院墙，人跑不了没事。而后，就这样半睡半醒到天亮了。天亮后他骑自行车到故市街道给三个娃买的吃的和烟回到家中，发现伤者叫不醒了，嘴里哼哼，脚蹬哩。他赶�打电话给“老九”说人叫不醒，看咋办，“老九”不一会便和司机开车来了，看了人后，“老九”说人情况不对，找个地方把人扔了，“老九”就叫把人往外抬到司机开的车上，并叫他到门口看有人没有，他看没人，几个人就把伤者抬到了车的后座位上，那人斜着倒着。“老九”叫上他和司机及看人中的一个小伙娃，四人开车拉着那伤者东拐西跑的来到了渭富大桥下的东西生产路上，当时那人光着脚没穿鞋，嘴里哼哼，人事不省，“老九”叫他和看人的那个小伙娃把人抬下车，放在路边，而后便走了。之后“老九”让他用那人的手机给120打电话，就说有一个人出车祸，是重伤，在渭富桥下边。后来，他就按“老九”说的打了电话。事后“老九”叫他换了电话，叫他回家把那人晚上流的血迹一清理，这事给谁都不要说。
26、原审被告人薛某某供述，韩某某是临渭区�市镇板南村三组人，外号“礼帽”。2009年12月底的一天晚上8、9点钟，他正在打牌，赵天育给他打电话说带了个人要说事，他说那你把人带到红军家去。他然后给韩某某打电话说“老九”赵天育要到你那去，你把门开开，韩某某答应后，他就再没有管。他因耳背，赵天育给打电话说的啥可能他没有听清。后来听人说赵天育带的人在韩某某家里死了，赵天育还被抓了，韩某某也跑了。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某某接受他人指示，伙同同案犯将被害人藏匿其家里，容任同案犯赵天育等人在其家中向被害人索要债务，后因被害人伤势较重，韩某某竟接受他人提议将被害人弃于野外并导致救治不及时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薛某某接受他人指使安排拘禁被害人场所并致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二人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对韩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韩某某伙同他人将被害人藏匿其家里，其后竟伙同他人将被害人弃于野外并导致救治不及时而死亡，其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其对被害人的死亡系间接故意，原判定性准确；原判根据韩某某系接受他人指使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在被害人被殴打后有救助行为，其亲属又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已对其进行了减轻处罚，所作判处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党库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