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萍，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杨继忠，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杭美，女，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童君平，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一方，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李峰，浙江虎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杭美、吴一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0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宋萍与吴一方系夫妻关系。2011年，宋萍发现吴一方与王杭美存在婚外恋情。2011年3月8日，宋萍向王杭美提出若吴一方、王杭美断绝往来，则宋萍同意将其新购买的沃尔沃S40轿车过户给王杭美，宋萍向王杭美提供一份书面文件，由王杭美签字确认，载明：浙Ａ×××××沃尔沃S40是辆按揭车，王杭美同意把这辆沃尔沃S40的按揭余款的11万元全部付清；浙Ａ×××××过户给王杭美，在过户给王杭美前必须保证沃尔沃的车没有任何事故存在，王杭美如同意，请在后面签字，过户后王杭美和吴一方没有关系；2011年3月8日前该车出现的所有事故与责任宋萍负责处理。上述浙Ａ×××××沃尔沃牌轿车，原登记在宋萍名下，宋萍于2010年10月27日购买，购买价格为219800元，宋萍已支付首付款。2011年10月28日，该浙Ａ×××××沃尔沃车辆的贷款已经结清。2011年11月21日，该车辆过户到王杭美名下。2014年4月，宋萍得知吴一方、王杭美仍保持婚外恋情，2011年-2013年期间，吴一方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杭美转账，并为其装修支付了部分款项。吴一方、王杭美于2014年关系破裂，宋萍与吴一方数次到王杭美住所交涉，并向王杭美多个同事朋友发送短信。2014年8月8日，王杭美以名誉权纠纷起诉宋萍、吴一方，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杭拱民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认为吴一方向王杭美的多个同事及朋友发送短信，短信的文字内容涉及王杭美个人隐私，有明显损害王杭美名誉的主观故意，一定程度上损害了王杭美的形象和名誉，其行为已构成对王杭美的侵害，判令吴一方停止对王杭美的名誉侵权，书面向王杭美赔礼道歉；吴一方赔偿王杭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吴一方、宋萍对该判决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以（2015）浙杭民终字第343号作出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6日8：30分许，吴一方在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海派风景小区地下车库与王杭美发生争执，期间，吴一方打了王杭美一拳，致使被害人王杭美鼻部受伤，经鉴定损害程度为轻伤二级。王杭美报案后，吴一方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4日，王杭美（乙方）与宋萍（丙方）、吴一方（甲方）等就吴一方将王杭美打至鼻骨骨折的上述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取保候审前赔偿乙方医药费用13000元，同时甲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30000元作为保证金，保证甲方在取保候审期间内不再以任何形式、行为等对乙方的工作、生活进行骚扰及影响，不再以任何形式、行为对乙方的亲朋好友、同事、客户等与乙方有关联性的任何群体进行侮辱、诋毁乙方的行为；甲方从取保候审之日起六个月内未对乙方继续造成伤害与骚扰的，该保证金退还甲方；如甲方违反约定，保证金归乙方所有，同时追究甲方造成轻伤的刑事责任；如取保候审到期后，甲方没有违反本协议，乙方同意签订调解书，并要求公安机关予以销案；甲方、丙方保证在2015年6月18日之前删除在所有网络上发布的与乙方有关联的全部信息、帖子和文章，并与钱江晚报联系，删除2014年9月5日刊登的诋毁报道，如无法删除，在该报纸上刊登道歉信；在2015年6月18日之前向乙方的亲朋好友、同事客户等曾经发送过侮辱、诋毁乙方信息的群体发送道歉短信，消除影响；甲方保证在2015年6月18日之前履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对乙方出具道歉信及2000元人民币的精神赔偿；三方互不追究2014年7月28日在乙方家门口三方相互打架的民事治安法律责任及此事相关的一切财产损失及费用均各自承担，自治安调解协议书签订之日到此为止，不再追究；甲方、丙方不再追究与乙方之间的任何经济问题，包括房子装修款、车辆等，同时，乙方不再追究甲方隐瞒已婚事实、欺骗乙方与之交往而给乙方造成重大伤害的补偿问题；若甲方、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约定事项，该协议失效，乙方仍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协议签订之后，王杭美出具了谅解书，对吴一方表示谅解，并请求公安机关变更对吴一方的强制措施。吴一方向王杭美赔偿了医药费13000元、精神赔偿金2000元、保证金30000元，获得了取保候审。但吴一方之后并未履行协议中的其他关于删除网络信息、发送道歉短信等义务，并在2015年8月21日用其车辆尾随王杭美并拍照。2015年9月25日，王杭美向相关部门出具申请书，表明之前系基于吴一方家属希望其谅解的恳求以及吴一方承诺不再骚扰其及其同事、朋友、客户的前提下与吴一方签订协议书，但吴一方被取保候审后仍对其及其朋友、同事等进行骚扰、跟踪，致使其无法获得人身安全保障，申请对吴一方变更强制措施。2015年10月30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余刑初字第135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一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吴一方不服，提出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吴一方致信王杭美：“我上诉也是给我们一个台阶，判我缓刑，我也向你认输，从今后彼此不会再有任何联系，如果你再折腾下去，宋萍将提起财产返还起诉……”。现宋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王杭美立即归还沃尔沃S40轿车一辆（价值25万元）；2、王杭美立即归还吴一方擅自为王杭美垫付的房屋购房款及装修款4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杭美、吴一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宋萍、吴一方、王杭美签订的《协议书》，主体适格，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全面适当的履行义务。合同签订之后，王杭美依约履行了义务出具了谅解书，但吴一方仅履行了部分义务，未能依约履行删除网络信息、发送道歉短信、消除影响等合同义务，并在取保候审期间以车辆尾随王杭美并拍照，王杭美根据《协议书》中约定的“如甲方违反约定，保证金归乙方所有，同时追究甲方造成轻伤的刑事责任”撤回谅解并要求追究吴一方的刑事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宋萍主张根据《协议书》第8条的约定，“若甲方、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约定事项，该协议失效，乙方仍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该协议因吴一方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失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8条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应视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但是该解除条件的成就，系吴一方自行违约导致，应视为其以自身违约行为导致了条件成就，故应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的《协议书》未失效，对宋萍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萍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要求王杭美返还沃尔沃车辆以及款项的依据是吴一方无权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但宋萍在诉状中以及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该车辆系宋萍自己赠与给王杭美，而并非吴一方擅自赠与，至于宋萍主张剩余的车辆按揭款系吴一方擅自代为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宋萍以吴一方无权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为由主张王杭美返还车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吴一方在与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宋萍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部分款项赠与王杭美，该赠与款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且王杭美取得上述财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也有违公序良俗，王杭美对该部分款项本应负有返还义务。但是鉴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7条约定，“甲方、丙方不再追究与乙方之间的任何经济问题，包括房子装修款、车辆等，同时，乙方不再追究甲方隐瞒已婚事实、欺骗乙方与之交往而给乙方造成重大伤害的补偿问题”，故对宋萍要求王杭美返还吴一方垫付的款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宋萍在一审庭审中虽确认要求王杭美返还沃尔沃车辆以及款项的依据是吴一方无权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但在起诉时是以返还原物纠纷主张权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是基于物权法第三十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是物权所有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中的车辆已经交付并过户给王杭美，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王杭美系车辆所有权人，宋萍以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要求返还，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宋萍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宋萍承担。
宣判后，宋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混淆了主体关系，作出的判决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上诉人在原审中以被上诉人王杭美、吴一方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目的是为了讨回被上诉人吴一方擅自处分给被上诉人王杭美的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却始终将上诉人宋萍与被上诉人吴一方作为同一方当事人考虑，将被上诉人吴一方的过错归责于上诉人宋萍，从而作出了有损于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原告主张根据《协议书》第8条约定：若甲方、丙方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约定事项，该协议失效，乙方仍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该协议因被告吴一方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失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8条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应视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但是该解除条件的成就，系被告吴一方自行违约导致，应视为其以自身违约行为导致了条件成就，故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的《协议书》未失效，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这一段陈述中可以明显地看出原审法院将宋萍、吴一方作为同一方当事人的错误思维，将吴一方的违约行为归责于上诉人，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从得到保障。上诉人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如果上诉人宋萍或被上诉人吴一方违约，被上诉人王杭美可以继续追究吴一方的刑事责任，《协议书》失效。现在，被上诉人吴一方已经因违约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决有期徒刑一年)，那为什么还要上诉人来承担吴一方的违约责任？另外，一审判决陈述到：“2015年10月30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2015)杭余刑初字第135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一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吴一方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吴一方致信王杭美：我上诉也是给我们一个台阶，判我缓刑，我也向你认输，从今后彼此不会再有任何联系，如果你再折腾下去，宋萍将提起财产返还之诉……现原告宋萍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王杭美返还沃尔沃轿车以及被告吴一方擅自为被告王杭美垫付的款项。”从这一段话可以看出，原审法院暗指上诉人起诉吴一方、王杭美系受吴一方的指使，是与吴一方的串通行为。一审法院这一观点不符合事实。首先，上诉人宋萍早在2014年王杭美诉吴一方、宋萍名誉侵权案件时，就曾经提起反诉，要求王杭美返还沃尔沃汽车和吴一方擅自为王杭美支付的装修款，并不是接到吴一方在上诉期间写的信才告的王杭美。其次，吴一方在刑事案件上诉期间，是关押在余杭区看守所内，上诉人宋萍根本没有条件取得吴一方的信件，这封信件上诉人也是在判决书中才知道内容，而这封信件的内容并没有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直接在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陈述，也不符合证据使用规则。二、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明显不公平，对证据中的内容断章取义。一审判决在最后陈述到：“被告吴一方在与原告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宋萍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部分款项赠与被告王杭美，该赠与款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且被告王杭美取得上述财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也有违公序良俗，被告王杭美对该部分款项本应负有返还义务。但是鉴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7条约定：甲方、丙方不再追究与乙方之间的任何经济问题，包括房子装修、车辆等，同时，乙方不再追究甲方隐瞒已婚事实、欺骗乙方与之交往而给乙方造成重大伤害的补偿问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杭美返还被告吴一方垫付的款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根本就是断章取义，《协议书》第7条约定的前提条件是王杭美不再追究吴—方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才成立，现吴—方已经被判有期徒刑一年，一审法院却不愿考虑案件的前因后果，一味盲目地利用《协议书》的条款，作出错误的判决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吴—方与王杭美保持长达近10年的婚外恋情期间，上诉人自始至终是一个受害者，为了挽回家庭、挽回婚姻作出了不懈地努力和巨大的牺牲，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客观上却助长了社会上的一些歪风邪气，也使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行为没有受到法律的谴责和制裁，这必将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026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杭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虽然王杭美对一审法院认定吴一方给付部分财产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认定的事实和据此作出的判决没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相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上诉理由一来看，王杭美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混淆主体，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如果吴一方不违反《协议书》约定继续对王杭美进行各种侵害，那么该协议是有效的，对宋萍有效、对吴一方有效。其次，现在吴一方违反约定，用不正当的理由促成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未成就，条件未成就，当然协议也是继续有效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王杭美在《协议书》中的义务是出具谅解书，王杭美已经履行了该《协议书》的义务，如果吴一方不继续侵害，那么吴一方是不会判决实刑，但是，因为吴一方、宋萍没有遵守协议书的义务，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宋萍已经回答法官没有履行协议书除了支付金钱义务以外的任何义务，加之吴一方的新的侵害，才导致王杭美作出新的意思表示，不同意谅解，因此，宋萍和吴一方应当为自己没有履行《协议书》的义务以及作出新的侵害负责。三、对于上诉状中提到信件未质证的意见，王杭美认为，已经经过法院开庭质证过，而且是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三次开庭，如果说没有质证，那也是上诉人自己放弃权利，该案的所有证据法官都进行举证质证。四、上诉状中认为，原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公平，对内容断章取义，王杭美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进行了认可，对吴一方给付王杭美的部分财产进行了认定，是作出了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采信，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案件的前因后果，才作出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判决，是因为该《协议书》继续是有效的，因此，必须遵守协议的约定，不再追究王杭美返还财产的义务。五、上诉人认为法院的判决助长了社会的歪风邪气，王杭美认为，王杭美也是受害者，在和吴一方交往期间是不知道他有家庭，在交往9年后要摆酒席吴一方迟迟不来才发现他有家庭，后来去讨要说法，宋萍也是因为知晓王杭美是受害者才提出以沃尔沃车作为补偿的，不然，宋萍为何要提出用沃尔沃车作为补偿？就是因为王杭美对此不知情而宋萍知晓王杭美不知情。而后来几年并不是因为王杭美的原因有联系，是因为吴一方自己的原因，其自己不能放下过去才导致今天的局面，王杭美没有一刻不想摆脱吴一方的纠缠，王杭美也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交往的男朋友都被吴一方赶走，现在实际年龄快到不惑之年了，还孤身一人，无夫无子，如果说要惩罚，要谴责要制裁，应当制裁惩罚吴一方。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一方在二审中答辩称：吴一方和王杭美长达10年多的不正当关系，王杭美是知晓吴一方有家室。即便是拿了车后，宋萍要求王杭美与吴一方不再有来往，过错是双方的，吴一方、王杭美背着宋萍发展不正当关系，吴一方还给了王杭美装修等钱款。协议的签署，吴一方当时是在看守所，由当时的代理律师拿进去给他签的。吴一方是最后一个签字的，在拘留的最后一天，公安称如果拿不到谅解书，则肯定是要被判决实刑了。当时吴一方对条款是有异议的，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出去，所以签署了该协议。协议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是不牵扯其他人的。是对方草拟的协议，条款也是不容更改的，否则其不出具谅解书。很多条款吴一方是不同意的，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签署的。2015年10月6日余杭法院开了第一庭后，法官称如果我能拿到谅解书，还是可以被判决缓刑的。但是王杭美写了信，要求对我判决实刑。10月30日我被判决一年有期徒刑。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了上诉。并通过二审法院将信件转交王杭美，二审法院通过邮寄的方式将信件送达给王杭美了。我已经举报了王杭美职务侵占等问题，而且已经立案。关于信件，宋萍是不知情的。宋萍是2015年起诉的，2016年1月我到南郊监狱，同年3、4月底我收到了传票，4月14日开庭，因我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出庭，无法提交材料。12月4日我当庭提交材料，原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为由，没有采纳我的材料。所谓的骚扰，吴一方是为了说明问题才去找她的。
二审中，吴一方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光盘中录像三份，欲证明不是吴一方故意破坏协议在骚扰王杭美，而是王杭美所设的圈套。（2）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王杭美居住的房屋装修的钱是吴一方出的。（3）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吴一方拍摄录像时，周某是在场的，是王杭美故意破坏协议。经质证，王杭美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王杭美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的录像资料，该录像不能支持吴一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王杭美并不认识该证人。对证据（3）应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宋萍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情况说明不清楚。本院认为，吴一方提供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证据（2）的证明力较弱。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宋萍、被上诉人王杭美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6月4日宋萍、吴一方和王杭美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吴一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行为等对乙方（王杭美）的工作、生活进行骚扰及影响，吴一方从取保候审之日起六个月内对王杭美继续伤害与骚扰的，保证金归王杭美所有，同时追究吴一方造成轻伤的刑事责任。吴一方、宋萍保证在2015年6月18日之前删除在所有网络上发布的与王杭美有关联的全部信息、帖子和文章，并与钱江晚报联系，删除2014年9月5日刊登的诋毁报道，如无法删除，在该报纸上刊登道歉信；吴一方保证在2015年6月18日之前履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对乙方出具道歉信及2000元人民币的精神赔偿；三方互不追究2014年7月28日在乙方家门口三方相互打架的民事治安法律责任及此事相关的一切财产损失及费用均各自承担，自治安调解协议书签订之日到此为止，不再追究；甲方、丙方不再追究与乙方之间的任何经济问题，包括房子装修款、车辆等。若吴一方、宋萍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上述约定事项，该协议失效，王杭美仍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吴一方的刑事责任。但上述协议签订后，吴一方没有依约删除相关的网络信息、道歉等，并在2015年8月21日开车尾随跟踪王杭美并摄像，继续对王杭美进行骚扰，按照上述协议该行为可导致协议失效，但因该失效系吴一方主观恶意造就，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视失效的条件不成就并无不当。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已经约定包括房子装修款、车辆等不再追究，故宋萍现要求王杭美归还轿车、购房款及装修款等，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一方二审中所称其跟踪王杭美系陷入王杭美所设的圈套，因没有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宋萍上诉称原审法院将其与被上诉人吴一方作为同一方当事人考虑不当一节，因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尽管是以甲、乙、丙三方的名义出现，但吴一方和宋萍系夫妻关系，有共同的利害关系，均想通过该协议让王杭美出具谅解书，使司法机关减轻或免除对吴一方刑事处罚。因此，原审法院对各方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宋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