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国晟焯跃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坎山镇八大村。
法定代表人：汪国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开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念珍，系个体工商户东莞市大朗创琦纺织品经营部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创琪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富华北路*号107铺。
法定代表人：潘云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云国。
委托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国晟焯跃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国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念珍、东莞市创琪纺织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创琪公司）、潘云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朗民二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国晟公司自2014年9月至10月期间向东莞市大朗创琦纺织品经营部、创琪公司供应1号纱和2号纱，总价271562元。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已支付190000元，尚欠81562元，并以各种理由从中扣减费用，只愿支付31500元。国晟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连带向国晟公司支付货款815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念珍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支付货款81562元，因双方在2015年3月23日进行最后一次对账，确认尚欠国晟公司货款31500元，非国晟公司诉请的81562元。
创琪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创琪公司与国晟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没有责任向国晟公司支付货款。
潘云国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潘云国与本案无关，国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东莞市大朗创琦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为创琦经营部）成立于2014年4月21日，经营者为刘念珍，于2015年4月15日注销。创琪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5日，潘云国是其法定代表人，刘念珍是其股东之一。
国晟公司提供了15份快递单，收件人均为刘念珍，收件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寄件地址为“杭州萧山”等，其中一张交货单上签收人上签了“潘云国”，国晟公司称这些都是向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供货的凭据。刘念珍确认快递单的真实性，潘云国认为其签收行为只是代刘念珍签收。
国晟公司提供了两份送货清单，两份清单均为打印，其中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4日由国晟公司出具的清单，抬头为“发东莞大郎创琦刘念珍粘胶竹节纱清单”，显示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0月10日及之前所欠货款金额合计为271562元，扣除已付19万元，尚欠81562元，货物为一号纱、二号纱、坯纱等，数量不一并列有单价；由“上虞海昊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清单的抬头部分载明“由东莞大郎创琦刘念珍委托国晟公司到我公司染色粘胶竹节纱出库清单”，显示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0月10日的印染内容，货物规格和数量与国晟公司出具的清单一致。国晟公司称两份清单能证明送货数量及价格，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对于两份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不予确认。
国晟公司提供了一份货物清单和一份统计表，内容均为手写，货物清单抬头为“发刘念珍货物清单”显示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0月10日发送的货物及数量，数量有两列，左边一列所列数量与国晟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上的一致，右边所列数量则比左边所列的少，落款为“创琦纺织”并盖有创琪公司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2日。统计表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盖有创琦经营部的印章，显示共计货款为236966元，扣除断纱、误工、已付货款及加上以前尾款、税金等等共需支付货款31500元。国晟公司称出货清单由刘念珍出具，其2015年1月左右才拿到该清单，证明送货数量，左边一列所列数量与其提供的一致，创琪公司也在上面盖章确认。统计表由刘念珍、潘云国之前共同经营的创琦经营部出具，该表反映出刘念珍故意压价、扣款。刘念珍确认出货清单及统计表的真实性，但称出货清单上的创琪公司的公章是在国晟公司催促之下盖错了，国晟公司拿到统计表后将统计表复印并加签确认信息。
国晟公司还提供了一份通话录音，称是国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国行与刘念珍之间的通话，通话内容涉及双方关于货物数量及单价的部分确认，诸如“汪：就是我那天发过来一号纱是1487公斤；刘：嗯；汪：就是我发给你单子跟你对一下，1487公斤就是26块的，染费是8块；刘：26块的摇纱都没帮我摇；汪：摇的；刘：色纱，对的对的，摇的，说错了”此类，通话录音不完整，也没有对于货款总额确认的内容，国晟公司称通话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但录音本身未能体现时间，国晟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通话时间。刘念珍对于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通话时间并非国晟公司所称的2014年12月20日，而是在其出具统计表的2014年12月16日之前，且国晟公司提供的录音仅是截取部分内容，不能反映相关事实。
刘念珍提供了一份图片打印的对账单，称是国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提供的图片，内容有两部分，其中一部分复印了国晟公司提供的统计表内容，另一部分在下端注明“2014年帐结清，转账以银行记录为准，否则签字无效”，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并有“汪国行”字样的签名，加盖有“国晟公司”字样的印章。刘念珍称其出具给国晟公司的统计表写在较小的纸张上，剩余可写空间下，国晟公司就将统计表复印在更大的纸张上，并加写了确认内容。国晟公司对该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国晟公司提供的快递单、送货清单、出货清单、统计表、通话录音，刘念珍提供的对账单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刘念珍确认与国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尚欠货款金额为多少；二、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潘云国与创琪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国晟公司主张案涉尚欠货款为81562元，但其提交的两份送货清单仅是其自身及案外人单方面出具，且两份清单抬头中原本的“大朗”均写成“大郎”，内容也高度雷同，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对于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国晟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是部分录音，也未能确认通话时间，且内容都是对于货物数量、单价的片段、部分对话，难以认定其真实性，不能支持国晟公司的主张。刘念珍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31500元，属于其自认范围，无需举证证明，且国晟公司提供的统计表载明的需支付的货款金额也为31500元，另刘念珍提供的对账单虽然无原件，但从加签的内容及签章来看也可以佐证刘念珍的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念珍尚欠国晟公司货款31500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双方虽未约定案涉货款的具体付款时间，但刘念珍在国晟公司催告之下应及时付款，现国晟公司诉请刘念珍支付货款（仅支持31500元部分）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国晟公司提供的仅有一份代签的快递单，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创琪公司的诉请，国晟公司提供的货物清单上虽有创琪公司的盖章，但其抬头为“发刘念珍货物清单”，落款也为“创琦纺织”，很明显所列内容为刘念珍及其经营的创琦经营部的收货情况，且货物清单上也无货物单价、总金额等事项，仅以此不能认定创琪公司是买方或是债务加入方，此外国晟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故对于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刘念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晟公司支付货款31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国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20元，已由国晟公司预交，由国晟公司负担565元，由刘念珍负担355元。
上诉人国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国晟公司向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追讨剩余货款时，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单方主张从国晟公司货款中扣减货款，只愿意支付31500元。根据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出具的统计表，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主张国晟公司货款中扣减下列款项：1号纱断纱扣款14700元；误工交货期扣款6000元；烂片补片人工费5160元；扣除薄膜纱990元、马海毛700元，上述款项合计27550元。国晟公司认为，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单方主张从国晟公司货款中扣减2755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该部分货款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应予支付，不得无理扣减，但原审只判决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支付31500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创琪公司与创琦经营部地址相同，创琪公司的投资者系刘念珍及潘云国，创琪公司在案涉货物清单上盖章，潘云国亦在相关快递单上全面，创琪公司与创琦经营部人格混同，创琪公司应与创琦经营部对所欠国晟公司货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了国晟公司对创琪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潘云国与刘念珍是夫妻关系，且潘云国均系创琦经营部的经营者，并签收了相关货物，故潘云国应对刘念珍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了国晟公司对潘云国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向国晟公司支付货款815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款项付清之间）；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承担。
被上诉人刘念珍、创琪公司、潘云国共同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国晟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晟公司持有并提交“发刘念珍货物清单”及加盖有创琦经营部公章的统计表，并主张其到刘念珍处追讨货款并要求刘念珍支付尾款81362元，刘念珍提出数量不够、单价也没有按照原来约定来结算，并提出要扣除部分款项，故双方产生争议没有结算成功，刘念珍遂向国晟公司出具“发刘念珍货物清单”。“发刘念珍货物清单”的落款日期是2014年10月12日，统计表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12月16日。刘念珍确认“发刘念珍货物清单”及统计表的真实性，并主张双方的最后交易是在2014年10月10日，国晟公司在2014年10月12日前来收款，刘念珍提出实收数量的问题，国晟公司就说回去与染厂核实，故形成“发刘念珍货物清单”；两个月后即2014年12月16日，国晟公司称已经确认好并要求刘念珍制作清单交予核实，故形成加盖有创琦经营部公章的统计表，国晟公司直到2015年3月23日才何时清楚并同意刘念珍支付31500元已结清尾款，并通过QQ的方式将加盖有国晟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汪国行签名的对账单照片发给刘念珍，但直到国晟公司起诉本案时仍未将相应原件邮寄给刘念珍，才导致案涉债务没有结清。国晟公司确认其案涉买卖关系的交易对象为创琦经营部。
以上另查事实，有本院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国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念珍的尚欠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潘云国、创琪公司是否应当对刘念珍的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国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货款，应当对实际送货数量及价格进行举证。对此本院认为，国晟公司提交的两份送货清单仅为其单方制作或第三方制作，未经刘念珍的确认，而根据双方陈述及国晟公司提交的“发刘念珍货物清单”及统计表显示，双方在结算时对送货数量及单价存在争议，由于国晟公司与刘念珍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国晟公司未能提交双方确认的货物单价，亦未能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反映实际送货数量的情况下，国晟公司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国晟公司主张的送货金额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刘念珍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31500元属于刘念珍的自认范围，且有“发刘念珍货物清单”、统计表及对账单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认定刘念珍尚欠国晟公司货款金额为315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国晟公司确认其交易相对方为创琦经营部，但以创琪公司与创琦经营部存在人格混同、潘云国签收货物为由，要求创琪公司与潘云国对刘念珍的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发货单及快递单均显示收货人或联络人为刘念珍，仅有一份快递单显示潘云国签收货物并不足以证实潘云国就是合同相对方。其次，虽然创琪公司与创琪经营部的工商登记地址为同一处，但在国晟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两者之间还存在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的情况下，国晟公司请求创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晟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52元，由上诉人杭州国晟焯跃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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