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刑初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乙。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丙。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丁。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戊。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己。系被害人之女。
委托代理人叶光胜，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允淼。1986年12月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因本案，于201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卿，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一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允淼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叶某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鸿彪出庭支持公诉，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光胜，被告人叶允淼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谢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叶允淼因自己一把锄头不见，认为是其哥哥叶某壬偷走了，遂至庆元县江根乡杉坑村2号叶某壬家中找其理论，后二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叶允淼将被害人叶某壬推倒在其家中院子的地上，并从院子里拿木棒往叶某壬的头部、背部、腿部等处击打，致叶某壬当场死亡，后叶允淼在案发现场被村民捆绑，交由公安民警控制。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叶某壬符合钝器打击致颅脑及胸腹部严重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物证木棍；书证：证人证言、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尸检鉴定，毒物鉴定，精神鉴定，DNA鉴定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允淼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等诉称及委托代理人的意见，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经济及精神上均遭受巨大损失，请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由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40424元，除已付45000元，尚需赔偿95424元。
被告人叶允淼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因叶允淼认为锄头被叶某壬偷走而导致，不是蓄意谋杀，其对死亡结果是不希望发生的，叶允淼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认为记不清了，但也表示如果是这样的事实就把自己枪毙掉算了，其认罪态度还是好的。请对被告人正确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叶允淼因自己的一把锄头找不到了，认为是其哥哥叶某壬偷走，遂到叶某壬位于庆元县江根乡杉坑村2号的家中找其理论。双方在叶某壬家中的院子里发生争执，叶允淼将被害人叶某壬推倒在地上，并从边上拿起木棒往叶某壬的头部、背部、腿部等处猛力击打，致叶某壬当场死亡。村民闻讯后赶到叶某壬家院子里将叶允淼捆绑，交由到场的公安民警控制。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叶某壬符合钝器打击致颅脑及胸腹部严重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叶某壬系农业家庭户，妻子已故，叶某甲等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子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40424元。案发后，被害人子女与被告人子女间就民事赔偿部分进行了协调，被告人子女已支付损失人民币4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木棍、衣物及照片，经被告人叶允淼当庭辨认，系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及犯罪时所穿的衣物。
2、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对叶允淼进行了人身检查，未发现有任何伤痕，并提取扣押了其外衣、外裤。
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叶允淼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86年被判刑。
4、病历资料、医院检查材料，证实叶允淼曾因记忆力差而就医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下午2时许，准备到山上放水，走到叶某壬的家还有二三米时，听到从叶某壬家传出来“噗、噗、噗”敲打的声音，估计是有人用棒子之类的东西在敲人。自己走到叶某壬家门口时，看到叶允淼双手举着木棍从上往下朝着趴在地上的人背部敲去。看到趴在地上的人是叶某壬时，自己就对叶允淼叫了一声“人怎么可以这样拿来敲的？”叶允淼大声说“他把我锄头偷去”并追赶自己，自己就跑回去了。
2、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下午2时左右，老公吴某甲说去田里放水，刚出去了一下子就跑回家说他经过叶某壬家门口时，看到叶允淼把他哥哥叶某壬敲死了，吴某甲叫我打电话告诉了叶某壬的儿子叶某甲。
3、谢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家与叶某壬家是隔壁，两家外墙相隔一米左右。2015年6月29日下午，自己在家一直听到从叶某壬家传来“噗、噗、噗”的声音，就过去想看看叶某壬在做什么。走到叶某壬家看到叶某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胸部贴地，背部朝上，头部朝房子方向，叶允淼坐在院子和房子相连的大厅的地上，很大声的骂人，自己因害怕就跑到吴某甲家中，后听有人讲叶允淼被绑起来了。
4、叶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15时10分许，接到吴某甲的老婆电话，称父亲被叔叔打倒在地上，人可能没用了。自己遂骑摩托车赶往杉坑村2号父亲叶某壬的家中，看到父亲身体面朝下一动不动的倒在门里面的空坪处，叔叔叶允淼坐在空坪和房屋之间的台阶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空坪上散落着三四根木棒，都是有血迹的。自己是学医的，经摸了父亲脖子动脉和手腕动脉，发现没有脉搏跳动，鼻孔处也没有呼吸，确定父亲已经死亡。自己问叶允淼为什么要打父亲时，叶允淼说父亲将他的锄头偷走了，所以就把他头敲开了。之后，叶允淼还追打自己和村民。后来村委书记胡某乙和周某庚、周某己等人赶到，周某庚将叶允淼的身体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和周某己等人一起将叶允淼用电线捆绑放倒在地上。派出所民警和乡政府的人来后，叶允淼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
5、胡某甲、周某乙、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下午胡某甲接到丈夫叶某甲的电话告知“叶某壬被叶允淼打死了”，就一起往叶某壬家跑，看到叶允淼举着木棍站在门口骂人就跑开了，后来听说叶允淼被绑起来了，到叶某壬家看到叶某壬趴在地上，叶允淼被绳子绑着躺在地上。
6、周某丙、周某丁、周某戊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在村中玩时，听到吴某甲说叶某壬被叶允淼打死了，跑到叶某壬家附近时，看到叶允淼双手握着一根木棍想要打叶某甲。后来看到村委书记胡某乙和周某己、周某庚等人往叶某壬家去，过了一会听说叶允淼被绑起来了。到叶某壬家看到叶某壬面朝下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叶允淼激动的重复说“他把我的锄头偷走了，我要敲死他，他的头被我用木棍敲开了”。
7、胡某乙、周某己、周某庚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下午3点多，胡某乙接到电话说村里有人被打死了，就马上一起赶到杉坑村。到现场后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头顶处、后脑勺、地上都是血，边上站着一人双手握着木棍。周某庚上前先抱住这人的双手，与胡某乙、周某己等人一起将这人手中木棍夺掉并控制住，将他的手脚绑起来了。死者的边上还有三根木棍，上面都有血迹。
8、范某、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因其它犯罪行为与叶允淼同监室关押期间，听叶允淼多次说因亲哥哥偷了他的锄头，自己将亲哥哥打死了。但后几次又说不记得了，感觉他有时是装糊涂。
9、叶某庚、叶某辛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15时30分左右，堂哥叶某甲打电话来告知，自己的父亲叶允淼将大伯叶某壬打死了，当天就从外地赶回了庆元。父亲与大伯平时关系很好的，在老家也是大伯叶某壬和堂哥叶某甲照顾的。父亲叶允淼的脾气比较暴躁，力气很大，但是没有精神病的。
10、胡某练、胡某发、姚某飞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到现场看到叶某壬已趴在地上，头上、地上都是血。同时证明叶允淼、叶某壬兄弟之间关系还是好的。
三、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和指认笔录、照片及录像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位于庆元县江根乡杉坑村2号案发现场的地形概貌，现场提取木棒、扁担、木柴、血迹等相关物证的情况。
2、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及录像，证实由叶允淼带领下对案发现场、拿木棒的地点等进行了指认。
四、鉴定意见
1、庆元县公安局庆公法尸鉴字（201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叶某壬枕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可见挫伤带，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存在，深达颅骨，符合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形成。全身多处裂创，胸腹腔可见积血，双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及两侧多发肋骨骨折，胸椎骨折，肺脏挫伤，肝脏破裂。叶某壬符合钝器打击致颅脑及胸腹部严重损伤合并大出血死亡。
2、丽水市公安局丽公物鉴（化）字（2015）26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等常见的有毒物质。
3、丽水市公安局丽公物鉴（DNA）（2015）2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木棒、木柴、扁担上的血迹及毛发、左右鞋子拭子、叶允淼马夹右前襟布片上及右前裤布片上疑似血迹、现场多处血迹均为叶某壬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丽二医司鉴所（2015）法鉴字第65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对叶允淼精神医学评定：作案时无精神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前期供述中，对自己因认为哥哥叶某壬偷走了锄头而与其争执，并用木棒将叶某壬打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但在侦查后期的供述及庭审中，叶允淼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一概认为不记得了，同时认为自己将哥哥打死了，自己枪毙好了。
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证实了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另有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允淼因琐事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叶允淼在侦查阶段后期及庭审中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以不记得为推脱，系避重就轻的行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允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叶允淼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甲、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叶某戊、叶某己经济损失人民币140400元（扣除已支付45000元，余额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志军
审 判 员 金建荣
审 判 员 魏 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