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月有，曾用名曾月友，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建华，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思南，又名黄思泽，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娟，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富述，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遵，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思雪，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华玉，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月有因与被上诉人黄思南、杨美娟、郑学遵、黄思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的（2014）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乙方黄思南于1999年11月21日与甲方阳江市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征得土地一块，坐落于市区岗列街道办事处金郊村委会土名‘落地金钱’，属工业用地，现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编号为A01号地，面积约3053.32平方米，土地价格为155元/平方米……”。2003年6月15日，伟源公司收到黄思南交来的地款473264.6元，并开具阳江市统一收款收据，内容注明：“交来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地款473264.6元”。2004年底，承包人施胜志在上述土地上建起两幢二层楼房。2004年9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叶眉在阳江市创业北路尾A01号成立阳江市镇广五金塑料有限公司。2004年10月19日，伟源公司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证明，内容：“阳江市工商局：今有曾月友同志在我公司购买土地一块，该地坐落于阳江市区创业北路尾，土名为‘落地金钱’，用地编号A01，用地面积3300平方，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04年12月25日，伟源公司出具阳江市统一收款收据，编号：3222446。收据内容：收到阳江市镇广五金塑料有限公司购创业北路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地款人民币198000元。2013年9月29日，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因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诉至原审法院，曾月有于2014年8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裁定书，以曾月有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曾月有为该案第三人的申请。2014年9月26日，原审法院对黄思南、杨美娟诉与郑学遵、黄思雪因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不服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现案件仍在审理之中。2014年9月2日，曾月有以阳江市区创业北路尾，土名为‘落地金钱’，用地编号A01，用地面积3300平方的土地和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讼争上述土地的房屋是曾月有出资委托其大哥曾广海承建，产权属其所有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黄思南、杨美娟、郑学遵、黄思雪腾迁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路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土地及房屋，并返还给曾月有。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思南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曾广海写给伟源公司的证明，内容：“兹收到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壹份，号码：3222446，金额为拾玖万捌仟元正（198000元），此收据只作报装供电作用，不能作现金收付，特此证明。经收人：曾广海”。黄思南还提供伟源公司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关于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证明的说明》的书面材料，内容为：“其公司开发的阳江市区岗列街道金郊村委会位于市区创业北路尾土名为‘落地金钱’的工业用地一块，面积约6.6万平方米。2003年，陈文胜向其公司预购位于创业北路尾路边的土地约2万平方米，先付一部份地款。陈文胜购买该地除自用外，剩余的通过转让赚取价差，对于转出去的土地则由其公司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和收取尚欠的地款。2004年10月19日，曾广海到其公司销售部说‘落地金钱’地块中的A01号地（面积约3300平方米）是从陈文胜转让来的，现拟在该地办厂，因需办理营业执照，请求其公司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场地使用证明，法人代表写曾月有，其公司经与陈文胜联系，陈文胜说曾广海有购地要求，但未交地款，如果是办理企业营业执照的场地证明可先办。为此，其公司根据客户要求，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了这一证明，此证明只能是在阳江市工商局办理企业营业执照专用的，对其他事项没有法律效力。”
在一审庭审中，曾月有申请证人曾广海出庭作证，曾广海与曾月有是兄妹关系，庭上曾广海陈述了上述土地的房屋是其与施胜志签订《建筑楼房合同书》，由曾月有出资，施胜志承包兴建的。经质证，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对房屋由曾月有出资的主张有异议，对房屋由施胜志承包兴建的事实没有异议。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而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本案讼争坐落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路“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土地及该土地上的房屋和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讼争的坐落于市区岗列街道办事处金郊村委会土名“落地金钱”工业区，土地编号为A01号地的房屋是同一块地及同一间房屋。曾月有主张上述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归属曾月有，要求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腾迁并返还。曾月有对上述土地和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归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只有经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曾月有提供伟源公司于2004年10月19日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伟源公司于2004年12月25日出具的阳江市统一收款收据和《建筑楼房合同书》及证人曾广海的证言，主张上述土地和房屋权属曾月有。对曾月有提供伟源公司于2004年10月19日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伟源公司已作出“关于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证明’的说明”，该说明证实出具给阳江市工商局的证明仅是作为办理企业营业执照专用，没有其他法律效力，对这一说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曾月有提供的伟源公司于2004年12月25日出具的阳江市统一收款收据，在出具时候，伟源公司已告知前来办理的曾广海收据只作报装供电作用，不能作现金收付的书面说明，曾月有以此收据作为主张已付购地款198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建筑楼房合同书》及证人曾广海的证言，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辩证意见，只能证明上述土地的房屋是由施胜志承建，并不能证明建房的资金来源。综上所述，由于曾月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土地和房屋已经依法登记，也没有证据证明曾月有已取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和该土地上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即土地和房屋归属曾月有，故曾月有请求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将讼争坐落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路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土地和该土地上的房屋腾迁返还曾月有，证据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月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曾月有负担。
上诉人曾月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落地金钱”A01号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均是由曾月有委托曾广海建造，所有建房资金均是曾月有支付。该事实有曾月有一审提供曾广海的调查笔录、《建筑楼房合同书》和《收据》证实。黄思南在一审提供2006年10月25日施胜志的收据内容“本人施胜志至今收到黄思泽代曾广海支付位于江城区创业路尾A01号（土名：落地金钱）建筑混凝土结构工程款叁拾捌万元正。注明，本工程款共款伍拾捌万元正，其中曾广海已支付贰拾万元正。余下工程款已由介绍人黄思泽全部代支清。”该证据与曾广海的证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证明如下事实：（1）施胜志是通过黄思泽介绍为曾广海承建“落地金钱”A01号厂房；（2）该地上的房屋是由曾广海委托施胜志承建：（3）施胜志为曾广海承建房屋总价为58万元正，已全部付清，其中曾广海付20万元，介绍人黄思泽代曾广海支付38万元。二、“落地金钱”A01号土地上房屋一直是由曾月有的母亲及哥哥使用，用于开办阳江市镇广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三、曾月有用于建造厂房的3300平方米土地，是曾月有通过其哥哥曾广海向陈文胜购买的。伟源公司于2004年7月19日向曾月有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曾月有购买“落地金钱”A01号地，用地面积3300平方米，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伟源公司的证明。四、被上诉人黄思南向法院提供1999年11月21日黄思南与伟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是虚假的合同；黄思南向法院提供2003年6月15日黄思泽交来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地款的《收据》是不存在的假证据。五、黄思南主张向莫建设购买创业路尾A01号厂房是无效合同，黄思南以此为由主张对抗侵占曾月有厂房没有依据。莫建设无权将曾月有的厂房转让给黄思南，并且黄思南在明知该厂房是曾月有委托曾广海建造仍向莫建设购买，是恶意违法行为，该《厂房转让协议》无效，不能作为黄思南有权占有曾月有厂房的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思南、杨美娟、郑学遵、黄思雪立即腾迁出曾月有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路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曾月有使用，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思南、杨美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曾月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学遵、黄思雪辩称：一、本案的事实问题。（一）曾月有上诉主张“落地金钱”A01号土地上的房屋是由曾月有委托曾广海建造，所有的资金均是曾月有支付，并主张涉案的土地是其从陈文胜转让而来均不属实，该事实也没有得到伟源公司认可。（二）曾广海陈述支付购地款是用15万元货款抵顶及以粤Q××××8号小车作价15万元抵顶，但没有提供支付上述购地款或抵顶购地款的协议或有效的证明凭证，也没有得到售地方伟源公司的认可。曾月有主张其母亲叶眉开办的阳江市镇广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名义支付19.8万元购地款，但其没有提供购地收据的原件，应不能认定。而曾广海所出具“收到伟源公司的3222446收据，金额198000元，此收款收据只作报装供电使用，不能作现金收付”的证明，与伟源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关于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证明的说明”互相印证，证明曾月有并没有在伟源公司购买土地，也没有支付购地款的事实。（三）黄思南主张涉案的土地是从伟源公司办理有关用地手续，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了涉案土地及房屋其有处分权。（四）曾月有主张向伟源公司购地没有事实依据。至于曾月有提到黄思南曾代曾广海支付款项给施胜志，该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本案要审查的范围。（五）曾月有主张向陈文胜购地没有事实依据，与其在原审法院中主张是从伟源公司转让而来前后相互矛盾。（六）黄思南为办三旧改造，而将购地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推前至1999年11月21日，并没有刻意为本案而伪造的证据材料而将时间推前，并不影响黄思南向莫建设购地，莫建设向陈文胜转让涉案土地的所有事实认定。（七）曾月有主张黄思南向莫建设购买涉案的厂房是无效合同没有任何依据。（八）曾月有称其将涉案的房产委托黄思南管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九）郑学遵、黄思雪同黄思南、杨美娟购买部份涉案的房地产已八年多，并在房产上使用、收益（出租给他人经营）曾月有从没有提出过异议。（十）本案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争议不影响（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38号案的买卖合同效力认定。二、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1、本案曾月有主张的是返还原物纠纷。不动产以登记作为产权变动的唯一标准。返还原物责任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有二:①请求权的主体是某物的所有人；②请求权的相对人是对该物的无权占有人。本案中，曾月有并没有取得讼争的房产所有权证书，不能确认曾月有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郑学遵、黄思雪是该房产的合法占有人，因此曾月有向郑学遵、黄思雪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无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曾月有认可黄思南从“2005年9月底开始”至今一直使用讼争的土地和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是曾月有起诉请求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腾迁和返还涉案的土地及房屋，故原审将本案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曾月有要求黄思南、杨美娟与郑学遵、黄思雪腾迁和返还涉案的土地及房屋，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土地及房屋拥有物权。涉案的土地及房屋均没有领取产权登记证书，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曾月有主张自己拥有物权是凭伟源公司于2004年12月25日向阳江市镇广五金塑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阳江市镇广五金塑料有限公司购创业北路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地款人民币198000元”阳江市统一收款收据（号码：3222446）和2004年10月19日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的“阳江市工商局：今有曾月友同志在我公司购买土地一块，该地坐落于阳江市区创业北路尾，土名为‘落地金钱’，用地编号A01，用地面积3300平方，情况属实”证明，以及其大哥曾广海作为证人的证言。而根据黄思南提供的证据，黄思南也持有该土地的转让协议和伟源公司于2003年6月15日出具“交来落地金钱工业区A01号地款473264.6元”阳江市统一收款收据。而曾月有的大哥曾广海也在伟源公司索取上述198000元阳江市统一收款收据（号码：3222446）时，曾广海亲笔立下了“兹收到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壹份，号码：3222446，金额为拾玖万捌仟元正（198000元），此收据只作报装供电作用，不能作现金收付，特此证明。经收人：曾广海”的字据。并且，伟源公司还以书面形式证实“其公司根据客户要求，向阳江市工商局出具了这一证明，此证明只能是在阳江市工商局办理企业营业执照专用的，对其他事项没有法律效力”，而施胜志、陈文胜、莫建设等人并无出庭作证或提供证言，因此，曾月有主张其拥有讼争土地及房屋物权的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曾月有认可黄思南从2005年9月底至今一直使用讼争的土地和房屋的事实，而双方当事人所持有的收款收据仅是债权凭证，原审判决驳回曾月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曾月有的上诉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曾月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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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