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学文，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军，女，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张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国，山东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共菊，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冉启投资有限公司职工，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淇源，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学锋，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学，女，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因与被上诉人齐共菊、崔学锋、张淑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国，被上诉人齐共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淇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学锋、张淑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学文、徐红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3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齐共菊达成真正的借款意向，双方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抬头为借款合同，但并非真正的借款合同。当时因被上诉人是中国银行工作人员，双方约定的是被上诉人从中国银行贷款，但此合同并未实现，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本没有成立。虽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和收到条，但约定的54万元上诉人并未收到，再者被上诉人齐共菊提供的收到条日期明显存在将20号变为所谓22号的篡改现象，故此证据存在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使用。被上诉人齐共菊讲其按照双方约定将该款打到被上诉人崔学锋账号，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未授权齐共菊将该款打到所谓的指定账号，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转账是在上诉人的授意下进行的，其向崔学锋账号转账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另外，据借款合同以及出具借条、收条内容来看，此时被上诉人崔学锋并非借款关系中的当事人，被上诉人齐共菊没有依据向崔学锋账号转账，更何况是转了60万元，此60万元与54万元是否是同笔借款也无法证实。齐共菊转款60万元完全是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应当由被上诉人崔学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在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授意其转账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上诉人之所以存在还款现象是因为被上诉人齐共菊让社会上一帮人拿着上诉人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借条在上诉人处闹，已经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经营。上诉人曾向公安部门报警，但公安部门以只要不打仗就行为借口未予以处理。无奈，上诉人为了摆脱这种事情的发生，才让崔学锋转账还款，上诉人还的16万全部实际是崔学锋偿还的。三、齐共菊是淄博冉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股东，其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所谓借款合同是为了规避该公司超范围经营的问题。而该公司不具有对外投资和借贷的资质，因此，本案涉及所谓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四、从一审齐共菊提供的转款证明看，齐共菊将60万元款项转给了淄博民和畜牧发展有限公司崔学锋的账号，其起诉崔学锋夫妻个人显然诉讼主体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齐共菊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中的陈述不符；二、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借条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借款合意；三、上诉人一直归还借款的行为证明其对债务是认可的；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借款行为推断为公司借款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一审时被上诉人崔学锋对于借款行为已经认可，没有争议。基于上述五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崔学锋未到庭，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淑学未到庭，未作答辩。齐共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504325.47元及利息27938.24元，共计532263.71元，并按年息6%支付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29013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齐共菊于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借款本金490921.64元，其中向被告管学文、徐红军主张利息39412.60元，向被告崔学锋、张淑学主张利息157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管学文与被告徐红军系夫妻，被告崔学锋与被告张淑学系夫妻。2014年6月20日，原告齐共菊（作为出借方、乙方）与被告管学文、徐红军（作为借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所借乙方540000元，期限20天，一次性偿还。甲方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办理银行相关借款手续。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淄博市张店区恒兴花园小区4号楼1单元2层西户房屋进行抵押贷款融资，贷款方为中国银行。乙方为甲方提供订立贷款合同的机会，并最终促成甲方或其相关企业或个人与中国银行融资订立《贷款合同》。上述《借款合同》所约定之借款实际是为被告崔学锋归还中国银行的贷款使用，2014年6月21日，原告齐共菊通过案外人孙冬冬银行账户向被告崔学锋在中国银行的还贷账户汇入600000元用于偿还了被告崔学锋的银行贷款，而被告管学文与徐红军就《借款合同》上记载的540000元为原告齐共菊出具了《借条》与《收条》。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如下：一、被告管学文与被告徐红军主张其已还款160000元，该两被告对其主张提供《收到条》一份及银行转账凭证六份作为证据。原告齐共菊仅认可其收到有银行转账凭证的120000元，但未对《收到条》的真实性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反驳证据。因此，对于被告管学文提供的该两组证据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该两被告已支付原告齐共菊160000元。二、被告崔学锋主张其向原告齐共菊还款25000元，于2015年8月29日给原告汇款合计20000元，于2015年10月2日给原告委托要账的刘春汇款5000元，被告崔学锋对其主张提供农行转账凭证三份作为证据。原告齐共菊对于被告崔学锋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给原告的打款凭证无异议，但不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刘春的打款凭证与本案无关。原告齐共菊提供被告崔学锋于2015年9月12日为原告齐共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所借齐共菊940000元，此借款是2014年6月用于归还本人从中国银行贷款，本人承诺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每月1日归还50000元，并承诺积极配合银行贷款，利息按每月2分按时支付”。被告崔学锋质证认为该《承诺书》系原告齐共菊逼迫其签字形成，但被告崔学锋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原告齐共菊主张被告曾归还过120000元，从中扣除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后，借款本金计算为490921.64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17年1月3日计算，其中被告管学文、徐红军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39412.60元，被告崔学锋及张淑学按其承诺的年利率24%计算为157650元。被告管学文、徐红军、崔学锋则对于原告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均不予认可。四、原告齐共菊主张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要求被告承担本次诉讼律师费29013元，原告对其主张提供《收费合同》及收款收据一份作为证据。被告管学文、徐红军、崔学锋则认为原告的律师费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管学文、徐红军与原告齐共菊签订《借款合同》所涉的540000元借款并非由被告管学文、徐红军直接使用，而是由被告崔学锋用于偿还其个人银行贷款，但在此情形下被告管学文、徐红军仍以其本人名义向原告齐共菊出具了《借条》、《收条》，而被告崔学锋随后向原告齐共菊出具了追认该笔借款的《承诺书》，该三被告的上述行为在性质上应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法律行为，根据上述证据，该三被告应负有共同偿还原告齐共菊该540000元借款的义务，被告管学文、徐红军抗辩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齐共菊与被告管学文、徐红军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有借款期限20天之内容，但该《借款合同》并非单纯的约定了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宜，同时合同内容中还附有原告齐共菊促成被告管学文、徐红军以房产抵押向中国银行进行贷款的相关条款，但原告齐共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20天借款期限届满时促成被告管学文、徐红军从中国银行办理贷款的情形，故原告齐共菊依据《借款合同》要求自2014年7月1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收逾期利息明显不妥，而在被告管学文、徐红军为原告齐共菊出具的《借条》、《收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还款期限以及逾期利息条款，故原告齐共菊于2016年3月12日为被告徐红军出具的《收到条》所记载的160000元均应视为用于归还原告齐共菊的借款本金，原告齐共菊要求从还款金额中扣取逾期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崔学锋虽主张其向原告齐共菊还款25000元，但其提供的向原告齐共菊转款2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时间发生于其为原告齐共菊出具《承诺书》之前，故该20000元不能作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予以扣减，而其提供的5000元银行转款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借贷具有关联性，故该5000元亦不能作为偿还本金进行扣减。被告崔学锋出具《承诺书》表示自2015年10月1日开始向原告清偿借款，并承诺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齐共菊可以按照月息2%向被告崔学锋主张自2015年10月1日起的利息，但被告管学文、徐红军并未承诺向原告支付利息，故被告管学文、徐红军对利息部分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告齐共菊要求被告负担律师费29013元，但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能客观反映律师费的实际支付情况，并且原告据以主张律师费的《借款合同》内容并非单纯约定了借贷关系，故原告的该项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张淑学作为被告崔学锋的配偶，应当对被告崔学锋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管学文、被告徐红军、被告崔学锋、被告张淑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齐共菊借款本金380000元；二、被告崔学锋与被告张淑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齐共菊借款利息132085元及自2017年1月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57876元；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1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74209元；今后发生的利息继续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三、驳回原告齐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3元减半收取4706.50元及诉讼保全费3326元，合计8032.50元，由原告齐共菊负担704元，由被告崔学锋与被告张淑学负担7328.50元，被告管学文与被告徐红军在5438元范围内对被告崔学锋与被告张淑学应承担的诉讼费用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0份，称该转账凭证是崔学锋提供给上诉人，拟证明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160000元是崔学锋转账给上诉人的儿媳妇后由上诉人将该款项转账给齐共菊，该160000元的实际还款人是崔学锋而不是上诉人。齐共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均有异议，认为从该转账凭证无法确认转款方和收款方的身份及款项的用途，且上述转账凭证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形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提交新证据的形式。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管学文、徐红军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仅能证明2015年10月2日、2015年10月15日至10月17日之间、2016年1月2日，共有66000元存入中国农业银行三个账户中，但无法确定该笔款项的存款人为崔学锋，存入账户的所有人为管学文、徐红军之儿媳以及该款项实际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等事实，且其中2015年10月2日的交易凭证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其他交易凭证在一审期间亦已存在，均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因此，对管学文、徐红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是否应当偿还案涉债务。对此，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齐共菊没有借款合意，也未要求齐共菊将借款打到指定的崔学锋账户，其仅仅是因为案外人的干扰和影响其经营的情况下，才让崔学锋将款项转账其名下进行还款，因此，案涉债务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经一、二审查实，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对于其于2014年6月20日与齐共菊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到条等行为的目的均是为了崔学锋归还银行贷款是明知的，即其委托齐共菊帮助其从中国银行贷款并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到条的行为均是为崔学锋归还贷款款项，且在银行贷款未成就的情况下，其仍为齐共菊出具540000元收到条，而齐共菊也确实在2014年6月22日往崔学锋个人银行还贷账户存入600000元用于崔学锋还贷，之后，崔学锋给齐共菊出具的承诺书明确对于管学文、徐红军出具的540000元收到条所涉债务予以认可。综上，齐共菊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管学文、徐红军向齐共菊借款用于崔学锋还贷是管学文、徐红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管学文、徐红军应当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管学文、徐红军与齐共菊签订的借款合同性质问题，从该借款合同约定的事项和内容看，是管学文、徐红军委托齐共菊办理银行贷款事宜所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其性质实际是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签订后也未实际履行，故该借款合同与本案债务承担没有直接的证明效力；但是能够证实管学文、徐红军为崔学锋归还贷款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进行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管学文、徐红军主张通过其银行账户还款是受干扰情况下的无奈之举的问题，对此，管学文、徐红军未提交证据证实通过其银行账户归还齐共菊借款是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而相反也能证实管学文、徐红军认可其作为借款人给齐共菊出具借条并应当按照借条记载的借款人身份向齐共菊还款的真实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主张其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管学文、徐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永成审判员  杨继生审判员  侯 康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