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海终字第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林胜。委托代理人：李德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和昌。委托代理人：林松林。委托代理人：陈文。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舟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庄和昌船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保舟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德仁、被上诉人庄和昌的委托代理人林松林、陈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1日，庄和昌就其所有的“海江浚7”轮向太保舟山公司投保，太保舟山公司作为保险人向庄和昌签发了号码为AHA83023007B000123R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保险金额为7000万元，险别为一切险，保险期限自2007年11月21日至2008年11月20日，保险费分三期支付，庄和昌已经按照约定全部支付完毕。2008年5月1日，“海江浚7”轮在河北曹妃甸海区进行吸泥吹填作业时发生海损事故而沉没。事故发生后，太保舟山公司、庄和昌经过协商，于2008年8月13日就该保险事故达成理赔协议，该协议约定：太保舟山公司对庄和昌投保的“海江浚7”轮海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采用协议赔偿方式，即太保舟山公司就本次事故赔付庄和昌4000万元，在庄和昌提供保单项下保险赔款受益人出具的有效权益转移文件的前提下，太保舟山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赔款支付给庄和昌，如果超过上述时间庄和昌未提供有效权益转移文件，太保舟山公司就将上述赔款依法支付给保单中约定的受益人。该协议还约定，庄和昌依据双方确认的清单向太保舟山公司提供文件资料，除清单所列文件和资料，太保舟山公司不得要求庄和昌再提供其他文件资料，更不能以庄和昌未提供清单之外的文件资料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双方确认的文件资料清单中第3项为“船舶检验证书、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及船员证书”，第5项为“海事部门关于事故发生的证明文件”。双方于同日签定确认书一份，确认协议书中的付款期限自2008年8月12日起算。2008年8月12日，庄和昌向太保舟山公司提供了由保单项下受益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城关支行所出具的有效权益转移文件，太保舟山公司于同日作出批单予以确认。庄和昌随后提交了双方约定的其他文件资料，其清单上注明：因“海江浚7”号轮非自航船舶，该轮没有配员要求。太保舟山公司于8月15日在清单上签字接收。后因太保舟山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庄和昌付款，庄和昌经多次催促无果后，于2008年9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太保舟山公司立即支付保险赔偿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庄和昌为本案支付的代理费120万元。2008年11月4日，庄和昌撤回了利息及代理费的诉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庄和昌系“海江浚7”轮的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太保舟山公司系“海江浚7”轮的保险人，双方于2008年8月13日就“海江浚7”轮海损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并无异议，故本案属于船舶保险合同项下的赔偿协议纠纷。由于双方协议中对庄和昌按约支付保费并无异议及庄和昌已于庭后撤回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故对此不再评析。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庄和昌未向太保舟山公司提供船员证书和海事部门关于事故发生的证明文件，是否致使太保舟山公司无法判断该案是否属保险事故，以及太保舟山公司是否有权据此拒绝付款。“海江浚7”轮2008年5月1日沉没所涉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已在太保舟山公司与庄和昌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得到确认，故太保舟山公司关于由于庄和昌未按约定提供清单上的全部文件，使其不能作出所涉事故是否属保险事故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签定的《协议书》第四项约定庄和昌有向太保舟山公司提供文件资料的义务，但并未约定太保舟山公司可以凭此拒赔，而且庄和昌已经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全部文件资料，至于其未能提供的船员证书，系因“海江浚7”轮非自航船舶，没有配员要求，这点庄和昌也已在清单上予以注明。对于清单中约定的“海事部门关于事故发生的证明文件”缺少明确定义，从字面上理解只是一份证明事故已经发生的海事部门的书面材料，并非就是太保舟山公司认为海事部门出具的正式报告，且太保舟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其明知海事部门的海事报告至今还未完成，故船员证书及海事报告并非庄和昌故意不提供。现太保舟山公司以庄和昌无法提供的船员证书及海事部门尚未完成的海事调查报告为由，要求庄和昌先履行并拒绝支付协议中约定的赔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双方的《协议书》第三项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赔偿款项，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如果超过上述时间尚未提供有效权益转移文件，甲方将上述赔款依法支付给保单中约定的受益人”，即太保舟山公司付款的时间限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即使不付给庄和昌，也要付给保单中约定的受益人，故太保舟山公司关于其有权暂缓支付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庄和昌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08年11月17日判决：太保舟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庄和昌支付40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00元，由太保舟山公司承担241800元，庄和昌承担11000元。太保舟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双方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对本案事故的损失数额进行了确定，原判认定太保舟山公司已确认本案事故为保险事故与事实不符；太保舟山公司是在相信本案事故为保险事故的前提下签订的协议，但庄和昌仍应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提供证据证明确系保险事故，现有材料不足以证明投保船舶系爆炸沉没，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投保人应尽的义务；庄和昌也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提供《清单》所列的船员证书和海事部门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致本案事故性质无法确定；在庄和昌既未履行法定义务，也未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太保舟山公司有权暂缓支付赔偿款项。请求改判驳回庄和昌的诉讼请求。庄和昌书面答辩称：双方所签《协议书》并非只确定了损失数额，而已经是对赔偿金额的确定，赔偿的前提是确定为保险事故，否则，也系保险人太保舟山公司放弃了该项抗辩权，仍应支付保险赔偿款；双方也未在协议中约定庄和昌提供清单所列材料系支付赔偿款的条件，且庄和昌不能提供船员证书的原因，太保舟山公司在签收庄和昌提供的材料清单时即已知情并已签字认可，其余材料均已提供，太保舟山公司无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协议约定保险人应支付保险赔偿款，被保险人又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提供材料义务的情况下，作为保险人的太保舟山公司要求暂缓支付保险赔偿款没有依据。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太保舟山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庄和昌投保船舶“海江浚7”号轮确已沉没，双方为此于2008年8月13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亦不损害他人利益，双方本应按约履行。太保舟山公司认为《协议书》仅对事故损失数额进行了确定，并非确定赔偿数额。但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就保险赔偿事项进行多次协商确定赔付金额为4000万元，赔偿意思表示明确，太保舟山公司主张仅对损失数额作出确认明显与事实不符，太保舟山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太保舟山公司进而认为，《协议书》并未明确本案所涉事故的性质，庄和昌仍需举证证明该事故发生的原因，以确定是否落入保险范围。虽然《协议书》确未写明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范围的事故，但一方面，太保舟山公司在协议中明确表明的赔偿意思表示隐含了其确认事故性质为保险事故；另一方面，《协议书》也未写明已确定的赔偿款项需待事故性质经特定程序确定后才予支付；更何况该协议还明确表明本案所涉事故采用协议赔偿方式，故庄和昌需证明事故性质的举证责任实际已被免除，太保舟山公司要求庄和昌再举证证明事故性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应予以支持。太保舟山公司还认为，庄和昌未按《协议书》要求提供材料清单中约定的船员证书和事故调查报告，未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不具备付款条件，太保舟山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暂不支付协议项下的赔偿款。对此，《协议书》虽约定庄和昌需提供的材料应符合协议所附清单的要求，但这仅是庄和昌一方应履行的义务，《协议书》并没有将此约定为太保舟山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先行条件，太保舟山公司认为庄和昌的行为不符合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需存在对等给付，即双方当事人存在相当的主给付义务，庄和昌需向太保舟山公司提交相关材料的义务显然并非与太保舟山公司支付赔款的义务相当，太保舟山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相应的条件；且《协议书》所附庄和昌需提供材料的清单中，要求提供的是事故发生的证明而非事故调查报告，庄和昌向太保舟山公司提交了由事故发生地海事部门加盖“准予备查”签证章的报案材料应属事故发生的证明；“海江浚7”号轮非自航船舶，其船舶证书已表明其无船员配备要求，庄和昌在提交的材料中也已将此情况注明，太保舟山公司对此也已知情，故庄和昌不存在未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提交材料义务的情形，太保舟山公司应按《协议书》予以赔偿。综上，太保舟山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太保舟山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 青代理审判员  包如源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二〇〇九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俞 磊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