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海民一初字第74号
原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钰铭，琼海市谐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某安。
被告：施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安，系施某某丈夫。
被告：王某海。
被告：陈某燕。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某诉被告王某安、施某某、王某海、陈某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2014年1月2日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选定鉴定机构鉴定。由于被告王某海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终结该案的委托鉴定并于2014年6月3日将案件退回。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钰铭，被告王某安、施某某、王某海、陈某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某诉称：原告自2006年开始，陆续向被告家庭经营约100多亩的鱼塘供养饲料与鱼苗，被告王某海予以签收确认。2013年9月20日，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供应鱼苗及饲料后，双方之间的往来业务完全终止。根据历来的交易习惯，原告当年供应被告的饲料与鱼苗，到鱼儿收获时期才支付上述货款，但是被告等人时常拖欠。2012年7月3日，原告同被告王某海对以前的欠款作了结算，被告等人欠原告954078元，之后原告继续供货。2012年7月3日至2013年9月20日，原告后续供应的鱼苗及饲料的货款高达493024元。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8月31日，被告陆续偿还了504500元货款，但余款942602元至今没有偿还。2013年11月29日，被告王某安将家庭经营的100多亩鱼塘连鱼一起贱卖，并让被告王某海、陈某燕携款逃往外地，恶意拖欠原告的货款不予偿还。被告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原告多次同被告交涉还款事宜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四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饲料款942602元。2、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告陈某某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三张“进销存账单”，证明2012年7月3日结算以前欠款以及至2013年9月20日，原告陆续供应的鱼苗及饲料的货款高达1447102元。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2月28日，被告陆续偿还了504500元欠款，余款942602元至今没有偿还。四被告向原告购买过饲料及鱼苗，进销存帐单上“王某海”的名字都是陈某燕签署。
2、王某安与海南省某某林场于2003年4月12日和2006年6月13日签定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证明本案所供应的饲料、鱼苗用于这两处鱼塘的饲养。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四被告的关系及他们是一家人。
4、陈某伟的证人证言，证人陈某伟证实其和司机陈某民从福田陈某某店用手扶拖拉机拉饲料到某某林场王某海养殖基地，其负责卸货到该基地的一个平屋里。由王某海、陈某燕开门给他们放货，没有见过王某安、施某某，运费也是王某海、陈某燕支付给陈某民，再由陈某民付给他。
5、陈某衡的证人证言，证人陈某衡表示其身份为陈某某的胞弟。证人陈某衡证实2012年底其跟随其哥哥陈某某拉鱼苗到其哥说是王某安的鱼塘放苗，共放了70多袋，约10万鱼苗。其本人不认识王某安，但放苗时陈某燕、王某海在场，还有他不认识的一些人。
被告王某安、施某某、王某海、陈某燕共同辩称：一、原告诉被告拖欠货款94260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原告提供的三张“进销存账单”是原告单方面编制的，未经被告对账签名确认，“进销存账单”记录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张单上“王某海”的签名字样不是王某海本人签名，原告也承认不是王某海本人签名，王某海也从来没有委托他人代为对账签名。冒签他人签名其行为是非法的无效的。二、王某海、陈某燕与原告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与王某安、施某某无关联，王某安、施某某不是适格被告。王某安、施某某夫妇在2006年下半年已与其儿子儿媳王某海陈某燕分家，各自独立经营、生产、生活。分家后，王某安夫妇在嘉积城区购买房屋居住生活，王某海夫妇在农村居住生产生活。不论是在生产经营方面还是在经济收入开支方面均各自独立互无关联。王某安夫妇与海南省某某林场承包两处鱼塘，王某海夫妇与海南省某某林场承包一处鱼塘，王某海的鱼塘是他们自己经营管理，王某安的鱼塘是包给他人经营管理，王某安夫妇没有直接参与经营管理，不存在王某安夫妇向原告购买饲料的事实，更不存在王某安夫妇欠原告饲料款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某安、施某某、王某海、陈某燕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物业、水电等缴费单据，证明王某安、施某某于2006年秋与儿子儿媳分家后一直居住在加积镇商联家园D2601房。
《土地承包合同书》、《林地承包合同书》，证明王某海自2002年12月起向海南省某某林场承包竹山溪的土地23亩经营鱼塘，2013年9月续签。
王某安与海南省某某林场于2003年4月12日和2006年6月13日签定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王某安承包某某林场竹山坡尾及竹山溪圮林段北端的土地。
承包土地四至及向林场缴款单。证明王某安向某某林场缴款。
王国辉的证人证言，证人王国辉证实王某安在嘉积居住，王某海、陈某燕在鱼塘老家这边住，他们没有居住在一起，并且农村搞份子时是给他们两份，因此，王国辉认为他们已分家，经济是各自独立的，是各自经营的。
陈某旺的证人证言，证人陈某旺证实与王某安一起合伙经营鱼塘养鱼，但两人之间没有签书面协议，对养鱼、卖鱼及分成只是口头约定。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证据材料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材料2不能证明原告供应的饲料是用于该鱼塘，证据材料3只是证明四被告之间是亲属关系，但是他们已分家，是没有关联的。对证据4、5证人陈某伟及陈某衡的证言均没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6中证人王国辉及陈某旺的证言均有异议，认为证人王国辉要证实王某安已分家只是他的个人认识；证人陈某旺要证实与王某安是合作鱼塘，但是从08年到13年合作不订合同及这么大的鱼塘只要二十几万元的饲料不符合常理。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当庭质证，对其证明效力确认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记载了供货、欠款及还款的情况，对于证据1中“王某海”签名，原告认为系陈某燕所签，并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传票传唤陈某燕到庭进行庭前质证并书写鉴定样本进行笔迹鉴定，但陈某燕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提供鉴定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且其反驳原告主张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1中有签名为“王某海”确认的供货、欠款内容具有真实性，并且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没有“王某海”签名确认的鱼苗交易部分，因仅有原告单方记录，并没有被告王某海或陈某燕签名确认，且俩被告亦不承认，本院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虽系复印件，但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关联性亦予以确认，但仅凭合同书并不能证明原告所供应的饲料、鱼苗用于这两处鱼塘的饲养，故对原告所述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材料3能证明四被告的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5被告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3、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证人王国辉的证言，因系其个人推断，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证据6证人陈某旺的证言，其证实其与王某安系合伙经营鱼塘的事实，但未能提供俩人合伙经营鱼塘进料、鱼苗，以及卖鱼、分款的相关证据佐证，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及证据分析，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被告王某海自2003年起承包海南省某某林场位于竹山溪边林段1-34小班［四至：东至林场场界，南至林场林界，西至与林场被占地交界（陈琼等六人占地），北至林场场界］的23亩土地进行鱼塘经营。被告王某安于2003年、2006年承包海南省某某林场位于竹山坡溪圮林段的7.3亩土地及位于竹山坡尾林段41小班的107.3亩土地进行鱼塘经营。被告王某海、陈某燕经营鱼塘从原告陈某某处以赊账方式购买饲料共计1430702元，其中：（1）2012年7月3日经结算，尚欠954078元。（2）从2012年8月21日至2013年9月20日共计赊购饲料款476624元。以上赊账均由被告陈某燕以签署“王某海”名字予以确认。同时，被告王某海、陈某燕自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8月3日期间已分18次共向原告支付饲料款504500元。原告陈某某认为四被告作为家庭共同经营鱼塘，未及时归还饲料款及鱼苗款，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四被告共同偿还拖欠原告的饲料款942602元。2、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此外，根据原告的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依法冻结被告王某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行营业部的存款人民币40957.24元和在中国银行琼海金融大厦支行的存款人民币20045.86元，冻结被告施某某在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郊信用社的存款人民币13000元，同时查封原告陈某某提供担保的其名下位于琼海市嘉积镇台湾街房屋及土地使用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王某海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原告提供的三张“进销存单”上面的“王某海”的六个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是由于王某海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致使该案司法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一中院已于2014年5月26日终结该案委托并于2014年6月3日将案件退回本院。审理中，原告承认该三张“进销存单”上面的“王某海”的六个签名不是王某海本人签名，但系其妻子陈某燕代为签名，也向本院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是否为陈某燕所签。本院依法传票传唤陈某燕到庭进行庭前质证及书写鉴定样本，但陈某燕未到庭，并且本院再次限定陈某燕在规定时间到庭进行庭前质证及书写鉴定样本，明确告知被告陈某燕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如未到庭将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责任，并将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但被告陈某燕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到庭提供相关样本。
另查明，王某海和陈某燕系夫妻关系，王某海系王某安、施某某的儿子。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饲料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陈某燕、王某海是否拖欠原告陈某某饲料、鱼苗款942602元；二、被告王某安、施某某对该债务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关于被告陈某燕、王某海是否拖欠原告陈某某饲料、鱼苗款942602元的问题。对此，原告陈某某提供三张“进销存帐单”，证明被告陈某燕、王某海以赊账方式向原告购买饲料和鱼苗，经结算尚欠饲料款926202元及鱼苗款16400元。四被告均不予认可，认为王某安及施某某没有与原告产生过买卖，被告王某海和陈某燕虽与原告之间确有饲料买卖事实存在，但并没有鱼苗交易，上述“进销存帐单”仅仅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被告的核对结算，并且该帐单上“王某海”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王某海也没有委托他人签名，故该组“进销存帐单”不能作为拖欠饲料款及鱼苗款的依据。原告承认该单上“王某海”的签名并不是王某海本人所签，但主张王某海的名字是其妻子陈某燕代签，并申请对陈某燕所签的“王某海”名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传唤陈某燕到庭提供书写笔迹鉴定样本，但陈某燕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样本。本院认为，被告陈某燕与王某海系夫妻关系，俩人共同经营鱼塘养殖也承认向原告赊购饲料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只是对是否存在拖欠饲料款、鱼苗款以及拖欠的数额存在争议，原告提供三张“进销存帐单”证实当中43笔饲料款共计1430702元均由被告陈某燕以代签“王某海”的名字确认，并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被告陈某燕虽反驳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鉴定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可见，原告主张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某燕虽提出反驳主张但拒绝配合鉴定，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王某海、陈某燕因鱼塘养殖共计向原告赊购饲料款1430702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且该欠款属被告陈某燕、王某海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清偿，扣减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的504500元后，被告王某海、陈某燕还需向原告支付饲料款926202元。原告主张被告王某海、陈某燕分别于2012年10月8日和11月6日购买鱼苗共16万尾16400元，因仅有原告单方记录，并没有被告王某海或陈某燕签名确认，且俩被告亦不承认，故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王某安、施某某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王某安、王某海都同海南省某某林场承包土地经营鱼塘，其中，王某安承包的鱼塘有100余亩，而王某海承包的鱼塘有20余亩。原告认为王某海及陈某燕经营20余亩鱼塘根本就拿不了那么多的饲料和鱼苗，而是同时用于王某安鱼塘的养殖，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故被告王某安及施某某作为家庭成员，应当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有关的权利义务只在合同主体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的双方主体是陈某某与王某海、陈某燕，王某海、陈某燕向陈某某购买饲料所产生的欠款，理应由王某海、陈某燕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王某安、施某某并未向原告购买饲料，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不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次，被告王某安、施某某与王某海虽系父子、母子关系，即便王某安所承包的该100余亩鱼塘由其儿子王某海实际养殖，但判断是否属于家庭共同经营，则应当以王某安及施某某是否具体参与养殖经营或是参与收益分配、享用而定。对此，原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安及施某某实际参与到该鱼塘具体的养殖经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安及施某某参与该鱼塘经营所得的收益分配，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王某安及施某某享用，故不足以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被告王某安及施某某虽系家庭成员，但按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公平原则，不应对被告王某海及陈某燕因养殖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此外，原告还主张所欠的债务属混合债务，是之前所欠积累下来的，但亦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王某安、施某某对被告王某海、陈某燕养殖所欠饲料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法债务应当依法清偿。原告陈某某主张被告王某海、陈某燕清偿饲料款926202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某海、陈某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某某支付饲料款人民币926202元。
二、驳回原告陈某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26元，由原告陈某某负担案件受理费164元，被告王某海、陈某燕负担案件受理费13062元；保全费760元，由原告陈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文端
代理审判员 李昌琴
代理审判员 祁永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