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一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马琨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方，金乡县公安局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继艳，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
负责人杨玉森，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方，金乡县公安局职工。
上诉人金乡县公安局因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公安局、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多次签订道路标线施工协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在不同区域、不同路段进行了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施工完毕后一日或五日内由被告按国际GB5768-1999标准验收，热熔标线保质期为：沥青路面二十四个月，水泥路面十八个月。常温标线保质期为六个月。工程完工后被告付款90%，其余10%工程款十三个月内付清，同时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预算总额10%的违约金，2013年5月8日，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原告出具一份对账单，内容如下：“对账单.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8日经双方核对：金乡县交通警察大队共欠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现金2，381，687.79元；已支付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现金1，650，000元；现欠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现金731，687.79元。金乡县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5月”，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加盖了公章。同时查明，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系被告金乡县公安局的下属单位。庭审中，经原被告确认，被告又支付了10万元，下欠工程款631，687.79元未支付。因二被告不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于2013年11月25日以其诉讼请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公安局、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签订的道路标线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了施工任务，而两被告未按约定全额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的规定，有独立经费的机关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系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下属单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应由被告金乡县公安局负责偿还，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两被告辩称的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系原告与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债权合成，原告不具备单独诉讼的资格，工程款不属实以及工程尚未验收无法确定工程款数额，也未到付款期限的问题。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被告金乡县公安局有与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签订的道路标线施工协议，但是合同都是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履行的，有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出具的证明以及对账单予以证实。道路标线施工协议约定：原告施工完毕后一日或五日内由被告按国际GB5768-1999标准验收，工程完工后被告付款90%，其余10%工程款十三个月内付清，同时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预算总额10%的违约金。上述工程款已经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与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故两被告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工程款631，687.79元。二、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违约金63，168.7元。三、被告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17元由被告金乡县公安局、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10，100元，原告负担1，017元。
宣判后，金乡县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一审法院混同了被上诉人与他人的债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确认，对账单中写明的2，381，687.79元中包含了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与上诉人发生的业务，但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被上诉人业务量、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业务量，不能举证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欠其工程款，在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未将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即使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判定被上诉人代替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行使权利是错误的，也证明了对账单记载的内容是不实的。2、一审法院审判依据的对账单并非实际施工量的体现。一审法院判决完全依据对账单，但对账单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交警大队财务人员）在不知实际施工量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内容的对账单上依据合同预算金额扣减已支付的款项后盖章的，而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量的体现。若单纯从证据形式上来考察，则被上诉人可以胜诉，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对账单上的数字是存在疑惑和不实的，都是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解释和举证，且补充举证完全处于被上诉人的能力范围之内。但一审法院对账单中的瑕疵视而不见。对账单不仅仅是被上诉人合同预算额的体现，而且包含恒泰交通设施厂业务量，而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其在对账单中的具体合同预算金额，就证明了对账单是不实的，理由在第一项中已经体现，不再赘述。且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对被上诉人一次施工的审计报告，该次合同预算总金额为538，331.58元，但审计后实际施工量仅为484，208.95元，扣减了54，122.63元，该审计下来的54，122.63元是否在对账单中扣减。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此后的施工中，被上诉人不敢再提请上诉人验收和审计，撇开上诉人负责工程的人员，欺骗上诉人财务人员依据合同预算金额汇款及签章对账单。3、在被上诉人未提请验收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付款。
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付款日期及结算方式部分明确约定，工程量以实际施工量为准及验收合格后付款。而被上诉人从未在施工前告知上诉人，也不曾通知上诉人进行验收，更谈不上验收合格。不能因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未依据合同就提前预付款项给被上诉人就认定上诉人应当付款。也不能认为签章对账单就是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施工合格，对账单数字只是根据协议约定的预算额相加得出，而非实际施工量。不谈是否验收合格，如果被上诉人能够举证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并向上诉人申请验收，上诉人也予以认可。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3，168.70元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施工合同，总预算金额为2，381，687.79元。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在多次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其中一、两次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而认定所有合同都约定了违约金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谓的债权混同主体不适格，是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日与2013年5月8日分别两次双方对账，均确认所有的工程款均是有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同时证明了上诉人实际的欠款金额。对于债权的确认事实，上诉人是已经认可的，而且，恒泰交通设施也已经予以证实。2、一审依据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款证明作出的判决，是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的施工量进行丈量确认，并在财务上进行挂账之后，由其财务人员对实际欠款出具的对账单。上诉人确认的对账单总金额并非是合同的全部金额，而是对于实际的工程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上诉人所辩称的是被上诉人单方打印的对账单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够诚信。在没有实际欠款过账金额前，是不会轻易认可欠款数额的。3、上诉人诉称的未经验收，是一种不诚信的理由。所有的工程，均是由上诉人验收之后，才报其财务科进行挂账。如果未经验收，其财务科是不可能挂账的。上诉人在整个发生业务过程中，均是处于居高临下的地位。单方验收完了，报自己的财务科，直到答辩人代理人开庭之前，上诉人一方，还发了一个邮件，要求确认所欠债务是与判决书是一致的。因此上诉人所依据的理由，并不能否认其认可的事实。4、一审判决承担违约金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了10%的违约金，有些合同还约定了千分之三的利息，无论是违反了哪一个合同约定的欠款金额，其均应该承担违约金。综上，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依仗自己的优势，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为被上诉人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金乡县公安局主张本案涉及工程款，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工程款数额认定依据是否适当；违约金的承担是否应支持。上诉人金乡县公安局下属单位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与被上诉人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签订的《道路标线施工协议》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的道路标线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均系被上诉人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该事实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以及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的证明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依据与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施工款项对账单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金乡县公安局虽主张对账单中写明的2，381，687.79元中包含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与上诉人发生的业务，但是平邑恒泰交通设施厂出具证明，已证实其与上诉人签订的道路标线施工合同实际履行人是被上诉人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且在对账单中，也对该项协议涉及的施工款进行了对账。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的款项中涉及债权混同，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施工量和施工款的确定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中载明与上诉人对以往业务销售情况进行核对，而确定的欠款数额。上诉人主张对账单记载的工程款并非实际施工量，对账单内容不实，但对账单上有上诉人下属单位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财务专用公章，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施工款的数额正确。关于实际施工量及工程验收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合同中约定“工程量以实际施工量为准及验收合格后付款”，故认为涉案工程并未提请验收，其不应付款。但被上诉人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被上诉人山东路美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应认定为对实际工程量及施工质量的确认。因此，对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数额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数份《道路标线施工协议》中均约定“十一、违约责任：本合同在执行期间如有违约，违约双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预算总金额10%的违约金”。虽然上诉人提出并非所有合同都约定了10%的违约金，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3，168.70元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现有的数份《道路标线施工协议》确定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该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7元，由上诉人金乡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杨奉昌
审判员 常 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彭善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