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被害人赵某甲之兄。
委托代理人罗文利，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正明，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郫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郫县。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郫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郫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郫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郫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正明被控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3日以成检公诉刑诉（2015）第2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赵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文利，被告人张正明及其辩护人陈雪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1日晚，被告人张正明听其妻子廖某某说曾遭被害人赵某甲强奸，心生愤怒，于2014年10月22日8时许，在其位于成都市郫县花园镇住宅院内，张正明就此事质问赵某甲，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扯，张正明捡起地上的砖头猛击赵某甲头部数下，致赵某甲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甲系头部挫裂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张正明用菜刀、钢锯将赵某甲尸体肢解，并将赵某甲衣物、随身物品及尸块分开丢弃或藏匿。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张正明到郫县公安局花园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正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有自首行为，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以被告人张正明致死赵某甲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张正明赔偿丧葬费20897.5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76157.5元。
庭审中，被告人张正明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是被害人先动手，在还手中打死被害人；为便于拖走被害人才肢解了尸体。其辩护人提出张正明系自首、激情犯罪，无前科系初犯，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垫付了丧葬费，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现行刑事政策对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罪适用死刑一定要十分慎重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正明与廖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害人赵某甲曾受雇于张正明夫妇做工。2014年10月21日晚，廖某某告知被告人张正明其曾遭赵某甲强奸，张正明认为确有其事，于次日在张正明位于成都市郫县花园镇小南街50号的住宅院内找到赵某甲质问，二人继而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张正明捡起地上的砖头猛击赵某甲头部数下，致赵某甲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甲系头部挫裂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张正明用菜刀、钢锯将赵某甲尸体肢解，并将赵某甲衣物、随身物品及尸块分开丢弃或藏匿。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张正明在家属陪同下到郫县公安局花园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张正明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张正明的家属已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挡获经过。证实本案接、处警、破案及被告人张正明的归案情况。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elitek翻盖手机一部（后发还给廖某某）、移动手机卡（与张正明指认赵某甲手机卡号一致）、男式右脚皮鞋一只。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三轮车照片。证实2014年10月24日10时许，接群众报警，在崇义镇崇土路与天府大道十字路口处有一辆电瓶车，停放了一晚，车上插有钥匙。接报后，崇义派出所民警前往现场，发现一辆电瓶三轮车，车上插有钥匙，车内有零食若干，民警初步检查后将车辆骑回派出所，在车内发现一张复印件（姓名：赵某甲，，住四川省郫县），后民警联系郫县友爱派出所，协助联系赵某甲。
5、被害人赵某甲的兄弟出具的领条。证实赵某某领走赵某甲电瓶三轮车以及电瓶车后座电瓶侧面搜出的现金7300元。
（二）现勘笔录、尸检报告等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验检查于2014年10月24日02时开始，至当日11时结束。
现场位于郫县花园镇小南街50号住宅、幸福巷北侧荒地、民阜街南侧荒地；小南街呈南北走向，小南街50号位于小南街与幸福巷交汇路口东北侧，幸福巷向东通往南街，小南街向南与民阜街交汇。民阜街呈东西走向，南侧为一片由矮墙包围的荒地，西北侧为丽通食品有限公司，与该公司隔街相望、垂直距离为7.6米的矮墙处有一处1.49m×1.24m的墙洞，通过墙洞可进入南侧荒地。荒地内有大量野草灌木和垃圾杂物，在荒地西北侧距北墙0.45m、距门洞8.2m处地面发现一个木质门板，在门板下方发现一个报纸包裹物（照相固定，包装物为两层报纸，内装有一具尸块，为左足部分）。
幸福巷呈东西走向，北侧为一片荒地，…荒地北侧有一茅厕，距茅厕西墙2.54m、距北侧围墙0.8m处地面发现一个被植物遮掩的土炕，土坑上层覆盖有被褥、衣物等废弃物品，衣物下方为一具尸块（照相固定，为颈胸腹部分）
院子勘查情况：…郫县花园镇小南街50号系一个两层楼带院子的农家住宅，…院子卫生间外有一个水塔，水塔东南方向墙角处、头朝上斜靠有一根拖把（现场编号2，照相固定，拖把头上可疑斑迹一处）。
…院子2区过道有一排瓦棚，瓦棚下方堆放有几层内部有蜂窝状中亏空的砖块。紧靠空房西北侧有一个长方形水池，池内装满水，水池内有一块蜂窝状中空砖块（现场编号1，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棉签提取可疑斑迹一份）。…
厨房勘查情况：厨房西墙北端墙壁上安装一个木质刀架，刀架内挂四把刀具，依次为木质双刃刀、木柄双刃削皮刀、铁柄单刃刀、木柄菜刀（现场编号3，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棉签提取刀柄上可疑斑迹一处）。
主卧室勘查情况：卧室地面、方桌桌腿、靠椅椅腿、电脑主机上、鞋架女士拖鞋上、鞋盒上、木门上、木门把手上、纸盒盒面上、床框、过道等处均发现血迹（其中有抛甩状血迹、擦拭状血迹等，照相固定，血迹进行提取）。
过道西北侧通往小南街30号房间，发现4张带血的百元面值人民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部分原物提取人民币上血迹一处。）
小南街42号房间勘查情况：进门处地面有一块折叠的纸板，在纸板上发现一处血迹（现场编号20，照相固定，棉签提取）；…木桩上挂有一把上有“SGK世克工具”字样的金属锯（现场标号19，照相固定，原物提取，把手处提取可疑斑迹一处）。锯柄上发现一处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提取）。
院子2区北侧瓦棚勘查情况：…在货运人力三轮车货架上发现两个白色编织袋，其中靠南侧编织袋内两具尸块（现场编号21，照相固定，尸块为左大腿和左小腿部分，尸块情况详见法医尸检报告）；靠北侧编织袋内装一具尸块（现场编号22，照相固定，包裹物为两层编织袋，内层编织袋上有“硫酸钾复合肥”字样，尸块为右下肢部分）；三轮车车头处北墙斜靠有一木梯，木梯上发现一处血迹（照相固定，棉签提取）。
仓库勘查情况：仓库隔层中部发现一个印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字样的红色布口袋，口袋内装有一具尸块（编号23，照相固定，为头部部分）；在隔层靠北墙出发现一个白色编织袋，口袋内装一具尸块（现场编号24，照相固定，包裹物为两层编织袋，内层编织袋上有“无盐味精”字样，尸块为双上肢部分），在该编织袋外侧发现一枚残缺血鞋印（照相提取，部分原物提取血鞋印上血迹一处）。
经勘查，未见其它异常。提取痕证、物证登记表载明：现场提取血迹、脚印、作案工具等痕证、物证共29处。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1）尸表检验：碎尸块共有8块，其中包括头部、颈胸腹部、左上肢、右上肢、左大腿、左小腿、左足及右下肢各一块。头部被装于一红色带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布袋内；双上肢被装于2层编织袋中，其中内层编织袋有“无盐味精”字样；左大腿及左小腿被装于一白色编织袋内；左足被2层报纸包裹；右下肢被装于2层白色编织袋中，其中内层编织袋有“硫酸钾复合肥”字样。尸块按解剖部位拼接检验，各部分断面基本吻合，呈一具完整男尸（详见照片）。拼接后测量尸体长约160cm。头发黑色，长约5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浅淡，呈暗红色，位于腰背部，指压不褪。尸僵较强。
头部：头部于寰椎以上离断，断面皮肤创缘较整齐，创周见多处划伤及皮瓣，生活反应不明显。顶部正中有2处大小分别为3.8cm×0.4cm、4.0cm×0.4cm挫裂伤，右顶部有一3.5cm×5.0cm皮下出血，左颞枕部有一14.5cm×11.0cm皮下出血，顶枕部有一7.0cm×4.5cm皮下出血。左额部有两处大小均为3.0cm×1.0cm的挫裂创，伴7.5cm×4.0cm范围的皮下出血；额部正中有一5.0cm×5.0cm的擦伤伴皮下出血；右额部至右上眼睑处有一11.0cm×8.0cm范围的皮下出血，伴3处大小分别为1.5cm×0.5cm、3.0cm×1.0cm、4.0cm×1.5cm挫裂创；左颧部8.0cm×3.5cm范围内散在擦伤，右颧部6.0cm×4.0cm范围内散在擦伤，左眼睑青紫，左眼睑球结膜苍白，右眼睑结膜见出血斑，角膜中度混浊，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6cm；右耳廓多处裂创，边缘较整齐，生活反应不明显。上唇粘膜有一1.5cm×1.8cm挫裂创。左下颌第2磨牙磨耗程度Ⅳ级。余未见损伤及异常。
颈胸腹部：上端于寰椎平面以下离断，断面皮肤创缘较整齐，生活反应不明显，气管断端较平整；颈部断面下有一12.0cm×2.0cm创口，项部有一14.5cm×1.0cm创口，以上2处创口创缘较整齐，生活反应不明显。左右上肢分别于肩关节及上臂上端离断，断面皮肤创缘较整齐，生活反应不明显，肱骨骨质断面不齐。双下肢均于大腿根部离断，断面皮肤创缘较整齐，生活反应不明显，股骨骨质断面不齐。余未见损伤及异常。
左上肢：于肩关节处离断。右上肢：于肱骨上端离断。左大腿：于大腿根部与躯干离断，于膝关节处与小腿离断。左小腿：于膝关节处与大腿离断，于踝关节出与左足离断。左足：于踝关节处与小腿离断。右下肢：于大腿根部与躯干离断。
（2）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
成公鉴（理化）字（2014）16906号鉴定书示：所送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成分；所送肝组织中未检出安定成分。
成公鉴（法物）字（2014）16907号鉴定书示：送检各尸块检材的STR分型均一致，来自同一个体的几率大于99.99％。
（3）分析：
个体特征：该碎尸块经拼接检验，各部分断面基本吻合，同时各尸块DNA检验为同一认定。死者为男性，身高约160cm左右，体态偏胖，头发黑色，长约5cm。足长约22cm。根据其牙齿磨耗程度推断其年龄约45岁左右。
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致大面积的头皮下出血、左颞顶枕部骨折、左颅中窝骨折，大脑左颞叶散在出血、大脑左枕叶脑挫伤、大脑右颞叶广泛蛛网膜下出血及脑挫伤；结合毒化检验未检出毒鼠强、安定等常见毒物；同时结合现场勘查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认为其死亡原因为头部挫裂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死亡性质：根据尸体检验情况、现场勘查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认为其死亡性质为他杀，死后分尸。
致死工具：根据死者头部尸块损伤特点，分析认为致死工具为有一定质量的钝器。
死亡时间：根据尸块腐败程度及环境等情况，综合考虑其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约2天左右。
分尸工具：根据左小腿下端断面及左足断面的皮肤边缘情况及骨质印痕，考虑分析该处断面的形成工具为锯齿类工具；根据除上述离断处外其他尸块离断面情况及骨质印痕，考虑分尸工具为有一定重量的锐器。
（4）检验意见为：该男死者的死亡原因为头部挫裂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3、成公鉴（法物）字（2014）16907号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血迹和犯罪嫌疑人作案时穿衣物上可疑斑迹、死者皮肤组织和指甲内可疑斑迹进行鉴定：
（1）16、34号检材（分别为小南街42号房间内纸板上血迹、张正明左侧鞋子上血迹）查见人血，未检出STR分型；
（2）1-11（分别为电脑主机上血迹、现场拖鞋血迹、现场鞋盒上血迹、纸盒上血迹、方桌腿上血迹、靠椅腿上血迹、双人床床框上血迹、主卧室地面血迹、方桌下地面、木门内侧门板门框上血迹、木门外侧门板上血迹）、13（过道西墙上血迹）、14（锯上血迹）、20-28（尸块肌肉组织及死者手指甲内可疑斑迹）、35号检材（张正明右侧鞋子上血迹）与尸检6号包装袋内头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3）17号检材（现场菜刀刀柄上可疑斑迹）与尸检6号包装袋内头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4）12（木门外侧门把手上血迹）、31、32号检材（张正明左手、右手指甲内可疑斑迹）与张正明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5）15号检材（锯把手上可疑斑迹）与尸检6号包装袋内头、张正明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6）33号检材（张正明衣服上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与尸检6号包装袋内头、张正明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7）18、19号检材（分别为现场拖布上可疑斑迹、现场砖块）未检出STR分型。
4、成公鉴（法物）字（2014）17113号鉴定书。证实经检验，送检1-3号检材（分别为小南街30号房间内人民币上血迹、院内梯子上血迹、装上肢尸块包装袋外侧残缺血鞋印）检出STR分型，1-3号检材与成公鉴（法物）字（2014）16907号中尸检6号包装袋内头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5、成公鉴（理化）字（2014）16906号检验报告。证实尸块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成分；尸块肝组织未检出安定成分。
6、成公鉴（痕检）字（2014）16905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脚印花纹与张正明左脚鞋子花纹一致。
（三）证人证言
1、廖某某（张正明妻子）证言。证实其2009年嫁给张正明，然后一直帮着张正明经营煤厂。期间请了一个叫赵某甲的工人帮推煤，叫他“赵老二”。2013年6、7月份，赵老二的老婆生病了，好像是尿毒症。那个时候一天中午的时候，其老公正好出去送煤，家里只剩其一个人，赵老二就在其家里厨房里把其强奸了，廖某某碍于面子没有报案，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2014年2、3月份的时候一天中午，张正明出去送煤，赵老二又来其家，在其房间的床上把其强奸了，廖某某也没有报案，没给其他人说。但这个事情后，廖某某给张正明说要不不开煤厂了，因为廖某某不想看到赵老二，但廖某某还是没有给张正明说发生了什么事。2014年5月份的时候，煤厂因为环境污染问题关闭了，赵老二就没有在煤厂上班了，但是他每天还是来廖某某家里，经常把他的三轮车停在廖某某家里面。2014年10月21日中午大概11点钟的样子，张正明出去帮人送煤，廖某某一个人在家，赵老二又来其家，当时想强奸廖某某，廖某某就拒绝，朝赵老二吼“你在干啥子，你给我出去！”说这个的时候，刚好隔壁邻居覃祥走其家院子过，刚好从房间窗子看得到他，廖某某就招呼覃祥，赵老二马上从其家离开了。当天晚上廖某某想到这个事情比较生气，就把赵老二前后强奸其两次，加上这次没有强奸成的事情给张正明说了。当时张正明就很生气，骂廖某某为什么不早点说。后廖某某给张正明说“你下来就给赵老二说，以后不要来往了，不要把车子停到我们屋头了，不要给你们表嫂开玩笑，你们表嫂开不起玩笑”。然后廖某某就到楼上睡觉了。其和张正明是分房睡，他睡底下，廖某某睡楼上房间。10月22日早上8点过，廖某某给其表嫂林桂荣打电话叫她陪着去成都荷花池进点货回来卖，就出门了。到下午5、6点钟的样子廖某某开车回家，问张正明是否给赵老二说了，他说“赵老二没来，可能打工去了”，廖某某没继续问，就煮饭和张正明一起吃饭。当时廖某某闻到一点比较腥的味道，还在想是不是房间又有耗子死到里面了。23日早上廖某某看见房间里有血的脚印，其当时问张正明是怎么回事，他说在外面医院看人打架踩到血，廖某某当时没在意。其朋友潘冠英来找廖某某去洗脸，廖某某就和她一起去了，她们先吃了饭，然后到安德镇喝茶，中途其同学李晓红给其打电话喊到她在花园开的茶铺喝茶，她们就去了。大概下午5点过廖某某就回家，张正明也在家，他给廖某某说他送煤去了，喊廖某某煮饭。其煮好饭后，张正明刚好回来，就一起吃饭。饭后廖某某准备洗澡，当换拖鞋时发现自己的拖鞋上有血，当时廖某某就觉得不对劲，想到早上地上也有血，就问张正明怎么回事，他还是说是在医院看别人打架踩到了。廖某某就去洗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洗完澡就追问张正明，喊他说老实话，逼了他很久，他就毛了，一下子跪在地上，说“我把赵老二杀了，我对不起你，我太冲动了，当时赵老二又把我衣领抓到，我打不赢他，我太冲动了，我一下子就把他杀了”。廖某某听到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开始哭，张正明就把廖某某抱起来，廖某某叫他不要碰自己，就上楼去了。后其给张正明的父亲张远东打电话说“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然后一直哭。张正明的父亲感觉没对，就和廖某某的五娘、二姐和二哥一起回来。张远东问张正明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正明就说他把赵老二杀了，他们问赵老二尸体在那里，张正明就说他把赵老二尸体分了。张远东和二姐、二哥就喊张正明去派出所自首，然后张正明在几个亲戚的陪同下去派出所自首了。
张正明向其说他杀人的时间没有说上午还是下午，只听说是头一天，即10月22日，地点是其家底楼的房间，具体哪里其不清楚。他给张远东说是用砖头打的。
2、张远东（张正明父亲）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3日下午18时左右，儿媳廖某某给其打电话，当时是其妻子尹术兰接的，廖某某一直在电话里边哭边对尹术兰说“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保重”。尹术兰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说，然后她们就把电话挂了。其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把电话拨回去问廖某某“不管什么事情你都要给爸爸说，爸爸妈妈都是很爱你的。”然后廖某某叫其千万不要给张正明说，其答应了。廖某某就告诉其说张正明把赵老二杀了。然后其和妻子就开车从都江堰往张正明家赶，路上其给自己的二女儿和二女婿打电话叫马上赶来。到张正明家后其问张正明，张正明说“廖某某和赵老二有男女关系，我就在我们屋头用砖把赵老二杀了，然后弄到外面埋了”。还说他用刀把他下身割了，当时他好像说了把身体也割了，但其记不清楚了。然后其就喊张正明投案自首，其二女和二女婿也回来了，几人一起劝张正明投案自首，然后就带张正明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赵老二和张正明是老表关系，好像叫赵某甲。
3、赵某某（死者兄弟）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赵某甲的妻子是2013年12月份去世的，赵某甲平时一个人住，其和赵某甲有时几天不见面。警察2014年10月24日通知其，才知道赵某甲被杀了。赵某甲和张正明、廖某某是否有矛盾不清楚，也不清楚赵某甲是否强奸过廖某某。
赵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尸体即是赵某甲。
4、覃祥的证言。证实其开的茶铺就在张正明家对面，平时其的电瓶车就放在张正明院坝里。2014年10月21日12点左右，其到张正明家院坝去骑电瓶车，刚走到院坝骑车就看见赵某甲从张正明家厨房的门走出来，问自己去哪儿，其回答后就走了。其离开时赵某甲还没离开，等其买东西半个小时后回来时，只看见廖某某一个人在家，其还喊她打牌，她说“好”，然后其就离开了。赵某甲从张正明家厨房出来时神情没觉得不对。张正明家厨房紧挨到卧室。卧室出来有两道门，其中一道就是从厨房出来，另一道从旁边巷道出来，从厨房出来更方便些。卧室窗子正对着院坝，白天外面光线比卧室要强些，反光不容易看到。
5、黎炳贵的证言。证实赵某甲在2014年10月20日左右到其铺子上，让给他检查三轮车电瓶，因为电瓶放在三轮车后排坐垫下。用钥匙将后排铁皮箱打开后，黎炳贵看见一叠百元钞，大概几千元，赵某甲将其放入衣服包里，黎炳贵检查完后，他又把钱放回三轮坐垫下的铁箱内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张正明的供述、辩解和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赵某甲是我们家以前做蜂窝煤时候雇佣的工人，他是我们友爱镇龙溪村的人，我们平时叫他赵老二，后来我们自己不做蜂窝煤的时候他也就没有在我们家里面干活了，当时他把他的三轮车放在我家院子里面，基本每天都过来我家放车取车。
在2014年10月21号的晚上，我发现我老婆有点不对头，我就追问她怎么回事情，后来她就告诉我说赵老二当天早上来我家把她按在床上要强行和她发生关系，结果被隔壁一个邻居覃祥来我家打断了，而且以前赵老二就强行和她发生过两次性关系。因为我平时早上很早就出门去卖蜂窝煤去了，我听见这个事情以后很生气，在22号的早上我就没有再出门了，就等赵老二过来。我开始的意思是找到他把事情说清楚，22号的早上大概8点钟的样子，赵老二就来我家了，当时我老婆和亲戚有事就出门了，家里面就只有我和赵老二在，在我家院坝以前做蜂窝煤那边，我就质问赵老二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情。赵老二开始不承认，后来他自己开脱说是跟我老婆开玩笑的，我一听就冒火起来了，我就开始骂他，说他不是人是畜生，他也和我顶起就和我对骂起来。然后我们就开始抓扯打了起来了，他比我结实我打不过他，他几下就把我摔倒在地上，用脚踢我，我就顺手在旁边捡了一块方砖起来打在他的头上。他被我打了之后就更加厉害了，用手抓我衣领卡我脖子，我就往房间里面跑，他就跟着我追进屋子里面继续用一只手抓我衣领一只手卡我脖子，我就用手里的方砖使劲打他的头上，把他打倒在地上，他还是不松手抓着我，把我也拉倒在地上，我就又继续用砖块打他头，打了几下以后（具体多少下记不清楚了），他就松手了，我看见他头上出血，没有什么气息了。
我看见他躺地上没动了，我就用手去他鼻子那里探了下，发现已经没有气息了，我觉得他是死了，当时我就慌了。然后我赶快去把院坝的大门锁起，回到房间里面想处理尸体，我先是去拖赵老二的尸体，但是我拖不动，他太胖了，我就想把尸体肢解了好搬运些，然后我从房间隔壁的厨房墙上的刀架处拿了一把大菜刀，先是从后脖子那里砍，把头砍下来，用屋里面一个红色的布口袋装起放在一边，然后又从他肩部把双臂砍下来，用一个白色编织袋装起，然后我把装头的红口袋和装手的白色编织袋拿到院坝里面一个阁楼上面放起，放好以后我又返回房间从尸体的大腿根部位置把两只腿砍下来，因为腿长还重，我用两个白色的编织袋一个口袋装一个装起，我把这两个编织袋放在院坝里面一个三轮车上面，然后回到房间里面。因为肢解尸体，地上全部是血迹，我就把剩下的躯干用编织袋装起放在院坝里面开始放腿的位置旁边放起，然后我就回屋用拖把把地上血迹拖干净，打扫了房间，我就把自己穿的外套和长裤换下来扔洗衣机里面洗了，把鞋用拖把擦了下，还把打人用的砖块丢在院坝里面一个水池里面。在肢解赵老二的时候，赵老二穿的外套、长袖体恤、长裤、内裤、皮鞋、袜子我收到一起放在一边了，手机、钥匙的血迹我打扫干净后带在我身上。干完些事情以后当时我记得是上午10点过了，然后我就出门去拉蜂窝煤去了，在拉煤的路上我把他的手机和钥匙分别丢路边草里面了。下午17时左右我回家做饭，老婆后来也回来了，她问我找过赵老二没有，我骗她说我早上在门外吃早饭没有注意到赵老二，他应该来过又走了，没有碰面说过话。我和老婆一起吃过晚饭，大概20时左右老婆就去楼上睡觉了，我在楼下看电视等到凌晨大概0时左右，我先去大门看了会，看见外面街上没有人往来了，我就把躯干部分抱着出门，在出门左转那里有块荒地，荒地里面以前有个坟地，后来坟主把坟搬迁了，留下一个坑，我就把躯干放在那个坑里面，用坑边的砖块、瓦片什么的把躯干盖住，然后我回家睡觉了。
23号我想着要把尸体和衣物处理了就没有去拉煤，在家里面呆着，老婆外出去耍去了，中午吃过饭我就带着那包衣服出门了，我骑我的三轮车去了郫县都江堰交界的那个方向，在都江堰的恒河那里，我沿河走，看见没有人就拿一样出来扔到河里面，一共扔了三次。之后我又返回家里面，在放腿那里我用家里的钢锯把其中一条腿上的脚掌锯下来，是左腿还是右腿我不记得了，然后用报纸包着揣裤包里面带出去扔在离家大概200米远的一块荒地那里面，是一个用烂层板盖住的小坑里面。后来我觉得白天扔容易被发现，还是等到晚上再找合适的地方扔出去。结果当天晚上19时左右，老婆换拖鞋去洗澡发现了她拖鞋上面有血迹，她就问我怎么回事情，叫我给她说老实话，我看瞒不过去我就告诉她我把赵老二杀了，把尸体处理了，老婆就吓住了，她就说她上楼去休息下。等了半个小时，老婆下楼来给我说她给我爸爸打了电话，我爸爸马上过来，我们就在家等我爸过来，后来应该是我爸给我二姐打了电话，他们就一起来了我家，他们就劝我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然后我们就一起到了公安机关来自首了。
他随身还有个手机，手机是那种黑色老式的直板手机又很多按键那种还很厚，是装在手机套里面别在皮带上的，还有就是他的钥匙也是挂在裤子腰部的位置的，钥匙是一串，很大一串，有不少钥匙那种。其他没有什么了。赵某甲的手机卡我当时没有甩，因为当时时间短又没有把尸块处理完，要是有人给赵某甲打电话我就接一下，敷衍一下，等两三天我把尸块处理完了我就把手机卡甩了。我不会用赵某甲的手机，我就把手机卡装到我的手机里的。
装躯干的口袋我丢躯干的时候没有和躯干一起扔掉，我是拿出来扔出去的。口袋应该是扔掉了，我记不清楚了，因为当时肢解的时候到处都是血迹，我用来装尸块的口袋也沾有血迹。我还把装腿的口袋换过，有血迹的都扔掉了，只有装头部和手臂的口袋没有换过。换下来的口袋我在当天拉煤的时候带出门看见没有人的时候就扔一个，都扔完了。
赵某甲的三轮车是我在作案第二天，就是10月23日下午看见赵某甲三轮车停在我家院坝里，要是赵某甲的三轮车还停在我家的话，别人会怀疑他失踪和我有关，于是当天下午我骑着赵某甲的三轮沿IT大道往都江堰方向走，在一个十字路口我就把三轮车停在路口的，没有取三轮车钥匙就是想有人把三轮车偷走。我不知道他三轮车里有钱，我也没有动过他三轮车。
我给廖某某说打死赵某甲的事情时，没有给她说具体是什么时间打死的。”
张正明通过照片辨认出死者赵某甲。指认了杀害赵某甲的其家大门地点、和赵某甲打斗地点（其家院坝）、用砖头打死赵某甲及肢解地点（其家一楼卧室）、肢解赵某甲尸体的刀具及刀具摆放地点（其家厨房）、藏匿打死赵某甲砖头的地点（其家院坝水池）、藏匿赵某甲头及手臂地点（其家院坝阁楼）、藏匿赵某甲双腿地点（其家院坝三轮车上）、掩埋赵某甲躯干地点（其家旁边一处围墙）、掩埋赵某甲脚掌地点（其家旁另一处围墙）；丢弃赵某甲棕色外套的地点，丢弃赵某甲鞋子、内衣、外裤、袜子的地点，丢弃赵某甲手机的地点、丢弃赵某甲钥匙的地点、藏匿赵某甲手机卡的地点（其家卧室抽屉内自己的手机里）及手机卡照片，丢弃赵某甲三轮车地点并指认了被害人的三轮车。
（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人提交的证据
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收条等。证实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以及附民原告人已经收到被告人家属代赔的丧葬费两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正明持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并肢解尸体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张正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正明作案使用的刀具、金属锯系作案工具，应依法予以没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正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杀人后还将被害人尸体肢解，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应予严惩。被告人案发后有投案自首的行为；被告人家属已代赔了部分损失，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张正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关于被告人张正明所提是被害人先动手，其在还手中打死被害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张正明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先动手的情节仅是被告人单方面的说法，并无其它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且被告人所称被害人对其人身威胁内容并非现实紧迫的，被告人不能正确处理矛盾引发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张正明之妻曾被赵某甲强奸，即使被告人认为确有其事，也应通过理智、合法的途径去维护自己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人不能仅因自己认为被害人侵害了其家人及家庭，就可以成为随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正明所提其是为便于拖走被害人才肢解了尸体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杀人后还将被害人尸体肢解，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其肢解尸体的犯罪事实客观存在，其动机不足以影响对其定罪量刑。其辩护人提出张正明系自首、无前科系初犯、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垫付了丧葬费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根据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其人身危险性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被告人张正明致死赵某甲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所提赔偿丧葬费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正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正明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金属锯，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正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丧葬费20897.5元（被告人张正明家属已代赔20000元）。
（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 波
代理审判员 姜 雪
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学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