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东云。
上诉人（原审被告）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贵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志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卫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辉。
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小琴，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段志升，张家口发电厂职工。
原审原告程桂华。
原审原告张芳。
原审原告田晓霞。
上诉人白东云、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3）宣区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东云，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志峰，被上诉人李素芬、高卫芳、李永辉的委托代理人田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七原告在宣化区九天庙街看见“内蒙高考”字样招牌，招牌下LED显示“参加内蒙高考，办不成全额退款”等字样。因内蒙高考录取分数较低，七原告分别进店咨询，店内也写着代办内蒙户口、学籍，河北考生不用到内蒙就读，就可参加内蒙高考。店主白东云一再表示，办不成全额退款。七原告为孩子考虑，听信了白东云的话，由白东云、白金胜、吉达地产公司共同为七原告办理此事。七原告先到内蒙购房，吉达地产公司、白东云、白金胜收取购房款，并收取办理户口等服务费，此后，又收取七原告的学籍费，但七原告付款之后，被告并不能让原告的孩子参加内蒙高考，也没有按照当初的承诺，全额退款，仅退还购房款，服务费、学籍费未退，七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服务费和学籍费（张芳、程桂华、李永辉、段志升要求退还3万元、高卫芳要求退还31000元、田晓霞要求退还4万元、李素芬要求退还购房款22868元和服务费113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白东云以白金胜名义在宣化区茂华电器开关经销处（该经销处业主为白东云妻子）开始介绍宣传内蒙察右前旗楼盘，开展房屋出售和内蒙高考政策咨询业务，并为购房者子女代为办理迁户和空挂学籍，从而使购房者子女能够参加内蒙古自治区的高考，以低于河北高考的录取分数线，考上满意的学校。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程桂华等七原告先后到该经销处咨询，并先后由白东云带领，到内蒙古察哈尔右翼前旗土贵乌拉镇向阳街陶缘小区看房（该小区房屋由吉达地产公司开发），程桂华等七原告分别与吉达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该小区一楼车库，并与吉达地产公司赵和兵达成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吉达地产公司察右前旗项目部为程桂华等七原告代为办理全家的户口及房本，并负责原告的一名子女在当地报名高考，否则退还原告全部购房款，原告交付项目部各项服务费20000元（不含办理房本等其他政策性收费），服务费随房款一并交付，项目部未按协议要求办理，服务费随房款一并退还原告。在实际交付中，程桂华交付购房款63280元，服务费20000元，直接给付吉达地产公司赵和兵，并由吉达地产公司开具收据；张芳交付购房款70312元，服务费19000元，其中10000元定金交付赵和兵，并由吉达地产公司开具定金收据，剩余79312元给付白东云；田晓霞交付购房款104000元，服务费20000元，并由吉达地产公司开具服务费20000元收据；李素芬交付购房款、服务费共计80000元，由白东云收取，吉达地产公司开具收据，开具的收据显示购房款和服务费应收97600元，实收80000元，但对购房款和服务费各项具体数额双方并未约定（在庭审过程中，李素芬认为80000元中购房款为76875元，办理房证和税金费用725元、办理身份证费用268元，服务费仅为1232元；吉达地产公司和白东云认为实际收取80000元中购房款为56000元、服务费为14000元）；李永辉交付购房款67500元，服务费20000元，由赵和兵收取，吉达地产公司开具收据；段志升交付购房款76875元，服务费20000元，由白东云收取。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吉达地产公司察右前旗项目部陆续为七原告办理房本并为七原告的子女迁户至内蒙古察哈尔右翼前旗土贵乌拉镇向阳街陶缘小区。在此期间，2012年11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招生考试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关于做好2013年内蒙古自治区普通高校招生报名工作的通知》明确：“今年要求，本人户口迁入我区的考生，截止2013年4月1日，户口迁入时间未满两年或本人在我区实际接受高级中等教育（含普通高中、职业高中、中等职业学校、技工学校）未满两年，均不得报名参加我区2013年普通高考。”该文件的实施，致使七原告子女不能参加内蒙古自治区2014年的高考。为采取补救措施，2013年3月，白东云、宣化区茂华电器开关经销处（作为甲方）又与除李素芬之外的六原告程桂华、张芳、田晓霞、高卫芳、李永辉、段志升（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学籍费2万元，乙方子女不用去内蒙就读，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子女2012年到2015年内蒙学校高中3年的学籍，甲方承诺在2013年4月1日前将乙方子女在内蒙学校挂上学籍，并负责提供高考报名时需要学校提供的所有资料；如果甲方没有为乙方子女办成在内蒙学校的高中学籍，甲方向乙方金额退款。在实际交付中，程桂华、张芳、田晓霞、李永辉、段志升给付白东云学籍费2万元，高卫芳给付白东云学籍费11000元。此后，七原告因国家要实行统一学籍，不允许空挂学籍等原因，担心耽误子女高考，陆续找到吉达地产公司和白东云，要求退还购房款、服务费和学籍费，将子女户口从内蒙迁回原籍。2014年4至6月间，吉达地产公司陆续与除李永辉之外的六原告程桂华、张芳、田晓霞、李素芬、高卫芳、段志升签订退房方案，吉达地产公司列出三种退房方案，六原告均选择方案一退房，即吉达地产公司于2013年6月底以前退购房款，服务费、学籍费不退，其中高卫芳与吉达地产公司签订的退房方案中约定只退房款，服务费不退（未约定学籍费不退）。2013年4月，吉达地产公司通过白东云返还程桂华购房款63280元、返还张芳购房款70312元，程桂华、张芳在收到购房款后，书面明确“同意只退房款，服务费、学籍费不要了，以后无任何经济纠纷”。同月，白东云向段志升退还学籍费1万元。2013年6月，吉达地产公司返还李永辉购房款67500元，李永辉未与吉达地产公司签订退房方案。2013年6月28日，李永辉通过白金胜收到白东云退还的学籍费1万元后，书面明确“学籍合同解除，以后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同月，吉达地产公司通过白东云给付李素芬退款56000元，李素芬收到此款后，书面明确“同意只退房款，服务费、学籍费不要了，以后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2013年7月，吉达地产公司返还田晓霞购房款104000元、返还高卫芳购房款66618元、返还段志升购房款76875元。同月，白东云又向张芳、程桂华妻子周莉娜退还1万元服务费和学籍费，张芳、程桂华妻子周莉娜再次书面明确“不再找白东云的麻烦”。至此，在本案中程桂华损失服务费和学籍费共计3万元，张芳损失服务费和学籍费共计29000元，田晓霞损失服务费和学籍费共计4万元，李素芬损失购房款和服务费共计24000元，高卫芳损失服务费和学籍费共计31000元，李永辉、段志升损失服务费和学籍费均为3万元。在此期间，七原告陆续将其子女户口从内蒙迁回原籍。在庭审过程中，六原告均认为与吉达地产公司和白东云签订退房方案或协议受到胁迫，为领取购房款无奈之下在退房方案上签字。吉达地产公司认为赵和兵挂靠吉达地产公司，收取购房款和服务费、返还购房款和签订退方方案均是赵和兵的个人行为，与吉达地产公司无关。白东云认为自己受白金胜委托代理收取各种费用，其后果应由白金胜承担，同时，也为七原告子女办理了呼和浩特市曙光学校的学籍，是七原告反悔，才将七原告子女学籍转出，并提供了呼和浩特市曙光学校的学籍证明。但该学籍证明没有明确七原告子女的学籍号，何时转入该学校的哪一个班，何时转出学籍均没有说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七原告与吉达地产公司、白东云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办理空挂学籍的协议，均是为其子女办理非正常户口迁移和学籍手续而订立，从而使其子女在高考前取得在录取分数较低的内蒙古自治区参加高考的报名资格，最终使其子女享受高考优惠政策，谋取高考竞争优势利益，原、被告双方是以“高考移民”为目的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现阶段，国家为维护高考公平竞争秩序，针对不同地区教育资源不平衡状况给予少数民族和部分边远地区适当的高考优惠政策，是维护国家教育领域公共秩序的一项基本制度。原、被告订立的“高考移民”委托代理合同，直接损害高考公共秩序，损害不特定考生的公共利益，属于无效合同。被告白东云虽然提供为七原告子女办理学籍的证明，但该证明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白东云和吉达地产公司共同为七原告提供办理购房手续、迁户手续、学籍手续的一条龙服务，应当为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和办理空挂学籍协议的无效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七原告签订退房方案或者书面明确放弃服务费和学籍费，二被告退还购房款和部分服务费、学籍费，是七原告与二被告协商一致的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的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七原告认为在签订退房方案或者书面明确放弃服务费和学籍费时受到胁迫，无据证实，不予支持。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原告程桂华、张芳、田晓霞、李素芬、段志升与吉达地产公司或白东云签订退房方案，明确放弃服务费和学籍费，故对其要求返还学籍费、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中，李素芬与二被告对于收取8万元购房款和服务费的明细约定不清，按8万元在应收购房款和服务费总额97600元比例认定，8万元中购房款为65574，服务费为14426，二被告已退购房款56000元，还应退购房款9574元。原告高卫芳与吉达地产公司只约定服务费不退，对于学籍费11000元，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李永辉收到退还的学籍费1万元后，书面明确“学籍合同解除，以后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可以认定其放弃了剩余学籍费，对服务费2万元，二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吉达地产公司出具本公司收据收取服务费，被告白东云以其所有的宣化区茂华电器开关经销处名义收取学籍费，其法律后果均应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认为应以赵和兵、白金胜承担责任的答辩，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素芬购房款9574元、返还高卫芳学籍费11000元、返还李永辉服务费20000元；白东云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程桂华、张芳、田晓霞、段志升要求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白东云返还服务费和学籍费的诉讼请求，驳回李素芬、高卫芳要求返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驳回李永辉要求返还学籍费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白东云、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白东云的上诉理由是，一、本案事实不清。三类合同的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和合同的法律关系各不相同。判决白东云返还李素芬购房款无任何依据。判决返还高卫芳学籍费、李永辉服务费的证据是伪造的。判决白东云对购房款、学籍费、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本案合同无效，白东云没有取得上述财产，不应返还。二、本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三类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已按合同办理完了约定的义务。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白金胜和宣化茂华电器开关经销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明确放弃了服务费、学籍费。三、判决上诉人退还李素芬购房款、高卫芳学籍费、李永辉服务费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素芬、高卫芳、李永辉，原审原告段志升、程桂华、张芳、田晓霞服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原告与上诉人白东云、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办理空挂学籍的协议，是为了宣传内蒙察右前旗楼盘，开展房屋出售和内蒙高考政策咨询业务，并为购房者子女代为办理迁户和空挂学籍，从而使购房者子女能够参加内蒙古自治区的高考，以低于河北高考的录取分数线，考上满意的学校。内蒙古自治区招生考试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关于做好2013年内蒙古自治区普通高校招生报名工作的通知》明确：“今年要求，本人户口迁入我区的考生，截止2013年4月1日，户口迁入时间未满两年或本人在我区实际接受高级中等教育（含普通高中、职业高中、中等职业学校、技工学校）未满两年，均不得报名参加我区2013年普通高考。”由于该文件的实施，致使原审七原告子女不能参加内蒙古自治区2014年的高考。原审原告分别与吉达地产公司、白东云签订了有关的退房款、服务费及学籍费的处理方案。现原审原告依据各方签订的退房方案，要求吉达地产公司、白东云退还购房款、服务费及学籍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白东云已为原审原告的子女办理了内蒙学校的学籍，上诉人白东云因此取得的学籍费应予返还。至于其上诉称，是代理白金胜办理的，并没有取得学籍费，其应与白金胜协商解决。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原审原告与上诉人白东云、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退房方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原审判依据各方的协议约定判决返还李素芬购房款、高卫芳学籍费、李永辉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上诉人白东云、察右前旗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鹏程
审判员 王 悦
审判员 赵宏魁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