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坤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朱贤奇。
委托代理人：谭洁，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和平假日旅行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世界北办）。
法定代表人：冼东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盛家，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海斌，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陈辉，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惠霞，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坤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平假日旅行社（以下简称和平旅行社）、原审第三人陈海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洁、被上诉人和平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郑盛家、原审第三人陈海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辉、汪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坤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和平旅行社起诉；2.由和平旅行社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逻辑混乱。一审判决在业已查明委托购票的交易习惯是需经买卖双方确认团队机票确认单并加盖公章，方能出票、付款的情况下，无视案涉团队机票确认单加盖的是坤翔公司与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公章，作出前后矛盾的错误认定——没有签订团队机票确认单的和平旅行社为案涉交易主体，反倒对有签订团队机票确认单的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逻辑混乱，甚至前后矛盾，和平旅行社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和平旅行社确有曾委托坤翔公司代为购票的委托关系，而和平旅行社在本案中要求坤翔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理由是其收取了票款但未出票，坤翔公司亦确认其收取了和平旅行社案涉款项5782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根据和平旅行社与坤翔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可知和平旅行社向坤翔公司订购机票，坤翔公司根据要求出票后，由和平旅行社向其付款，团队确认单上加盖的是‘北京和平假日旅行社业务专用章’。而案涉款项对应的团队确认单上加盖的是‘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业务专用章’，可见该笔交易与双方之间过往交易习惯并不相符。”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略本案关键证据——坤翔公司与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团队机票确认单，其加盖的是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公章，而非和平旅行社的公章。由此可见，和平旅行社并非案涉交易的当事人，依法应驳回起诉。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先后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7日及2014年1月2日委托坤翔公司购买团队机位，并签订团队机票确认单(共四份，见坤翔公司一审证据一)。上述团队机票确认单均经双方确认并加盖公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和平旅行社在案涉交易中既非出票方，亦非购票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一审判决的逻辑是——因为坤翔公司与和平旅行社均确认曾长期存在委托购票的关系，所以此次坤翔公司收到案涉款项也一定是基于和平旅行社委托购票。一审判决以偏概全的逻辑，必然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第一，“曾长期委托”并不必然导致坤翔公司每一笔交易都要跟和平旅行社进行，两者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二，付款行为的原因有很多种，如借贷、赠与、买卖及代付等，和平旅行社案涉付款行为同样并不必然是基于委托购票关系。一审判决在有据可循的情况下，并用错误的逻辑认定和平旅行社的付款行为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依法应予撤销。3.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在已查明交易习惯的情况下，无视案涉团队机票确认单加盖的是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公章，做出自相矛盾的认定，依法应予撤销。案涉交易当然“与双方之间过往交易习惯并不相符”。事实上案涉交易是坤翔公司与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之间的委托购票交易，和平旅行社非合同主体。况且一审判决已查明，坤翔公司与和平旅行社在过往长期交易过程中，每一次委托购票均需凭借经双方确认并盖章的团队机票确认单，方能出票、付款。但一审判决明知上述交易习惯，却在认定过程中跳过团队机票确认单，在和平旅行社无法提供有加盖其公章的团队机票确认单的情况下，仅凭付款行为认定双方存在委托购票关系，显然与其查明的事实以及客观事实相矛盾，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团队机票确认单是坤翔公司与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枉顾事实，不仅不予保护，反而错误的适用法律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导致不公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为：“庭审中，陈海斌确认是其以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名义向坤翔公司订购案涉机票的，坤翔公司实际向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履行了出票的义务，而和平旅行社与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为两个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坤翔公司应向和平旅行社履行出票义务，其主张和平旅行社系代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其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坤翔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以及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团队机票确认单是坤翔公司与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坤翔公司应向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履行出票义务。一审判决不仅不予保护，反而对其视而不见，认定坤翔公司应向并非合同相对方的和平旅行社履行出票义务，该认定于法相悖，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和平旅行社辩称：不同意坤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的事实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海斌述称：同意坤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案涉款项是陈海斌委托和平旅行社向坤翔公司支付的，陈海斌负责的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与坤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和平旅行社没有向坤翔公司请求过出票，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仅以和平旅行社与坤翔公司曾有交易往来，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和平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坤翔公司返还机票款57820元给和平旅行社；2.坤翔公司偿付逾期返还机票款5782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本案立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时止）；3.陈海斌对坤翔公司返还机票款57820元及逾期返还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坤翔公司、陈海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海斌自2010年8月10日起担任和平旅行社广州分社负责人，2014年4月1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核准，和平旅行社广州分社变更负责人为邱某。
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8日，负责人为陈海斌，经营范围为入境旅游业务、国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等。
2014年1月20日，和平旅行社通过招商银行广州分行机场路支行向坤翔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机场路支行的账户付款57820元。庭审中，坤翔公司确认其已收取上述款项，双方均确认双方自2011年起开始合作关系，过往的交易习惯均是由和平旅行社向坤翔公司出具加盖有其业务专用章的团队机票确认单。
坤翔公司出具团队确认单一份，记载其为甘某、关某、何某等25人订购机票，案涉款项共计57820元，上述团队确认单上加盖有“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业务专用章”。坤翔公司还提交了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售票处团体室出票审批表和中国南方航空电子客票行程单，拟证明坤翔公司已按照约定出票。经庭审质证，和平旅行社对团队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坤翔公司是向陈海斌负责的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出票，同时也证实坤翔公司在与陈海斌交易时清楚知道其并非代表和平旅行社进行经营；对出票审批表和电子客票行程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陈海斌对团队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其是以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名义向坤翔公司订购机票，坤翔公司也确实履行了出票的义务，本案中涉及的款项由和平旅行社向坤翔公司支付，系基于其与和平旅行社的合伙人冼东平、苏某之间的约定，用于抵扣其应分配的股东分红款项；对出票审批表和电子客票行程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2013年10月23日，陈海斌、冼东平、苏某三人在证明人周某的见证下，签订《关于北京和平假日旅行社股东债权债务分配说明》，涉及的内容有:（七）股东分红：苏某23万元，陈海斌147.4万元，冼东平900万元（个人借款100万元，分红200万元）；（八）股东分配比例：苏某56万元，陈海斌489万元，冼东平455万元；经三方同意把股份债权债务作如下处理：（2）北京10月31号停业清算，11月1号开始北京接团所有债权债务由冼东平负责，11月1号之后无论谁的员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必须负责跟进之前的工作……（4）东莞国旅和广之旅应收团款全部应收账款由冼东平负责收款及支配，其余应收账款由陈海斌负责，按照陈海斌应该分配的金额比例扣留，多余款项交给冼东平支配；（5）陈海斌在2013年10月31日之前汇入北京团款50万元（不包括东莞国旅和广之旅的应收团款），11月1日之后按比例收款汇到北京。经庭审质证，和平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冼东平确认上述分配说明系陈海斌、冼东平、苏某三人签订的，但表示该分配说明是在其不知道陈海斌于2013年7月18日私下经营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此该分配说明没有法律效力。
陈海斌提交了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传真给和平旅行社的《请款书》，记载“根据‘北京和平假日旅行社股东债权债务分配说明’，现特向贵公司申请代陈海斌先生支付广州坤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票款57820元，请贵司审批付款”等内容。经庭审质证，和平旅行社对该《请款书》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坤翔公司亦当庭表示陈海斌没有告知该《请款书》的内容。
庭审中，和平旅行社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其向坤翔公司支付票款后，坤翔公司未向其出票，应当承担返还机票款的责任；陈海斌作为和平旅行社广州分社的负责人，在离职后多次擅自转走公司的现金资产，恶意损害企业利益，应与坤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和平旅行社提交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和平旅行社诉被告广州市钧天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第三人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审理终结并生效，生效判决判定广州市钧天商务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向和平旅行社返还案涉款项。经庭审质证，坤翔公司和陈海斌均认为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
再查：和平旅行社曾于2015年5月13日就其与被告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陈海斌物权保护纠纷两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459、14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虽然收取了东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给和平旅行社的团费，但因上述款项实质是由陈海斌使用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账户收取，并由其依照关于和平旅行社股东债权债务分配说明的约定占有支配，和平旅行社也没有提供有效的司法文书证实陈海斌负有返还团费的义务，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收款行为侵犯了和平旅行社对案涉团费所享有的物权，故判决驳回和平旅行社的诉讼请求。经查，至本案庭审之日，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又查：和平旅行社系于2015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收取上述材料后对相关案件进行诉前联调。
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团队确认单、分配说明、民事判决书、请款书、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和平旅行社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与坤翔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坤翔公司收取了其支付的机票款，但并未向其出票；坤翔公司则抗辩称其已向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出票，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
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和平旅行社确有曾委托坤翔公司代为购票的委托关系，而和平旅行社在本案中要求坤翔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理由是其收取了票款但未出票，坤翔公司亦确认其收取了和平旅行社案涉款项5782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根据和平旅行社与坤翔公司以往的交易习惯，可知和平旅行社向坤翔公司订购机票，坤翔公司根据要求出票后，由和平旅行社向其付款，团队确认单上加盖的是“北京和平假日旅行社业务专用章”。而案涉款项对应的团队确认单上加盖的是“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业务专用章”，可见该笔交易与双方之间过往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庭审中，陈海斌确认是其以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名义向坤翔公司订购案涉机票的，坤翔公司实际向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履行了出票的义务，而和平旅行社与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为两个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坤翔公司应向和平旅行社履行出票义务，其主张和平旅行社系代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其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坤翔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陈海斌主张案涉款项是基于其与和平旅行社的合伙人冼东平、苏某之间的约定，用于抵扣其应分配的股东分红款项的意见，因《关于北京和平假日旅行社股东债权债务分配说明》上并无关于该笔案涉款项由和平旅行社代为向坤翔公司支付的内容，且对陈海斌提交的《请款书》的真实性，和平旅行社亦不予以确认，陈海斌亦表示其从未向坤翔公司告知案涉款项由和平旅行社支付，故对陈海斌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现和平旅行社要求坤翔公司返还机票款57820元，并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和平旅行社认为陈海斌作为和平旅行社广州分社的负责人期间开办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并在离职后多次擅自转走和平旅行社的现金资产，恶意损害企业利益，应与坤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和平旅行社并无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坤翔公司与陈海斌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和平旅行社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坤翔公司与陈海斌均认为和平旅行社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经查，和平旅行社于2014年1月20日向坤翔公司支付了案涉款项，至其于2015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之日止，尚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并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对坤翔公司和陈海斌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9月8日作出判决：一、坤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和平旅行社返还机票款578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和平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8元，由坤翔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和平旅行社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和平旅行社同意由坤翔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直接支付）。
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陈海斌向本院补充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和平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冼东平与陈海斌2013年11月-12月期间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冼东平与陈海斌履行了分配说明。按照分配说明，陈海斌自2013年11月开始退出和平旅行社广州分社。同时，冼东平对于和平旅行社在招商银行广州机场路支行的公账账号有控制权，不存在陈海斌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的行为。案涉款项是冼东平自愿支付的，而且其是非常清楚该款项是代陈海斌支付的。证据2，和平旅行社在广州机场路支行自2013年10月-2014年4月的交易明细，拟证明该明细是由冼东平交给陈海斌的，用于双方之间的对账，主要是分配说明中陈海斌按照约定应得到的400多万元分红。因为所收的款项，根据财务规定，只能进入和平旅行社的公账内，无法实现直接的分红，故双方协商由冼东平代陈海斌支付陈海斌负责的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与第三方的款项作为抵扣，该第三方包括本案的坤翔公司和另案的好易行公司、钧天公司。
坤翔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陈海斌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这两份证据均与本案的付款记录及时间、金额一致。证据1-2即2013年11月13日的聊天记录，陈海斌问“大家按协议操作有无问题”，冼东平回答称“收款赶不上进度”、“大家协商解决应收应付问题……应付都由我来处理对付不了”，由此可见冼东平是按照分配说明来进行应收应付，其中就包括案涉支付给坤翔公司的3笔金额。由此可以得出和平旅行社在本案中的付款行为是基于分配说明的代付行为。和平旅行社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
和平旅行社发表质证意见称：陈海斌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对证据1，因为没有原件，不知是否存在修改；聊天记录是陈海斌与和平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冼东平之间的，而且聊天内容中没有涉及到坤翔公司与和平旅行社、坤翔公司与陈海斌私下经营的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内容，而且聊天内容与陈海斌当庭陈述的内容不符。聊天记录第一页2013年11月1日的聊天内容陈海斌称“安排一下”，其后2013年12月19日陈海斌称“可以”，结合其后多次转款的行为，可证明机场路支行结算账户的支配权，是由陈海斌控制的。和平旅行社及和平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没有实际控制该账号。对证据2，陈海斌未提供原始的传输和接收记录，陈海斌称其无法支配机场路支行的账户，现又提供了该账户的明细，与其陈述的签订分配说明后退出和平旅行社的事实不符。转款记录、聊天记录、分配说明中均未提及坤翔公司的应付款、票款，故与本案没有关联。陈海斌、冼东平、苏某之间的分配说明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
二审庭审中，坤翔公司确认没有收到和平旅行社变更了交易主体的指令或确认。和平旅行社认为其付款的原因在于其与坤翔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委托订购机票的业务关系。陈海斌称有发函和口头告知坤翔公司变更订票的主体。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交易相对方是谁，坤翔公司与和平旅行社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和平旅行社主张坤翔公司返还案涉款项有何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坤翔公司、陈海斌主张案涉交易相对方并非和平旅行社，而是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和平旅行社只是代付款。陈海斌二审提供的QQ聊天记录没有涉及委托付款的内容，银行交易明细亦不足以证明陈海斌所称的其与和平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冼东平协商由和平旅行社代其付款以抵扣其应得分红款。坤翔公司、陈海斌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和平旅行社同意代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和平旅行社亦不予确认，故坤翔公司、陈海斌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坤翔公司与和平旅行社存在长期委托购票关系，和平旅行社在本案中要求坤翔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理由是坤翔公司收取了票款但未出票，坤翔公司亦确认收取了案涉款项，本院依法确认案涉交易的相对方是坤翔公司与和平旅行社。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坤翔公司收取和平旅行社的案涉款项后，是否已经履行了代购机票的义务，双方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和平旅行社与坤翔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之间过往的交易中，均是由和平旅行社在团队确认单上加盖其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但案涉交易中团队确认单上加盖的并非是和平旅行社的业务专用章，而是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不符合双方之间过往交易习惯。在案涉交易中，团队确认单上交易主体发生了变更，坤翔公司确认并未收到和平旅行社交易主体变更的相关指令或确认。陈海斌在二审中称有发函和口头告知坤翔公司变更订票的主体，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和平旅行社认为其付款的原因在于其与坤翔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委托订购机票的业务关系。由于和平旅行社与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商事主体，和平旅行社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和平旅行社向坤翔公司订购机票并支付了票款，坤翔公司应向和平旅行社出票。对于案涉机票，坤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和平旅行社已经签收确认或委托指令坤翔公司向第三人出票，坤翔公司实际向和平公司广东分公司出票，并未履行向和平旅行社出票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陈海斌主张案涉款项是基于其与和平旅行社的合伙人冼东平、苏某之间的约定，用于抵扣其应分配的股东分红款项的意见，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不予赘述。因此，一审判决坤翔公司向和平旅行社返还机票款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坤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上诉人广州坤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陶智斌
李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