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玉森。委托代理人陆志勇（特别授权），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磊阳。委托代理人顾军（特别授权），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粉兰，系上诉人成玉森之妻。原审被告陆文存。原审第三人杨春华。委托代理人孙克玲（特别授权），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玉森与被上诉人孙磊阳、原审被告魏粉兰、陆文存、原审第三人杨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泰兴安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成玉森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磊阳原审诉称：2010年5月20日，成玉森向孙磊阳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3分。由陆文存提供担保。孙磊阳曾向成玉森索要借款未果。另查成玉森、魏粉兰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成玉森与魏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要求成玉森、魏粉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陆文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文存原审未答辩。成玉森、魏粉兰原审辩称：成玉森与孙磊阳素不相识，也从未见过面，成玉森虽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款并未实际出借。事实情况是2010年5月21日成玉森向杨春华夫妻借款40万元，杨春华丈夫王宝明通过银行实际汇款38.8万元。当时商定由成玉森偿还本金，担保人陆文存偿还利息，40万元本金成玉森已于2012年6月6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偿还给杨春华，借款已还清。另孙磊阳曾于2014年9月30日将该债权转让给杨春华，并已通知成玉森，孙磊阳已非该借款的债权人。孙磊阳主体资格不适，应驳回孙磊阳的诉讼请求。杨春华原审述称：孙磊阳借款给成玉森与杨春华没有关联性，孙磊阳是通过杨春华原丈夫王宝明将款项出借给成玉森，杨春华与王宝明在2004年即已离婚。成玉森先后多次向杨春华借承兑汇票，2012年6月6日汇给杨春华的40万元是偿还成玉森向杨春华的借款，杨春华收留了部分成玉森向杨春华借款的借条复印件，可以印证不存在成玉森所借孙磊阳之款已偿还给杨春华的说法。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5月20日，成玉森通过王宝明向孙磊阳借款40万元。由成玉森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孙磊阳人民币40万元，月息3分，每月1.2万元。陆文存在该借条上签名担保，约定担保日期至以上款还清为止。并注明成玉森信合卡号：62×××45···1640。次日孙磊阳通过王宝明汇款38.8万元至成玉森账号，预扣一个月利息1.2万元。2014年9月30日，孙磊阳与杨春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杨春华，并邮寄通知到成玉森。2014年11月28日杨春华以成玉森、魏粉兰为被告向原审提起诉讼。2015年1月27日杨春华撤回起诉。2015年1月20日杨春华与孙磊阳再次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重新转让给孙磊阳，并将债权通知邮寄给成玉森，成玉森原所在公司员工徐某于2015年2月2日又将该通知邮寄给杨春华。孙磊阳起诉后，成玉森、魏粉兰于2015年3月20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于2015年3月26日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成玉森、魏粉兰不服裁定，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10月29日孙磊阳申请撤回对陆文存的起诉。庭审中孙磊阳代理人陈述称，孙磊阳通过杨春华介绍于2010年5月20日借款40万元给成玉森，地点在杨春华厂里，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后孙磊阳将该债务转让给杨春华，杨春华曾找人多次向成玉森催要，并为此发生争执，还报了警。在临城派出所处理时，成玉森并不否认借款事实，只是抗辩有其他经济纠纷。杨春华催款无着，又将债权重新转让给孙磊阳，并以邮寄方式通知成玉森。在诉讼中成玉森也收了相关应诉材料，已知晓该债权重新回归孙磊阳，孙磊阳主体资格适格。孙磊阳代理人当庭提交下列证据：1、2010年5月20日成玉森出具的借条一份；2、2014年9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并附信函收据一份；3、2015年1月20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并附明森公司员工徐某寄回通知书信封一份。成玉森对上述证据中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称与孙磊阳从未见过面，借条是在杨春华公司出具，孙磊阳本人不在场。在场人有杨春华、王宝明、成玉森、陆文存，当天没有付款，约定第二天汇款，第二天王宝明实际汇款38.8万元至成玉森账号。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成玉森已收到。第二次债权转让通知书，成玉森没有收到，此时成玉森已离开明森公司。该笔借款成玉森已于2012年6月6日通过银行汇给杨春华。成玉森提供2012年6月6日汇款40万元至杨春华账号的查询单一份。为查清本案事实，原审依职权追加杨春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杨春华否认成玉森向孙磊阳借款时其在场，并陈述称已于2004年与王宝明离婚。2012年6月6日成玉森汇至其帐户40万元，是成玉森偿还所借承兑汇票之款。杨春华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供下列证据：1、2004年8月7日王宝明与杨春华离婚的离婚证一份；2、2009年11月22日成玉森向杨春华借款61.8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3、2012年3月3日成玉森向杨春华借款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4、2012年4月6日成玉森、魏粉兰向杨春华借承兑20万元（约定35天归还）的借条复印件一份；5、2012年5月22日成玉森向杨春华借承兑20万元（约定35天归还）的借条复印件一份；6、2012年9月26日成玉森向杨春华借承兑30万元（约定归还期30天）的借条复印件一份；7、2013年1月11日成玉森向杨春华借承兑20万元（约定本月25日前归还）的借条复印件一份；8、2013年8月7日成玉森向杨春华借承兑1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杨春华称上述借条复印件只是成玉森向其借承兑汇票的部分借条复印件，原件已退还成玉森。对上述证据成玉森质证称，关于证据：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春华与王宝明是假离婚，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离婚后还共同生养了一个儿子，已经五、六岁。证据2中实际借款60万元，已于2010年5月18日通过银行汇款40万元，2010年5月19日还现金23.6万元。证据4中2012年4月6日借承兑20万元，已于2012年4月7日通过银行汇款20万元给杨春华。证据5中2012年5月22日借承兑20万元，已于2012年5月22日汇款20万元给杨春华。2012年4月24日也汇过20万元给杨春华。成玉森当庭提供2012年4月7日、4月24日、5月22日各汇款20万元至杨春华帐户的银行查询单各一份。杨春华质证称借条中都约定了还款期限，因是承兑汇票，通常约定35天左右的还款期限。2012年4月6日借款，2012年4月7日就还款。2012年5月22日借款，当天就还款。不符合常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0年5月20日借条中借款40万元是否已实际交付；2、孙磊阳主体是否适格，两次债权转让是否有效；3、该借款成玉森是否已通过杨春华偿还孙磊阳。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借条虽为2010年5月20日出具，但当天并未实际交付该款，次日通过王宝明将38.8万元汇入借条中预留的帐户，预扣利息1.2万元，有成玉森提供的存款凭条查询单一份为证，应认定借条中所列借款已实际履行，实际借款额认定为38.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第一次孙磊阳将债权转让给杨春华并已通知成玉森，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第二次杨春华又将债权回转给孙磊阳。杨春华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成玉森否认收到，但在诉状中有债权转让的相关表述，成玉森已知晓再次转让债权的事实，应认定第二次债权转让成立并已生效。孙磊阳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3，孙磊阳是本案讼争借款的债权人。孙磊阳代理人及成玉森均指认杨春华及原丈夫王宝明是该笔借款的介绍人。因此可以认定杨春华、王宝明是该借款的介绍人。借款虽通过王宝明从银行汇出，但出借人为孙磊阳。成玉森与杨春华之间在该借款的前后，存在大量债权债务往来。成玉森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2012年6月6日汇给杨春华的40万元即是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其虽辩称陆文存已偿还部分利息，对此未能举证，因此成玉森对该借款已偿还的辩解，不予采纳。该借款发生在成玉森与魏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成玉森、魏粉兰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孙磊阳申请撤回对陆文存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借条中约定月息3分，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成玉森、魏粉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磊阳借款本金38.8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7500元由成玉森、魏粉兰负担。上诉人成玉森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杨春华操纵的虚假诉讼。1、孙磊阳与成玉森素不相识，但孙磊阳却称其向成玉森索要过借款，且孙磊阳和杨春华的代理人是同一人，故本案涉嫌虚假诉讼；2、杨春华以放高利贷为业，法院已审理多起涉杨春华的借贷案件。孙磊阳与成玉森均陈述通过杨春华出借款项，但杨春华否认借款时，其在现场，证明杨春华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杨春华虽与王宝明离婚，但却一直生活在一起，而涉案款项就是由王宝明汇款给成玉森；3、《债权转让协议》、《民事诉状》等处“孙磊阳”签名有假冒代签之嫌；4、双方约定了高额利息，但自出具借条后，五年内一直未结算过利息，与常理不符，据此，应认定成玉森已偿还涉案款项；二、原审未依法传唤孙磊阳本人到庭，以查明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主要案件事实；关于款项交付的金额、时间及方式，孙磊阳代理人陈述前后矛盾，其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孙磊阳通过杨春华介绍于2010年5月20日借款40万元给成玉森，地点在杨春华厂里，以现金方式交付”，而第二次庭审因成玉森提交了王宝明汇款38.8万元的凭证，孙磊阳的代理人则改口称“由于孙磊阳与成玉森不熟悉，所以就将款项交付给王宝明，王宝明通过银行转到对方银行账户里的”，原审减轻孙磊阳的举证责任，对孙磊阳代理人前后矛盾的陈述和杨春华当庭虚假的陈述未尽审慎查明义务，更没有传唤孙磊阳本人到庭，故孙磊阳不是本案实际出借人；三、原审采信证据错误。1、借贷合意形成时，孙磊阳并未在现场，借条直接出具给杨春华，款项通过王宝明的账户汇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款项为孙磊阳提供，原审认定孙磊阳为诉争借款的债权人证据不足；2、杨春华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不高，应不予采信；3、成玉森已于2012年6月6日通过银行汇给杨春华40万元偿还涉案债务，已尽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孙磊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孙磊阳答辩称：1、孙磊阳与成玉森并不熟悉，孙磊阳将出借的款项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王宝明，再由王宝明存入成玉森的银行卡中，这对于孙磊阳来说就是现金交付，孙磊阳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本案借款事实清楚；2、成玉森认为债权人是杨春华，但涉案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为孙磊阳；3、成玉森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已还清，杨春华与成玉森之间经济往来较多，2012年6月6日成玉森汇款40万元不是偿还涉案债务，且如果涉案款项还清，借条应收回，而借条至起诉时仍在孙磊阳处；4、原审判决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春华答辩称：1、成玉森称本案系虚假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杨春华与王宝明已于2004年离婚；3、杨春华与孙磊阳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有效，原审法院已确认转让的合法性；4、杨春华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对借款细节的陈述存在偏差也符合情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具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魏粉兰答辩称：双方之间约定这么高的利息，其一般会尽早还清，但其五年一直未归还，不符合常理。二审中，上诉人成玉森提供以下证据：1、陆文存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以证实其已偿还部分利息；2、江苏兴化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单一份，以印证偿还利息的事实；3、兴化市人民法院（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实杨春华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孙磊阳质证认为：1、证人应出庭作证，对书面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2、对银行汇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成玉森的证明目的；3、对兴化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院判断，但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杨春华质证认为：1、对陆文存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仅仅是单方陈述；2、对银行汇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兴化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由二审法院审核。原审被告魏粉兰质证认为：对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而证人陆文存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其书面情况说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银行汇款单无法辨识发生经济往来的双方主体，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成玉森的证明目的；兴化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是案外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对成玉森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关于本案债权人是否系孙磊阳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7条第2款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民间借贷中，借条被视为一种简化的借款合同。成玉森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系孙磊阳，权利义务主体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借款合同的主体为孙磊阳与成玉森；第二，成玉森陈述“条子是杨春华让打给孙磊阳的”，其书写借条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表示成玉森在形成借款合意时认可孙磊阳为债权人；第三，孙磊阳系涉案借条的持有人，基于日常经验规则，一般可将借条的持有人推定为实际债权人；第四，孙磊阳曾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杨春华，成玉森在债权转让过程中，未对孙磊阳非本案债权人提出异议。据此，应认定本案的债权人为孙磊阳。至于成玉森上诉所称款项的来源、交付问题，虽然杨春华就款项交付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以及孙磊阳认可其与成玉森素不相识，但审查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等主要目的是为了要查清涉案款项是否交付、交付金额的事实，成玉森一、二审期间均认可收到38.8万元的款项，原审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判决成玉森、魏粉兰偿还38.8万元本金和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成玉森上诉提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是指，当事人通过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综合本案借款实际情况，成玉森认可收到38.8万元的款项，借贷行为已真实发生，不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亦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故本案不构成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成玉森一审提供了其于2012年6月6日汇给杨春华40万元的银行凭条，以证实已全部偿还涉案借款，但成玉森与杨春华之间存在较多经济往来，其仅提供一份汇款凭条尚不足以认定汇款的40万元即是偿还涉案债务，且汇款40万元的时间明显早于孙磊阳将债权转让给杨春华的时间，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债务尚未偿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成玉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成玉森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