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欢，重庆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娟，重庆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庆坪村村民委员会。
委托代理人张泽，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林公司）因与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庆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庆坪村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江法民初字第0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清山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章兴东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并于2014年8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荣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欢，庆坪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张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坪村村委会在一审中诉称：2007年荣林公司所承建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铁山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铁山坪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XXX小区安置适用房因资金紧张，无法按时完工，严重影响社区居民的安置，增加了社会不稳定因素。在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的协调和鉴证下，双方于2007年3月21日、2008年1月18日总计签订了二份《借款协议》，分别约定荣林公司向庆坪村村委会借款120万元和32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80天，同时约定借款到期不还，由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承担追偿责任。庆坪村村委会于2007年3月23日、2008年1月28日总计向荣林公司支付了借款152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由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每年指派肖长琼、杨某等工作人员代表庆坪村村委会等找荣林公司催收欠款，但荣林公司只偿还了部分欠款。因当时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太平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冲村村委会）资金最为紧张，各村同意先把还款划给太平冲村村委会。2012年6、7月份，庆坪村村委会的村委会书记找荣林公司催收欠款未果。2012年6月7日，庆坪村村委会向荣林公司发出催收函，但荣林公司至今未归还欠款。现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荣林公司向庆坪村村委会偿还借款152万元及利息（资金占用损失性质，以152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荣林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庆坪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且庆坪村村委会没有经营金融业务的资格，其利息请求不应获得支持；荣林公司尚欠庆坪村村委会借款本金152万元属实；庆坪村村委会向太平冲村村委会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请求驳回庆坪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1日，甲方庆坪村村委会（出资债权人）与乙方荣林公司（借资债务人）、丙方铁山坪街道办事处（鉴证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在丙方鉴证下，向乙方借款120万元，专项用于乙方金色花苑小区经济适用房项目建设配套费缴交；乙方在完善经济适用房预售手续进行房屋预售时，必须和丙方共同进行销售活动和建立银行账户，共同掌握售房收入，并保证在本借款行为发生后180天内偿还甲方借款；借款行为发生后，如乙方不能如期偿还借款，丙方承担追偿责任等内容。2007年3月23日，庆坪村村委会通过银行向荣林公司支付了借款120万元。荣林公司借款后未按时归还。2008年1月18日，在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的鉴证下，庆坪村村委会与荣林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荣林公司向庆坪村村委会借款32万元，其余内容与前一份《借款协议》一致。2008年1月28日，庆坪村村委会通过银行向荣林公司支付了借款32万元。此后，荣林公司未归还借款。2012年6月7日，庆坪村村委会向荣林公司邮寄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的《催收欠款的函》，主要载明“庆坪村村委会借给荣林公司的借款已超过还款期限，多次口头催收，荣林公司仍未确定归还时间，现要求荣林公司务必在2012年5月31日之前归还借款”等内容。荣林公司收到该函件后仍未归还借款。庆坪村村委会催收未果，遂于2014年2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荣林公司陈述：该司建设的金色花苑小区项目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08年6月18日，预售截止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该工程由荣林公司单独销售、单独建立银行资金账户，未与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共同销售、建立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包括庆坪村村委会、太平冲村村委会在内的五个村民委员会在2007年3月至2008年10月期间，分别与借款人荣林公司、鉴证方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签订《借款协议》，总计借款350万元给荣林公司。其中，太平冲村村委会于2008年1月25日、10月30日分别借款80万元、50万元给荣林公司。荣林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2010年1月20日、2010年4月1日、2010年4月14日、2010年7月9日总计还款60万元，尚欠太平冲村村委会借款本金70万元。荣林公司未向包括庆坪村村委会在内的其余四个村民委员会归还借款。
一审庭审中，庆坪村村委会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公证处（2014）渝证字第2380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23日，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的张泽、林红律师在重庆市公证处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对肖长琼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该公证书所附《询问笔录》中，肖长琼陈述：我是1992年元月到唐家沱街道办事处（现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工作，大概是2008年6月任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副主任，2010年9月离开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在任职期间，我不止一次通过电话方式联系荣林公司的李总（李家荣）归还辖区内5个行政村出借给荣林公司的借款，记忆最深的一次是我在荣林公司最初售房期间（时间大约是2009年或是2010年上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告诉李总荣林公司向村里的借款是村集体资产，应该归还。李总回答我现在资金很困难，公司有钱立即归还；2、证人谢某的证言。谢某陈述：我于2009年8月到铁山坪街道办事处任副主任至今。2011年国庆节过后，我在一次会议上认识了荣林公司的总经理李家荣，过后几个月时间，凡涉及金色花苑问题的会议，李家荣参加了二三次，我都会向她催收荣林公司欠五个村委会的欠款290万元，李家荣表示涉及老百姓的钱一分也不会欠，但现在资金紧张，只能慢慢筹集。后来李家荣生病了，我就通过电话催收欠款，她的答复总是认账但目前没有钱需要时间筹集，大概是2013年就打不通电话了；3、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陈述：肖长琼分管铁山坪街道农业服务中心的时候，我担任农业服务中心主任，有一次我和肖长琼一起去现在的金色花苑小区，了解房屋销售情况和荣林公司向庆坪村村委会等五个村的借款问题，大概是金色花苑小区预售的时间，在小区销售部外面碰见荣林公司的李家荣，肖长琼便和李家荣交谈相关问题，我不清楚她们的谈话内容；4、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陈述：我于2010年到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司法所上班，2012年刚过春节还未到正月十五的时候，谢某主任在他办公室询问我如何处理向荣林公司催收借款的事情，并表示在其此前和荣林公司的李家荣电话联系时，李家荣表示确有290万元的借款，没有钱要慢慢筹集。谢某主任在其办公司用座机给李家荣打电话，用的免提，我听得很清楚，提及290万元的借款，李家荣表示现在公司困难，只有以后慢慢还。
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王某旁听了庭审。
荣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包括李家荣和温孝林，二人是夫妻；在2003年3月28日前，由李家荣担任荣林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职务，此后由温孝林担任荣林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职务，李家荣担任公司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庆坪村村委会与荣林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签订后，庆坪村村委会于2007年3月23日、2008年1月28日总计向荣林公司支付了借款152万元，荣林公司一直未归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庆坪村村委会作为出借方与借款方荣林公司、鉴证方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在该协议中约定如荣林公司不能如期偿还借款，由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承担追偿责任。因此，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有权代表庆坪村村委会向荣林公司催收借款。庆坪村村委会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前旁听了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因此其证言不作为证据采用。庆坪村村委会举示的《公证书》、证人谢某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肖长琼、谢某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多次向荣林公司的股东、监事李家荣催收借款，李家荣均表示愿意归还。肖长琼、谢某的行为系代表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的职务行为，表明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代表庆坪村村委会催收借款。李家荣的上述行为系代表荣林公司的职务行为，表明荣林公司认可尚欠庆坪村村委会的借款且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荣林公司关于肖长琼、谢某、杨某与庆坪村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的质证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庆坪村村委会亦通过邮寄催收函的方式于2012年6月向荣林公司主张了权利。上述事实表明，荣林公司在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以及庆坪村村委会的多次催收下，均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荣林公司尚欠庆坪村村委会借款152万元属实。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荣林公司应在借款行为发生后180天内偿还借款。荣林公司于2007年3月23日、2008年1月28日收到借款后未按时归还，已经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庆坪村村委会要求荣林公司归还借款152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庆坪村村委会要求荣林公司从200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庆坪村村民委员会归还借款152万元；二、重庆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庆坪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利息（以152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重庆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庆坪村村民委员会已预缴受理费，重庆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8480元直接支付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庆坪村村民委员会。
荣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庆坪村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庆坪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与庆坪村村委会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认定庆坪村村委会在时效内催收过借款，从而认定本案时效构成中断，系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严重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证人谢某、杨某为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与庆坪村村委会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采信其证人证言这一具有重大瑕疵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构成时效中断的关键证据，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前述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某不应被采信，同时，证人证言多处使用猜测性用语，对关键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2、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并非本案借贷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代表庆坪村村委会对借款进行催收，一审法院认定铁山坪街道对荣林公司进行催收导致本案时效中断的认定错误。3、两份《借款协议》均未约定利息，且庆坪村村委会也非金融机构，无权经营借贷业务，一审法院判决荣林公司按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庆坪村村委会在二审中答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庆坪村村委会与铁山坪街道办事处之间不是行政隶属关系，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对庆坪村村委会起指导、帮助作用，不能干预村委会决定，二者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本案中有关证人的证言及公证书某3、庆坪村村委会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具有资金损失性质，荣林公司因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另查明：在庆坪村村委会、荣林公司、铁山坪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3月21日、2008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荣林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其“法人代表”是李家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庆坪村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庆坪村村委会一审中关于请求荣林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获得支持？针对两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庆坪村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
1、本案中，2007年3月21日、2008年1月18日，庆坪村村委会与荣林公司、铁山坪街道办事处（鉴证方）签订《借款协议》两份，荣林公司在两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其“法人代表”是李家荣，两协议均约定：如荣林公司不能如期偿还借款，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承担追偿责任等。据此，本院认为，在两协议中，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系鉴证方，对庆坪村村委会与荣林公司之间的借款不享有权利，协议中约定如荣林公司不能如期偿还借款，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承担追偿责任，而在民事法律关系中，承担责任是民事主体不履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法律后果，因此，承担责任与履行义务相关，结合庆坪村村委会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分析，关于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承担追偿责任的约定，表明该街道办事处负有代表庆坪村村委会向荣林公司催收借款的义务。另，荣林公司在两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其“法人代表”是李家荣，则表明在办理荣林公司向外借款事项时，李家荣有权代表该公司实施民事行为。
2、结合上述评析，本案中，铁山坪街道办事处负有代表庆坪村村委会等向荣林公司催收借款的义务，李家荣有权代表荣林公司向外借款。而根据庆坪村村委会举示的《公证书》、证人谢某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铁山坪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肖长琼、谢某履行职务行为，在庆坪村村委会出借借款后，先后多次向李家荣催收借款，李家荣均表示愿意归还。这些事实证明：铁山坪街道办事处代表庆坪村村委会多次向荣林公司主张债权，荣林公司均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这些意思表示可引起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假使荣林公司是在部分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李家荣代表荣林公司最后曾于2012年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2012年6月7日，庆坪村村委会向荣林公司邮寄《催收欠款的函》，此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二、庆坪村村委会一审中关于请求荣林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获支持。理由如下：本案中，庆坪村村委会陈述其主张的利息属于资金占用损失性质。虽然本案中荣林公司和庆坪村村委会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但荣林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且占用庆坪村村委会借款长达5年以上，给庆坪村村委会造成资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荣林公司应承担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荣林公司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和不当。
另，本案中，铁山坪街道办事处是人民政府派出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等规定，铁山坪街道办事处与庆坪村村委会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即使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谢某、杨某等作为本案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其证言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非没有证明力。本案中，铁山坪街道办事处负有代表庆坪村村委会向荣林公司催收借款的义务，而庆坪村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借较大额资金，按照日常生活经验，铁山坪街道办事处通常会及时安排人员代表其催收荣林公司借款。而基于一般记忆规律，证人不可能对多年前的情景完全清晰再现，证人证言中存在部分不明确的表述显属合理，但综合认证，前述证人的证人证言具有较强可信度和证明某一审采信其证人证言，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正确，应予维持。荣林公司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重庆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拯
审 判 员 章兴东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彭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