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三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力强。
委托代理人田卫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联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艳。
原审第三人刘运铎。
原审第三人济源市五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秋合，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秦力强与上诉人苗联强、张双艳、原审第三人刘运铎、济源市五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龙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秦力强于2012年9月26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苗联强、张双艳返还豫U×××××号重型自卸货车并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价值15万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2）济民一初字第2693号民事判决。秦力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济中民三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初字第2693号民事判决，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秦力强、苗联强、张双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田卫国、被上诉人苗联强、张双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刘运铎、五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8日，秦力强驾驶牌照为豫U×××××号货车行驶到济源市克井镇大郭付村时，被苗联强、张双艳拦下，双方因该车辆的产权问题发生纠纷，张双艳将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及左侧一块小玻璃砸破。秦力强在公安机关处理纠纷过程中离开现场，随后苗联强将车辆开走。其后，民警电话联系苗联强，苗联强未接电话，张双艳称该事系经济纠纷，要求秦力强到法院起诉，通过诉讼解决。
经查，该车系以第三人刘运铎名义于2010年10月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刘运铎与五龙公司签订的《汽车（贷款）买卖合同》中显示：“九、1、在合同有效期内五龙公司保留刘运铎以汽车贷款方式分期付款所购车辆所有权，入户托管到济源市五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由济源市五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五龙公司行使所有权。……十七、2、本合同有效期截至于刘运铎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及清偿五龙公司为刘运铎垫付的借款本息，并赔偿由此给五龙公司造成的损失之日。”该合同附件2系担保书，担保人为秦力强、苗联强，该担保书第四条写明“本人已详细阅读了《购车合同》，充分理解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我同意放弃起诉权和抗辩权”。后五龙公司出售给刘运铎货车一辆，牌号为豫U×××××号，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五龙公司。该车道路运输证的发证日期是2010年10月19日，有效期至2013年6月14日。
2011年3月19日、2011年4月22日苗联强分别向刘运铎及刘晨杰（系刘运铎孩子）各汇款45000元，2011年5月23日苗联强向五龙公司赵秋合汇款21100元用于归还豫U×××××号车款，2011年7月19日苗联强向五龙公司交纳了豫U×××××号车的公司借款本息11000元、银行本息10400元。
2012年5月21日，刘运铎与秦力强签订协议，将该车转让给乙方秦力强，并约定该车一切公司借款和银行贷款由秦力强承担，以后车辆的一切责任由秦力强承担，银行保证金归秦力强所有，合同自双方签字起生效。2012年5月25日、6月21日、7月21日、8月23日、9月20日秦力强也向五龙公司分别交纳车款10000元、9500元、9600元、9500元、9500元。
庭审中，刘运铎提供收据三份，称其2013年11月20日向五龙公司交纳了该车最后三笔的款项，称秦力强还欠其两、三万元车款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刘运铎与五龙公司签订协议，豫U×××××号车的实际经营人系刘运铎，2012年5月21日，秦力强与刘运铎签订了买卖协议，该协议签订后，该车也交付秦力强经营，秦力强成为该车的实际经营人，拥有合法的使用、收益权。另2013年11月20日刘运铎将所有车款支付完毕后，就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秦力强也依法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
秦力强、苗联强虽均向五龙公司交纳过车款，但仅依据该行为不能直接认定秦力强、苗联强及第三人刘运铎合伙经营该车的事实，苗联强辩称其与秦力强及刘运铎系合伙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苗联强、张双艳将秦力强车辆强行扣留，侵犯了秦力强的合法权益，故对于秦力强要求苗联强、张双艳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该车辆系营运车辆，营运收入是秦力强的可期待利益，其因车辆被扣不能营运，所产生的损失，苗联强、张双艳应予赔偿，因道路运输证上载明的年审合格日期截止2013年6月14日，故秦力强的营运损失应从扣车之日2012年9月18日计算至道路运输证年审合格日期2013年6月14日。参照河南省物价局、交通厅豫交运（90）字第206号《关于整顿全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的通知》中关于计时包车货运价格的计算标准（按吨位小时，普通货物为5.4元）及方法（按延滞时间、车辆标记吨位和计时包车运价的25％）的规定，秦力强车辆营运损失为：8小时／天×269天×12.77吨×5.4元／吨小时×25％＝37099.4元，苗联强、张双艳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苗联强、张双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豫U×××××号货车返还秦力强；二、苗联强、张双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力强37099.4元；三、驳回秦力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秦力强负担3300元，苗联强、张双艳负担100元。
秦力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秦力强停运损失的期限错误，明显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苗联强、张双艳强行扣留秦力强车辆，侵犯了秦力强的合法权益，进而判决苗联强、张双艳返还秦力强车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判决以道路运输证上载明的年审合格日期截止2013年6月14日，认定秦力强的营运损失应从扣车之日计算至2013年6月14日，则是明显不妥的。既然是营运车辆，苗联强、张双艳强行扣车的侵权行为就必定给秦力强造成损失，而苗联强、张双艳拒不返还车辆也是造成该车道路运输证2013年6月份没有继续年审的根本原因。因此，苗联强、张双艳应赔偿秦力强从扣车之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停运损失。鉴于一审判决于2015年2月5日作出，截止到此日，苗联强、张双艳仍未返还车辆，此前的营运损失已经能够确定，应先计算到此日，共计120124.84元，之后的损失应该按每天137.916元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原审判决关于损失期限的认定明显错误，应予以撤销，依法予以改判。二、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秦力强承担大部分，不符合“败诉方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讼原则，明显不公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本案实体处理部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苗联强、张双艳赔偿秦力强120124.84元，并赔偿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停运损失。
针对秦力强的上诉，苗联强、张双艳答辩称：本案关键在于其对法律意识的淡薄，秦力强正是利用了其法律知识的欠缺，将车辆私自偷走。车辆系合伙的，不是秦力强一个人的，秦力强没有理由让其赔偿损失。其把车开走后，并没有正常运营。其认为秦力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该驳回秦力强的上诉请求。
苗联强、张双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在我国，个人合伙之间通常均无明确书面协议为据，这也导致许多合伙纠纷处理时存在各种各样的认识，难免有失偏颇。本案恰恰就是没有明确书面协议的合伙纠纷而导致的诉争案件。处理本案，应当依据日常生活的经验和逻辑来依法认定，决不能背离日常生活来处理案件，其结果必然导致错误的发生。首先，其提供了三人合伙购买车辆时的证人证言；其次，其提供了车辆运营过程中的证人证言，特别是在秦力强将车辆偷开走时，其及时报案的笔录中，对其与秦力强及第三人刘运铎合伙关系的描述，绝不可能是事后补录的，这一国家侦查机关制作的笔录，客观的反映了其与秦力强之间的合伙关系；再则，其提供了作为合伙人多次交纳车款的单据，尤其是刘运铎称在车辆去太原干活之前，苗联强没有交纳车款，而苗联强在去太原之前就曾向五龙公司交纳首付，合计10120元（本金9000元加利息1020元），更为关键的是苗联强早在2010年10月20日，也就是购车之时向五龙公司交纳2010年10月的2010年12月的服务费900元及互助金45元，该证据更加印证了三方合伙的客观事实。另外，公安机关将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告知当事人向法院起诉的定性，也可以看作公安机关对合伙事实的默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其提供的报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其向五龙公司交车款及管理费的单据、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行驶证，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车辆，明显与该认定矛盾，既然报案笔录中已经体现三方系合伙关系，却仍判决返还车辆，显然是对报案笔录的否定评价，是错误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明确规定，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在庭审中，其提供了大量的不容置疑的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均能客观证明三人合伙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三人合伙只是一句证据不充分，就将客观事实予以否定，是极其草率的，也是与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精神背离的，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秦力强的诉讼请求。
针对苗联强、张双艳的上诉，秦力强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车辆系合伙购买无法成立。1、上诉人购车时的四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说不清楚购车的具体时间，且该四个证人与张双艳、苗联强存在利害关系，从法律角度看，个人合伙要求有书面的合伙协议，确实没有合伙协议的，应当有无利害关系的两个以上证人证明，仅仅凭借证人证言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购车的事实。关于张双艳、苗联强主张的多次交纳车款的事情，一审苗联强提供的证据即向刘运铎及刘运铎的孩子每月打款的单据等证据，可以证明苗联强租赁刘运铎车辆的事实，所以仅仅凭借几张单据，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关于苗联强提到的互助金、车辆完税证明等问题，据刘运铎讲均是随车带的，同样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张双艳、苗联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二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苗联强、张双艳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刘运铎的妻子苗米玲与张双艳的电话录音，证明苗米玲对本案诉争车辆系合伙购买的情况是知情的。
秦力强的质证意见为：无法确定录音中是否苗米玲本人的录音，从录音的整个内容看，苗米玲称其对此事并不是很清楚，同时，苗米玲并不是豫U×××××号牌车的购车人，因此，仅仅凭借录音无法证明合伙购车的事实。
本院对苗联强、张双艳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秦力强对该证据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所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秦力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刘运铎与苗米玲的离婚登记资料一份。
苗联强、张双艳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刘运铎与苗米玲是假离婚。刘运铎与苗米玲事实上一直住在一起，双方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其当时买车的时候，苗米玲以刘运铎妻子名义进行贷款。一审送达的相关材料也是苗米玲签收的，备注的也是刘运铎妻子。
本院对秦力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证据，刘运铎与苗米玲登记离婚日期为2010年3月19日，而本案车辆豫U×××××号车辆贷款买卖合同（2010年10月19日）中，苗米玲仍以刘运铎配偶名义签订同意书，所以该证据并不能推翻苗联强提供的录音证据。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2010年10月20日，苗联强向五龙公司交纳2010年10月至2010年12月的服务费900元、互助金45元，共计945元。2011年2月20日苗联强向五龙公司交纳车款本息共1012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0年10月19日涉案车辆豫U×××××号车辆贷款买卖合同中，由刘运铎作为买受人，秦力强、苗联强作为担保人进行贷款购买。签订合同时，已交车辆首付96000元，剩余车款222000元以贷款方式分期付款交付。关于涉案车辆的交款情况为，苗联强于2010年10月20日交纳该车的服务费及互助金，2011年2月20日至2011年7月19日交纳车款共计153120元。2011年8月3日，秦力强将车辆开走。2012年5月21日刘运铎与秦力强签订转让协议。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9月20日期间秦力强向五龙公司交纳车款48100元。2012年9月26日，秦力强向法院起诉。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即2013年11月20日，刘运铎向五龙公司交纳车款共计51882元。
关于苗联强所交纳的车款中苗联强向刘运铎及刘晨杰汇款的90000元，刘运铎称涉案车辆是其租给苗联强的，该90000元是苗联强向其交纳的车辆租赁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按照刘运铎所述，其是车辆实际经营车主，但刘运铎与秦力强签订转让协议时，刘运铎尚未其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且与秦力强签订转让协议中约定，刘运铎将车辆转让给秦力强，豫U×××××号的一切公司借款和银行贷款由秦力强承担。而刘运铎于2010年10月车辆购买时至2012年9月26日秦力强起诉之前均未向五龙公司交纳过车款，而是在本案审理期间向五龙公司交纳车款。
以上情况结合苗联强一方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证明，秦力强、苗联强属于涉案车辆的合伙经营人。秦力强应以合伙纠纷依法主张其权利，秦力强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秦力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秦力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秦力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存智
代理审判员 陈莎莎
代理审判员 吕海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