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
法定代表人丁曼，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中库，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大庆市萨尔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灵呀，女，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大庆市萨尔图区。
委托代理人董彦辉，黑龙江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振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
上诉人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何灵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鼎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伟、张中库，被上诉人何灵呀委托代理人董彦辉、张振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由何灵呀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何灵呀未履行交电业局验收的合同义务，应承担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64411.87元；因何灵呀提供的产品存在问题无法交电业局验收，给福鼎公司造成各种实际损失合计1976651.61元，应由何灵呀承担；何灵呀与案外人彭绍龙系共同供货人，何灵呀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能代表真实的送货金额；福鼎公司已向何灵呀支付全部货款。2.一审法院加重了福鼎公司的举证责任且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回应，程序错误。
何灵呀辩称：1.何灵呀供货的配电箱/柜均经福鼎公司当场检查验收并接收，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配电箱/柜安装即可，并不需要调试过程；电力工程验收的责任主体应该是作为开发商的福鼎公司和承建未来城项目的施工方，而不应该是作为材料供应商的何灵呀，故福鼎公司因延迟通过电力部门验收遭受的损失不应由何灵呀承担。2.何灵呀依照双方约定于2009年4月19日前将价值2162364.92元的货物送至合同约定地点，经工程监理等部门联合验收合格并接收，按实际供货金额向福鼎公司开具黑龙江省商业销售发票29张，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灵呀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请求：1.福鼎公司给付拖欠的配电箱/柜货款502364.92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福鼎公司承担。
福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何灵呀支付合同违约金64411.87元；2.何灵呀承担因未履行交电业局验收合同义务造成的经济损失1976651.61元；3.反诉费用由何灵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灵呀系大庆市萨尔图区通友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通友经销处）业主。2007年6月22日，何灵呀以通友经销处名义与福鼎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通友经销处（供方）向福鼎公司（需方）销售配电箱432台，金额175659元。约定结算方式为全部到货后付工程款总价30%。其余货款经电业局验收合格后付总价65%，质保金5%在质保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时，满12个月付总价3%，满24个月全部付清。2008年何灵呀以通友经销处的名义与福鼎公司签订编号为MTO-0706005《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通友经销处向福鼎公司销售配电箱/柜，约定价格为1889183.91元，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为“大庆市未来城现场，供方送货”，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第一部分货到现场后，即付工程款总价30%；其余货款经需方验收合格后付总价65%（需方应在2008年11月前组织验收，如果因需方原因无法验收时，65%货款于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质保金5%在质保期内无任何质量问题时，满24个月全部付清（无息）”，同时还约定“供方负责电业局工程方面验收，合格供电（若需方不按供电局审批标准进行施工，供方不负责任）”。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何灵呀已于2009年4月19日前将货物全部运送至合同约定地点，并经该工程监理等部门联合验收合格。因在实际供货过程中增补了部分货物，何灵呀根据福鼎公司要求，按照实际供货金额向福鼎公司开具了黑龙江省商业销售发票29张，总金额为2162364.92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灵呀以通友经销处的名义与福鼎公司签订2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何灵呀实际供货金额的问题，通友经销处陆续向福鼎公司开具29张共计2162364.92元的黑龙江省商业销售发票，福鼎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能够认定双方最终实际货款金额为2162364.92元。关于福鼎公司已付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对福鼎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66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福鼎公司举证于2009年4月17日支付给通友经销处的15302.70元，因转账支票存根用途处记载变压器，于2010年10月31日支付的8303元，因转账支票存根用途处记载铅封款，上述两笔付款无法认定与双方约定购买的配电箱/柜有关联性，因此不予支持；关于扣款2100元的说明，虽然没有何灵呀签字，但有厂家送货人员的签字，故该笔扣款予以支持；关于2010年1月6日福鼎公司转账给通友经销处的1890元，因转账支票存根用途处记载电箱款，能够认定系福鼎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故福鼎公司实际付款金额1663990元（1660000+1890+21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何灵呀是否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供方负责电业局工程方面验收，合格供电（若需方不按供电局审批标准进行施工，供方不负责任）”的问题，以及何灵呀是否应当赔偿福鼎公司损失的问题，福鼎公司虽主张因何灵呀一直没有履行交电业局验收的义务，致使其发生电力、人工等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何灵呀怠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且电业局改造范围仅为电能表，并不包含何灵呀供货的配电箱/柜，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福鼎公司的损失与何灵呀有关联，故对福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其鉴定财产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何灵呀货款498374.92元，其中390256.68元自2009年4月19日起、108118.24元自2011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何灵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均由福鼎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福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日期为2010年10月10日、编号为0191167的收据存根一张，收款方式为“支票”，收款事由为“配电箱/柜货款”，金额为500000元，上有通友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和彭绍龙签字；同时提交龙江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张，出票日期为2010年10月10日，金额为500000元，收款人为通友经销处，用途为货款。二、日期为2010年10月10日、编号为0191168的收据存根一张，收款方式为“以卡罗拉黑EDJ5**抵货款”，收款事由为“配电箱/柜货款”，金额为155000元，上有通友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和彭绍龙签字。三、日期为2008年3月4日、号码为02074915的黑龙江省销售发票一张，系通友经销处开具，货物名称为户外配电柜，金额为15302.7元；日期为2008年3月4日的入库单一张，品名为户外配电柜，总价为15302.7元，备注为“二期变压器用，自用”；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的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张，金额为15302.7元，收款人为通友经销处，用途为“变压器款”；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的收据一张，金额为15302.7元，收款事由为“配电箱货款”，上有通友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和彭绍龙签字。
何灵呀质证认为：福鼎公司提交的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第一、二组证据涉及的50万元和以卡罗拉轿车抵的155000元货款，已经在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3）让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是福鼎公司支付给彭绍龙的货款，不能再次作为证据，证明系向除彭绍龙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支付的款项。第三组证据中商业银行转账支票用途为“变压器款”，不是何灵呀供货的配电箱/柜。
何灵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何灵呀是否如约履行供货义务；2.何灵呀是否应按合同约定负责电业局工程验收；3.何灵呀对福鼎公司未通过电业局验收期间的经济损失是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4.福鼎公司是否依约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
一、关于何灵呀是否如约履行供货义务的问题。合议庭查阅了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3）让商初字第6号民事案件卷宗，该案正卷（二）7-30页为原告彭绍龙提交的黑龙江省商业销售发票共计24张，均系2009年11月11日出具；相应的供货清单备注货物用于1-4#、28#、30#楼的地下车库和15#楼、25#楼、26-29#楼。而本案中何灵呀提交黑龙江省商业销售发票共计29张，其中2007年12月30日出具的7张、2008年3月4日出具的1张、2009年4月18日出具的21张；相应的送货单注明货物用于8-14#楼、16-21#楼、污水泵房。两案中何灵呀、彭绍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交叉重叠，故福鼎公司关于“何灵呀与案外人彭绍龙系共同供货人，何灵呀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能代表真实的送货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何灵呀在一审期间提交的18张送货单和29张黑龙江省商业销售发票，足以证明其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
二、关于何灵呀是否应按合同约定负责电业局工程验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申请新装用电应当依照规定的程序办理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电力营业规则》第十八条规定，用户申请新装或增加用电时，应向供电企业提供用电工程项目批准的文件及有关的用电资料，包括用电地点、电力用途、用电性质、用电设备清单、用电负荷、保安电力、用电规划等。而何灵呀作为供货商是无法提供这些工程项目批准文件和用电资料的。故何灵呀与福鼎公司在案涉两份合同中关于“供方负责电业局工程方面验收，合格供电”的约定，应解释为“在电业局工程验收过程中，何灵呀所提供的配电箱/柜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工程合格供电”。本案中，福鼎公司委托电业部门对未来城一、二期计量装置进行了改造，并于2014年4月移交给电业部门。根据一审法院依法为让胡路区供电区内线班长刘磊制作的调查笔录，刘磊证明未来城一、二期计量装置委托改造工程的改造范围“包括电能表、人工、辅材”。经庭审质证，福鼎公司对该份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另外，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期间，何灵呀向法庭提交工程验收单，能够证明提供的配电箱/柜经工程监理等部门联合验收合格，且福鼎公司认可何灵呀提供的配电箱/柜仍在使用。鉴于案涉工程现已通过电业部门的验收，何灵呀提供的配电箱/柜仍在使用，并不在委托改造范围之内，故应认定何灵呀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电业局工程方面验收，合格供电”的义务。
三、关于何灵呀对福鼎公司未通过电业局验收期间的经济损失是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为主张何灵呀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福鼎公司在一审期间共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其与未来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其一签订时间为2009年3月22日，主要内容是福鼎公司须及时办理小区用电移交电业局验收事宜；其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主要内容是福鼎公司委托物业公司全权负责小区整体用电交电业局验收相关事宜的协调和处理。第二组证据是《未来城一、二期计量装置委托改造及移交协议》及龙江银行借记通知，上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约定工程范围为未来城Ⅰ、Ⅱ期居民及公共区域计量柜，工程承包方为大庆市萨尔图区文中电力物资经销处；龙江银行借记通知记载2014年1月2日，物业公司向大庆市萨尔图区文中电力物资经销处支付工程价款2300000元。第三组证据是福鼎公司与物业公司之间的往来函，物业公司致函为2014年11月20日，福鼎公司复函为2014年11月22日，系物业公司要求福鼎公司支付用电损耗、人工费用、移交验收费用等共计3215966.44元，福鼎公司对损失金额予以认可。第四组证据是电费发票若干张，证明从电业局购电价格及手工抄表收费事宜。第五组证据是电汇凭证及物业公司收据，证明福鼎公司已向物业公司支付用电损耗、人工费用、移交验收费用等共计3215966.44元。鉴于何灵呀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电业局工程方面验收，合格供电”的义务，且未来城一、二期计量装置委托改造工程的改造范围系电能表、人工、辅材，并不包括何灵呀供货的配电箱/柜，故福鼎公司虽然因未通过电业局验收而产生实际损失，但不能证明该损失与何灵呀供货质量之间存在关联，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财产损失评估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四、关于福鼎公司是否依约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的问题。一审期间何灵呀提交（2013）让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根据该判决书，“2010年10月10日，福鼎公司向彭绍龙支付货款50万元，并用丰田卡罗拉轿车抵款155000元”系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庆民再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鉴于福鼎公司曾向法院主张上述50万元及用丰田卡罗拉轿车抵款155000元系向案外人彭绍龙支付货款，且该主张得到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庆民再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的支持，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故福鼎公司在本案中又主张上述50万元及用丰田卡罗拉轿车抵款155000元系向何灵呀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福鼎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日期为2008年3月4日的黑龙江省销售发票、入库单及日期为2009年4月17日的转账支票存根、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笔15302.7元的款项确系福鼎公司向通友经销处支付的配电箱货款，福鼎公司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福鼎公司共向何灵呀支付货款1679292.7元，尚欠货款483072.22元，其中374953.98元自验收之日起即2009年4月1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质保金108118.24元自2011年4月1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福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4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何灵呀货款483072.22元，其中374953.98元自2009年4月19日、质保金108118.24元自2011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四、驳回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6元，均由上诉人大庆福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东辉
审判员 杨晓惠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