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大道99-115号。
代表人：苏守铭，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郭永周，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555号。
代表人：林小兵，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董文显，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其博，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人保苍南支公司）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建行苍南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龙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4年12月28日，原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苍南县支行作为买方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苍南县支公司作为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卖方将坐落于龙港镇龙翔路600-608号（原龙港镇龙翔中路494号）房屋作价200万元出卖给买方，由买方于1994年12月31日前付清给卖方，付款方式为转账；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买卖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1994年12月30日，买方通过银行转账转给卖方购房款200万元。买方为办理房屋及土地过户登记手续，以原中国建设银行苍南县支行的名义于2004年3月17日缴纳营业税186000元、土地增殖税10800元、城市维护建设税9300元、个人所得税7000元、教育费附加11160元、水利建设基金200元及印花税3600元。2003年8月12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苍南县支公司名称经核准变更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2000年4月4日，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苍南县支行名称经核准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苍南县支行，2005年3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苍南县支行名称经核准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分别于2005年5月9日、5月10日将涉案坐落于龙港镇龙翔路600-608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办理登记在其名下。
原判认为，建行苍南支行与人保苍南支公司于1994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涉案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1993年12月13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1993年11月26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属物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1985年2月8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人，都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1999年8月30日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有住所，或者无住所而在境内居住满一年的个人，从中国境内和境外取得的所得，依照本法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国务院发布的于1994年1月1日实施的《国务院关于教育费附加征收问题的紧急通知》第一条规定，教育费附加以各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的税额为计征依据，附加率为3%，分别与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同时缴纳。对从事生产卷烟和烟叶生产的单位、减半征收。浙江省人民政府于1993年12月27日发布的《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水利建设专项资金征集办法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征集范围和对象为水利建设专项资金征集范围和征集对象按属地原则确认，即在全省范围内，所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有销售、经营业务收入的单位和个体工商户。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通知相关规定，涉案房屋买卖中所产生的上述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及水利建设资金应由作为出卖方的人保苍南支公司负担，人保苍南支公司应偿还建行苍南支行为其垫付的上述税费。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人保苍南支公司应在经建行苍南支行催讨后合理期限内付款，现建行苍南支行起诉要求人保苍南支公司偿还垫付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及水利建设资金合计224460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人保苍南支公司辩称个人所得税及水利建设资金非房产交易税项，应由建行苍南支行负担，与法律及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因应纳税额的计算基数是由税费征缴部门核定，人保苍南支公司辩称应以200万元为基数计算应纳税额，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人保苍南支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房屋买卖契约中盖章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苍南县支公司系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的前身，前者的权利义务由后者承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不存在建行苍南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情形，人保苍南支公司辩称建行苍南支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人保苍南支公司以建行苍南支行已自行缴纳房屋过户所需相关税费为由推断建行苍南支行已对双方签订的买卖契约第七条约定“所需税费由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内容进行变更，即由建行苍南支行自行承担相关税费，该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限人保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行苍南支行偿还垫付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及水利建设资金共计224460元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7元，减半收取2333.5元，由人保苍南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保苍南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建行苍南支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至1994年12月签订合同后，建行苍南支行一直未要求人保苍南支公司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和支付相关税费。建行苍南支行提供的税务局出具的税票抬头均为建行苍南支行，应视为建行苍南支行自愿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第七条内容进行变更，由建行苍南支行自愿承担税费，并非存在垫付事宜。退一万步讲，即便建行苍南支行没有超过时效或没有自愿承担税费，原审判决全部税费由人保苍南支公司承担也是错误的。买卖合同中约定房产交易价格为200万，建行苍南支行从未要求人保苍南支公司协同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而建行苍南支行到2003年才去办理，使得税费征缴部门按2003年房产市场价格360万元为计算基数。故由此增加的税费不应当由苍南支公司支付。另外，本案双方均为企业单位，不存在个人所得税征收项目。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建行苍南分行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建行苍南支行答辩称：第一，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时间。第二，建行苍南支行交纳涉案税费属于垫付行为，不存在变更合同的行为。即使税务机关票据抬头是出具给建行苍南支行，根据合同约定，税费双方各自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原审判决正确。第三，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人保苍南支公司的产权证还没有办出来，故直到2004年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责任不在建行苍南支行。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一审庭审中，建行苍南支行承认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人保苍南支公司主张过其代缴的各项税费。在二审审理期间，建行苍南支行陈述称其在交纳涉案税费时知道该笔税费的缴款义务人是人保苍南支公司，但因当时改制需要，急于办证，故先行垫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及其规定的要求，本案所涉房地产所有权转移时所产生的税费，出卖人人保苍南支公司应予分担。建行苍南支行对此是明知的。但在双方交易行为完成多年之后，建行苍南支行以自己的名义向税务部门支付房屋过户相关税费，领取了纳税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苍南县支行”的纳税凭证并作账，至今也已十余年。建行苍南支行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自主自愿承担了该笔费用。此系债务承担行为。因此，现建行苍南支行起诉认为该行为系垫付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龙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7元，减半收取23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7元，均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宏杰
代理审判员 陈黛锦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李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