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东石，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丛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阳光加信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朴庸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东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阳光加信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加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东石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21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加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本案中，阳光加信公司因为经营计划的调整，因此决定关闭威海开发项目部，就此阳光加信公司已经提供了大量邮件予以证明，此系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阳光加信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所公证的邮件，从形式上看均是阳光加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庸锡转发给公司员工刘珊的，不排除存在编辑和篡改的可能，安东石已经在一审的质证过程中予以指出，故这些邮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即使一审中阳光加信提交的邮件属实，通过邮件内容也无法得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结论，邮件中关于情势变更的内容均为阳光加信公司的主观陈述，没有得到安东石的确认，无法作为认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依据。3.阳光加信公司没有提交其他任何客观可信的证据能够证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阳光加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东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阳光加信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公证书以及翻译件是一致的，能够证明内容未被篡改，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这一事实，安东石亦表示过认可。阳光加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光加信公司无需支付安东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81165.56元；二、阳光加信公司无需支付安东石2013年度、2014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85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东石于2003年6月17日入职阳光加信公司，担任质量控制部门经理，双方签订了七次劳动合同，于2010年8月2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安东石自2010年起至离职工作地点在山东省威海市，最后工作至2014年12月31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4年12月31日。关于月工资标准，安东石主张其月工资标准16960元，每月月底以银行打卡形式支付本月整月的工资。为证明其工资标准，安东石提供如下证据：1.工资表打印件，显示安东石2014年1月至12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9440元、16280元、16400元、17440元、16420元、16400元、16660元、16660元、16630元、16570元、16630元、16960元，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3896.22元、11526.22元、11616.22元、12396.22元、11631.22元、11616.22元、11637.99元、11637.99元、11615.49元、11570.49元、11615.49元、11862.99元；2.银行卡交易明细表，显示安东石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实发工资数额与工资表显示一致。阳光加信公司不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称工资表没有加盖其公司公章，认可银行卡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安东石主张的工资支付周期及安东石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885.23元，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安东石月工资标准为11000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阳光加信公司主张因2014年9月安东石的岗位不存在了，公司给安东石进行了调岗，岗位由原来的游戏开发调整为客服和测试，调岗三个月后安东石以不想做客服工作为由提出离职，因考虑到安东石工作时间较长，主动离职无法领取经济补偿金，故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向其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及《通知书》供其选择签署，并支付了经济补偿金204079.96元。就其主张，阳光加信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公证书及电子邮件翻译件，发件人安东石，收件人朴庸锡，发送日期为2014年9月8日的邮件内容为“关于您（法定代表人）之前说过的威海研究所几个方案，现向您报告我这边整理出来的一些想法。1.新游戏企划及开发：自上周开始想了很多，但最终的结论是：企划一个对公司收益有益的，且可以获得能继续维持研究所的名分的游戏，这有点难度。2.办公室迁移至经济开发区：给姜主任打过电话，那边的答复是：等过完中秋彦老板从加拿大出差回来后再商量。因此，现在还不能确定10月份是否能搬到新办公室。3.威海研究所的独立运营：按目前的情况所看，研究所的存在对韩国本社及北京本社是一种负担。希望您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可以让我独立运营这研究所。关于今后独立运营研究所，现对人员、业务整理及新项目计划都需要一些时间。希望您能帮我赚取一些准备时间”。发件人安东石，收件人朴庸锡，发送日期为2014年11月24日的邮件内容为“您好，我是安东石，这些天考虑了很多，我还是决定不但当威海客服业务了。希望公司给我发个邮件，以此终止我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公证书是对人事专员刘珊的邮箱中法定代表人朴庸锡转发的安东石向其发送的邮件进行的公证，其中有“关于公司调整阁下的工作内容，完全出于对公司发展的要求。公司认同阁下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但公司也是为了顺应市场，不得已将威海研究所的开发业务全部转换成客服、测试业务，且威海研究所实际上已自2014年9月实际开展客服、测试业务……”，“劳动者安东石2014年12月25日收到由阳光加信公司调整工作岗位的通知函。因为用人单位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单方决定将劳动者工作岗位作相应调整，劳动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权拒绝工作岗位调整……”等相关内容；2.《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打印件，载明：“甲方：阳光加信公司，乙方：安东石，……2014年，甲方生产计划发生重大变动，甲乙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甲方与乙方协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同达成协议。至此，2014年12月31日双方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有阳光加信公司公章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该协议书为电子邮件附件打印件；3.《通知书》打印件，载明：“安东石先生：……2014年9月，公司为进行经营计划的调整，决定关闭威海开发项目部（您所任职的部门已经取消）。但为保障您的利益，公司决定在不降低您劳动报酬与岗位级别的前提下要求您至威海办公室客服、测试部担任经理，但遭到您的拒绝（公司领导于2014年11月到威海与您协商；2014年12月25日向您下发了《关于调整工作内容的通知》，均协商无果）。为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自本通知书发出之日公司决定解除与您的劳动关系……”落款处加盖有阳光加信公司公章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该通知书为电子邮件附件打印件。安东石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公证书不是对法定代表人朴庸锡的邮箱进行的公证，不认可上述电子邮件是其发送的，其没有要求过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对《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及《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收到了该协议书及通知书，亦提供了后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及《通知书》的电子邮件截屏，该邮件显示安东石的邮箱即为。安东石主张2014年12月25日阳光加信公司对其工作岗位进行调整，工资待遇及工作地点都没有变更，因其拒绝调整工作岗位，阳光加信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向其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协议书》，认可收到了经济补偿金204079.96元，称阳光加信公司的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安东石主张2013年度、2014年度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均未休，因此要求阳光加信公司支付每年1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主张工龄从2003年6月17日起算。阳光加信公司主张安东石2013年6月17日之前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2013年6月17日之后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2013年度、2014年度均已安排其休满年休假。就其主张，阳光加信公司提供了安东石往返韩国的机票报销凭证，称安东石往返韩国期间请休年休假5天，机票报销凭证未显示安东石年休假情况。安东石对机票报销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该机票报销凭证是因出差往返韩国产生的。庭审中，阳光加信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第三项无异议即同意向安东石出具离职证明。安东石就双方争议以阳光加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7040元；2.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190.80元；3.开具离职证明；4.支付未开具离职证明的失业保险赔偿金18864元。2015年8月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5］第03516号裁决书，裁决：1.阳光加信公司支付安东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81165.56元；2.阳光加信公司支付安东石2013年度和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579.30元；3.阳光加信公司向安东石出具解除劳动证明；4.驳回安东石其他仲裁请求。阳光加信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阳光加信公司因为经营计划的调整，因此决定关闭威海开发项目部，就此阳光加信公司已经提供了大量邮件予以证明，此系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阳光加信公司在不变更安东石薪资待遇和工作地点的情况下对其岗位进行调整，但安东石对此方案不予接受，导致双方无法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一步沟通并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阳光加信公司与安东石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安东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明显不妥。故一审法院对阳光加信公司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阳光加信公司提供的机票报销凭证未显示安东石年休假情况，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安排安东石休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对安东石关其未休2013年度、2014年度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对阳光加信公司要求不支付安东石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安东石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阳光加信公司同意向安东石出具离职证明，且对仲裁裁决的第三项未起诉，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加信公司无需支付安东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81165.56元；二、阳光加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安东石2013年度、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579.30元；三、阳光加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为安东石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阳光加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安东石就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工商查询信息网页打印件1页，用以证明阳光加信公司的投资人为（株）康多斯公司；证据2，网页打印件24页，用以证明阳光加信公司的投资人（株）康多斯公司的英文名为Com2us，同时证明阳光加信公司有关关闭威海开发项目部的陈述不属实，阳光加信公司设在威海的研发中心即为与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软件学院以校企合作方式建立的软件开发实验室，安东石离职后，该实验室仍在运转，阳光加信公司与该学院先后在2015年、2016年举办了两届“Com2us杯游戏设计大赛”，公司经理赵东亮作为评委出席了比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阳光加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安东石提交的证据都是一审庭审结束以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安东石不能就上述材料再行使举证的权利，上述材料不应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东石提交的上述材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交，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且证明目的难以达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东石与阳光加信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系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综合全案证据包括大量邮件等以及当事人双方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阳光加信公司因经营计划调整，因此决定关闭威海开发项目部，此系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在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法律赋予了用人单位单方解除的权利。阳光加信公司在不变更安东石薪资待遇和工作地点的情况下对其岗位进行调整，但安东石对此方案不予接受，导致双方无法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一步沟通并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阳光加信公司与安东石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安东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安东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东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李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刘 慧书 记 员  刘 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