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芜中民二终字第00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仕，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兵，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言承相，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勇，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广平，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代理人夏薇，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芸，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因与被上诉人傅广平解除合伙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4日作出的（2011）鸠民二初字第0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善仕及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共同委托代理人莫宏明、陈勇，被上诉人傅广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夏薇、朱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广平在原审诉称：和县广平煤厂是其与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共同出资组建的合伙企业，共投资38.5万元，其出资16.5万元，刘善仕出资11万元，刘善兵和言承相各出资5.5万元。合伙初期连年亏损，2007年，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该合伙企业交由傅广平、刘善兵、言承相三人承包，每年给付刘善仕每股6000元，计12000元承包金。承包期间，因合伙人之间矛盾，导致企业歇业。请求判令：一、傅广平退出合伙；二、合伙企业清偿债务后的财产，按出资份额分割。
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在原审辩称：1、傅广平所述大部分不属实。关于出资比例的陈述无异议。2、原告可以退出合伙，其在合伙中的财产可以分割。3、登记在沈巷汽车修配厂名下的土地，应当认定为广平煤厂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
原审法院查明：（一）和县沈巷汽车修配厂系工商机关于1993年8月28日核准成立的集体企业。2000年10月，和县沈巷镇人民政府将该厂整体资产对外出售。同年12月13日，沈巷镇政府开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交费人为傅广平、收费项目为沈巷汽车修配厂拍卖款、金额250000元。（二）2001年3月19日，土地管理机关颁发和县集建（2001）字第040084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和县沈巷镇汽车修配厂，地址为沈巷镇强赵行政村，用地面积4054.50平方米等（该土地使用权证由傅广平持有）。此间，土地管理机关受理土地登记申请，该申请表载明的“申请人”为和县沈巷汽车修配厂；“法人代表姓名”为傅广平、刘善仕（均为印文）；“权属性质”为国有；“批准意见”一栏未见签名，落款时间为2001年3月19日（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2001年3月21日，刘善兵申请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字号为“和县沈巷广平煤球厂”，经营地址为“和县沈巷镇私营工业A区”。同年4月9日，工商机关予以核准。（四）2001年上半年，双方之间达成口头协议：以广平煤球厂名义合伙经营煤炭，四人出资数额及占比分别为：傅广平出资16.5万元、占三股；刘善仕出资11万元，占二股；刘善兵和言承相均出资5.5万元、各占一股。同年，合伙组织购置了机械设备等经营用品，并在沈巷汽车修配厂土地上搭建了8间房屋（合伙组织所购建的财产经鉴定总价为88065.70元）。（五）2001年6月8日，傅广平与刘善仕共同签署“广平煤厂资金平衡表”，载明，投资金额：傅广平165000元、刘善仕110000元（已付88000元，下欠22000元由广平垫付），刘善兵55000元（已付15000元，下欠40000元由广平垫付），合计投资330000元；总收入：投资330000元＋销售212602元－付出513097元=库存29505元。2002年2月20日，傅广平与刘善仕签署“广平煤厂资金平衡表”，其中确认言承相“本月入股55000元”等。（六）2006年5月，傅广平向工商机关申请设立个体工商户，申请字号为：“和县沈巷镇广平煤厂”，经营场所为沈巷镇强赵村（即沈巷汽车修配厂地址）。同年5月30日，工商机关予以颁发营业执照。（七）2007年6月8日和2008年2月28日，刘善仕分别与傅广平、言承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刘善仕不参与广平煤厂的经营，由另三名合伙人每年给付刘善仕12000元，三合伙人在承包期间的所有费用刘善仕不承担等。此后，刘善仕未再参与合伙经营。（八）2008年，刘善仕因合伙矛盾以傅广平为被告向和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查明本案当事人的合伙行为始于2001年上半年。（九）2010年1月，工商机关以广平煤厂违法经营，给予没收非法所得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后，傅广平向工商机关缴纳罚没款8000元。另，2010年2月至4月，傅广平为合伙组织垫费税等6241元。（十）2010年2月，傅广平因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申请和县沈巷司法所调处解散合伙未果。同年3月，傅广平向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内容不违法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傅广平要求退出合伙的请求，不违法法律规定，对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傅广平退出合伙，故：1、其在合伙中的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双方对本案原审中的鉴定结论不持异议，故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应按出资比例，将该合伙财产总值的七分之三，向傅广平支付退伙财产折价款37742.44元（88065.70×3／7），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对上述债务互付连带责任。该合伙财产归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所有。2、傅广平为合伙组织所垫付的税费等14241元依法应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担。因刘善仕未实际参与上述费用发生期间的合伙经营，故该部分费用应在傅广平、刘善兵、言承相之间按出资比例分摊，即：傅广平承担8544.60元（14241元×3／5），刘善兵和言承相连带给付傅广平5696.40元（14241元×2／5）。（三）关于登记在沈巷汽车修配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应予分割的合伙财产，该院认为：1、沈巷汽车修配厂资产拍卖时间为2000年10月份，成交付款时间为2000年12月13日。而原被告之间的合伙行为始于2001年上半年。故被告关于沈巷汽车修配厂的资产由全体合伙人共同购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刘善仕主张其于2001年2月前后，向傅广平交付出资款4.5万元，另对傅广平负债8万元，从而（并代表其他合伙人）成为沈巷汽车修配厂资产的共同购买人。傅广平对此予以否认，刘善仕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3、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抗辩傅广平仅持有25万元拍卖款收据的存根联的复印件，而刘善仕持有收据原件，该院认为，债权凭证有记名和不记名之分类，记名债权凭证所载明的权利人，即为该凭证所载权利的债权人，并不因持有人的改变而变更；在不记名债权凭证上不登记权利人的名称，凭证的持有人即为该凭证所载权利的债权人。本案收款收据明确载明交款人为傅广平，如将该收据视为债权凭证，其应属记名债权凭证，并不因持有人为刘善仕而改变交款人为傅广平的事实。4、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关于涉案土地已经变更为国有土地性质、傅广平所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经作废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提交的国有土地登记材料，可以证明土地管理机关对改变该宗土地性质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了审查意见，但因土地管理机关并未正式颁发国有性质的土地使用权证，故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关于土地性质已经转变为国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傅广平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土地管理机关颁发的权利证书，其是否有效，亦应由土地管理机关依行政权力加以认定。因此，在土地管理机关依法作出认定之前，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关于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经作废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5、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沈巷汽车修配厂名下，但因沈巷汽车修配厂的整体资产已经被拍卖，其作为企业法人的实体组织已经不复存在，但该土地的使用、受益的权能，并不因此而消失。6、在个人合伙中，合伙人基于相互信任及共同利益，将个人财产或财产权益投入到合伙人中使用的情况属常见现象，但该财产或财产权益与合伙财产有本质的区别，即财产所有权或所有权项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未发生改变。涉案土地虽然在合伙经营中使用，但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土地使用权属合伙财产。综上，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合伙财产的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将该土地作为合伙财产分割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傅广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退出于被告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的合伙；二、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傅广平退伙财产折价款37742.44元；三、刘善兵、言承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傅广平垫付费用5696.40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6500元，由傅广平负担2786元，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共同负担3714元。
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上诉称：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和县档案局的国有土地登记申请审批材料，其中“征地协议书”证明以刘善仕和傅广平为代表的沈巷汽车修配厂向强赵大队征地，“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上沈巷汽车修配厂的法人代表姓名盖了傅广平、刘善仕两个人的印章，反映该土地根本不是集体性质的，该土地的使用受益人并不是傅广平一个人，还有刘善仕。一审以傅广平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以及双方均未提交国有土地证为理由，否定土地登记簿是土地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法定依据，违反了《物权法》的规定。虽然拍卖款收据的抬头写的是“傅广平”，但傅广平无法解释为什么收款收据原件在刘善仕处。傅广平不可能将自己一人投资25万元的土地无偿让其他合伙人使用，收款收据只能证明交款人是傅广平，傅广平因垫付行为而对刘善仕享有债权。刘善仕投资的8万元拍卖款从分红中扣还，符合情理。且广平煤厂一直是无偿使用“沈巷汽车修配厂”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档案反映的是二个申请人，即傅广平和刘善仕。综上，可以推定25万元拍卖款不是傅广平一人支付，“沈巷汽车修配厂”的土地是合伙财产。一审判决对属于合伙财产的土地使用权未予评估清算，属严重漏判。傅广平在一审并未主张三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超出傅广平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傅广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在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和县土地局登记档案，证明沈巷修理厂名下的土地是国有土地，且登记档案上申请人是傅广平和刘善仕二个人。
证据2、收条，证明刘善仕在合伙之前就出资了。
傅广平质证意见：对证据1，申请人至今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权一直是沈巷汽车修理厂的，登记档案的申请人中没有傅广平的签名，明显是假的；对证据2，刘善仕投资的是煤厂，不能等同于购买修理厂的土地，且收条时间是在购买修理厂土地之后。
傅广平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沈巷汽车修配厂的土地已依法变更为国有性质且傅广平、刘善仕依法获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故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主张该土地为合伙财产并要求进行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职权判决败诉方负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刘善仕、刘善兵、言承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江隆宝
审判员 鲍 迪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 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