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励素雯。
委托代理人张健。
委托代理人梁绍淳，上海信邦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靖。
委托代理人范方强，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法定代表人王庆东。
委托代理人张怡。
委托代理人奚静秋。
上诉人励素雯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励素雯的委托代理人张健、梁绍淳，被上诉人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群海，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怡、奚静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市康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系由天怡公司开发建设，励素雯丈夫张健与天怡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兄弟关系，又是天怡公司的股东之一。
2003年11月21日，天怡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困难，为避免该房屋以及其他三套房屋被查封，天怡公司将四套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过户到个人名下。其中，该房屋由天怡公司与励素雯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该房屋139.61平方米以总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8万元预售给励素雯。2004年2月1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该房屋至交易中心办理预告登记各项手续；励素雯尚未结清上述预售房款之前该房屋仍由天怡公司全权处置，励素雯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并积极配合做好处置过程中相应的一切手续，但结清上述房款后，天怡公司才可以为励素雯办理产证手续，该补充协议与预售合同同时生效，有效期为二年即2004年2月1日至2006年2月1日止。2005年8月8日，天怡公司董事会备忘录记载：决定将该房屋等四套房屋作为清理公司财务及股东成员和全体职工遣散补偿之用。励素雯丈夫在该备忘录上签字。2006年12月15日，该房屋取得房产证，户名为励素雯。2007年6月8日，励素雯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921，000元，并将该房屋抵押给银行的同时签订了《抵押合同》，励素雯丈夫也作为共有人在《抵押合同》上签字。2007年6月15日，银行放贷921，000元。励素雯将其中60万元交给天怡公司，剩余用作归还贷款及利息等。至2012年8月1日前，该房屋贷款以及利息由天怡公司归还，该房屋由天怡公司出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也由天怡公司支付、房产证也由天怡公司保管。之后由于天怡公司拖欠还贷，励素雯补办银行卡后由励素雯还贷，自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励素雯已经还款及支付利息共计57，356.85元，尚余本金69，477.46元未归还民生银行上海分行。
2013年3月，天怡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上述房屋归天怡公司所有，审理中变更诉请为：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属无效，励素雯协助天怡公司将该房屋产权变更至天怡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审理中，励素雯出具《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天怡公司达成了协议并支付了60万元的房款，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07年7月10日，内容为：天怡公司、励素雯一致确认，励素雯于2007年7月6日已向天怡公司支付房款60万元，励素雯同意不再追究天怡公司延期交房和办理房产证的违约责任和赔偿；励素雯承诺最迟至2008年1月1日前将该房屋移交给励素雯，同意不再收取合同房款余额8万元。并承诺在以往获取的房产出租收益中适当补偿给励素雯等等。对此，天怡公司否认与励素雯签订过该《协议书》。励素雯丈夫原系天怡公司公司股东之一及公司分管财务，天怡公司印章曾在其处，天怡公司怀疑系励素雯丈夫先在空白纸上盖上天怡公司印章，事后将上述内容打印上去。经天怡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份《协议书》落款处留有的“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方式；打印体内容字迹的形成时间以及印文与交叉的打印体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做鉴定。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协议书》落款处留有的“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系直接盖印形成。（二）无法判断检材《协议书》上打印内容字迹的形成时间。（三）检材《协议书》落款处“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交叉的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盖印，后打印字迹。天怡公司、励素雯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经原审法院调解，励素雯表示如果该房屋返还至天怡公司名下则要求天怡公司按房价款的22%给予其补偿。但是，本案中不再进行反诉。天怡公司则不同意励素雯的意见，但愿意给付励素雯支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尚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同意由其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诚实信用是我国合同签订、履行以及终止的根本原则。天怡公司、励素雯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不是双方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理由是：一、双方签约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履行企业的债务，天怡公司因避免该房屋被查封，而以买卖的方式将该房屋过户给天怡公司股东的配偶；二、励素雯未支付过房价款，该房屋产权过户至励素雯名下，但是仍由天怡公司掌控；三、励素雯将该房屋抵押给银行获取的贷款仍由天怡公司使用，贷款及利息由天怡公司归还。所以，天怡公司、励素雯之间的行为属于规避债务履行，套取银行贷款的违法行为，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励素雯因该合同取得该房屋，应当予以返还。励素雯在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的还贷款项及利息共计57，356.85元，应由天怡公司返还励素雯，尚余的本金及利息应由天怡公司负责清偿给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至于励素雯要求天怡公司按房款的22%予以补偿，缺乏依据，无法可依，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励素雯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为无效合同；二、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励素雯自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偿还的贷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57，356.85元；三、励素雯尚余的贷款及利息由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清偿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四、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清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全部贷款后，励素雯配合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本市康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上海天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
原审法院判决后，励素雯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健系在2007年2月14日才成为天怡公司的股东。在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时，张健是天怡公司的股东之一上海立敏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上海立敏商贸有限公司派驻到天怡公司的代表，担任天怡公司的董事会成员。除天怡公司陈述外，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天怡公司经营困难。原审法院判决据以认定《预售合同》无效的三项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诚实信用原则是一般条款，并非一个可以具体适用的具体规范，不属于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非法目的”缺乏事实基础，且该房屋用于抵押贷款的行为系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与借款人协商一致，借款方亦应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即可，不存在套取贷款之说。该房屋价款支付、交付情况均属于合同履行内容，原审法院一次反推合同无效，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在原审法院判决后，其又归还了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二期抵押贷款，金额共计4，503.73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怡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天怡公司辩称，合同签订后励素雯从未支付过房屋对价，该房屋仍由其控制，收取租金，支付水电费、物业费等。房产证原件亦在天怡公司处，由天怡公司保管。该房屋虽登记在励素雯名下，但贷款所得款项是交给天怡公司使用的，贷款也是天怡公司在归还。对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判决后归还的银行贷款，天怡公司愿意与原审法院所判金额一并归还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天怡公司表示如励素雯愿意购买该房屋，愿意以18，000元每平方米的单价出售，励素雯不愿意接受此方案，双方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天怡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又称签订合同时天怡公司并非经营困难，该主张显与董事会备忘录所载内容不一致，结合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在数年期间既未支付该房屋价款，又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等相关事实，本院难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也同意一并归还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判决后所归还的银行贷款金额，故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励素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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