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昂，女，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咏菊，女，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潘卫东，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全，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潘卫东，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昂与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2）皇民二初字第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惠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白丽萍主审、代理审判员王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昂及委托代理人王宇、刘禹，被上诉人赵国全，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的委托代理人潘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范咏菊、赵国全系夫妻关系。原告陈述，原、被告于2009年3月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卖方）范咏菊、赵国权，乙方（买方）邹昂，甲方将坐落于皇姑区怒江街136号5门1-2层8-9号（网点）建筑面积214.28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一、乙方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300，000元；二、2009年4月8日办理更名、腾房；三、如甲方违约，甲方需赔偿乙方购房款30%的违约金，另需每月支付给乙方10%的滞纳金。”合同签定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二被告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300，000元，并由二被告为其出据收条。二被告对原告所述均予以否认，称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从来没有和原告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并主张原告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是从案外人夏毅处取得的空白房屋买卖合同和空白收条。
另查，原告于2010年6月末进驻该争议房并使用至2012年8、9月份。因2007年4月3日被告范咏菊用争议房做抵押在沈阳市东陵区前进农村信用社合作贷款74万元，抵押期限35个月（自2007年4月3日起至2010年3月20日止），抵押期限届满后，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故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4日作出（2011）大东初民三初字307号民事判决书，后经大东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法对被告抵押房产（及本案争议房屋）予以拍卖，执行终结，原告亦搬出该房屋。原告于2011年2月23日起诉来诉院，要求二被告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其办理更名过户口手续；如不能履行，退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据等证据中的正文文字书写与落款处二被告签名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落款签名是否由申请人书写，指纹形成方式及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于2011年7月29日通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证据鉴定中心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申请人提供样本超过有效的鉴定期限，故对二被告要求对合同及收条上的正文文字书写与落款处二被告签名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及指纹形成时间均不能确定，但对于送检样品上签名的笔迹和指纹形式方式均予以认定，均系二被告本人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填充式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被告对原告主张均予以否认。原告所述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在案外人夏毅的公司签订，签订合同后，即在车内给付二被告房款现金1，300，000元。但夏毅证明原被告在2009年7月1日前根本就不认识，更不可能在2009年3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也的确给夏毅提供过与本案相同的空白合同和收条，用于借款办理抵押用。原告主张签订合同后，即给付二被告房款现金1，300，000元，但却不能提供该房款现金的有效来源，既无提款证明，原告也没有提供其所述两名客户还款具体信息。现经过庭审及对有关人员的调查了解，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有关证据，原告的诉请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加以佐证，并不能完全排除被告的抗辩理由，综上，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违约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邹昂自行承担，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范永菊、赵国全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邹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2）皇民二初字19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房屋买卖合同》不予认定，依据主要证据材料为自行收集的四份证言，但对四份证言的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对于自行收集的证据没有依法进行庭审出示，且未质证，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致使上诉人没能依法提出反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规则》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另外，四份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为“证人证言”，对此一审判决以询问笔录的形式规避证人出庭的法律硬性规定，因此不能对此询问笔录的证明力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于四份询问笔录的认定过于草率，未依法进行充分综合分析，作出判断。本案一审出具证言的证人有正在服刑的罪犯、涉嫌经济犯罪的犯罪嫌疑人，故证人品德败坏、法律意识淡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不能仅以此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赵国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咏菊答辩称：同被上诉人赵国全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二被上诉人在2008年10月6日曾向上诉人借款57万元，该案已经由本院作出（2011）沈中民三终字第844号判决，在该案中证人夏毅证实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事实存在。在（2011）沈中民三终字第844号案件中二被上诉人否认向上诉人借款57万元，该案原审法院到沈阳市皇姑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取该分局对夏军做的询问笔录，夏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7万元属实，借据正文文字部分由其书写，由二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分别签字、按手印。
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的证人王兴江、张志武到庭作证，证明其13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王兴江向其还款50万元，张志武向其还款80万元。
二被上诉人承认其知道2010年上诉人进入涉案房屋，至2012年8、9月份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没有找过要求上诉人腾房。上诉人陈述夏毅向上诉人借款，二被上诉人向夏毅借款。二被上诉人承认其向夏毅借款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房产登记表及房屋所有权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借据、判决书、刑事案件回执单、在逃人员登记表、释放说明书、情况说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中均是双方当事人本人签字，二被上诉人主张其不认识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在2008年曾向上诉人借款57万元，该案已经由本院作出（2011）沈中民二终字第844号判决，在该案中证人夏毅证实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事实存在。依据该借款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在2008年借款时已认识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主张是抵押给夏毅12套房屋，每套房屋写有3套空白合同和收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事实，且二被上诉人在空白合同和收据上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兴江、张志武证明向上诉人共计还款130万元，说明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交付购房款的资金来源是王兴江和张志武向其还款。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属于直接证据，夏毅的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直接证据大于间接证据。夏毅与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均存在借款关系，夏毅在（2011）沈中民二终字第844号案件中的证言与在本案中的证言截然相悖，本院对夏毅在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不宜采信，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其购买涉案房屋，并交付了13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130万元购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自认购买涉案房屋后使用至2012年8、9月份，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适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二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购房款13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2）皇民二初字第1993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邹昂与二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
三、二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邹昂购房款130万元；
四、二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邹昂购房款13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如逾期履行上述给付款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邹昂、二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鉴定费10，000元，均由二被上诉人范咏菊、赵国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惠丽
审 判 员 白丽萍
代理审判员 王 纪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吕慧子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