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1号中央广播电视塔1层03号。法定代表人：孙朝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卿，女，1989年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芝(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方东路19号5号楼D01-0-1401A。法定代表人：须毛原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栋，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尚武，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芝(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芝公司）因应收账款质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64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东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东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广公司对东芝公司主张的其质押所担保的主债权存在异议:一、中广公司与北京广通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通公司）买卖合同部分设备未经最终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二、北通公司和大连东芝广播电视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东芝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售后服务，致使中广公司的部分东芝发射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中广公司CMMB业务无法正常开展以致严重恶化；三、一审判决认定的20万律师费缺乏依据。东芝公司辩称，因中广公司拖欠债务迟迟不予偿还,经各方当事人一再交涉和协商,最终于2014年12月11日和2015年2月10日分别签署了《债权债务确认书》以及《债务偿还协议书》,明确了总的债务金额,并给予了中广公司较长的宽限期以及极大优惠的折扣率,希望促成中广公司债务清偿。这两份协议是当事人之间就发生于2008年至2012年的一系列设备买卖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及其偿还的一揽子和最终的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且经过了各方当事人的签署,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符合合同成立与生效的所有要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广公司理应按照这两份协议约定的金额和期限偿还债务。但中广公司迄今为止未向东芝公司偿还任何债务,同时为了逃避债务,还在一审庭审中以及本次上诉中,虚构并不存在的事实,妄图推翻其亲自签署的协议,摆脱还款义务,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明显恶意,不应得到支持。实际上,在本案一审立案后开庭前,中广公司曾经于2017年7月6日以电子邮件向东芝公司提出了和解方案,在该方案中中广公司明确认可了债务金额,并希望东芝公司继续给予其还款的宽限期和折扣率。对于该邮件,中广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当庭认可其真实性,并声明是在得到公司认可后向东芝公司发送。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债权债务确认书》以及《债务偿还协议书》的真实性。另外，东芝公司向中广公司主张的20万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20万的律师费应属于合理合法收费，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东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广公司支付质押所担保的主债权3152万元、因主债权未受清偿所发生的违约金(以3152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14日计算至主债权实际全部支付完毕日,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为567.36万元)、东芝公司为实现主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暂按20万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中广公司、北通公司、大连东芝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关于大连东芝公司供货的本件发射机设备,中广公司对北通公司直接负有3740万元债务尚未支付,北通公司作为大连东芝公司的代理商,关于本件发射机设备对大连东芝公司负3152万元债务尚未支付。关于本件发射机设备的支付宽限期限、打折率和支付责任等,三方将继续协商。该协商以2015年1月31日达成合意为目标。2015年2月10日,中广公司、北通公司及大连东芝公司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就2014年12月11日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所确定的债务数额,在附件中约定如下偿还计划:对于中广公司所欠北通公司的债务(合计3740万元，以下简称北通债权),中广公司应对北通公司按期偿还,折扣比例及支付期限为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12个月内按30％折扣比例支付50％债权,即1309万元;24个月内按10％折扣比例支付剩余50％债权,即1683万元,最终折扣后支付总金额为2992万元。对于北通公司所欠大连东芝公司的债务(合计3152万元，以下简称大连东芝债权),北通公司应对大连东芝公司按期偿还,折扣比例及支付期限为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12个月内+3日按30％折扣比例支付50％债权,即1103.2万元;24个月内+3日按10％折扣比例支付剩余50％债权,即1418.4万元,最终折扣后支付总金额为2521.6万元。支付方式为中广公司支付至大连东芝公司书面同意的以北通公司名义设立的监管账户,北通公司支付至大连东芝公司账户。代位请求权:如中广公司在本协议书附件规定的两年支付期限内未完成对北通债权的清偿,则在大连东芝债权金额的范围内,大连东芝公司将取代北通公司,成为中广公司的直接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中广公司请求债权,中广公司有义务直接向大连东芝公司偿还。债务担保:作为大连东芝债权清偿及债权回收费用(包括违约金)的担保,北通公司同意将北通债权作为应收账款标的为大连东芝公司设定质押,并应按照大连东芝公司的要求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办理质押相关的登记手续。如果中广公司未能完全按照本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每迟延一日应当按照北通债权的0.3％向北通公司名义的监管账户支付违约金。如果北通公司未能完全按照本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清偿义条每延迟一日应当按照大连东芝债权的0.3％向大连东芝公司支付约金。如中广公司迟延付款导致大连东芝公司超过7日未受偿的，本协议书规定的债务折扣及延期支付条款自动失效,中广公司应立即向北通公司全额支付北通债权,北通公司应立即向大连东芝公司支付大连东芝债权。2015年7月30日,大连东芝公司与东芝公司共同向中广公司、北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大连东芝公司与东芝公司拟于2015年7月31日(以下简称债权转让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根据2014年12月11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及2015年2月10日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第3条规定,现将大连东芝公司对北通公司所拥有的债权(合计3152万元,打折后为2521.6万元)及以上确认书及协议书中的大连东芝公司的其它权利,依法转让给东芝公司,请知悉。自债权转让日起,北通公司应将上述债务支付给东芝公司。北通公司与中广公司均于当日签收该通知。2015年12月2日,出质人北通公司与质权人东芝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与大连东芝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出质人将在一定期限内偿还大连东芝公司的债务。后大连东芝公司将对出质人的债权转让给了质权人,出质入应对质权人承担债务偿还义务。为保障《债务偿还协议书》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质押标的为出质人对中广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金额3740万元。质押担保的主债权包括《债务偿还协议书》项下的债权本金3152万元以及《债务偿还协议书》所约定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以及因出质人违反《债务偿还协议书》而给质权人造成的其他损失。如果出质人在《债务偿还协议书》规定的还款日未按约定向质权人进行清偿,质权人有权依法及本合同的约定行使质权。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直接行使质权,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给付。应收账款清单见附件《CMMB数字电视发射机未签合同-51台明细》。2015年12月2日,出质人北通公司与质权人东芝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由质权人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办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2016年2月24日,东芝公司为北通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系统办理登记,载明:出质人为北通公司,质权人为东芝公司,主合同为《债权债务确认书》(2014年12月11日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2015年2月10日签订),主合同金额为3152万元,质押合同为《应收账款质押合同》(2015年12月2日签订),质押财产价值为3740万元。2016年2月16日,东芝公司向中广公司出具《催告函》,称:由于中广公司未向北通公司按期付款,导致北通公司无法在偿还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向东芝公司清偿目标债权。鉴于中广公司违反了偿还协议书,东芝公司基于偿还协议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规定,有权要求中广公司向东芝公司清偿目标债权。要求中广公司在2016年3月28日之前提交满足下列条件的信函：1、明确目标债权(包括违约金等)的全额清偿的期限。该清偿期限不应晚于2016年4月30日。2、提供就目标债权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并同时提供保证人出具的加盖公章的保证书。中广公司签收。东芝公司提举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诚同达律所)于2016年5月23日向东芝公司出具的付款请求书及该律所于2016年7月13日向东芝公司开具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东芝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747840元,中广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上述两份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且东芝公司委托金诚同达律所提起并参加本案诉讼必然会产生一定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一审诉讼过程中,中广公司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并主张未付款的原因是大连东芝公司及北通公司未履行售后服务义务,中广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举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已签署多份书面文件确认欠款数额,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大连东芝公司与中广公司、北通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债务偿还协议书》,北通公司与东芝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遵行。三方在《债务偿还协议书》中约定了债权偿还时间及对应的折扣比例,并约定如中广公司迟延付款导致大连东芝公司超过7日未受偿的,本协议书规定的债务折扣及延期支付条款自动失效,中广公司应立即向北通公司全额支付北通债权,北通公司应立即向大连东芝公司支付大连东芝债权。协议还约定了代位请求权,即如中广公司在本协议书附件规定的两年支付期限内未完成对北通债权的清偿,则在大连东芝债权金额的范围内,大连东芝公司将取代北通公司,成为中广公司的直接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中广公司请求偿还。大连东芝公司将其对北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东芝公司已通知北通公司及中广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北通公司及中广公司发生效力。北通公司以其对中广公司的3740万元应收账款出质,担保的范围为东芝公司对北通公司的债权本金3152万元及违约金、律师费等。中广公司未依《债务偿还协议书》约定向北通公司付款,依据该协议约定的代位请求权,东芝公司有权直接向中广公司主张偿还全额债权3152万元。北通公司未按期还款,依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东芝公司作为质权人有权直接行使质权,要求债务人中广公司偿还。中广公司迟延付款必然给东芝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东芝公司依据《债务偿还协议书》要求支付违约金依据充足,但协议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显然过高,一审法院酌减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根据《债务偿还协议书》及附件的约定,中广公司应于2015年2月10日协议签订后的12个月内向北通公司付款,北通公司应在此后的3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2月12日向东芝公司偿还,如中广公司迟延付款导致东芝公司超过7日未受偿的,本协议约定的债务折扣及迟延支付条款自动失效,因此,应将2016年2月20日作为违约金起算点。根据《债务偿还协议书》及《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应包括债权本金3152万元及违约金、律师费。东芝公司要求中广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零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芝公司支付3152万元及违约金(以31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律师费20万元;二、驳回东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经补充查明，2015年12月2日,出质人北通公司与质权人东芝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应收账款清单，见附件《CMMB数字电视发射机未签合同-51台明细》、《CMMB数字电视发射机已签合同应付款明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广公司、北通公司、大连东芝公司三方分别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债务偿还协议书》,北通公司与东芝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协议中对于北通债权、大连东芝公司债权等问题进行了明确、清晰的约定，各方均应严格履行。中广公司上诉称对东芝公司主张的其质押所担保的主债权存在异议，但该主张与上述协议的约定明显存在矛盾，且中广公司未提交足够相反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支持，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外，根据《债务偿还协议书》及《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应包括债权本金3152万元及违约金、律师费，因此东芝公司要求中广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符合上述协议约定。而且，东芝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相关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东芝公司亦提交了相关付款请求书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虽然中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足够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广公司需向东芝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00元，由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