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22民初2136号
原告江苏鑫味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
法定代表人王忠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柳军，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
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乃柏，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荣生，男，1968年11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告江苏鑫味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鑫味达公司）与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宝公司）、顾荣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依法作出判决，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撤销本院（2014）滨民初字第053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东、王柳军、被告江苏华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乃柏、被告顾荣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诉称，2011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江苏鑫味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由被告江苏鑫味达公司承建原告的厂房及办公楼建筑工程（合同第1条）。（2）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交工日期为2011年8月8日（合同第2条）。（3）合同价：厂房61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实计算），办公楼9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实计算），上述价格含设计图纸中的装饰要求事项（合同第4条第1款）。（4）工程的施�应严格按图纸、合同规定进行（合同第5条第3款）。（5）乙方进场施工至正负零，甲方付工程款总额5%，主体结束付工程总额的15%，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付工程造价款的20%，余款在第二年验收合格对应日付工程总价的30%，剩余30%工程款在第三年的工程验收合格对应日付清。乙方应提供正式发票与甲方结算（合同第8条）。（6）本工程所有建筑材料的购进，必须经法定检测部门验收合格或得到甲方书面验收认可方能使用（合同第10条第2款）。（7）施工中发生的质量问题必须无条件按要求整改，责令停工和返工的项目必须无条件按甲方要求执行，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支付（合同第10条第4款）。（8）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日期完工，逾期甲方可按每天5000元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合同第10条第5款）。（9）甲方施工图纸中所有门窗所表明塑钢窗都改用铝�金型号图集J11—2006执行（合同第10条第9款）。合同签订后，时至今日，距离合同约定的交工日期已逾两年半，被告江苏鑫味达公司仅完成工程量的90%，且多处施工项目不合格。原告先后发出十多次整改通知书、逾期告知书，督促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江苏华宝公司仅对部分项目进行整改，仍存在大量不合格及不符合约定的项目。在（2014）滨民初字第0531号诉讼过程中，原告才知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被告江苏华宝公司以挂靠的名义转包被告顾荣生，两被告严重违反了本工程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分包的合同约定（合同第10条第1项第1款）。由于二被告这种恶意违约的过错，使原告的投产整整延后了五年，且其至今未交付，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故原告为维护权益，特在原诉求和理由基础上，变更部分诉求和理由，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判令被告江苏华宝公司、顾荣生共同在合理期限完成没有完成的工程项目；2、被告江苏华宝公司、顾荣生共同在合理期限对已完成工程项目出现的质量问题予以修理或者返工、改建；3、被告每日按5000元标准，向原告赔偿2011年8月9日至2××3年12月31日期间迟延损失4370000元；4、被告对上述责任及债务互负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
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是一个无效合同，该事实已由本院生效的判决（2014）滨民初字第0742号予以确认，基本事实也是本案的被告顾荣生借用我公司的资质，签订无效合同，顾荣生是实际施工人，华宝公司是被挂靠人，上述事实也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2、原告依据无效合同所有提出的多项诉请，远远超过实际工程的造价。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华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顾荣生辩称，1、原告诉状中讲的被告没有完成的项目，我是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部完成。2、原告诉状中提出的要求整改的部分已经全部整改到位，而且建设部门认可房产证都已经办好。3、规划许可证在2012年12月18日才办好，土地使用证2012年11月30日才办好，房产证是2××3年1月10日办好的。真实的施工时间是从规划许可证到房产证办好这段时间，所以不存在违约。4、诉讼请求的第四、第五项根本就不存在。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6年6月1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本院查明：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与被告江苏华宝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订立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载明：建设单位江苏鑫味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施工单位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江苏鑫味达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工程施工等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江苏鑫味达食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及厂房工程、2、工程内容：厂房三幢、办公楼，3、承包办法：包工、包料，4、项目经理（建造师）：李功成、顾荣生二、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3月18日，交工日期：2011年8月8日，合同工期：2011年3月16日。三、质量标准：合格四、合同价款：合同价：厂房61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实计算）、办公楼9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实计算），上述价格含设计图纸中的装饰要求事项。4.1本合同价为一次包死价，是乙方在对施工现场进场道路，各类障碍物可能影响�常施工和可能增加较大不可预见费情况充分了解后的报价。除因图纸设计调整变更工程量或增减工程量；实施前必须先将方案报甲方审批同意后方可实施，最终以甲方签证为准。4.2建材市场风险和国家政策性调整均不做调整。以上条款中由于工程设计变更而引起的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的变化均不作调整。五、工程验收：工程交工后，乙方即向甲方提交监理单位认可的交工验收报告和交工资料，甲方收到报告后，应在10天内组织有关部门进行交工验收，甲方无正当理由不组织交工验收的，视为甲方认可工程质量已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由此而造成的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六、工程付款：乙方进厂施工至正负零，甲方负工程款总额5%，主体结束付工程总额的15%，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付工程造价款20%，余款在第二年验收合格对应日付工程总价的30%，剩余30%工程款在第三年的工程验收合格对应日付清。乙方应提供正式发票与甲方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根据原告申请，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对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涉案工程1、没有完成的工程项目范围，2、已完成工程项目出现的质量问题需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的项目范围，3、没有完成的工程项目范围及已完成工程项目出现的质量问题需修理或返工、改建的所需成本及费用进行司法鉴定。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江于2016年12月13日出具检测鉴定报告书，检测鉴定结论，载明：一、已完成工程项目出现的质量问题需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的项目范围，1、铝合金窗型材壁厚及玻璃厚度检测：所检厂房铝合金窗型壁厚为1.02~1.07mm，搬动楼铝合金窗型材壁厚为1.01~1.08mm，不满足《铝合金门�工程技术规范》JGJ214-2010第3.1.2条“铝合金门窗主型材的壁厚应经计算或试验确定，除压条、扣板等需要弹性装配的型材外，窗用主型材主要受力部位基材截面最小实测壁厚不应小于1.4mm”的要求；所检厂房铝合金窗玻璃厚度为3.4~3.6mm，不满足《铝合金门窗》苏J**-2006第7条“玻璃厚度和面积应经计算确定，用单层玻璃时，窗玻璃不应小于5mm”的要求；所检办公楼铝合金窗单片玻璃厚度为4.5~4.8mm，经计算，办公楼玻璃厚度满足风荷载作用下承载力和变形的要求。2、办公楼地砖空鼓检测：所检第二层共约750块地砖，227块地砖有空鼓现象，其中2-4/C-F、3-4/F-H区域地砖空鼓现象严重，其余空鼓处主要位于地砖角部区域及地砖与墙体交接处，每个自然间空鼓砖均超过总数的5%；所检第三层共约870块地砖，300块地砖有空鼓现象，其中2-3/G-H区域地砖全部空鼓，其余空鼓处主要位�地砖角部区域及地砖与墙体交接处，每个自然间空鼓砖均超过总数的5%。地砖铺设不满足《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第6.2.7条“面层与下一层的结合（粘结）应牢固，无空鼓（单块砖边角允许有局部空鼓，但每个自然间或标准间的空鼓砖不应超过总数的5%）”的要求。3、办公楼地面平整度检测：所检（10-1/10）/F-H第三层地砖平整度为7.0mm，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第6.1.8条“陶瓷地砖表面平整度允许偏差为2mm”，其余测点地砖平整度均满足规范要求。4、办公楼墙柱表面平整度检测：所检墙柱表面平整度为5.2mm~12.4mm，均不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4.2.11条“普通抹灰表面平整度允许偏差为4mm”的要求。5、办公楼楼梯护栏及中庭护栏玻璃检测：现场楼梯护栏及中庭护栏玻璃采用10mm厚单层钢化玻璃，不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12.5.7条“护栏玻璃应使用公称厚度不小于12mm的钢化玻璃或钢化夹层玻璃”的要求。6、办公楼墙体裂缝检测：所检第三层裂缝为框架梁柱与填充墙之间裂缝、门洞口上部填充墙斜裂缝，均为贯穿裂缝；砖块在自重作用下压缩，收缩变形是裂缝产生的主要原因，××。7、厂房地坪裂缝检测：所检1#、2#厂房地坪有不规则裂缝，1#厂房北侧部分裂缝已修补，裂缝分布示意图见图7-1，取芯检测表明裂缝已贯穿。地坪混凝土与回填层之间未产生空隙，结合裂缝分布形态，初步判定裂缝是由于混凝土收缩产生。8、厂房屋面梁、檩条截面尺寸检测：所检屋面钢梁、檩条截面尺寸均不符合设计要求。9、厂房屋面材质检查：所检屋面材质为100厚EPS彩色夹芯板。10、办公楼屋面防水层损伤检查：所检屋面防水卷材出现开裂、起鼓�脱落现象，检测照片见图10-1。11、办公楼内墙抹灰砂浆空鼓、粉刷脱落检测：所检第一层内墙面积共约508平方米，其中空鼓面积27.85平方米，不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4.2.5条“抹灰层与基层之间及各抹灰层之间应粘接牢固，抹灰层应无脱层、空鼓”的要求；一层内墙下部约0.5m范围内粉刷层受潮脱落，现场检测照片见图11-1。二、没有完成的工程项目范围，1、办公楼屋面施工至SBS防水卷材层，保温隔热砖和水泥砂浆粘结层未施工。2、办公楼未安装消防拴、消防柜，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3、办公楼一楼门厅中部、窗上部和下部未按照设计图纸安装GRC成品装饰线条。根据司法鉴定规定，本院司法鉴定科第二次依法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问题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预交鉴定费用，导致第二次鉴定未果。
另查明，被告顾荣生于2011年3月16日与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订立《挂靠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同意顾荣生借用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资质承建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工程；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向顾荣生收取管理服务费金额为工程总造价的1%；顾荣生如利用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面值金额的6%；顾荣生在经营活动中若出现安全事故等重大意外，责任由顾荣生独立承担。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于2××3年1月10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企业，顾荣生借用被告江苏华宝公司资质，以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名义与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订立的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涉案工程没有完成的项目不得再要求按照合同继续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苏鑫味达公司、顾荣生在合理期限完成没有完工的工程项目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原告江苏鑫味达公司在法院通知的时间内，没有预交鉴定费用，导致第二次鉴定未果。对其申请鉴定的内容，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只能根据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鉴定报告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被告已完成工程项目出现的质量问题需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的11个项目进行修复，根据相关规定，被�顾荣生没有施工资质，工程质量维修义务的责任应该由工程承包人被告江苏华宝公司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华宝公司履行维修义务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撤回要求被告每日按5000元标准，赔偿2011年8月9日至2××3年12月31日期间迟延损失4370000元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镇江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鉴定报告书的质量问题需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的11个项目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
二、驳回原告江苏鑫味达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920元，鉴定费44000元，由原告江苏鑫味达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4000元，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1920元、被告顾荣生承担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正康
代理审判员 陈 雷
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栾 月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