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北京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如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萍，女，系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岚山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中路与观海路交汇处。
负责人：安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上诉人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银座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岚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上诉人日照银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萍、刘琪，原审被告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日照银座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日照银座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随着“熊出没”系列动画片及大电影的播映，“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动漫形象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其衍生产品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巨大。2、一审法院在同类判决中支持过16000元的赔偿数额，其他法院的判赔数额也均在1万元以上。一审法院判决6000元的赔偿数额既与涉案动漫形象的市场价值不符，也与日照银座公司的侵权情节不符，同时也与国家倡导的大力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见不符。
日照银座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系由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实际销售，且其销售行为已经在另案判决中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述称，其同意日照银座公司的意见，作为分公司，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日照银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日照银座公司提交的发票代码编号是813098，与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的销售代码编号一致，能够证实被控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者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被控侵权行为已由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另案中一次性赔偿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华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赔偿数额过低。
原审被告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述称，其没有新的意见。
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日照银座公司和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华强公司拥有的“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产品；2、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3、承担华强公司为本案支付的维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光头强》（共12幅）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2-F-00078966、2012-F-00078964、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于2011年、2012年就《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分别向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上述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0月，动画片《熊出没》分别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6年5月25日，申请人华强公司向日照市阳光公证处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5月26日，该公证处指派两名公证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方斌来到日照市岚山区银座商城岚山店，以13.1元的价格购得“画板”一个。取得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票），中国银联签购单一张（商户名称为：日照银座岚山店）。李方斌对购物现场店面和所购买的商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买的物品封存后交申请人保存。日照市阳光公证处于2016年6月1日出具（2016）日阳光证民字第905号公证书。
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光头强”系动漫卡通形象，倒八字眉毛，灯泡眼，眼白包围眼珠，大鼻头、细长嘴、嘴上有八字胡，脸部向里凹陷，下巴向外突出。庭审过程中，开启封存的物品，经比对，涉案商品标注有“熊出没”字样，涉案商品图案形象仅是没有颜色，其他与“光头强”形象一致，且涉案产品无生产厂家、无生产日期、无生产地址。
2016年1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华强公司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等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认定华强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华强公司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未经华强公司许可，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销售的金粉画标注“熊出没”字样及使用“光头强”形象，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亦不足以证明该侵权行为已经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108号案件中一并和解处理，其行为侵犯了华强公司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应赔偿数额的确定应考虑涉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诸多荣誉，“熊大”、“熊二”、“光头强”系该剧重要的动漫形象，在全国享有较高知名度，侵权产品的价值，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6000元。因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系日照银座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民事赔偿责任由日照银座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日照银座公司、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华强公司拥有的“熊出没”系列动漫形象著作权的产品。二、日照银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三、驳回华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日照银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日照银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日照银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银座供应商服务系统截图打印件、济南银座华信购物广场销售的图书及对应的销售凭证，同时还申请证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秦某和孙某到庭作证，上述证据与证人证言共同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由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日照银座公司供货。经质证，华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为日照银座公司内部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也不认可，即使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从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进货，日照银座公司也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其侵权责任不能免除。日照银座岚山分公司称其质证意见同日照银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及采信，本院将在焦点论述中一并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庭审中，日照银座公司认可被控侵权产品为“三无”产品，对被控侵权产品为侵犯华强公司著作权的产品亦无异议，但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在另案中处理过，故不应再予赔偿。
另查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108号民事调解书中仅对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侵权行为作出了调解处理，而并未涉及日照银座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日照银座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承担，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合法来源通常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是通过正常渠道购买，二是主观上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被控侵权产品为侵权产品，以上两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缺少任何一个则不构成合法来源。本案中，即使被控侵权产品确实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供货，但由于被控侵权产品为“三无”产品，日照银座公司作为专业的大型销售商场，其主观上应当也完全有可能意识到被控侵权产品很有可能涉嫌侵权，故本院认为日照银座公司在本案中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侵权赔偿责任不应免除。相应的，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为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供货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日照银座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及证人证言亦不再分析论证。
对于日照银座公司关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已经在另案中处理过的主张，本院认为，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民初108号民事调解书中仅对济南小不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侵权行为作出了处理，而并未涉及日照银座公司，日照银座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华强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在华强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日照银座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各种情节确定6000元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华强公司和日照银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日照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各负担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
代理审判员 陈庆亮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