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群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凤。
法定代理人赵有为。
委托代理人宋广华，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腊英，杭州市政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群为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爱凤、赵群为系母子关系。2010年10月21日，王爱凤和赵群为共同前往中国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办理业务。同日10时43分，王爱凤将其账户上的50000元款项取出，办理了定期存款业务。同日10时58分，王爱凤银行账户上的160000元款项通过汇款的方式转到了赵群为的银行账户上，办理该业务的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一栏有王爱凤三个字。2014年7月23日，王爱凤前往中国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查询2010年10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的明细以及2010年10月21日汇款160000元的凭证。2014年8月，王爱凤得知160000元款项系转至了赵群为的账户后，要求赵群为归还，赵群为至今未还。另查明，王爱凤自2010年6月起患中风脑梗死。2013年12月31日，王爱凤曾在杭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西医诊断有眩晕综合征、抑郁状态、脑梗死后遗症等，其于2014年1月12日出院，出院记录上显示的入院情况为神清、精神可、呼吸平、对答切题、言语清晰等。2014年7月28日，杭州山缘老人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向赵珏、赵有为、赵群为出具告知书一份，告知王爱凤目前身体及精神状况不适合在山缘老人公寓继续入住，要求于2014年8月28日前办理退住手续。2015年6月29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拱民特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上载明2015年4月28日经鉴定，王爱凤患血管性痴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该院宣告王爱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赵有为为王爱凤的监护人。再查明，经王爱凤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市明皓司法鉴定所对16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的落款王爱凤三个字是否系王爱凤的本人签字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非王爱凤本人签名。为此，王爱凤支出鉴定费3100元。2015年8月24日，王爱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赵群为立即归还王爱凤16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160000元，以三年定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自2010年10月2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赵群为支付王爱凤司法鉴定费用3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爱凤银行账户上的160000元款项汇到了赵群为的账户上，而办理该笔业务的银行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一栏处并非是王爱凤的签名。赵群为抗辩称该160000元系王爱凤的赠与，且认为王爱凤中风后造成书写特征变化很大，落款处的签名就是王爱凤本人的签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21日，前后分别发生50000元的业务和涉案160000元的业务，两笔业务前后相隔仅15分钟，但在办理两笔业务的凭证上的签字却并不一致，而本次鉴定所取样本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09年11月2日、2010年10月21日、2010年11月19日，该三个样本王爱凤、赵群为均认可是王爱凤本人签字，故赵群为认为王爱凤中风后造成书写特征变化很大导致本案鉴定结论有误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赵群为没有提供涉案160000元款项系赠与的证据，故对该抗辩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将涉案160000元汇入赵群为账户并非王爱凤的意思表示。赵群为未提供其合法占有160000元款项的证据，故王爱凤要求赵群为返还16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赵群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赵群为无权占有涉案款项，应当向王爱凤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但王爱凤计算利息的标准有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赵群为在庭前认为160000元的银行凭证上落款处的签名系王爱凤本人签字，王爱凤为此提出了鉴定，鉴定结果并非是王爱凤本人签字，故相应的鉴定费用应当由赵群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群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爱凤160000元；二、赵群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爱凤利息32802元（按160000元，以年利率3.85%，从2010年10月21日暂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之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赵群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爱凤鉴定费3100元；四、驳回王爱凤的其他诉讼请求。赵群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4375元，实际收取2211元，由王爱凤负担102元，赵群为负担2109元。
上诉人赵群为上诉称：一、本案鉴定是无效鉴定，应予撤销。1.本案是凭密码完成赠与支付的汇款，不是凭签字支付的支票。工商银行汇款客户须知载明：“对于凭密支取的，凡使用正确密码存取的交易，均视为开户人本人行为。”密码支付与签字支付是毫无关联性的两种不同的支付形式。对于凭密码支付，银行不核对签字的真假。鉴定结论无论是不是本人签字，都不影响密码支付。因此对本案签字鉴定是无效鉴定。2.本案是被上诉人告上诉人“在委托上诉人转存5万元时，上诉人擅自转走16万”。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有否在委托时作弊”。如果是“委托”，银行凭证上应该是受委托方（上诉人）的签字，鉴定被上诉人的签字与“委托”取款案根本无关联性。鉴定结论无论是否被上诉人签字，都不能证明“委托”取款。因此对本案签字鉴定是无效鉴定。3.本案签字仅仅是对银行信息的认可，同样汇款业务，柜员机上不用签字，输密码就可以完成；柜台汇款业务，只核对本人和身份证一致，不核对签字；农业银行对签字有困难的用户，在核对本人和身份证一致情况下，可以“当面”代签。工商银行规定，柜台前签字按密码必须同一人。他人一米线外等候。因此无论字签与不签，都不能改变凭密码支付的性质，都不可能产生“当场诈骗”的情况。4.本案适用法律有误。如果冒名签字属于诈骗行为，适用刑法；如果为他人提供伪证，也适用刑法。监护人不敢以刑法起诉是知道自己提供了签字伪证。二、本案起诉时被上诉人患老年痴呆症，无民事能力，其言不能采信。1.拱墅法院和医院都证实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患老年痴呆症，无民事能力。一审法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告上诉人”的证据不予采信，理由是被上诉人没有民事能力。同理，监护人提供的“证明被上诉人本人要求归还16万”的录音证据也应不予采信。2.监护人无权追溯被上诉人六年前精神正常时赠与的民事行为。监护人不能代表王爱凤当时的意愿。被上诉人六年前作为有独立民事能力的人，自己管理存折，如果诈骗，当时一看存折就清楚了，而且存折经过二次交接，应该早知道16万已经赠与，被上诉人患老年痴呆症后否定精神正常时赠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爱凤答辩称：虽然起诉时被上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之前拱墅法院已经为被上诉人指定了监护人，其民事权利监护人可以代为实施，现在监护人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权利代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款项系赠与，但是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如果该款项是赠与的，应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
1.行为能力鉴定申请书，欲证明被上诉人为血管性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
2.2014年1月12日杭州中医院出院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MMSE评分19分，属于中度痴呆。
3.2014年7月28日山缘老人公寓告知书，欲证明被上诉人精神状况不适合继续入住。
4.2014年11月6日邵逸夫医院诊断被上诉人为老年痴呆，无民事行为能力。
5.2015年9月1日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告知书，欲证明被上诉人记忆下降4年，血管性痴呆。
以上证据1—5证明起诉前一年被上诉人已经患老年痴呆症，被上诉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
6.陆乃琪的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当时头脑清楚，自己保管存折。
7.2012年10月9日之后被上诉人将该账户和股票交给外孙郑越操作，已经交接过，被上诉人早知道16万已经赠与的情况。
以上证据6、7证明被上诉人起诉时因患老年痴呆症，所以在诉状上臆想编造6年前“委托赵群为转存款时，赵群为擅自转走16万”。
8.陆乃琪关于赵珏制造伪证的证明。
9.上诉人请求法庭调查赵有为、赵珏制造伪证的报告。
10.代理人刻意提供2010年3月1日假冒的王爱凤的样本签名比对。
11.委托方拒绝赵群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
以上证据8—11欲证明司法鉴定违法。
12.被上诉人证明有人假冒被上诉人名义告状，欲证明被上诉人至今仍有上诉人给她赚约百万养老金，诬赖是上诉人偷她钱，不是被上诉人本意。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5的证明力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确实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证据6、7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8，不明确是否为陆乃琪本人签字，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据9不属于证据范畴，对证据8—11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12，是否为被上诉人本人签字无法确认，即使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字，该材料形成时被上诉人已经被法院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效力亦不予确认。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5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6－12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从王爱凤银行账户汇到了赵群为账户上的160000元是否可视为王爱凤对赵群为的赠与。赵群为抗辩称该160000元系王爱凤的赠与，但其不能举证证明王爱凤有赠与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且办理该笔业务的银行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一栏处并非是王爱凤的签名，故原审法院对赵群为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判决赵群为返还160000元款项，并无不当。赵群为关于一审鉴定不当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赵群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赵群为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