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刑二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培培（曾用名陈杰），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砀山县葛集镇高寨***号。2012年11月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抓获，同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磊，北京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培培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培培及其辩护人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3年11月2日，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延（2013）20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当日做出同意延期审理决定。2013年12月1日，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恢复法庭审理建议，本院于当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4月至6月，被告人陈培培采取先履行小额合同的手段，诱骗荣成市泓达果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泓达合作社）与其签订大额苹果购销合同，此后泓达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先后发运总货款为人民币4875039元的苹果至上海交付，被告人陈培培将苹果以低于收购成本的价格出售，得款人民币400余万元，在支付泓达合作社货款1828900元后携余款逃匿。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陈培培的供述和辩解、衣玉辉，王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培培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陈培培予以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第二次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将发生业务的时间及采取的诈骗手段变更为：自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被告人陈培培采用高价收购低价销售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300余万元。
被告人陈培培辩称，其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先后与衣玉辉、邹某做苹果生意，与泓达合作社没有生意上的往来。衣玉辉退出后，邹某说苹果是他的，因邹拖欠王某冷库费，不与王某签订合同苹果无法出库，签订合同及报价、付款均是听从邹某的安排，其只是想赚取提成，其不接王某的电话及不回复信息，是认为款项已支付给邹某且与王某没有业务往来。公诉机关指控其携款逃匿，与事实不符。被告人陈培培及其辩护人对公安机关未依法扣押其手机及其他随身物品提出异议，认为公安机关在扣押、保管其手机及提取通话录音等方面存在非法扣押及重要通话内容未提取或有删除嫌疑。辩护人除提出以上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邹某利用陈培培签合同、虚报高价骗苹果出库，仅仅只是针对冷库作为仓储方的留置、扣押行为而做出的取回自己仓储的具有所有权的货物的行为，只能属于民事欺诈的性质，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陈培培以先履行小额合同、后诈取大宗财物的方式诈骗泓达冷库的苹果，将签订合同前的全部数额计入合同诈骗数额之中，数额有误，本案属于经济纠纷，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衣玉辉到山东省荣成市收购苹果，准备出售给被告人陈培培，同月15日衣玉辉与泓达合作社（负责人王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衣玉辉从2011年10月1日到2012年6月11日租赁泓达合作社冷风库使用。为解决收购苹果资金，同年11月4日，由泓达合作社提供担保，衣玉辉与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西支行（以下简称荣成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由衣玉辉向荣成农商行借款4000000元。在2012年春节前，衣玉辉与陈培培之间联系供货尚属正常，后衣玉辉到上海考察，发现上海的苹果市场价没有陈培培报的那么高，决定停止供货，加之市场不景气，衣玉辉返回老家，春节后再未回荣成。荣成农商行无法联系到衣玉辉，即找到王某催要贷款，王某联系衣玉辉无果，遂找其家人商量，其家人同意王某在合理的价格下可以出售苹果，以归还银行贷款。
2012年4月19日，王某代表泓达合作社与陈杰（陈培培）签订了苹果购销合同，约定泓达合作社自2012年4月19日起至2012年5月30日止为陈培培提供70-75、80-85红富士苹果，价格按陈培培订货时报价。5月30日之后另行商议。付款方式为：每月结算，余款于当月25日前结清（汇入王某农业银行账户内）。2012年4月19日至6月8日泓达合作社共向陈培培发送苹果价值人民币1777271元。（上述货值均以陈培培报价计算，陈培培认可其报价是按每斤3.5元或3.6元，而实际销售价格则是每斤3元左右，均低于报价。）合同履行期间，陈培培自2012月4月19日至2012年8月29日，通过邹某卡号为×××3116的农业银行卡，向邹某支付234900元（未转付泓达合作社）；通过王某卡号为×××7817的农业银行卡，向王某支付人民币820000元。通过宁静（孙某指定的人）卡号为×××4948农业银行卡向孙某支付50000元（后转付泓达合作社）。综上，王某自合同签订后实际收到款项共计870000元人民币，余款907271元陈培培未支付。
2012年6月8日泓达合作社将苹果发运完毕，指派工作人员到上海找陈培培对账，陈培培拒绝在对账单上签字。同年9月，王某到上海找陈培培索要货款，但未找到陈培培，陈一部电话停机，另一部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发短信陈培培未回复，王某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11月2日15时，徐州铁路公安处徐州东站派出所将持本人身份证购票准备前往上海虹桥站的网上在逃人员陈培培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证实，2011年10月，一个叫衣玉辉的烟台人到荣成来收购苹果，泓达合作社为衣玉辉担保从荣成农商行贷款4000000元用于苹果收购，后来苹果销售形势不好，衣玉辉再没来荣成，泓达合作社就按期为衣玉辉偿还贷款本息。经多次联系衣玉辉，其家人同意泓达合作社以合适价格处理苹果以偿还贷款。陈培培以前是衣玉辉的客户，衣玉辉走后，他通过邹某联系上陈培培，商谈苹果销售事宜，陈培培告诉他之前采购的苹果销售价格80规格的每斤3.5元，90规格的每斤3.6元，陈每斤提取0.2元销售收入，他认为价格可行就开始协商陈为他们销售苹果，并陆续和陈做过几笔生意，陈都能按时支付货款。2012年4月19日他和陈培培签订一份书面合同，合同签订后他就按约定为陈培培发送苹果，初期陈培培都能零星支付部分货款，但到当年6月8日泓达合作社将库存苹果全部发运给陈培培后，他多次要求陈培培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货款，但是陈培培每次都以货款尚未收回等理由推诿。2012年6月他与邹某带着每次发货明细到上海找陈培培对账，双方对价格没有异议，只是涉及到其中的一车货的重量有异议，所以陈培培不同意在对账单签字确认。陈培培除了支付苹果款给泓达合作社以外，还支付了50余万元给邹某，因为陈培培是通过邹某与他认识，陈培培以为邹某是代他本人催收苹果款的。后来多次联系陈培培，陈培培仍未还款，9月20日他赴上海找陈培培未果，拨打陈的联系电话其中一部手机已停机，另一部手机始终不接，发短信也未回复，他觉得被骗了就向公安机关报案了。他证实，共向陈培培发运苹果价值4875039元，陈培培仅支付货款1755000元，骗取货物价值3120039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衣玉辉（山东栖霞人）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他来到荣成收购苹果，经与王某协商租用泓达合作社的冷库储藏苹果。为筹集资金，由泓达合作社提供担保他向荣成农商行贷款4000000元。期间，他认识了陈培培，双方开始合作，双方约定按3.6元供货，陈培培收货后扣除货款总额百分之六作为提成，至于陈培培卖高卖低与他无关。后来他亲自到上海去看了一下，发现当时市场上的80以上规格的苹果价格在3.1元左右，根本就达不到陈培培所说的3.6元的价格，就决定停止给陈培培供货。后期因为苹果市场不好，他就中途退出，与果农的苹果款及泓达合作社租用冷风库款、农商行贷款都没有结算。王某曾经去栖霞找过他，他父亲同意王某处置苹果。对后面陈培培与泓达合作社的王某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知情。
（2）证人刘某（衣玉辉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份她与衣玉辉签字在农商行贷过4000000的贷款，当时约定，衣玉辉租用泓达合作社的冷风库，泓达合作社为衣玉辉提供担保贷款4000000用于收购苹果，收购的苹果存储在泓达合作社的冷风库内。后期由于苹果价格不理想，收购的苹果无法出手，果农当时围堵衣玉辉索要苹果款，因为没有资金支付，衣玉辉只好离开了荣成。后来衣玉辉的家人同意在不低于收购价的基础上可以处理库存的苹果，用于支付欠果农的苹果款、归还银行的贷款及利息和冷库租金。邹某是衣玉辉在荣成市收购苹果时雇佣的人员，帮助衣玉辉在当地办理收购苹果的相关事宜。
（3）证人邹某（受雇于衣玉辉，负责联系代购点和果农，把握苹果质量）的证言证实，因为衣玉辉资金不足，由王某的单位泓达合作社为其在荣成农商行提供担保贷款4000000元，后来衣玉辉跑了，对于这些贷款及利息衣玉辉一直没有归还，农商行就找王某催收贷款利息。王某经过与衣玉辉家人联系，其家人同意如果价格合适就处理苹果偿还贷款和果农的苹果款。衣玉辉跑后他负责联系了一段时间，后来王某要求与陈培培签订苹果购销合同，约定由陈培培销售苹果，款项只能由王某收取。这样做王某也是为了收回贷款。陈培培曾向他支付过30余万元苹果款，该款系为衣玉辉归还贷款利息及支付果农的赊购款，他曾告诉陈培培不用把苹果款打给王某，并且要求陈将100余万元款打给他，但陈培培并没有支付他这100万元。
（4）证人孙某（系王某介绍给衣玉辉帮忙的人，衣玉辉跑后，由泓达合作社为其发放工资）的证言证实，他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7月在泓达合作社工作，主要负责库存苹果的包装等工作。是泓达合作社的负责人王某找的他，原先是说替该单位客户衣玉辉工作，后来衣玉辉跑了，自始至终其工资都是王某发放的。开始是衣玉辉安排他发货，后来联系的多了，陈培培就直接联系他发货，他接到陈培培的电话都是请示王某是否发货，经批准后再发货。王某与陈培培签有供货合同，签订合同时他在场，但双方的交易价格合同没有约定。王某告诉他发货价格为3.5元左右，包括运费和陈培培百分之六的提成。他曾与邹某商量阻止陈培培与王某对账，不要陈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不要付款给王某，把款留下来用于他与邹某合伙做生意。
（5）证人李某（泓达合作社的业务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初，陈培培开始与泓达合作社有业务往来，开始时每发一、二次货就要求陈培培结算货款，陈培培也能按期结算货款，后双方经过协商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了苹果销售合同，后泓达合作社就按合同约定为陈培培发送苹果，但是陈培培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结算货款，直到2012年6月8日泓达合作社将库存苹果发运完毕，泓达合作社通知了陈培培并多次要求其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货款，但是陈培培每次都以货款尚未收回等理由推诿。单位在八月份安排他和孙某前往上海找陈培培催款和对账，陈培培承认欠款但是对其中的一车货有异议，陈培培拒不在对账单上签字并表示会在9月25日前结清余款，后来单位多次联系陈培培催讨货款，但陈培培仍未还款。9月20日他与王某赴上海找陈培培没找到，拨打陈的联系电话，一部手机已停机，另一部手机也始终不接，发短信给陈也未见回复。
（6）证人杜天君（上海市普陀区闽源果品行业务员）及证人赵满（上海市奉贤区农夫果园水果大卖场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其是水果商贩，在上海为陈培培代销苹果，价格是随行就市。杜天君证实80规格苹果在3元左右，85规格的苹果在3.4元左右；赵满证实从上海山华市场进货每斤3.4元，后来整车发货每斤价格3.1元-3.2元，上述苹果款已全部结清。
3、书证
（1）徐州铁路公安处徐州东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1月2日15时许，陈培培在购票前往上海时被徐州公安机关作为网上在逃人员抓获。
（2）荣成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案发经过，且证实根据犯罪嫌疑人陈培培供述和邹某、王某、孙奎等人陈述，陈培培自2011年11月发生业务开始，通过银行汇款给王某1120000元，汇款给邹某638900元，汇款给孙奎50000元。
（3）苹果购销合同显示，双方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对价格约定按照买方订货时报价。
（4）王某提供的泓达合作社自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发给上海陈培培的苹果明细，证实了苹果数量、规格、单价等情况，共计发送苹果价值人民币4875039元。其中2012年4月19日至6月8日泓达合作社共向陈培培发送苹果价值人民币1777271元。
（5）货物运输协议以及银行查询记录等书证一宗证实了双方交易情况及货款支付情况。
（6）荣成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了相关书证扣押情况。
（7）相关银行查询记录证实，陈培培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8月29日间，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王某、邹某、孙某支付苹果款共计人民币1808900元。其中通过邹某卡号为×××3116的农业银行卡及卡号为×××4948邮政卡向其支付638900元，2012年4月23日通过宁静（孙某指定的人）卡号为×××4948农业银行卡向其支付50000元，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5月29日，通过王某卡号为×××7817的农业银行卡，支付1120000元。其中，2012月4月19日至2012年8月29日，共计支付给邹某人民币234900元，向王某支付人民币820000元，向孙某支付人民币50000元。
另，招商银行荣成支行、交通银行荣成支行、中信银行荣成支行、建设银行荣成支行等相关银行出具查询记录证实邹某、孙某、宁静、吕洪叶（邹某指定的人）等人在上述银行无开户记录及与案件有关的交易记录。
（8）身份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培培的身份情况。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培培供述，2011年11月左右，他做水果生意认识衣玉辉，两人合作了十几单生意。后来衣玉辉联系不上了，他开始和孙某、邹某、王某合作，从2012年3、4月份起在上海为他们三个人代卖苹果，从中赚取提成。苹果货主开始时衣玉辉说是他和邹某合伙的，后来联系不上衣玉辉，邹某说苹果是他的。对交易价格事先没有确定，只是约定按市场价格随行就市，从其记录的账本上看，从荣成拉走价值4875039元的苹果，实际卖了3215188元，差价为1659851元。他多次供称这些货款给了王某170多万元，给了孙某40万元左右，给了邹某150多万元，给了衣玉辉3、40万元，其本人得到40万左右的利润。
邹某说其欠王某的冷库费，指示他与王某签订苹果购销合同。他只是按照销售价格从中收取提成，开始按销售价格的百分之十提成，后来他们又给提到百分之十五，卖得越多其就赚的越多。他按邹某的要求报给王某的价格是3.5元和3.6元，如果报价低了王某不让冷库出货，而实际售价低于上述价格。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辩解这样做就是邹某和孙某想骗王某，他们先是让他与王某签合同把苹果拉出来，至于什么时间付款，付多少款由邹某决定，孙某说还让他把苹果款给孙或者邹某，说是留着作为资金他们一起做山西的苹果生意。王某曾经派李某与孙某带着发货记录到上海与他对过帐，他记录的帐目是按照孙某的要求记录的，而王某的帐是孙某报给王某的，这样肯定能和王某的帐相符，否则他本人记的帐肯定会有出入。邹某、孙某私下对他讲苹果不是王某的，是邹某的，让他不要在对账单上签字，把苹果款直接汇给孙某和邹某。
他供述称王某多次通过电话或到上海找他催要货款，但他都是按照邹某的要求去支付的，因为货款给了邹某所以就不接王某的电话也没有给邹回短信。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宣读或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培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采取虚报价格，高价买进低价卖出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培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培培在2012年4月19日与泓达合作社签订合同之前的诈骗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培培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陈培培以先履行小额合同、后诈取大宗财物的方式诈骗泓达冷库的苹果，将签订合同前的全部数额计入合同诈骗数额之中，认定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诈骗数额，现有证据证实，2012年4月19日签订合同后，被告人陈培培共计支付王某和邹某、孙奎1104900元人民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应汇入王某农业银行账户内，被告人陈培培支付给邹某的234900元，邹某未支付给王某，也无证据证实该款系支付合同签订后的货款，故该部分款项不应从被告人陈培培诈骗数额中扣除，其诈骗数额应认定为907271元人民币。被告人陈培培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培培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携款逃匿，与事实不符，本案系经济纠纷”等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陈培培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其当庭供述，陈培培对其采取高价买进低价卖出的手段骗取苹果出库的事实均供认不讳，其辩解这样做实际就是邹某和孙某想骗王某，由此可证，陈培培对采取高买低卖的手段骗取货物主观上是明知的，应当认定被告人陈培培主观上具有诈骗的故意；被告人陈培培与泓达合作社签订苹果销售合同后，理应认真履行合同，但其违背约定，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在泓达合作社负责人王某找其催要货款时，其一部电话停机，另一部电话拒绝接听，向其发短信亦不回复，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的情形，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培培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培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
上述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陈培培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王华东。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刘秀艳
代理审判员 牛建军
代理审判员 梁 静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