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源。
委托代理人：刘樟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东特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平。
委托代理人：孙勇。
委托代理人：张炘。
上诉人周金源为与被上诉人华东特钢有限公司（下简称华东特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3）丽松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金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樟龙、被上诉人华东特钢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华东特钢公司与并无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原告周金源于2010年3月9日至2011年11月2日期间先后签订了有关被告厂房基础工程等施工协议、合同如下：2010年3月9日签订的《炼钢辅助厂房及连铸厂房基础清工费用计算》载明：甲（华东特钢公司）乙（周金源）双方商定：甲方将炼钢辅助厂房及连铸厂房基础工程以包清工的形式交予乙方施工，具体费用项目如下：1、钢筋，380元／吨。2、浇混凝土，45元／立方米。3、支模木板，30元／平方米。4、支钢架，10元／米。5、修土及浇垫层包括抽水（按代工算，工资：小工60元／天，老师90元／天）。6、挂靠公司的管理费及税费由甲方负责。造价5％（120万计，包括开税收发票），总计6万元。（找挂靠公司由乙方负责）。7、电、水、搅拌机由甲方提供。8、挖土回填由甲方负责。9、次月支付上月所做的工资（根据实际工程量计算）。10、工程完成一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11、工程中安全由乙方负责。12、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0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今有甲方（华东特钢公司）炼钢、轧钢厂房基础1.5米墙体和钢结构底脚工程承包给乙方（周金源），双方就承包有关事项，商定如下：1、甲方同意将炼钢、轧钢1.5米墙体和钢结构底脚工程承包给乙方；2、墙体结算单价为每米155元，钢结构底脚单价为每个20元（以上单价为不含税价）；3、甲方负责提供沙（不含运费），其它砖块、水泥、石子等由乙方负责提供（乙方不负责做石灰）；4、合同工期：轧钢车间的工期为1个月，炼钢车间另定；5、付款方式：工程款等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6、工程施工期间的安全问题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概不负责；7、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约定。2010年6月18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今有甲方（华东特钢公司）炼钢、轧钢厂房及设备基础承包给乙方（周金源），双方就承包有关事项，商定如下：①钢筋，400元／吨。②浇混凝土，45元／立方米。③支模木板，30元／平方米。④甲方提供沙子、石子（不含运费）由乙方负责提供。⑤付款方式：工程款做好一个基础，结算一个。⑥工程施工期间的一切安全问题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概不负责。⑦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约定。甲方签字栏有黄晓东签名，乙方有周金源签名。2011年1月18日，双方签订的《配电房施工协议》载明：甲方（华东特钢公司）委托乙方（周金源）施工配电房工程，具体协议内容如下：1、工程包括室内地面、电缆沟、砖墙及粉墙面、房顶面、门、窗和室外至主电机的电缆沟等。2、工程费用以地面建筑面积计算6×21.25＝127.5米×150元＝19125元。3、甲方有权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随时进行质量及进度的监督和管理、确保质量，如果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偿返修好，甲方应给乙方的原辅材料及时到位，以免影响工期。4、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问题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工程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人员保险费用自负。5、工程费用计19125元（不含税价，最后以实际地面平方计算费用），付款方式：乙方施工完后一个期（月）内付清。7、双方应严守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签字栏有孙雪梅（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签名，乙方有周金源签名。2011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连铸工程设备基础施工协议》载明：甲方（华东特钢公司）委托乙方（周金源）对连铸工程设备基础进行施工，具体协议内容如下：1、工程内容包括扎钢筋、支木模、砖模、钢模、浇注混凝土、搭钢架及基础底面平整等，工期2011年3月底完成。2、工程费用计算：扎钢筋450元／吨，支木模、钢模45元／平方米、浇注混凝土45元／立方米。3、甲方有权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随时进行质量及进度的监督和管理，确保质量。甲方应给乙方的原辅材料及时到位，以免影响工期。4、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问题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工程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人员保险费用自负。5、工程费用按实际计算（不含税价）。6、三月底未完成罚款2万元。7、双方应严守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签字栏有孙雪梅签名，乙方有周金源签名。同日，双方签订的《氧气站工程基础施工协议》载明：甲方（华东特钢公司）委托乙方（周金源）对氧气站工程厂房基础、设备基础及水池进行施工，具体协议内容如下：1、工程内容包括扎钢筋、支木模、砖模、浇注混凝土及基础底面平整等，工期2011年5月底完成。2、工程费用计算：扎钢筋450元／吨，支木模45元／平方米，浇注混凝土50元／立方米，砖模20元／平方米。3、甲方有权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随时进行质量及进度的监督和管理，确保质量。甲方应给乙方的原辅材料及时到位，以免影响工期。4、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责任问题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工程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人员保险费用自负。5、工程费用按实际计算（不含税价）。6、五月底未完成罚款1万元。7、双方应严守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签字栏有孙雪梅签名，乙方有周金源签名。2011年8月12日，双方签订的《电炉变压器房施工协议》载明：1、支模50元／㎡。2、做砖150元／㎡。3、其它项目同上次合同一样。4、完工时间在9月20日完工，超一天罚款1000元。5、工程安全由乙方负责。甲方签字栏有孙雪梅签名，乙方有周金源签名。2011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华东特钢公司）将穿孔厂房基础和钢结构底脚工程承包给乙方（周金源），双方承包有关事项商定如下：1、甲方同意将穿孔厂房基础和钢结构底脚工程承包给乙方；2、穿孔厂房基础和钢结构底脚（混凝土）每米单价55元（以上单价为不含税价）；3、钢筋每吨为500元（以过磅为准）；4、支模板每平方为50元；5、甲方负责提供沙、石料、水泥钢筋（不含运费）；6、合同工期为1个月；7、付款方式：工程款等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清；8、工程施工期间的安全问题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概不负责；9、本合同签字生效，如工程逾期一天罚2000元；10、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约定。甲方签字栏有孙雪梅签名，乙方有周金源签名。2012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说明》载明：经双方结算，2010年-2012年12月，周金源工程款总计2240876元（附件22份，该款包括2011.1.28结算款330000元，包括扎钢筋、制木板、浇水泥、砌砖等，经本院组织、双方重新核算，周金源的工程总款应为2262013元，漏算工程款21137元），砖款157960元（以周金源定价，总计33万块），至今周金源已领款2280860元（附件16份，包括相关合同）。甲方签字栏有孙雪梅签名，乙方有周金源签名。结算日期落款为2012年12月25日。2013年1月9日，双方就附加工程量达成如下协议：1、炼钢变压器房及控制房，面积449㎡×150＝67368。2、氧气站调压室地面，73.8㎡×10＝738。3、拉管车间外地面全部，385×10＝3850。4、炼钢配电房、电炉房变压器房，102×12＝1224。5、3.5万配电房地面，305㎡×12＝3660。6、氧气站厂房内管沟、模板，345×40＝13800。7、氧气站偏房，面积147㎡×150＝22050、模板153㎡×50＝7650。8、氧气站水池补工程量200㎡×40＝8000。计128340元。签名栏有孙雪梅、周金源两人的签名。期间，原、被告双方未办理过正式的工程验收合格及工程款结算手续，而以边施工边预付工程款的形式履行上述工程合同、协议。原告所施工工程由被告自行验收。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4日，被告先后支付原告工程款134050元（含2012年12月29日支付原告400元，2013年1月15日支付工人陈继星扎钢筋工资款28000元；2013年1月16日支付工人杨建伟工资款2800元；2013年1月16日、2013年2月7日分别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元、50000元；2010年至2011年7月之间，原告雇请工人程万田对其所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支木模即钉夹子板项目进行施工，2011年7月后由于原告支付程万田工资款发生问题，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孙雪梅直接雇请程万田钉夹子板，程万田直接从被告处领取了部分工资款，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内容看，本院认定程万田所施工的钉夹子板项目属于原告所承包工程范围内，因而被告于2013年2月5日支付程万田钉夹子板工资款40000元应属于原告工程款范畴内；因被告于2013年3月4日支付工人潘元重工资款2850元凭证上有原告签名，本院认定该款属于原告工程款范畴内；原告对被告于2013年2月6日支付给工人泮水坤工资款2000元持有异议，因该款付款凭证上并无原告签名，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属于原告工程款范畴内，故该款不应属于原告工程款范畴内）。现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相关款项，并支付所欠款项相应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3年4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周金源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被告华东特钢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原告所施工工程已完工，被告亦验收合格后，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其相应的的利息，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因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数额2390353元（2012年12月25日结算说明中的工程款2240876元＋前述结算说明中漏算的工程款21137元＋2013年1月9日附加工程量所涉及的款项128340元）均无异议，因而原告工程款数额应为239035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砖款、扎钢筋工资及运费等费用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已在涉案工程说明中就砖款已进行了结算，同时，扎钢筋属于工程款范围已有结算，以及原告主张的砖款运费不属于工程款范围，故而，原告主张砖款、扎钢筋垫付工资及运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为2256950元（2012年12月25日结算已付款项为2280860元－砖款157960元＋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4日已付款项134050元）。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则为133403元（原告工程款2390353元－被告已付工程款2256950元）。因被告提供的领（付）款凭证涉及的付款对象及项目较多，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凭证所付款项共计2523710元均系原告工程款范围，故被告主张其已付原告相关工程款项共计2523710元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施工的配电房没有加面粉刷、五个水池漏水需返工维修为由而主张原告工程款应予以相应的扣减，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其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合理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东特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金源工程款133403元及其该款相应的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3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金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1元及鉴定费6016元，由原告周金源负担4310.5元及鉴定费3008元，由被告华东特钢有限公司负担4510.5元及鉴定费3008元。
宣判后，周金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显失公平、公正，适用法律不当。（一）2010年至2013年，被上诉人将公司厂房内部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上诉人。但每当一段工程完工，被上诉人都以种种理由不予结算，上诉人的工程款都是以预支方式领取的，导致账目糊涂不清。2013年4月，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才将2010年至2013年的账目，包括工程款预支凭证、工程款结算说明、合同协议一并提交法庭，才使多年的账目得到进一步的明晰。（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以2012年12月25日的工程款说明来认定双方工程款为2240876元＋结算说明中漏算21137元＋2013年附加工程款128340元=2390353元错误。另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中为被上诉人代购的红砖款、水泥款项及其他民工领取的工资，被上诉人都作工程款来支付，要求从工程款中剔除，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恳请二审法院核实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至2013年周金源工程支付凭证和2013年7月20日关于周金源工程款结算说明）来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考虑。本案最客观、公平、公正的处理方法应是，从实际工程款中减去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因本案所涉工程款和材料款性质不同，应从上诉人领取款项中减去上诉人为其代购红砖款、漏算部分、附加工程款、代购水泥款及合同外点工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丽松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为其工程施工后应得工资款以及为其垫付材料款等合计53060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东特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不存在被上诉人拒不结算的情形。另外工程款、工程量不存在漏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金源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华东特钢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工程结算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将前述结算说明作为确定2012年12月25日前双方涉案工程款结算进度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已领取的款项中包含代购红砖款、代购水泥款及合同外点工工资，这些款项不属于工程款，应予以扣除。关于代购红砖款，2012年12月25日的工程结算说明对此已经进行了结算，代购水泥款并不属于上诉人一审诉请范围，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合同外点工工资，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2012年12月25日为截点，分段计算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现被上诉人华东特钢公司认可前述结算说明中漏算工程款21137元，系被上诉人作出的自认，应当予以认定。故2012年12月25日前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39113元（工程款2240876元＋漏算工程款21137元＋砖款157960元-已付款项2280860元）。2012年12月25日后，双方当事人对于附加工程量为128340元均无异议，对于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4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4050元的事实，本院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不再赘述。故被上诉人仍应支付上诉人133403元（尚欠139113元＋128340元-13405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周金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