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林。
委托代理人乐永山，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倩。
委托代理人乐永山，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群。
上诉人刘书林、吴小倩为与被上诉人周志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3）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韧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刘占省、郭雯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书林、吴小倩的委托代理人乐永山，被上诉人周志群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志群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刘书林及吴小倩共同支付货款104300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付清之日，其中47000元从2010年5月19日起计算，21300元从2011年1月17日起计算，24000元从2011年6月16日起计算，12000元从2012年5月17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周志群自2010年起向刘书林开办的个体胶合板加工厂供应胶水，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2011年7月2日，刘书林向周志群出具一份《欠条》，注明“欠到周志群胶款共计三笔，2010年5月19日前为47000元，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1月17日为21300元，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16日为24000元，共计92300元，其间双方所有票据作废”。周志群又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7月15日、7月20日、8月4日、8月6日、8月10日、10月12日、10月21日、11月4日9次共计向刘书林供应了价值57700元的胶水，刘书林委托其工作人员程贤明签收了上述货物，其中2011年8月6日的出库通知单上记载供应三氨胶2吨共计5800元、红胶1／4吨共计1375元，程贤明在出库通知单上签收时注明“实收到三氨胶1吨，红胶1桶”，即刘书林本次实际收到价值4275元的胶水。刘书林分别于2011年7月14日向周志群支付货款23000元，于2011年8月11日支付10000元，于2011年10月11日支付10000元，于2011年11月4日支付6000元，于2012年2月15日支付10000元，以上共计59000元。周志群向刘书林索要剩余货款无果，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书林与吴小倩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刘书林拖欠周志群胶水款共计91000元，有欠条、出库单以及刘书林的自认为证，欠款属实，债务应当清偿。周志群与刘书林未约定付款时间，刘书林应当从收到货物次日起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周志群可以要求刘书林自收到货物的次日起或者结算次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周志群主张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刘书林及吴小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二人共同承担。刘书林及吴小倩辩称缺乏依据，其抗辩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书林及吴小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周志群支付货款91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7196.45元，第二部分以本金91000元从2012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志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386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3456元，由刘书林负担。
刘书林、吴小倩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错误。1.程贤明不是刘书林胶合板加工厂的工作人员，刘书林也从未委托程贤明签收任何货物，周志群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程贤明是刘书林胶合板加工厂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仅凭周志群提供的出库单上有程贤明的签名及一名证人就认定程贤明是刘书林胶合板加工厂的工作人员，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刘书林拖欠周志群胶水款共计91000元错误。刘书林于2011年7月2日书写的欠条明确写明欠款总额92300元，已偿还59000元，尚欠33300元。3.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刘书林于2011年7月2日出具92300元欠条时，没有约定利息，结止2013年3月18日周志群起诉，刘书林只欠货款33300元，但主张利息的时间是2015年5月29日。因此，应当以333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从2010年5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书林、吴小倩支付周志群货款33300元，并以333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利息。
刘书林、吴小倩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吴某、王某、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由其委托代理人乐永山调查三位证人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吴某当庭陈述，吴小倩是其姐姐，其不认识程贤明，其在刘书林厂里工作期间，没有见到程贤明其人；王某当庭陈述其在刘书林厂里工作期间，程贤明没有在厂里上班；刘某当庭陈述其与刘书林是兄弟，程贤明于2010年在刘书林的厂里上班，2010年底就离开了，2011年没有到刘书林厂里上班。拟证明程贤明于2011年不是刘书林厂里的工作人员。
另向本院提交付款凭证二份：2011年6月21日向周志群银行卡存款5000元，2012年4月22日向周志群银行卡存款6000元。拟证明刘书林另向周志群共计支付了11000元货款一审判决没有扣减，并变更上诉请求为改判刘书林、吴小倩支付周志群货款22300元，并以223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周志群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刘书林、吴小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了抗辩刘书林提交的2012年4月22日支付货款6000元的事实，周志群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2月至2012年5月向刘书林供货的出库单。拟证明此笔货款是支付此期间双方发生业务所支付的货款。
经二审庭审质证，周志群对三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三位证人当庭所作陈述均不是事实，其向刘书林送货，交货地点均在刘书林的厂里，由其工作人员程贤明在出库单上签字收货。且吴某、刘某与刘书林、吴小倩有亲属关系，王某与刘书林是同乡，故三位证人证言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2011年6月21日付款5000元，已经抵扣，因刘书林于2012年出具的欠条上明确注明“双方所有票据作废，以此据为准”；2012年4月22日付款6000元，是2012年期间向其供货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欠款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对二笔付款证据不予采信。
对周志群提交的证据，刘书林、吴小倩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出库单上没有刘书林或厂里其他工作人员签字，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因证人吴某、刘某与刘书林、吴小倩有亲属关系，故本院对吴某、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王某与刘书林、吴小倩虽无亲属关系，但系同乡关系，且其只是刘书林厂车间的一名工人，不是管理人员，其证言不能证明程贤明2011年是否是刘书林厂里工作人员的事实。故对王某的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
对2011年6月21日付款5000元的证据是否认定的问题：从2011年7月2日刘书林出具的欠条内容分析，虽然该欠条上注明“双方所有票据作废，以此据为准”，但欠条上亦注明累计欠款截止时间是2011年6月16日，2011年6月21日付款5000元，应当是刘书林出具欠条后另行支付的货款。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询问周志群时，周志群认可此笔付款，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2012年4月22日付款6000元的证据是否认定的问题：周志群提交的其于2012年向刘书林厂供货的证据，客观真实，能真实反映在此期间其仍在向刘书林供货的事实，结合该证据分析，该笔付款应当是刘书林支付2012年从周志群处购货的款项，与本案欠款无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6月21日，刘书林在周志群的银行卡上存款5000元。故刘书林、吴小倩共计欠周志群的货款为86000元（92300元＋57700-59000元-5000元）。
2013年3月18日，周志群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没有请求刘书林、吴小倩支付欠款利息。2015年5月29日周志群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书林、吴小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
本院认为：周志群与刘书林开办的个体胶合板厂虽然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周志群自2010年起向该厂供应胶水的事实属实，2011年7月2日，刘书林向周志群出具《欠条》一份，共计欠款92300元；2011年6月21日至11月4日周志群分九次共计向刘书林供应胶水货款57700元。此后，刘书林陆续支付货款共计64000元，刘书林尚欠周志群货款86000元，事实清楚，刘书林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该债务发生在刘书林与吴小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小倩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刘书林、吴小倩上诉称程贤明不是其厂里工作人员，其没有委托程贤明签收货物，一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程贤明签收货物的货款不应由刘书林承担的问题。周志群自2010年起即向刘书林开办的个体胶合板厂供应胶水，交货地点在该厂内，周志群在一审提交了由程贤明签收货物的单据，并申请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程贤明是受刘书林委托签收货物的事实。刘书林、吴小倩在二审虽然申请证人吴某、王某、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程贤明2011年不是刘书林胶合板加工厂的工作人员，但吴某、刘某与刘书林、吴小倩有亲属关系，其证言本院不予有信；王某与刘书林、吴小倩虽无亲属关系，但系同乡关系，且其只是刘书林厂车间的一名工人，不是管理人员，其证言不能证明程贤明2011年是否是刘书林厂里工作人员的事实，故对王某的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故刘书林、吴小倩没有证据证明程贤明于2011年不是刘书林厂里工作人员的事实。本院通知刘书林亲自到庭，就本案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刘书林没有到庭，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程贤明是受刘书林的委托签收货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签收货物的货款应当由刘书林、吴小倩承担。因此，刘书林、吴小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欠款利息计算的问题。周志群与刘书林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虽然刘书林于2011年7月2日给周志群出具欠条一份，但根据本案事实，双方此后又陆续发生供货及付款行为，可以认定双方系滚动供货及滚动付款行为，双方对货款没有进行结算，难以认定所付款项是支付的哪笔货款。且周志群于2013年3月18日起诉时，没有主张利息，于2015年5月29日才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利息，故利息应当从其主张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刘书林、吴小倩关于利息计算起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因刘书林、吴小倩在二审提交了于2011年6月21日付款5000元的证据，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发生变化，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刘书林、吴小倩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3）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
二、刘书林、吴小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周志群货款86000元，并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款利息。
三、驳回周志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书林、吴小倩必须履行。如其拒绝履行的，周志群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刘书林、吴小倩负担1950元，由周志群负担436元；一审保全费1070元，由刘书林、吴小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刘书林、吴小倩负担590元，由周志群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韧
审判员 刘占省
审判员 郭 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