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荣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贤。
委托代理人吴纪平。
委托代理人袁建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坚云，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杰。
原审原告伍勇辉。
上诉人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顺贤、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雄公司”）、王杰辉、原审原告伍勇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小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亮、任莉组成合议庭，书记员ＸＸ担任记录，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丽华、被上诉人李顺贤的委托代理人吴纪平、袁建平、原审原告伍勇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雄公司、王辉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2日，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被告中雄公司签订了一份《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雄公司将其万头猪场工程中的道路建设、土方开挖及挡土墙修建项目发包给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委托罗旭邦为工地常驻代表，负责处理施工现场日常工作。
2012年5月9日，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原告李顺贤签订一份《土方、道路、挡墙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将其与中雄公司签订的《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土方、道路、挡土墙分包给原告李顺贤，协议约定了工程范围和工程内容、质量标准、总价为39333300元和单项价格、工程量，同时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原告李顺贤向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交纳保证金50000元，进场后3-5个工作日内交纳保证金350000元及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方式等。协议签订后，原告李顺贤、伍勇辉依约分别于2012年5月9日向王辉杰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于2012年6月4日向南方公司七十九处常驻代表罗旭邦交纳了350000元，并按《协议》对协议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七十九处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270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按《协议》进行结算，经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对该案涉及的射埠万头生猪养殖基地部分土方等工程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显示合同内外工程量价格合计1446940.83元，被告南方公司还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119940.83元。原告李顺贤、伍勇辉多次催要未果，两原告遂诉至法院。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王辉杰代表被告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被告中雄公司签订的《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中雄公司于2012年6月去函南方公司落实授权委托书等，南方公司于2012年12月才复函取消和终止王辉杰联系工程资格，此时合同已基本履行，且南方公司对与中雄公司签订合同的“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中雄公司有理由相信王辉杰有代理权，故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原告李顺贤签订的《土方、道路、挡墙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李顺贤是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该《协议》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请求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原告起诉时请求支付劳务费，但该款项实际为工程款；原告伍勇辉在合同中没有签名，伍勇辉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法院对伍勇辉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被告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七十九处与被告中雄公司及原告李顺贤所签合同属职务行为，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王辉杰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原告李顺贤要求被告南方公司、中雄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未进行结算亦未进行确认，且在《协议》中对违约并未进行约定，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辉杰及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常驻代表罗旭邦代表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收取二原告的履约保证金，但履约保证金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顺贤工程款1119940.83元，由被告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由被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顺贤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顺贤对被告王辉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伍勇辉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顺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510元，评估费13000元，共计32510元，由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湖南中雄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南方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中王辉杰有代理权是错误的，认定王辉杰、罗旭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授权王辉杰代表南方公司与中雄公司签订合同，中雄公司要求确认王辉杰身份的传真是2012年12月6日发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为2012年6月是错误的，收到传真后，上诉人立刻回复否认了王辉杰是公司负责人，并确认“任职通知”及“授权委托书”是王辉杰伪造。中雄公司没有理由相信王辉杰具有代理权，在其原审答辩意见中，中雄公司均认可是与王辉杰个人签订合同，根本不承认与南方公司有合同关系；2、王辉杰与罗旭邦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本案中，王辉杰、罗旭邦既不是工作人员，也没有以法人南方公司名义进行活动，所以两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李顺贤是向王辉杰、罗旭邦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并不是向南方公司交付，要求南方公司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李顺贤、伍勇辉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王辉杰是承包人，也是违法分包人，被上诉人中雄公司是发包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与中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项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并与中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中雄公司到底欠多少工程款，属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判令中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那中雄公司到底欠多少工程款？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所作的评估报告不可信，依据错误。中雄公司收取了保证金，为什么不判其归还，却要求没有收取保证金的南方公司归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改判由中雄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李顺贤、伍勇辉的工程款1119940.83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王辉杰返还被上诉人李顺贤、伍勇辉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由被上诉人中雄公司、王辉杰及李顺贤、伍勇辉负担。
被上诉人李顺贤答辩认为王辉杰、罗旭邦的代理行为有效，他们的代理行为后来得到南方公司的追认，责任应当由南方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伍勇辉同意被上诉人李顺贤的答辩意见，没有提出新的意见。
被上诉人中雄公司、王辉杰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南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李顺贤提交了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被上诉人李顺贤诉上诉人南方公司、被上诉人王辉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已经认定王辉杰向李顺贤所借之款应由南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对该案没有提出上诉，并且已经按判决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在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南方公司追认了王辉杰与中雄公司签订合同行为的证明目的。南方公司也没有自愿履行该判决，是由湘潭县法院强制执行的，是否上诉，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下属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被上诉人中雄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土方、道路、挡土墙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下属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与被上诉人李顺贤签订的《土方、道路、挡土墙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因李顺贤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的资质而无效。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对于该合同中加盖的“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的印章没有提出异议。“直属七十九处”系上诉人下属内部机构，没有法人资格，对于其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辉杰是以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的名义与中雄公司、李顺贤签订合同，并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故王辉杰是否具有上诉人的授权，是否具有代理权，均不影响上诉人南方公司因其内部机构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被上诉人王辉杰持南方公司七十九处的公章与中雄公司、李顺贤签订合同，在与中雄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南方公司七十九处的工地常驻代表为罗旭邦，两人收取被上诉人李顺贤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而产生的返还责任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如确未收到该款，应由其向李顺贤返还后，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王辉杰无代理权，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以及原审判决认定王辉杰、罗旭邦收取履约保证金不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南方公司返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并未规定发包人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项，由上诉人向李顺贤支付工程款，由中雄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身就是中雄公司承担责任的表现。同时，我国法律也没有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时，必须以发包人所欠工程款数额确定无误为前提。故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与中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以及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中雄公司欠工程款的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系由被上诉人李顺贤、原审原告伍勇辉提起诉讼，其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当然应当参照其与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的合同约定予以确定，上诉人认为应当以中雄公司与南方公司直属七十九处的合同约定来确定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51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小平
审判员 罗 亮
审判员 任 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