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南民终字第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德君，女，1999年8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凤，女，1975年3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贵俊，男，197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叶德君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晴，女，1999年9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法定代理人刘孝贵，女，1968年8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系燕晴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第四中学。
法定代表人廖明俊，该校校长。
上诉人叶德君、吴春凤、叶贵俊与被上诉人燕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后，叶德君、吴春凤、叶贵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3月3日下午放学后，原告燕晴与同学朱莎莎先在教室里嘻闹，后被告叶德君也一起参与嘻闹，在此过程中，被告叶德君推了原告燕晴肩部，原告燕晴后退踩到地上的拖把而摔倒，致使原告燕晴受伤；次日原告燕晴被送到都匀市人民医院检查，产生检查费用107.5元，当日转入黔南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三踝骨折，2、左跟骨骨囊肿；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及医疗机构收费专用票据记录的住院起止时间为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30日，共计26天，产生医疗费26674.08元，扣除城镇医保统筹基金17587.01元，实收9087.07元；另外，原告在黔南州中医医院购买中药598.42元、辅助器具61.5元及二次入院复查255元，共计费用914.92元；原告的伤情，经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劳动能力伤残九级及后续治疗费为12620元，产生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25.92元、复印费10元，共计费用1435.92元；以上费用合计：107.5元＋9087.07元＋914.92元＋1435.92元＝11545.41元。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叶德君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双方因原告的其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5年5月18日起诉至法院。
原审原告燕晴一审诉称：原、被告系都匀市第四中学九年级4班的同学，叶贵俊、吴春凤系被告的父母。2015年3月3日下午放学后，原告与同学朱莎莎在教室玩耍，被告叶德君突然出现从左前方推了原告一下，原告后退几步踩到拖把致左脚骨折。同月4日，原告被送到都匀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黔南州中医医院系统治疗。原告的伤情经黔南州中医医院诊断为：1、左三踝骨折；2、左跟骨骨囊肿。在黔南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原告于2015年3月30日出院，后经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仅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其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均未支付和赔偿。为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27635元、护理费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鉴定、检查费1425.92元、病历复印费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1.5元、残疾赔偿金90192.84元、后续治疗费12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5325.26元，扣除被告垫付的10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145325.26元。
原审被告叶德君一审辩称：原告受伤与被告没有关系，原告是在玩耍中受伤，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如被告承担责任，那么原、被告应当划分责任，被告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应当扣除；被告都匀市第四中学也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都匀市第四中学一审辩称：原、被告是我们学校的初三学生，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学校经常开展安全教育，并禁止学生在走廊上玩耍打闹，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身体受到损害，是双方在嘻闹过程中，被告推原告所致，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原告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责任；原、被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被告都匀市第四中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燕晴受伤住院治疗，在都匀市人民医院产生的检查费107.5元，黔南州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26674.08元，扣除城镇医保统筹基金17587.01元，即
26674.08元-17587.01元＝9087.07元，鉴定费、检查费、病历复印费1435.92元，购买中药、残疾辅助具及两次入院复查费914.92元，护理费100元／天×26天＝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6天＝780元，残疾赔偿金22548.21元／年×20年×20%＝90192.84元，后续治疗费12620元，以上合计117738.25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及被告的责任承担，综合本案情况，被告叶德君与原告燕晴按照7：3的比例承担责任，即被告叶德君承担117738.25元×70%＝
82416.78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还应当承担72416.78元，原告燕晴承担117738.25元×30%＝35321.48元。原告燕晴、被告叶德君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承担的责任由其各自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叶德君在庭审中申请对原告的伤情及其自身的疾病左跟骨骨囊肿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原告左三踝骨折与其患有的左跟骨骨囊肿，不存在关联性，且该左跟骨骨囊肿范围较小，无需特殊处理及治疗，故该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德君、吴春凤、叶贵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燕晴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具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72416.78元；二、驳回原告燕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13元，原告燕晴负担183元，被告叶德君、吴春凤、叶贵俊负担43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叶德君、吴春凤、叶贵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违背案件事实。第四中学应该对本案承担责任，余责由燕晴和叶德君同等承担，一审判决叶德君承担70%责任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的左脚“左三踝骨折”是2015年3月3日下午就发生的，且当晚其奶奶还坐在其受伤的腿上，其在摔倒后的第二天才去医院检查出骨折，不能认定是叶德君的行为导致。3、被上诉人提供的伤残九级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还需要后续治疗费就说明还需要治疗，还未治疗就得出伤残的结论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3、被上诉人都匀市第四中学应该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叶德君与燕晴以及其他几位同学在教室打扫卫生，还未离开学校，还在学校监护之下，学校还应承担监护责任，对本案造成的法律后果，因为学校对所承担的教育、管理职责未尽到全责，所以学校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燕晴二审答辩称：1、叶德君推答辩人的行为与答辩人左脚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没有其推答辩人，答辩人就不会后退踩到拖把，更不会导致左脚骨折。答辩人受伤时未满16岁，其认为摔了一跤回家休息就能好转，才让同学送其回家，但是回家后发现受伤部位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才去医院治疗的。2、证实答辩人奶奶坐答辩人的脚，该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和孤证，不能仅凭这样的证据认定答辩人存在过错。3、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合法合理的。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对叶德君推燕晴的肩部后，致燕晴后退踩到拖把而摔倒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本案责任主体以及责任划分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叶德君推燕晴肩部导致燕晴后退而摔倒，对事故的发生叶德君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在共同玩耍，对于事故的发生，燕晴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因本案事故发生在都匀市第四中学教室内，第四中学未完全尽到管理义务，因此，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10%的赔偿责任。一审以该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认定其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更正。故上诉人主张第四中学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仍需后续治疗，不能进行伤残鉴定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该后续治疗费仅针对取出左足内固定所产生的费用，对伤残等级不构成影响，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伤残鉴定的结果有误，因此一审据此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7738.25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事实。结合上述责任划分，上诉人叶德君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0642.95元（117738.25元×60%=70642.95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叶德君还应赔偿燕晴60642.95元，因叶德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叶德君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都匀市第四中学应赔偿的数额为：11773.82元（117738.25元×10%=
11773.82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的各侵权人责任划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吴春凤、叶贵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燕晴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具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
60642.95元；
三、被上诉人都匀市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燕晴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具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
11773.8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燕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被上诉人燕晴承担184元，上诉人吴春凤、叶贵俊承担378元，被上诉人都匀市第四中学承担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吴春凤、叶贵俊承担435元，被上诉人燕晴承担218元，被上诉人都匀市第四中学承担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锦
审 判 员 高 潮
代理审判员 陆良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卢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