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5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葫芦垡村西万兴路86号B-1-6。
法定代表人王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民，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亚权，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第一机床（高碑店）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高三村。
法定代表人杨艳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非，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森，河北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一良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第一机床（高碑店）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机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国才、周岩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一机床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第一机床公司于2002年左右开始与北京一机床良工机床零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件制造公司）建立业务合作关系，双方每年签订一次总合同，由第一机床公司为其加工、制造机床零部件。截止2010年12月31日止，零件制造公司欠付第一机床公司未开票的2010年11月份、12月已出库货物款项计3507618.79元未付。自2011年1月开始，零件制造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继续合作至2014年12月4日，共计提货36221174.70元。自2014年12月10日，零件制造公司以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以下简称机床零件分公司）的名义继续向第一机床公司提货并下发订单，截止2015年7月25日，合计提货1369989.21元。上述提货价款合计37591164.88元。截止2015年2月12日，零件制造公司和机床零件分公司累计付款34891867.56元，减去双方同意扣减的差价款，零件制造公司和机床零件分公司累计欠付款项5949873.10元。
在2014年7月31日，第一机床公司收到零件制造公司的通知，因其与北一良工公司依法吸收合并，即北一良工公司吸收零件制造公司变为北一良工公司的机床零件分公司，零件制造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北一良工公司承继。故上述零件制造公司和机床零件分公司全部欠款应有北一良工公司立即支付。第一机床公司与北一良工公司之间亦存在业务关系，北一良工公司至今欠付款项100318.82元。
零件制造公司及机床零件分公司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向第一机床公司下发订单订货，在第一机床公司依约将定做的零部件加工完毕后，北一良工公司未依约全部提货，至今仍有款项合计335070.30元的零部件未提货，北一良工公司应依法履行提货付款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1、北一良工公司立即偿付欠付款项6050191.9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判决之日以5949873.1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2、北一良工公司履行继续提货付款义务，支付货款335070.30元并提取对应零部件（具体货物名称见诉讼请求第二项明细表）。3、诉讼费用由北一良工公司承担。鉴于北一良工公司在开庭前向第一机床公司支付了100318.82元款项，故第一机床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5949873.10元。
北一良工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零件制造公司2014年10月被北一良工公司吸收合并，成为北一良工公司的机床零件分公司，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的加工承揽关系存在。目前有没有欠款存在争议，北一良工公司没有统计结果。
北一良工公司针对第一机床公司证据答辩如下：一、依据第一机床公司提交证据及双方承揽合同履行期间实际发生情况，存在以下问题：1、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汇总数据中部分未提交相应的合法出具单据，不能证明第一机床公司主张北一良工公司应给付第一机床公司欠款的事实。2、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汇总数据中数额与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对应出库单金额不符。3、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比北一良工公司实际到货金额多。4、北一良工公司已减账，第一机床公司未减账。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中存在删除项，第一机床公司不应将此毛坯价格计入应收款。5、北一良工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金额为零，此部分不应计入第一机床公司应收款，北一良工公司人员在出具单上签字确认收货数量，不负责确认金额。6、北一良工公司将采购订单金额删除，向第一机床公司发出传真采购订单后，第一机床公司盖章确认后传真回传给我们。此部分不应计入第一机床公司应收款。5、6针对的情况是退货给第一机床公司重做的情况，是无偿的，所以采购订单金额为0或者删去金额。7、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存在重复开出，如2015年5月28日的出库单所列货物规格一样。
二、第一机床公司未按双方于2015年5月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1、第一机床公司主张北一良工公司应履行提货付款义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合同第二条交货期限约定：按需方要求的时间交付，第四条交货方式、送货地点约定：按订单所签订的交货时间、数量，交至需方，以交货单位实收清点数为准。第一机床公司经北一良工公司多次催促，未按照采购订单约定时间交付毛坯，导致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三人的合同履行中违约，第一机床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北一良工公司造成损失。第一机床公司上述主张属于第一机床公司自身违约行为的结果。2、依据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第一机床公司所提供毛坯每批应带材质合格单及辅助试棒，没有检验报告的不予结账。现北一良工公司库房里存有大量第一机床公司生产的毛坯，第一机床公司未按约定提供检验报告，依据合同约定，北一良工公司有权不予结账。
三、2011年9月29日，第一机床公司为北一良工公司出具由第一机床公司厂长金广生签字盖章的《材料采购结账明细》，注明自此前期争议项均已结清，合计金额1407142.19元。据此可证明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自2011年9月29日前所有账目已结清。
第一机床公司针对北一良工公司答辩补充说明（序号同北一良工公司答辩序号）：
一、1、第一机床公司复印证据时遗漏了14张出库单，已向北一良工公司补上复印件。2、北一良工公司称第一机床公司汇总数据与出库单数额不符，说明（1）、出库日期2011.7.7的出库单0084384，第一机床公司汇总金额2452.41元，出库单金额为2326.86元，差额125.55元，第一机床公司同意扣减。（2）0083748，进行了二次加工，出库2次，一个出库单上没有金额，一个出库单上有金额，提交证据副本时误提交了没有金额的出库单。（3）0038915、0035869、0035932出库单，第一机床公司开单时将单价开错，后改正，北一良工公司结算时向第一机床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中单价与第一机床公司改动后的单价一直，说明北一良工公司认可改动后单价。3、北一良工公司提出出库单比北一良工公司到货单金额多，应以第一机床公司出库单为准。4、北一良工公司说出库单中存在删除项，出库单有北一良工公司人员提货并签字认可，北一良工公司没有删减的理由。5、采购订单为零。6、采购订单金额删除，虽然订单中存在上述情况，但是订单中的产品均已生产完毕且北一良工公司提货，北一良工公司在出库单上对价款确认，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在第一机床公司开具发票前由双方人员以对账单的方式对应付价款进行确认，第一机床公司还有北一良工公司人员以邮件或者传真发送的对账单。北一良工公司仅以订单金额为0主张不应付款显然不能成立。北一良工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送此类订单是北一良工公司的习惯，与第一机床公司无关。7、北一良工公司说第一机床公司的出库单重复开出，2015年5月28日的出库单由手写单和电脑打印单，第一机床公司主张款项只包含了电脑打印单（0079790、0079789、0082219），没有将手写单重复计入汇总记账。
二、北一良工公司提出按照2015年5月的合同履行，依据合同有误。诉求第二项继续履行的是零件制造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签订的2014年产品订货合同。交货方式以自提为主，且实际履行也是以北一良工公司提货为主。北一良工公司人员提货时，化学成分复检单已有北一良工公司人员随出库单一并带走。在此之前，北一良工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
三、北一良工公司主张的2011年9月29日材料采购结账单明细真实性第一机床公司认可，但是北一良工公司解读为2011年9月29日之前的账已结清，第一机床公司理解不同。该结账明细记载2011年6月之前的订单以及2011年4月20日之前的订单进行了确认，并未涉及2011年7月以后的订单，该结算明细确认的应付数额加上2011年7月以后的出库产品应付款项，减去北一良工公司在此之后的全部付款，差额正好是第一机床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签约情况
2014年1月1日，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签订地点：高碑店市。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各类铣床零件及其他零件，数量详见每月计划明细表及临时计划明细表，单价按双方协议价格。二、交货期限：按需方提供的时间交付，生产周期双方协商约定。如果需方要求的交货期超过正常生产周期10%以上，每提前一天，需方按合同金额的1%支付加急费用。三、质量要求、检验标准和技术服务。1、按国家标准和图纸工艺要求，所用材料要提供化学成分复检单。四、交货方式、送货地点及运输费用负担：自提，部分少量的由供方送货。五、付款方式：支票结算，供方按需方合同要求，货到需方验收后，需方及时支付供方合同应付款项，如有违约项目，从付款项中扣除。六、违约责任：如供方不能按约定的技术标准提供货品，需方有权要求供方无偿重做。如供方不能按约定的期限向需方提供货品，每逾一日，向需方支付不能交货品金额的2‰的违约金，如逾期时间达30日，则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要求赔偿损失。3、如需方不能按约定向供方支付报酬，每逾期一日，需向供方支付报酬的2‰的违约金，如逾期三十天以上，每日违约金支付额上升为1%。合同有效期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
2014年7月31日，北一良工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出通知，告知第一机床公司“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北京一机床良工机床零件制造有限公司。合并完成后，北京一机床良工机床零件制造有限公司将注销。合并后，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存续公司的注册资本3273.06万元。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承继。特此通知。”2014年8月1日，第一机床公司向北一良工公司回传表示已收到上述通知。2014年12月17日，机床零件制造公司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原因是吸收合并。
2014年5月1日，第一机床公司与北一良工公司签订编号为BXLG-2014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型号、单位、数量、金额及交货期：产品订单以实际“采购订单”为准。二、交货期限：按需方要求的时间交付，生产周期双方协商约定。三、质量要求、检验标准和技术服务：供方严格按需方提供的图纸、技术标准检验，向需方提供合格的毛坯，每批需带材质合格单及辅助试棒。在需方加工过程中出现的料废，由供方负责换货，并承担相关损失。四、交货方式、送货地点：按订单所签订的交货时间及数量、交至需方，以交货单实收清点数为准。五、付款方式：供方按合同要求，货单需方验收合格后，每个月末进行汇总对账，货款在30-60天内一次付清。解决纠纷方式：向需方当地法院提起诉讼。
（二）合同履行情况
2010年至2014年12月4日，第一机床公司陆续接受零件制造公司订单并加工产品，由零件制造公司派人提货并签收出库单。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7月25日，第一机床公司接受机床零件分公司（因吸收合并，原零件制造公司变为北一良工公司的分公司）订单并提供加工产品，由机床零件分公司人员签收出库单。同时，第一机床公司亦接收北一良工公司的采购订单提供加工服务。
在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6月期间，采购订单为0的订单共有8张(订单号为CD201412-0070、CD201501-0029、CD201502-0007、CD201503-0021、CD201503-04、CD201503-0044、CD201504-0016、CD201504-0047)，以上订单在金额上出现手写改动。
第一机床公司出示的出库单0084384、0083748、0038915、0035869、0035932出库单金额与第一机床公司汇总表记载金额不符，比汇总表金额少7799.60元。其中2011年7月7日0084384出库单金额为2326.86元，而汇总表记录2452.41元；2011年7月6日0083748金额为0，汇总表记录5972.27元；2011年8月22日0038915出库单记载金额为624.96元，而汇总表记录806.40元；2011年11月2日0035869出库单金额909.54，而汇总表记录为929.10元；2011年11月10日0035932出库单金额为700.29元，而汇总表记录为1506元。
2011年-2015年期间，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北一良工公司陆续向第一机床公司滚动付款（不针对具体加工批次）累计金额为34891867.56元，协商扣减2009年1月至2010年10月外协差价133008.68元，扣减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外协差价104967.98元，扣减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外协差价19066.35元。以上回款金额和扣减金额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立案后开庭前，北一良工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支付100318.82元，第一机床公司已在诉讼请求数额中扣减100318.82元。
2011年9月29日，第一机床公司厂长金广生在零件制造公司材料采购结算明细上签字确认，记载2011年5月订单及2011年7月（20110420之前订单中）入库材料剩余金额687695.85元,2011年6月订单及2011年8月（20110420之前订单中）入库材料金额543965.96元，齿轮前期漏结金额（2008年12月19日-2010年1月15日）112938.14元，齿轮机加工前期漏结金额（2009年9月25日-2009年11月23日）2852.50元，轴套前期漏结金额（2009年8月13日-2009年12月22日）6654.06元，齿轮定额差异补足金额（2010年12月15日-2011年4月28日）17699.75元，轴套定额差异补足金额（2010年12月1日-2011年3月16日）35335.92元，合计1407142.19元。说明：自此前期争议项均已结清。
2016年1月8日，河北省高碑店市公证处，对第一机床公司员工樊艳红在公证处登陆QQ邮箱并下载打印相关页面的过程进行公证。公证过程：樊艳红登陆QQ邮箱，在收件箱中找出来自wyf-×××的邮件，2011年5月10日邮件名“2011年3月份轴套齿轮对账明细”，打开对应附件，包含表格2份，表格1名称为《北京一机床良工机床零件制造有限公司齿轮材料采购入库单汇总》，共6页表格，合计金额为109669.27元，打开表格2名称为《轴套材料采购入库单汇总》，共3页，合计金额为52768.80元（具体内容见公证书封存光盘）。庭审中，第一机床公司陈述称以上邮件是北一良工公司员工王云飞的邮箱，北一良工公司认可王云飞是其员工，但是对其具体工作内容不清楚。
（三）第一机床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涉及的采购订单。
2014年1月14日，零件制造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下发CD201401-0042号订单，记载各类物料名称、数量、规格，需求日期为2014年3月3日，零件制造公司提取了部分产品，目前尚有部分产品未提货亦未付款。该订单中，未提取产品包括如下：1、XA6132-25355联轴锥齿轮，订货数量300，金额3375，已提取7个，未提取293个。2、XA6132-25357锥齿轮,订货数量300，金额2399.4元，剩余300个。3、XA6132A-30357齿轮，订货数量300，金额8565.3元，已提取60个，剩余240个。4、XA6132A-30362二联齿轮，订货数量200，金额5877.6，剩余200个。5、XA6132A-30364二联齿轮，订货数量300，金额4854，提取35个，剩余265个。6、XA6132A-30368二联齿轮，订货数300，金额4548，剩余300个。7、XA6132A-30375二联齿轮，订货数量300，金额3990，提取300，剩余为0。8、XA6132A-30386齿轮，订货数量200，金额2790元，剩余150个。9、XA6132A-30387齿轮，订货数量300，金额2845.8元，提取106个，剩余194个。
第一机床公司在诉讼请求第二项明细表中，第二行所列为CA6132-30357，订单中无此项产品。
2015年3月10日，机床零件分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采购订单，需求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11日，机床零件分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采购订单，需求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16日，机床零件分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采购订单，需求日期为2015年4月1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17日，机床零件分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采购订单，需求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北一良工公司之间先后成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公司法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零件制造公司和北一良工公司合并时，北一良工公司通知第一机床公司债权债务由北一良工公司承担；零件制造公司变更为北一良工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之间继续履行承揽合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债权债务关系亦由北一良工公司承担。故第一机床公司就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的承揽款项向北一良工公司一并主张加工款，符合法律规定，北一良工公司主体适格。第一机床公司与北一良工公司对承揽合同关系以及累计总回款金额没有异议，对出库单签字人员身份亦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前后签订的二份合同效力和适用问题。
2014年1月1日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2014年5月1日第一机床公司与北一良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为独立的合法有效合同。2014年1月1日合同在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之间发生合同效力，2014年1月1日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1月1日，零件制造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注销登记，主体资格消灭，该合同的履行终止，该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权利义务转由北一良工公司承继。
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7日第一机床公司向零件制造公司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按2014年1月1日合同执行。
北一良工公司2014年5月1日与第一机床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约定内容不同，在第一机床公司与北一良工公司之间，执行2014年5月1日合同。北一良工公司主张2014年5月1日原北一良工公司签订合同后，原北一良工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取代2014年1月1日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之间的合同，该院认为在零件制造公司工商登记注销之前，主体资格依然存在，2014年1月1日合同与2014年5月1日合同的主体不同，两份合同各自独立，不存在取代问题。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二、累计承揽费用计算金额。
1、北一良工公司答辩称第一机床公司汇总表有数据而没有对应出库单的情况。第一机床公司就北一良工公司提出的欠缺出库单已经当庭找出并且补充了对应复印件。北一良工公司称第一机床公司2015年5月28日出库单记载内容重复，经当庭核对，第一机床公司汇总表中记录了电脑版出库单，未重复计入手写版出库单。
2、北一良工公司称汇总数据与对应出库单数额不符。北一良工公司主张2011年7月7日至2011年11月10日期间的出库单号为0084384、0083748、0038915、0035869、0035932出库单金额与第一机床公司汇总表不符，以上出库单金额比第一机床公司汇总表金额少7799.60元。第一机床公司针对0083748称系由于二次加工，故该出库单金额为0，并补交了0039347、0084119、0083392出库单，但二者之间无法看出对应关系，且日期数量均不同。第一机床公司针对0038915、0035869、0035932称由于单价错误后改正，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改动取得北一良工公司同意。故该院按照出库单实际记载金额计算，从第一机床公司汇总数额中减去7799.60元。
3、北一良工公司答辩称第一机床公司出库单与北一良工公司入库单数据不符。出库单是北一良工公司人员接受货物时签字确认凭证，北一良工公司人员接收当时已经清点数量，而入库单是北一良工公司单方自行记录，故应以第一机床公司出库单为准。
4、北一良工公司称第一机床公司出库单中存在应删除项，但未提供双方合意删除或者应当删除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
5、采购订单为0或者采购订单金额删除的情况。
根据2014年1月1日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价款计算方式按双方协议价格，并没有约定按照采购订单金额计算价款。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7日第一机床公司向零件制造公司履行的合同按2014年1月1日合同执行。第一机床公司出示的出库单记载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且由北一良工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应认定为双方协议的价格。部分采购订单上金额为0或者删去金额，但因为合同并未约定以采购订单金额为计价依据，故在履行该合同中，应以双方确认的出库单金额为准。北一良工公司称订单为0或者删去金额的原因是无偿换货，不应付款，但没有提供换货的相关证据，该院不予采纳。该院按照出库单金额计算价款。
在2014年12月18日之后，第一机床公司与北一良工公司及其分公司履行的合同，按照2014年5月1日合同执行。2014年5月1日购销合同中约定金额以实际采购订单为准。故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第一机床公司在明知该约定条款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确认的采购订单计算价款。在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6月期间，采购订单为0的订单共有8张(订单号为CD201412-0070、CD201501-0029、CD201502-0007、CD201503-0021、CD201503-04、CD201503-0044、CD201504-0016、CD201504-0047)，对应出库单金额共计7493.04元，该出库单因采购订单为0，不应计算入承揽款项中，故应从第一机床公司汇总表中减去7493.04元。
6、关于2011年9月29日第一机床公司厂长金广生签字的材料采购结算明细，双方对真实性均认可，但解读不同。第一机床公司认为此前争议款项已结清，指的是2011年7月1日之前出库单已结清，2011年9月29日之前的付款均针对2011年7月1日之前出库单，自2011年7月1日之后的订单付款都是自2011年10月1日起支付，此种付款方式也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惯例。该院认为，双方在2011年9月29日确认前期争议款项已结清，对于争议款项的范围在列表中已经说明“漏结金额”“补足金额”字样，应认定结算明细针对的是争议款项的对账，而非对2011年9月29日之前所有加工款项的对账。故该院以双方庭审质证的出库单汇总表中金额37591164.88元（2011年1月1日之后）、3507618.79元（2010年12月31日之前），减去0084384、0083748、0038915、0035869、0035932出库单金额误差数7799.60元、减去采购订单为0对应的出库单金额7493.04元后，减去外协差价款133008.68元、104967.98元、19066.35元后，加工承揽费累计额为40826448.02元。减去北一良工公司诉讼前付款额34891867.56元，北一良工公司尚欠第一机床公司承揽款项为5934580.46元。
注：北一良工公司在第一机床公司处提取的产品加工承揽款项对应的出库单金额为100318.82元，北一良工公司在开庭前支付第一机床公司100318.82元，故第一机床公司对应出库单和汇总表不再作为证据提交。
三、承揽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和违约责任。
第一机床公司第2项诉求要求北一良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提取未提货部分产品并支付款项。第一机床公司列表中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零件制造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下发的订单中的产品，第二部分是2015年3月机床零件分公司下发的订单对应的产品。该院认为第一部分产品应适用2014年1月1日合同约定，零件制造公司向到第一机床公司处提取产品并支付货款，零件制造公司未履行的义务，由北一良工公司承继，具体继续提取产品的名称、数量详见本判决书附表，金额为24341.73元。第二部分产品应适用2014年5月第一机床公司与北一良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由第一机床公司按照需求时间向北一良工公司送货，2015年3月的采购订单中，记载了每一种产品的需求日期，第一机床公司未按期向北一良工公司送货，第一机床公司构成违约，北一良工公司有权拒绝受领该批产品。故针对第二部分产品，第一机床公司要求北一良工公司提货并付款，该院不予支持。
北一良工公司辩称第一机床公司加工承揽的产品没有提供检验报告，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自2008年开始发生业务关系，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接收加工产品时签字确认，且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作为使用加工产品的公司，没有向第一机床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北一良工公司对于质量提出抗辩意见，超出合理的质量检验期限，故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第一机床公司主张北一良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因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机床零件分公司、北一良工公司多年的业务关系中，从未与北一良工公司完整对账，且直至庭审才向北一良工公司出示订单、出库单等单据，且根据北一良工公司答辩意见，部分订单和出库单存在错误，且双方交易习惯是滚动结账，故对于第一机床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第一机床（高碑店）锻造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用五百九十三万四千五百八十元四角六分；二、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北京第一机床（高碑店）锻造有限责任公司处提取CD201401-0042采购订单项下尚未提取的加工产品并支付对应费用二万四千三百四十一元七角三分（具体产品名称、数量见判决附表）；三、驳回北京第一机床（高碑店）锻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北一良工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关于采购订单为0或采购订单金额删除的问题。（一）采购订单为0或采购订单金额被删除的原因是：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同为原北京第一机床厂下属企业，第一机床公司建立的宗旨是为北一良工公司提供定做产品，北一良工公司需要第一机床公司定作产品时，按照企业内部规定，均以采购订单的形式向第一机床公司发出产品定作要求，故采购订单应视为北一良工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发出的产品定作要约，双方应按照采购订单的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第六条第2款中有“如供方不能按约定的技术标准提供货品，需方有权要求供方无偿重做”的约定；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有“在需方加工过程中出现的料废，由供方负责换货”的约定，以上合同约定足以说明采购订单为0的原因。（二）一审诉讼中，北一良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金额为0或者被删除的采购订单，发出时间大部分为2011年至2012年，这部分采购订单由第一机床公司盖章确认并已实际履行定作义务，而一审判决认定“依据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中价款计算方式按双方协议价格，并没有约定按照采购订单金额计算价款”，该认定严重的背离了采购订单发出的时间，属认定事实不清，故北一良工公司认为该部分采购订单为换货或重做产品，具体约定应以采购订单约定为准，不应计入第一机床公司应收款。
二、关于2011年9月29日第一机床公司厂长金广生签字的采购结算明细。一审判决认定“第一机床公司认为此前争议款项己结清，指的是2011年7月1日之前出库单己结清。”本案中，第一机床公司起诉的依据是2010年至2015年的出库单，既然第一机床公司已自认该结算明细指的是2011年7月1日之前的出库单己结清，那么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2010年至2011年7月1日之前的出库单对应产品金额就不应计入本案应收款。而一审判决超越了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自认范围，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本案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综上，北一良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北一良工公司向第一机床公司支付2476615.3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第一机床公司承担。
第一机床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北一良工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北一良工公司的上诉主张属于故意混淆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一）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全部出库单（包含对应订单金额为零或删除的货物）中明确记载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及订单号，该出库单经北一良工公司业务人员签字确认并提走货物，是双方对交付产品应付价款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并未约定以采购订单的金额为计价依据属于尊重事实的认定，不存在错误。（二）第一机床公司主张的债权系北一良工公司吸收合并零件制造公司后依法承担的法律责任，界定双方权利与义务关系的依据应当是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一机床公司选择2010年12月31日作为算账时间，是因为北一良工公司为了拖延履行付款义务，一直无理拖延与第一机床公司对账，第一机床公司为了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债权时能够说清事实，无奈选择了一个能够理清全部剩余债务的时间节点，实际上2010年度、2011年度及2012年度的应付款早已在累计付款过程中付清，第一机床公司主张的债权也主要是2014年以后未付款的部分。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效力不存在任何问题，且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此前多年签订的合同除签订时间不一致外，剩余合同内容、条款完全一致。（三）第一机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传真对账单以及部分开票金额清单足以证明双方财务工作人员依据出库单进行对账并就应付款额度进行确认（对账的方式一开始是通过发电子邮件对账单、以后改为发传真对账单），然后由第一机床公司开具票据后北一良工公司付款。北一良工公司提出的金额为零的订单或者划除金额的订单不应付款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虽然订单中无标注金额，但订单中的产品均已生产完毕且由北一良工公司提货，并在提货时签认了出库单确认了价款；其次，连续多年且数量巨大的类似出库单均按照前述的付款方式由双方对账后并由北一良工公司支付了相应价款，第一机床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票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北一良工公司仅以订单金额为零或订单金额划除为理由主张不应支付价款显然不能成立。向第一机床公司下发此类订单是北一良工公司的习惯，与第一机床公司无关。（四）北一良工公司的原采购人员作为证人出庭，其证实金额为零的订单或者划除合计金额的订单在提货后应正常支付货款。同时也证实退换货的操作方式为以货易货，从未因此单独下发订单。
二、北一良工公司提出的2011年9月29日的结算明细，第一机床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第一机床公司诉讼时没有按照该结算明细载明的对清账目的2011年7月1日作为理清剩余债权的时间节点，仅因为该结算明细没有北一良工公司签字，且第一机床公司没有原件。按照北一良工公司的主张，第一机床公司同意2011年7月1日以前出库单不计入本案应收款，2011年7月1日之前的所有北一良工公司应付款是在2011年9月29日对账确认并在9月30日付清。2011年7月（含7月）以后所有订单的出库产品应付款项总额减去北一良工公司在2011年9月30日之后的全部已付款，剩余差额与第一机床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完全一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北一良工公司认可尚欠第一机床公司部分加工费，就尚欠的加工费数额，北一良工公司主张因双方于2011年9月29日对账时确认2011年7月1日之前的加工费尚欠1407142.19元，且北一良工公司已于2011年9月29日和2011年9月30日分两笔向第一机床公司付清该部分欠款，故应以2011年7月1日之后新产生的加工费28388707元为基础，扣减北一良工公司针对2011年7月1日之后的采购订单支付的加工费25000447.3元，再扣减双方协商一致的让利款124034.33元，再扣减2011年7月1日之后金额记载为0或者金额被删除的采购订单对应的出库单上所记载的金额787609.07元。针对北一良工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所对应的数额，第一机床公司仅认可让利款是124034.33元，第一机床公司主张2011年7月1日之后新产生的加工费是28396200.07元，北一良工公司针对2011年7月1日之后的采购订单支付的加工费是22330091.26元，第一机床公司认可以28396200.07元为基数扣减22330091.26元，再扣减124034.33元，不同意扣减787609.07元。
关于双方主张的2011年7月1日之后新产生的加工费数额的差异，北一良工公司认为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6月期间，订单号为CD201412-0070、CD201501-0029、CD201502-0007、CD201503-0021、CD201503-04、CD201503-0044、CD201504-0016、CD201504-0047的8张采购订单记载的金额为0，对应出库单金额共计7493.04元，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加工费，故应在第一机床公司主张的数额28396200.07元基础上扣减7493.04元。
关于双方主张的北一良工公司针对2011年7月1日之后的采购订单支付的加工费数额的差异，北一良工公司认为其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8月26日向第一机床公司合计支付款项2670356.04元，该部分款项系支付2011年7月1日之后产生的加工费，但第一机床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系支付2011年7月1日之前产生的加工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第一机床公司与零件制造公司签订的合同、北一良工公司签订的合同、采购订单、出库单、2011年9月29日结账明细、公证书及北一良工公司提交的数据有更改的出库单、金额为0的采购订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针对北一良工公司尚欠第一机床公司加工费数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1年7月1日之后新产生加工费的基础上扣减相关款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当扣减的项目以及相应扣减的数额。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2011年7月1日之后新产生的加工费数额问题。针对该问题，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6月期间，金额为0的8张采购订单对应出库单所载的金额7493.04元应否计作2011年7月1日之后新产生的加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该7493.04元不应计作加工费，并据此作出一审判决，第一机床公司并未就此认定提起上诉，虽然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第一机床公司主张该7493.04元也应计作加工费，但该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第一机床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2011年7月1日之后新产生的加工费为28388707元。
二、关于北一良工公司针对2011年7月1日之后的采购订单支付的加工费数额问题。针对该问题，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北一良工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8月26日向第一机床公司合计支付的2670356.04元系支付的2011年7月1日之前还是2011年7月1日之后的加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有特别约定的除外。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一良工公司与第一机床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对账确认，截止2011年9月29日，北一良工公司尚未付清2011年7月1日之前的加工费，现北一良工公司主张2011年9月29日之前的四笔付款系支付2011年7月1日之后的加工费，与法律规定的债务清偿顺序不符。北一良工公司作为负有履行支付加工费义务的当事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债务清偿顺序有特别约定，故北一良工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北一良工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8月26日向第一机床公司支付的2670356.04元系支付的2011年7月1日之前的加工费，北一良工公司针对2011年7月1日之后的采购订单支付的加工费为22330091.26元。
三、关于2011年7月1日之后金额记载为0或者金额被删除的采购订单对应的出库单上所记载的金额787609.07元应否扣减的问题。本案中，对于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的加工费，双方并未约定按照采购订单载明金额确定，而第一机床公司的出库单中明确载明了产品的金额，北一良工公司工作人员亦予以签字确认，现北一良工公司主张部分采购订单载明的金额为0或者被删除，该部分采购订单对应出库单所载的金额不应计入加工费，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6月期间，金额为0的8张采购订单对应出库单所载的金额7493.04元并未计作2011年7月1日之后的加工费，故该部分款项不应再计入应扣减项目中。故北一良工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扣减项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北一良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北京第一机床（高碑店）锻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26元（已交纳），由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34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2元，由北京北一良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飞
审判员 王国才
审判员 周 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