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4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苗园路。法定代表人：吴某,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竹湾路。诉讼代表人：焦某。上列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某，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广西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某，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一审被告：焦某，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再审申请人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因与再审被申请人莫某、一审被告李某、焦某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梧民二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桂民申98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及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再审被申请人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某、焦某因下落不明，本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未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梧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焦某、李某与莫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55万元，莫某提供证据仅能证明50万元的借款事实，余下5万元称是现金支付，未有提供现金支付凭证，不应认定为借款。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莫某明知焦某即使借款人又是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的情况下，仍同意由该分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三项、《担保法》第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故意行为。其与焦某、李某恶意串通，三人应承担保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主张莫某未在保证期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保证期已过，保证人依法免责，但二审对此未予处理不当。一、二审依照《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判令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焦某、李某所欠莫某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偿清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莫某主张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梧州分公司承担清偿借款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莫某没有进行答辩。焦某、李某均下落不明。藤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9月13日，被告焦某、李某以生意急需资金向原告莫某借款550000元，原告莫某委托证人李某和莫某办理具体借款手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每月按2%计息，借款期限为五个月，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人焦某、李某在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签名，“出借人”处由证人李某代原告莫某签名，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并注明借款汇入账号为62×××51。当日，原告通过李某的账户转账500000元到被告焦某的上述账户，通过莫某支付现金50000元给被告李某。借款后，被告焦某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还款2万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2万元、2014年6月12日还款2万元。莫某多次追款未果，于2014年12月25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李某、焦某、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归还本金550000元及利息708766.67元（计至2014年12月25日止）给原告莫某；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某、焦某负担；3、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责任。另查明，金融机构人民币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六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藤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李某、焦某以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莫某借款55万元，有原告提供的被告李某、焦某签名的借款协议及转帐凭证等予以证实，且借款协议中借款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焦某于2013年9月13日给付的20000元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被告李某、焦某向原告莫某借款的本金应为53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因为本案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2%，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是其权利处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应按4倍计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金融机构人民币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期间六个月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故应得到支持的月利率为1.87%，被告焦某还款超出应还利息部分，则应偿还本金。根据被告焦某还款情况，现分段核算2次还款中包括本金和利息为：1、2013年10月17日还款20000元，（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17日）应还利息为11232元（530000元×1.87%÷30×34天），所还本金为8768元（20000元-11232元），尚欠本金521232元；2、2014年6月12日还款20000元，（2013年10月18日-2014年6月12日）应还利息为76351元（521232元×1.87%×7个月+521232×1.87%÷30天×25天），尚欠利息56351元。综上，被告焦某、李某应偿还借款本金521232元及2014年6月12日前尚欠利息56351元，并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给原告。签订借款协议时，被告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未经授权为被告焦某和李某提供担保，属于无效行为，故借款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对被告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不产生效力。虽然双方签订的担保条款无效，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莫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为被告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未对其是否经被告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授权担保进行审查，对无效担保存在过错，应自行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损失部分承担一定责任。被告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的公章没有履行谨慎管理职责，对其分支机构对外签订无效保证条款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该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案件事实酌定被告广西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当对被告焦某、李某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广西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广西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焦某应偿还借款人民币5212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4年6月12日前尚欠利息56351元，并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给原告）给原告莫某；二、被告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被告焦某、李某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审被告焦某、李某向被上诉人莫某借款55万元，有焦某、李某签名的《借款协议》及转帐凭证等予以证实，故焦某、李某与莫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李某、焦某的还款情况，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确认焦某、李某尚欠莫某借款本金521232元及2014年6月12日前的利息56351元是正确的。对于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加盖印章，但其属于法人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未经上诉人书面授权为焦某和李某提供担保，故该担保行为应无效。由于上诉人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其分支机构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负有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其未能履行谨慎管理职责，导致其分支机构对外签订无效保证条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判决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焦某和李某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元，由上诉人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一、二审确认的案件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焦某、李某与莫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55万元后，莫某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至焦某账户，是各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对于现金支付的5万元，莫某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借款人焦某、李某未有提出反驳意见。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梧州分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其否认莫某支付现金5万元的事实，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不成立，故原审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纳正确。因此。一、二审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55万元并无不妥。关于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梧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的借款协议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约定期限为5个月，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4年2月13日。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各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即2014年2月13日至8月13日。莫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要求过担保人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认定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擅自为焦某和李某提供借款担保的行为属于无效担保，于法相符，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持异议，莫某只是就合同无效所引起的损害后果向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分公司主张赔偿。虽然案涉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保证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仍然具有法律意义，债权人在保证期间没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因此，莫某在保证期间从未向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梧州分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则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分公司对无效保证合同的赔偿责任也相应免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诉讼时效依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属于实体权利，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主张过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其在再审期间提出这一主张，已经超出原判的诉讼范围，故本院再审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却以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梧州分公司未能履行谨慎管理职责，导致其分支机构对外签订无效保证条款，存在过错，判令玉林市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焦某和李某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其余部分，一、二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藤县人民法院（2015）藤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5）梧民二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藤县人民法院（2015）藤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8元，合计21776元，由被申请人莫某负担8760元，焦某、李某负担13016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藤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益民审判员  黎经耀审判员  严家鹏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淇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