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再终字第0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专华（户籍名周华）。
委托代理人：辛立东，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龙。
委托代理人：陈新，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科，系刘善龙之子。
委托代理人：唐开前。
委托代理人：邹仁航。
原审原告周专华、周克军与原审被告刘善龙、刘科、刘亮、袁成、李德海、田虎、张浩、许学才、钱玲、单国海、刘训东其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阜宁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9日作出（2007）阜民一初字第0461号民事判决。周专华不服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25日作出（2008）盐民一终字第03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周专华、袁成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0）苏民申字第1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1）盐民再终字第0049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盐民一终字第0320号和（2007）阜民一初字第046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2月1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阜民再初字第003-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审原告周克军撤回起诉；同日作出（2013）阜民再初字第0003-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审原告周专华撤回对原审被告刘亮、李德海、田虎、张浩、许学才、钱玲、单国海、刘训东的起诉；同年7月8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阜民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专华、袁成不服重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专华及其代理人辛立东、上诉人袁成、被上诉人刘善龙的代理人陈新、被上诉人刘科的代理人唐开前、邹仁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0月13日，原审原告周专华、周克军诉称，原审十一名被告于1999年10月在交纳段面费用后，在阜宁县阜城镇大关南路联建商住楼，原审被告的代表人袁成与原审原告周专华签订工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原审原告为其承建联建商住楼，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工程款为每平方米70元，原审原告依约为被告进行施工，六层施工结束后，因手续不全，六楼被城建部门拆除，2001年7月5日原审被告代表人刘科又与原审原告周专华签订了该承建楼收尾工程协议一份，约定收尾工程款86000元，原审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施工，虽未经验收，但大部分联建户强行进驻房屋，而差欠原审原告工程款未有支付，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工程款223320元，承担违约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袁成辩称，按照我与刘善龙、刘科的协议，我还有3个套间房没有得到，所以工程款不应由我归还。
原审被告刘善龙等10名被告共同辩称，该建筑楼分两个过程，前一过程是联建由10名被告与袁成签订承包协议，债权、债务应由袁成承担，袁成与原告怎么协议的我们不清楚，收尾工程是刘科和周专华签订的属实，但实际未有履行，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
阜宁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审理查明：1999年10月，被告刘善龙、刘科父子在本县阜城镇大关南路取得一块土地，在交纳了相关费用后，于同年10月2日由被告刘善龙（刘科）与被告袁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建6层楼房一幢，由刘善龙负责提供段面费并办理建房执照，土地使用证及开工通知书、施工图纸和行政事务，袁成负责施工，对所建房双方约定一楼门市房从北向南一至四室、南第六室及住宅套间北单元二楼一套、三楼一套，南单元二楼一套归刘善龙所有，门市房一间，住宅套房12套归袁成所有。该合作协议订立当日，刘善龙又与袁成签订了一份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袁成包工包料，负责承建该幢楼房，刘善龙负责提供段面费、执照及开工通知书，结算方式为：袁成交刘善龙门市房5间（从北向南第五间为袁成所有，其余全归刘善龙所有），套间为一顶三。同时刘善龙在合同书上注明合作协议作废。嗣后，袁成于2000年5月17日与原告周专华签订工程协议书一份，将该楼发包给原告周专华承建，约定建设面积1976平方米，包工不包料；工程价款每平方米70元。2001年1月17日阜宁县建房局颁发了本案11名被告均在内的联建商住楼《阜宁县城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因施工中矛盾太多，加之因涉及城市市容规划，原协议约定建六层住宅楼改建为五层而导致停工，此段工程由被告袁成出具说明，欠工程款138320元，对该楼的善后工作，被告袁成与被告刘科订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未完工程由刘科负责扫尾。2001年7月5日被告刘科与原告周专华签订大关路6号楼收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该建筑楼未完工程以86000元价款继续由原告周专华施工，但该协议签订后未有实际履行。
阜宁法院原审认为：本案讼争的联建楼工程是由被告刘善龙与袁成协议后由刘善龙直接将该工程约定由袁成承包建设，并约定报酬，袁成承包后与原告周专华达成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周专华承建，原告按约进行施工，建成的联建楼实际已使用，被告袁成应按协议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并应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11名联建户共同偿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是和袁成订立的建设工程协议，而其他联建户是和袁成订立的建设工程协议，这是两个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其他被告共同偿还工程款没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与被告刘科签订该工程收尾协议的86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该协议签订后未有实际履行，该事实已被涉该联建楼讼争的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遂判决袁成偿还原告周专华、周克军工程款138320元及违约金。
阜宁法院判决后，周专华不服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刘善龙与袁成在双方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中约定，由袁成包工包料承建该幢楼房，刘善龙负责提供段面费、执照及开工通知书，袁成交付刘善龙门面房五间及部分住宅套间，其他房间均归袁成所有。双方虽然在此前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袁成拟取得房屋的数量，但双方在嗣后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中明确注明该合作协议作废，故袁成具有向刘善龙交付建筑承包合同中约定房屋数量的义务。袁成与刘善龙签订建筑承包合同后，其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周专华施工，且经其与周专华双方结算，袁成对周专华已建工程量出具书面说明，其欠付周专华工程款138320元。现刘善龙依照其与袁成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取得约定数量的房屋，没有证据证明刘善龙等十名联建户差欠袁成工程款，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中，原审被告袁成辩称，我和周专华签订的承包协议是真实的，因为这栋楼我也不会造，也没有其他人来向我要工程款。我认为实际的施工面积没有周专华说的那么多，实际差欠的工程款应是11万多元，具体的数字我还没算出来。工程款应该给付周专华。后来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因为六楼被拆除，停工了一年。我和刘善龙之间损失赔偿没有计算好，互相扯皮，无法支付。自2002年周专华起诉向我索取工程款，在调取卷宗的时候，发现刘善龙举证大都是伪证，故向高院申诉，判决被撤销并发回重审。最后，在没有查清原判事实期间，拒绝给付周专华的工程款，原因是前面的有效判决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在没有查清合作协议书和建筑承包合同的事实之前，我拒绝付款。
原审被告刘善龙辩称，本案起诉的是两个案件，一个是周专华与袁成签订的协议，这是一个法律关系；另一个是刘科与周专华签订的收尾协议。这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关系，不应合并审理，若合并审理则为程序违法。原审周专华诉称的事实是假的，周专华诉称袁成是被告的代表人，要求刘善龙作为联建户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周专华诉称的2000年5月17日袁成与周专华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根本是伪造的，是虚假的诉讼。袁成与刘善龙是承包关系，由于袁成中途退场，双方未有结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善龙差钱。
原审被告刘科辩称，刘科与周专华签订的2001年的施工协议是事实，但是实际未履行；实际进行收尾工程的是陈必须；原审原告讲完成收尾工程的五分之三是不存在的，故要求驳回原告对刘科的诉讼请求。
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后查明，1999年10月，被告刘善龙、刘科父子在本县阜城镇大关南路取得一块土地，在交纳了相关费用后，于同年10月2日由刘善龙与袁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建6层楼房一幢，由刘善龙负责提供段免费并办理建房执照，土地使用证及开工通知书、施工图纸和行政事务，袁成负责施工，对所建房双方约定一楼门市房从北向南一至四室、南第六室及住宅套间北单元二楼一套、三楼一套、南单元二楼一套归刘善龙所有，门市房一间，住宅套间12间归袁成所有。该合作协议当日，刘善龙又与袁成签订一份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袁成包工包料，负责承建该幢楼房，刘善龙负责提供段面费、执照及开工通知书，结算方式为：袁成交刘善龙门市房5间（从北向南第五间为袁成所有，其余全归刘善龙所有）套间一顶三。地下室保证防水，地下高度为2.3米。要保证质量达到施工标准，不合格由乙方袁成负责，隔热按图纸要求由甲方刘善龙自用。同时刘善龙在合同书上注明合作协议作废。嗣后，袁成于2000年5月17日与原审原告周专华签订工程协议书一份，该楼发包给周专华承建，约定建设面积1976平方米，包工不包料；工程价款每平方米70元。2001年1月17日阜宁县建房局颁发了刘善龙、刘科、刘亮、袁成、李德海、田虎、张浩、许学才、钱玲、单国海、刘训东均在内的联建商住楼《阜宁县城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因施工中矛盾太多，加之因涉及城市市容规划，原协议约定建六层住宅楼，建到六层时被城管部门发现违章而推倒已建的六层墙体（墙体建多高无法查明）致停工，此段工程由袁成出具说明，欠工程款138320元，对该楼的善后工作，袁成与刘科订立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刘科）乙（袁成）双方就乙方承包建筑阜城镇大关南路西侧一幢联建商住楼事宜，于1999年10月2日达成承包协议，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种种原因联建商住楼至今未能完工。2001年3月30日，袁成向商住楼联建户发出书面通知，同意向联建户交房。为了解决建房遗留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商住楼现状是主体工程基本完成，除外墙粉刷、立面装潢、室内地坪、水电、屋面封顶工程没有完工，双方对现状认识一致。二、袁成自愿退出施工现场，扫尾工程由刘科自行负责组织施工。三、施工所需资金由刘科清收联建户所欠房款作为施工费用，按实支付，如有剩余房款归袁成所有。四、袁成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袁成自行承担，与刘科无关。”2001年7月5日刘科与周专华签订大关路6号楼收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该建筑楼未完工程以86000元价款由原审原告周专华施工。
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本案讼争的联建楼工程是由被告刘善龙（刘科）与袁成协议后由刘善龙直接将该工程约定由袁成承包建设，并约定报酬，袁成承包后与周专华达成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周专华承建，周专华按约进行施工，建成的联建楼实际已使用，袁成应按协议支付工程价款，并应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刘善龙、刘科就袁成欠周专华工程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按照刘善龙与袁成的约定，联建楼建成后，袁成应分得含第六层三套住宅在内的住宅套房十二套，由于第六层属违建未建成，致袁成少分得第六层三套住宅，另外按照约定应属袁成履行的“商住楼外墙粉刷、立面装潢、室内地坪、水电、屋面封顶工程”也没有履行（袁成与刘科订立的补充协议事后未履行），基于上述原因影响了袁成与刘善龙约定的报酬取得，由于刘善龙与袁成均不愿申请鉴定，法院亦无法估算双方未结清的账目，无法确定刘善龙是否差欠袁成工程款以及差欠多少？综上，对原审原告周专华要求原审被告刘善龙、刘科偿还工程款1383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专华主张收尾协议约定的86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周专华与刘科约定的收尾工程施工协议进行主张的，该报酬未取得部分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仍判决袁成偿还周专华工程款138320元及违约金。
上诉人周专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刘善龙与袁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认为“刘善龙和袁成之间是合作建房关系”；2.一审判决“无法确定刘善龙是否差欠袁成工程款以及其差欠多少”这一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建好的三套住宅，因违建被拆除，不是未建成；3.向刘科主张工程款，程序上不违法。收尾工程3／5是周专华施工的，其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法院应当合并审理；4.一审判决未能公开判决理由。
上诉人袁成上诉称，其与刘善龙履行的系合作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系承包合同关系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善龙、刘科辩称，从合同相对性来看，周专华与袁成签订的协议，对刘善龙、刘科没有任何约束力；被上诉人袁成与刘善龙之间是联建关系，非承包关系；将刘科列为本案被上诉人无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工程为袁成与周专华签订工程协议书后，具体由周专华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袁成对所建房屋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应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工程款的数额，袁成曾专门对此段工程出具说明，认可工程款138320元，据此，周专华要求袁成支付工程款13832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关于刘善龙与刘科是否对此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刘善龙（刘科）与袁成于1999年10月2日当日先后签订了两份协议，虽然名称不同，但对于诉争楼房的利益分配和义务承担是清楚明确的，也是一致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因素导致该楼六层未能建成，而刘善龙与袁成之间一直没有进行结算，相关来往账目也没有结清，且对于六层拆除的损失，三方当事人均不申请鉴定，故对于周专华主张的138320元工程款，可由袁成承担后再与刘善龙（刘科）一并进行结算，本案中刘善龙、刘科对该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周专华主张86000元收尾工程款的问题。因该收尾工程与主体工程为相对独立的两个工程，合同主体并不完全相同，且双方争议较大，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专华可另行对此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周专华、袁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3）阜民再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由周专华、袁成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坚
代理审判员 惠玲
代理审判员 潘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