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海中法民提字第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符成敏，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何道宽，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符圣海，该村民小组组长。再审申请人符成敏与被申请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瑶城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符成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海中法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符成敏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道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瑶城村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成敏于2012年12月5日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起诉称：符成敏是瑶城村村民，世代居住在该村，户口从未迁出。符成敏自结婚后也一直居住生活在瑶城村，与父母耕作村里的承包地，以承包地赖以生存，仍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符成敏自出嫁后，夫家所在的村民小组并未给符成敏承包地，也没有在该村参加养老保险，也没有获得该村的土地款，2012年6月，瑶城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征用，按人口发放土地款，于2012年10月16日由银行代放，每人获得人民币50000元，但以符成敏已出嫁为由拒绝向符成敏发放。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妇女在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和家庭生活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2001年9号通知，农村妇女无论是否婚嫁，都应与相同条件的男性享有同等权利，不得以任何形式剥夺其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权，不允许对妇女有任何歧视。再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请求法院判令瑶城村民小组支付符成敏征地补偿款人民币50000元，案件诉讼费由瑶城村民小组负担。瑶城村民小组答辩称：一、符成敏诉称其具有集体成员资格，应享有与村民同等的分配权利，证据不足。符成敏户籍虽登记在瑶城村，但一直未曾在本村居住生活，她们自出生至成年到现在外嫁，她们均没有履行过作为瑶城村民应尽的义务。判断个人是否具有集体成员资格，不应仅凭户籍来判定，主要依据应以是否拥有生产资料以及是否对该集体履行成员义务，而不是仅凭户口登记在该村民组织。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征求意见稿）》第三条第18项规定“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成敏除了户籍登记在本村外，其无权分得本村的责任田或承包地，也未曾在本村承包任何耕地或荒地，也从来没有在该村交纳农业税，纯属法律上规定的“空挂户”，因此符成敏不具有本村集体成员资格，根本无权领取土地补偿费。这一事实，有演东村委会证明、瑶城村民小组及广大村民的认可，是不容否认铁的事实，也是符成敏自己无法否认的。二、村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依照法定程序通过的村民自治章程合法有效，瑶城村民小组对符成敏不予发放土地补偿款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2012年10月，瑶城村的集体土地被海口市国土局依法征用，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对本村具有集体成员资格的人员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即集体成员人均发放人民币50000元，不具有瑶城村集体成员的人员一律不予以发放。瑶城村依法决议通过发放土地补偿款的决议是合法有效的，瑶城村民小组对符成敏不予以发放土地补偿款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综上所述，符成敏因不具有瑶城村民小组成员资格，瑶城村民小组依法决议发放土地补偿款合法有效。为维护瑶城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有关规定，请求法院驳回符成敏的诉讼请求。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符成敏系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人，在该组出生、长大，户口依法登记在该组。2003年12月15日，符成敏与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海村委会曲口村民小组的梁振良登记结婚，未将户口迁出，仍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2012年10月，瑶城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被征用，并将该地的土地补偿费进行分配。同月，瑶城村民小组按照1995年通过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向该村民小组农业户口成员每人发放土地补偿款人民币50000元，符成敏的父母等家人每人分得人民币50000元的征地补偿款，而瑶城村民小组以符成敏已出嫁为由拒绝分配给符成敏。此外，符成敏在嫁入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海村委会曲口村民小组未参加土地承包，也未在该村参加社会养老保险，也没有获得该村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等权利。符成敏认为瑶城村民小组侵犯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遂于2012年12月5日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诉请判决瑶城村民小组支付符成敏征地补偿款人民币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符成敏婚后户口虽留在原籍，在原籍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在嫁入地没有承包地，也未分配到征地补偿款等相关福利和待遇，但其及家人在瑶城村民小组处并没有承包土地，不以该村土地作为基本生存条件，属于空挂户的情形，不具有瑶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其分配主体应为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本案中，瑶城村民小组在确定分配方案时因符成敏不具有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拒绝向符成敏发放土地补偿款，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符成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85元，共计人民币1335元，由符成敏负担。符成敏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和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其理由分述如下：一、（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其理由是：原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符成敏不具有瑶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而作出（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符成敏的诉讼请求”。然而，就在原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且发生法律效力后，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又因另一个案，即再审申请人诉被申请人侵害集体经济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案号：（2013）美民一初字第1920号）也进入司法诉讼程序，后经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美民一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在认定符成敏具有瑶城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础上，判决“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符成敏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3000元”。据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规定，应依法再审改判纠正。二、（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其理由是：1、原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及家人在被告处并没有承包地，不以该村土地作为基本生存条件，属空挂户口的情形，不具有瑶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所谓基本事实，是确乏证据证明的。其理由如下：（1）再审申请人是以其父亲符尊友作为户主进行户口登记的，再审申请人及其父亲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户口，并均登记在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东村委会瑶城村西排头。自出生就在被申请人处取得农业户口，而非空挂户口，并以其父亲为承包户主在被上诉人处多年从事承包土地经营活动。先后在海南省农村土地的第一轮和第二轮发包承包过程均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有关《承包耕地合同书》。但由于被申请人私下违法扣押《承包耕地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土地承包手续凭证未向再审申请人移交等原因，致使再审申请人至今也无法拿到《承包耕地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土地承包合法凭证来证明在被申请人处存在土地承包经营行为。据此，应由被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及承担不利的诉讼法律后果。（2）在原一审审理当中，被申请人提交的第二轮承包的《海口美兰区农业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系被申请人自行制作的，与其提供的第一轮土地承包登记的承包户主姓名、亩数等内容不相符，并存在为了达到不分配征地补偿款给包含再审申请人等已婚妇女的目的，故意将属于再审申请人第二轮承包而取得的《海口美兰区农业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不向原一审法院提交。而当再审申请人前往主管农业政府部门及被申请人的上级村委会调查却遭到拒绝，以及原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前往主管农业政府部门及被申请人的上级村委会调查核实有关情况。所以，原一审法院仅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自行制作的上述文件材料就草率认定“原告符成敏及家人在被告处没有土地承包活动”是明显错误的。请求再审依法改判纠正。（3）而事实上，再审申请人及长辈家属在被申请人处确实存在长期承包土地经营活动和拥有被申请人分配得到宅基地建造房屋长期居住生活至今的事实。这有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明书》（演丰派出所出具）、居民户口簿（符世炳）、琼山县农业税粮食入户收据、宅基地款收据（符尊友）、《青苗附着物补偿协议书》、《补偿汇总表》和《房屋补偿协议书》、现场照片（再审申请人现居住生活现状）及电费计算清单等众多证据足以证明。（4）被申请人在分配征地补偿款过程中以及在原一审诉讼当中，也均明确承认再审申请人及其长辈家属在被申请人处拥有土地承包经营的事实，只不过被申请人又抗辩称这次土地征收中没有征收到再审申请人及其长辈家属所承包的土地而已（参照（2013）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内容及原一审庭审笔录证实）。但是，被申请人还是认可再审申请人的父亲符尊友等其他家属成员在被申请人处拥用土地承包行为和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并向再审申请人的父亲符尊友等其他家属成员分配了征地补偿款，《征地补偿款分配表》、银行存折及征地补偿款目录入账数据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这也更加印证了再审申请人是以其父亲符尊友为承包土地的户主并在被申请人处拥有土地承包经营行为及在被申请人处居住生活，并依靠所承包土地经营所得收入维持基本生活的事实。三、再审申请人应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理由如下：1、再审申请人自1980年1月15日出生至今，户口均登记在被申请人所在的村庄，依法取得农业户籍。根据我国《户籍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居民户籍是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状况以及家庭成员之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效力。因此，再审申请人应是被申请人的合法村民。2、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活动，并且主要是以土地承包经营所得收益作为生存条件的保障。现土地被征收，系实实在在的失地农民。另外，再审申请人虽然于2003年11月15日外嫁，但在丈夫梁振良户籍所在地从未有过土地承包经营行为活动，也从未享受过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待遇。该些事实有丈夫户籍所在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海村委会曲口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书》可足以证明。3、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已以被申请人的村民身份参加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并享受医疗报销待遇以及参加新型农村养老保险。而再审申请人在丈夫梁振良户籍（非农业户口）所在地从未参加并享受过农村或城镇基本医疗、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障待遇。以上事实，有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农村合作医疗证书、授权书及银行存折（养老保险缴费）、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海村委会曲口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书》等证据足以证明。4、再审申请人在实际政治生活及公益活动当中，也已履行了村民应尽的义务及公益捐款赞助活动。再审申请人积极参与了村民选举活动，也曾多次委托承包地的户主即再审申请人的父亲符尊友代为履行其他村民义务和对村里的捐款、赞助活动。5、再审申请人提供生效的（2013）美民一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及家人在被申请人处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活动，且主要是依靠承包被申请人发包的土地经营所得收入来维持生活的，现承包地被征收，需要依靠征地补偿费来保障其生产、生活。因而，再审申请人确属失地农民，应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与被申请人的其他成员一样，享有同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据此，依照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第4条：“‘外嫁女’嫁入城镇，但户口未迁出的，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等规定和我国民法理论上的“成员权平等原则”的法理并综合以上再审申请人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众多事实要素。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应属被征土地所造成的失地农民，必然依靠其征地补偿费来保障其生产、生活，应系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依法享有与被申请人的其他村民一样同等分配征地补偿费的权利。如果只因再审申请人是已婚妇女就判决不予发放征地补偿费，失去公平公正。故而，原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不具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系明显缺乏事实证据证明并于法无据，应依法再审改判纠正。四、被申请人适用其于1995年制作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来分配本案的征地补偿费是错误的，也应依法再审改判纠正。其理由是：分配征地补偿费是事关众多村民的合法权益的大事，其于1995年制作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因村民情况的变动及法律规定的变化等原因已不能作为本次分配征地补偿费的依据。另外，该分配方案也不具有合法性。一方面该分配方案当时未正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经多数村民代表讨论同意通过，即未经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而作出的分配方案，存在程序上的违法情形。另一方面，被申请人制定的《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当中含有“外嫁女户口未迁出，与男方登记结婚的。一律无权享受参加本村土地补偿费、安置费的分配”等类似的规定内容，明显违反我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和《海南省妇女权益保障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进一步做好涉农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等相关强制性的规定。鉴于被申请人当时所制定的该分配方案在形式及其规定内容方面不具有合法性。所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的内容”的规定，应不予采纳被申请人提供的1995年制定的该分配方案的效力。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和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的规定情形，并导致原一审法院作出了该错误的民事判决。为了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一、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再审人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50000元；三、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未作答辩。本院再审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3）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谭碧霞审判员  张建良审判员  唐 平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