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树，男。
委托代理人：蔡志明，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伙全，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惠华，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惠英，女。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饶小庆，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好，女。
上诉人郭金树因与上诉人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及原审被告黄好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沙民一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7日，郭金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梁伙全、黄好、梁惠华、梁惠英向郭金树支付医疗费103373.13元，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7月18日期间误工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7月18日期间护理费7100元，护理人员伙食费1396.3元，交通费3270元，住宿费481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2.梁伙全、黄好、梁惠华、梁惠英对上述各项金额向郭金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梁伙全、黄好、梁惠华、梁惠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18时30分左右，在沙田镇义沙村六和组136号附近路边，因垃圾桶放置问题梁伙全与郭金树发生矛盾，后梁伙全伙同梁惠华与郭金树打架，三人相互纠缠，然后倒地，在倒地期间，梁惠英用脚踢了郭金树，后邻居陈学明、陈学强等人把郭金树与梁伙全两家人分开。郭金树随后向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报案。在双方斗殴后，郭金树与梁伙全均感觉不适，分别被送往医院进行检查。经法医鉴定，郭金树与梁伙全两人均为轻微伤。东莞市公安局分别作出对梁惠英罚款500元，对梁惠华拘留10天并处罚款1000元，对梁伙全拘留10日并处罚款1000元，对郭金树拘留10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又查，郭金树经东莞市太平医院诊断：胫前、四肢多处挫擦伤、红肿压痛，未及明显骨擦感。胸部正侧位片：左下肺野区及左侧胸壁区间斑片状稍高密度影；双侧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必要时复查；主动脉硬化；右膈面稍呈波浪状改变。胸部CT＋三维重建：双侧胸膜增厚，主动脉硬化，各肋骨未见明确骨折征。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胸痛查因：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I型糖尿病；胸壁挫裂伤（外伤相关性）。2013年6月3日，东莞市太平医院将郭金树转入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6月7日，广东省人民医院诊断郭金树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糖尿病I型。郭金树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共产生了医疗费103373.13元，其中社保记账部分为43388.29元，自费部分为59984.84元。
再查，郭金树主张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3270元，误工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护理费7100元，护理人员伙食费1396.3元，住宿费481元，营养费5000元，并提交了部分交通费、伙食费票据。梁伙全、黄好、梁惠华、梁惠英只对交通费中的部分公交路费予以确认，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
另查，郭金树在与梁伙全、梁惠华打斗前有心脏病等病史。黄好与梁伙全是夫妻关系，梁惠华、梁惠英分别为其儿子与女儿。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东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东公行罚决字（2013）12504号、东公行罚决字（2013）12502号、东公行罚决字（2013）12503号、东公行罚决字（2013）12505号、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3058号、有郭金树签名的病史说明、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NO.0004721、广东省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编号0025802、转院证明、医院专用收据、餐饮发票、公交发票、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是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也是损害赔偿责任的前堤，故梁伙全、黄好、梁惠华、梁惠英应否对郭金树的医疗等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看梁伙全、黄好、梁惠华、梁惠英对郭金树的受伤情况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梁伙全、黄好、梁惠华、梁惠英是否对郭金树实施侵权行为；二、郭金树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结合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对郭金树与邻居梁伙全因门前路边土地使用问题发生纠纷的调查以及东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局已认定梁伙全伙同梁惠华与郭金树发生打架，相互纠缠。在三人倒地期间，梁惠英用脚踢郭金树，后邻居陈学明、陈学强等人把郭金树与梁伙全两家人分开。据此，原审法院对于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侵权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已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对郭金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黄好，郭金树并无证据证实其也实施侵权行为，虽然黄好与梁伙全是夫妻关系，但涉案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黄好无需对梁伙全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又因涉案的纠纷是因为郭金树关于垃圾桶的放置问题而引发的纠纷，郭金树在打斗过程中也将梁伙全打伤，郭金树在上述纠纷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减轻侵权人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责任。另外，郭金树在与梁伙全、梁惠华打斗前有心脏病等病史，其胸壁挫裂伤与外伤具有相关性，其所产生的医疗费中也包括部分治疗旧患的费用，故也应在一定程度内予以扣减。据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郭金树自行承担损失的60%，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对另外的40%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郭金树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应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2012年统计数据）即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
1.医疗费：郭金树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7月16日期间共产生了医疗费103373.13元，其中自费部分为59984.84元，社保记账部分为43388.29元。因社保记账部分已由社保予以支付，故应予扣减。
2.误工费：郭金树诉请误工56天，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郭金树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及收费收据，其只有在2013年5月25日至6月7日住院医疗，故应认定的误工期只有14天。在郭金树并未提交收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得1812元／月÷30天／月×14天＝845.6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如上所述，郭金树只住院14天，该项费用为50元／天×14天＝700元；
4.护理费：结合郭金树的情况，其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较为合理，按照一般护工工资标准50元／天计算，该项费用为50元／天×14天＝700元；
5.护理人员伙食费：该项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6.交通费：根据处理事故的实际情况及郭金树的医治情况，结合其提交的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
7.住宿费：郭金树没有证据显示需要其他人员处理涉案事故，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也不予支持；
8.营养费：郭金树并未提交营养费支出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9.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郭金树与梁伙全、梁惠华打架后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并未构成伤残，未给郭金树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予以驳回。
以上合计63230.44元，扣除郭金树本人自行承担的60%，即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应共同向郭金树赔偿的损失为63230.44×40%=25292.18元。郭金树主张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判决：一、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日向郭金树连带支付各项损失25292.18元；二、驳回郭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郭金树负担1193元，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共同负担282元。
郭金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郭金树自行承担损失的60%是错误的。理由是：1.原审法院错误地将“损害的发生”认定为“纠纷起因的发生”。本案中，郭金树对纠纷的起因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郭金树的损害是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殴打行为所致，郭金树没有自己殴打自己。本案是人身侵权纠纷，郭金树的侵权损害结果是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直接侵权行为所致，在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对郭金树进行侵权的过程中，郭金树没有过错。郭金树放置垃圾桶的行为不是侵权行为中的过错，只是纠纷起因的过错。郭金树放置垃圾桶存在不当，但不是必然招致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殴打。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完全可以采用合法的方式处理，比如将垃圾桶挪开等方式，但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采用非法的方式对郭金树进行殴打，其对侵权行为应该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不应仅承担40%的责任。2.原审法院认为郭金树对梁伙全也有打伤，据此认定郭金树对上述纠纷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减轻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责任，这是错误的。只有郭金树对自己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时，才能减轻对方的责任。郭金树仅对纠纷的起因存在不当，但对损害的发生并没有过错，所以不应该减轻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郭金树产生的医疗费中包括部分治疗旧患的费用，故在一定程度内予以扣减，这是错误的。郭金树有旧患是事实，但该旧患是可以控制的，无需治疗，无需导致医疗费损失。如果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不对郭金树进行殴打，则旧患不会发作，无需治疗。本次医疗费的损失完全是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殴打郭金树的后果。从治疗的情况看，本次治疗并没有将旧患完全治疗，而仅仅是恢复到了郭金树被殴打前的状态。原审法院据此减轻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责任是错误的。据此，郭金树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向郭金树连带支付各项损失63230.44元。
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金树故意挑起事端，导致梁伙全与其打架，虽然存在一定的行为，但郭金树的心脏病和糖尿病是其以往就有的旧疾，不是打架行为导致的一个损害事实。且打架行为与郭金树的心脏病和糖尿病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为根据法医的鉴定报告和郭金树当天的检查结果双方均是轻微伤软组织损伤，而且导致心脏病发的原因有多种：如病人的情绪，饮食生活习惯都可以诱发心脏病，郭金树是在事发的第二天下午才“突发”异常，在这期间不排除郭金树的个人行为或者其他事件导致其发病。为此，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曾在原审中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但未获得原审法院批准。既然不能确定因果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金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即使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也仅限于郭金树的软组织损伤范围。郭金树为了治疗软组织损伤，所花的医疗费仅为249.8元，且这种伤害不存在误工和加强营养的情形。如果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认为仅在治疗软组织损伤所花的249.8元医疗费范围内，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责任。据此，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郭金树的全部诉讼请求。
郭金树与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就对方的上诉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黄好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胸痛查因：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I型糖尿病；胸壁挫裂伤（外伤相关性）。
针对“外伤相关性”所指的范围以及郭金树在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情况，本院向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去函调查。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复函称：1.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外伤相关性”是指胸壁挫裂伤。2.对郭金树治疗中主要针对“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及糖尿病进行治疗及用药。对胸壁挫裂伤以观察及对症处理为主。3.针对“胸壁挫裂伤”处理产生费用为11元，全医保。其余费用为针对“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及糖尿病进行治疗的治疗费用。4.住院期间总费用13682元，自费金额3838.5元。针对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的复函，郭金树认为：1.郭金树在被殴打之前，其冠心病、糖尿病属于病情可控范围内。而郭金树被殴打之后，导致冠心病、糖尿病发作。所以在医生的诊断下，属于必须治疗状态。并且冠心病属于“急性冠脉综合征”。其“急性”是针对“慢性”而言的，“急性”表明病情形成较快、较突然，且极易恶化。而“慢性”是指其病情形成原因较慢，是长期的原因，发病慢，且病情不易恶化。2.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大部分为治疗“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相关费用，而冠心病急性发作的形成原因为胸部受伤所致。3.郭金树的冠心病在被殴打之前不是处于急性状态，根据郭金树之前的资料可以看出。4.郭金树的冠心病至今没有完全治愈，只是治疗到了被殴打之前的可控状态。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黄好则认为该证据充分说明双方打架造成的仅仅是胸壁挫裂伤，治疗费仅为11元，而且已由社保基金报销。其余部分均是治疗郭金树自身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与双方的打架行为无因果关系。
又查明，2013年6月7日，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显示：诊断结果：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三支血管病变心功能Ⅱ级）糖尿病（I型）。郭金树提交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系列号1001095955）显示：合计金额为85602.05元，医保记账为33055.21元，个人缴费为52546.84元。郭金树提交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系列号47687152）显示：合计金额为1502.28元，全部为个人缴费。上述费用系郭金树在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
还查明，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3058号显示：郭金树的损伤如下：前胸部及右侧胸壁用中药膏贴敷。左膝部可见0.5×0.5cm挫擦伤。左外踝可见1×0.5cm挫擦伤。……右第2足趾可见1×0.8cm挫擦伤。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在上诉状中承认治疗费收据上的249.8元为郭金树治疗软组织损伤的费用。
二审法庭调查时，郭金树陈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损害与被殴打之间有因果关系，无需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陈述在原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系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对郭金树实施殴打行为，侵害郭金树的健康权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原审法院适用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是否应当对郭金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多少赔偿责任。
首先，根据东莞市公安局沙田分局齐沙派出所对郭金树与邻居梁伙全因门前路边土地使用问题发生纠纷的调查，可以确认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殴打郭金树的事实。又因涉案的纠纷是因为郭金树关于垃圾桶的放置问题而引发，郭金树在上述纠纷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酌情减轻侵权人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对郭金树实施殴打行为，其三人对郭金树一人进行殴打，其三人对郭金树的侵害明显大于郭金树自身的过错。据此，本院酌情认定郭金树自行承担损失的40%，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对另外的60%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郭金树主张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对其殴打，导致“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I型糖尿病以及胸壁挫裂伤的损害结果，郭金树应对被殴打和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指出“外伤相关性”是指胸壁挫裂伤，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并不能证明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对郭金树的殴打行为与郭金树“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I型糖尿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郭金树亦未能提供更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郭金树在原审的举证期限内亦未申请对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因此，郭金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3058号以及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以及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的复函足以证明郭金树的胸壁挫裂伤以及软组织损伤系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的殴打行为导致的结果，故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应对郭金树的上述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为，郭金树无法区分用药情况，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承认郭金树提交的医疗收据中249.8元属于治疗软组织损伤的费用，郭金树治疗胸壁挫裂伤的费用已经由医保支付，故本院认为郭金树诉请的医疗费中的249.8元，属于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殴打郭金树导致的医疗费损失，超出部分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又因为郭金树在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以及广东省人民医院主要针对“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及I型糖尿病进行治疗及用药，故郭金树要求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承担其治疗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护理人员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金树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郭金树的损失情况，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应赔偿郭金树149.88元（249.8元×60%），郭金树主张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金树、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沙民一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沙民一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日向郭金树连带支付149.88元。
三、驳回郭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郭金树已预交），由郭金树负担1393元，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共同负担82元。郭金树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749元（郭金树已预交），由郭金树负担739元，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共同负担10元。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433元（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已预交），由梁伙全、梁惠华、梁惠英负担13元，郭金树负担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裕灵
李淑仪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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