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力研时装（惠州）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横岭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锡辉。
委托代理人杨炼培，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建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东湖西路238号和庆花园A栋13-A号公寓。
法定代表人：白志山。
委托代理人李建懿、汪小波，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彭友豪，男，汉族，1967年10月6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浏阳市。
上诉人力研时装（惠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建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彭友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国华、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力研时装（惠州）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7月，原告拟新增洗水生产线，根据相关规定需取得相关环保审枇并取得许可证方可生产，两被告谎称其与相关环保部门熟悉，承诺可帮原告办妥环保证件（即原告拟新增洗水生产线环保许可证），但需要原告给付其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作为办证费用（并保证如未办妥需全额退还），2013年7月11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二被告支付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二被告出具的收据款项列为”环保工程款”）。但截止今日，长达一年多，二被告并未为原告办妥环保证，亦未作无任何反馈，原告认为事情异常，遂联系二被告要求退还已付款项，但二被告拒不退还款项。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诸贵院，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人民币320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人民币28800元（注：上述利息暂计从2013年7月11起算至2015年2月10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本判决生效曰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上述1、2项请求共计人民币34880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
被告惠州市建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的起因是原告委托被告一在环保工程项目上提供技术改造服务及现场工程施工。1、技术改造原有工业废水与生活污水环保工程；2、由于生活污水处理设施设备材料使用长久已老化无法继续使用需要更换，生活污水环保工程的技术改造的指导、污水的调试、材料更换与人工费另行计算。二、技术改造与施工内容如下：2013年7月份原告口头确定由被告进行环保运营的技术服务，于2013年7月11日向被告支付了环保工程款费用，答辩人从2013年7月底开始对原告的环保工程工业生产废水与生活污水进行技术改造指导与调试。2013年9月7日双方以邮件确认相关材料更换费用与人工费用，10月份对需要更换的材料全部更换完成，整个工程的施工工程款原告与答辩人还未结算，至今尚欠被告工程材料款2万元。三、原告所诉求的事实不符。答辩人从未收过原告所谓的办证费用，也从未承诺帮其办理相关证件。答辩人收取原告的是工程款，并非原告所说的办证费用，办理及申报环保相关证件是由原告自行申请，原告应按行政主管相关部门的流程区办理，与答辩人无关。
被告彭友豪辩称，一、被告二系被告一的员工，被告二接受被告一的指派前往原告住所洽谈洗水废水环保整改设计方案及施工事项，被告二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所以本案与被告二无关。二、答辩人是代表公司收取工程款项，并非被答辩人所说的办证费用，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及证件是由被答辩人自行申请，与两答辩人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一口头约定，由被告一替原告进行环保工程项目的施工，被告二系被告一的员工，被告一指派被告二与原告洽谈环保工程项目事宜。2013年7月11日，原告通过被告二向被告一支付了32万元，原告自行制作的《费用报销单》显示该32万元系“预付环保工程款”，被告一出具一张《收据》给原告，确认收到原告32万元环保工程款。
庭审时，原、被告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环保工程项目。被告一认可已收取原告3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但表示该款项系环保工程款，并非办证费用；原告明确其诉求的32万元与环保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的办证费用。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本案的原告均主张“涉案32万元为办证费用、与环保工程没有关系”，根据举证规则，原告应当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办证的约定及该32万元属于办证费用，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曾向原告作出过办证承诺的意思表示，而原告自行制作的《费用报销单》亦显示该32万元系“预付环保工程款”，与被告一出具的《收据》相吻合，故本院认定被告一收取的32万元系环保工程款，并非办证费用。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原告庭审时亦明确表示其诉求与环保工程没有关系，故本院不予审查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环保工程项目是否完工及结算，原、被告可另行协商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力研时装（惠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6532元，已交纳3266元、仍欠交3266元，由原告力研时装（惠州）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力研时装（惠州）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320000元；3、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人民币28800元（注：上述利息暂计从2013年7月11起算至2015年2月10止，按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本判决生效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上述2、3项请求共计人民币348800元。4、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受理费及其它诉讼费用。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人民币32万元是否应予退还，是否属不当得利，而非纠结子服务合同纠纷与工程纠纷的法律定性。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其定性有误，上诉人在原审法庭调查及辩论过程（可见一审庭审笔录），均多次强调两被上诉人即未履行办证亦未为上诉人承建320000万元的环保工程，两被上诉人收取的人民币320000元不予退还，属非法占有行为，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
二、两被上诉人取得该32万元款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有二：一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二是造成他人受损失。对照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二被上诉人取得该32万元没有任何合法依据。被上诉人辩称其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称”上诉人委托其对工厂的污水池进行整改，约定技术指导及工程造价费用为32万元整”，但其提交的证据《工程设备报价单》合同金额为89080元（实际双方确认的合同金额为85500元，按实际
施工情况该环保工程实际金额亦不超过合同金额为85500元，另上诉人实际已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50000元，一审中该事实上诉人亦提交相关证据予证明），显然自相矛盾。实际上，系被上诉人为谎称能为上诉人办妥环保证件，从上诉人处领取人民币32万元（开具的收据为”环保工程款”），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即未履行办证亦未为上诉人承建320000元的环保工程，其继续占有32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由于二被上诉人不当取得该32万元，势必造成原告损失，事实上已经造成原告经济损失。
三、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双方之间的环保工程是否完工及结算属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作出错误判决。如前所述，本案上诉人主张的系不当得利返还，被上诉人辩称其领取的32万元为环保工程款，暂不论是环保工程款或办证费，法院应当审查双方是否存环保工程及金额（如被上诉人实际承建完毕了32万元的环保工程则无需退还，反之则应退还予上诉人）。原审法院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以所谓上诉人主张“办证费用”（上诉人实为主张不当得利），但一审法院认定32万元为环保工程款，却不可思议作出不予审查是否存环保工程及结算，显然属”踢皮球”，得出结论为双方另行协商解决。
四、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为上诉人实际承建完毕了32万元的环保工程，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32万元环保工程施工义务，实际双方仅存在合同金额为85500元环保工程，按实际施工情况该环保工程实际金额亦不超过合同金额为85500元，另上诉人实际已支付被上诉人人民币50000元。
被上诉人惠州市建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时答辩称：1、就32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而非纠结于服务合纠纷与工程纠纷的法律定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都是有限公司，双方在环保方面有需求关系合作事实，并已明确了服务合同范畴（环保工程项目上提供技术改造服务及现场工程施工）。不存在不当得利。同时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提供了环保技术改造及现场工程施工服务。2、就32万元款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答辩人一向被答辩人提供了工业废水与生污水技术改造、调试服务，解决了被答辩人公司环保问题。3、就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为上诉人实际承建完毕了32万元的环保工程，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本案由被答辩人提起相关诉讼，认为两答辩人是不当得利，按“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审理后，依法，公正裁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友豪二审时答辩称：因被答辩人诉答辩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中要求答辩人及（第一被告：惠州市建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81号，及返还320000元的事实不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答辩人系第一被告（惠州市建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员工，答辩人接受公司的指派前往被答辩人住所洽谈环保服务项目，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所以本案与被答辩人无关。2、答辩人是代表公司收取是工程款项，并非被答辩人所说的办证费用及不当得利，办理相关环保手续及证件是由被答辩人自行申请，与两答辩人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支付的32万元费用为办证费用还是环保工程款，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32万元办证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主张被上诉人收取32万元办证费用，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收取了32万元办证费用，而是被上诉人收到预付环保工程款。上诉人在二审主张被上诉人收取3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但被上诉人称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是做了环保工程，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万元。至于双方做了多少环保工程，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其办证费用32万元，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上诉人力研时装（惠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淑敏
审判员 徐国华
审判员 陈金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楚侨
李海龙（兼）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