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19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原任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主席、法定代表人，住广州市番禺区。因本案于2012年2月15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3年3月23日被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4年5月7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0月3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4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明，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南检公刑诉（2014）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黄建明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9月23日，被告人罗某在担任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主席、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独自管理工会经费的职务便利，非法将工会账户中的人民币13万元提取并据为己有。后在未进行财物交接的情况下，于同年10月17日擅自离职。因被害单位报案，被告人罗某于2012年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工会社团法人资格证、劳动合同、工会账户明细、经费报销单、户籍资料、证人曾某、邱某、刘某能、王某、仲某的证言、被告人罗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身为单位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罗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二年三个月的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罗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并辩称：1.涉案13万元现金是公司领导仲某让其去银行提取转交名某会，取款当天公司派车送其到银行，回到公司后其立即将该笔13万元现金交给名某会财务曾某，并将曾某开具的收据放在工会的资料柜里，但离职后没有保存该收据；2.涉案13万元的收据不在同一收据本中开出；3.其任工会主席期间遭公司领导不满而离职，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对其诬陷，不应采信。
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名某会财务室是公司的小金库，不能因名某会财务账目不清而追究被告人罗某的刑事责任；2.XX公司没有提交完整的财务资料，不足以追究被告人罗某的刑事责任；3.不应因被告人罗某没有保存名某会开具的收据而承担刑事责任；4.本案收集证据程序不公，公司领导对被告人罗某不满而报复陷害，不应由公司罗列被告人的有罪证据；5.本案所谓的赃款13万元去向不明，且侵占的方式也不合情理。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被告人罗某在担任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主席、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独自管理工会经费的职务便利，非法将工会账户中的人民币13万元提取并非法据为己有。后在未进行财物交接、未办理任何工作交接手续的情况下，于同年10月17日擅自离职并更换了手机号码。因被害单位报案，被告人罗某于2012年2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证实被告人罗某是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的员工。
2.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工会社团法人资格证，证实被告人罗某为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
3.穗南街工字（2007）52号关于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证实被告人罗某为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主席。
4.开户许可证、企业普通卡（金卡）证书注册（变更）申请表、结算账户、企业存款对账单等资料，证实被告人罗某作为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法人代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沙金岭路支行开设账户、存款、结算等情况；其中银行流水，证实9月23日以支票形式支出13万元。
5.支票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罗某于2011年9月23日填写户名为XX公司工会的13万元的支票一张。
6.经费报销单、工会经费收入收据、银行进账单，证实工会2011年的收入均有相应的审批、报销手续，无单独13万元（或类似金额）的申请、进账、收入记录。
7.XX公司工会企业存款对账单，证实相关入项能够与前项证据相互对应；9月23日支出13万元，该13万元并非系XX公司账户集中转入，而系之前长时间多笔资金往来后账户余额。
8.收据，证实从2011年1月20日起，名某会收工会经费的收据，连续编号，未见13万元的记录。
9.名某会2009年至2012年收支记录，证实2011年全年共收107，462.99元，支出126，007.60元；无收到13万元的记录；记载的入项与前项收据内容一致。
10.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某离职后，在其遗留的工会文件中未找到相关的工会经费申请文件。
11.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证实经公司及工会相关人员确认，自2008年2月19日至2012年2月28日（新一届工会人员变更银行印鉴信息之日），此时间范围内工会的所有工会经费及银行印鉴、支票等票据均由罗某单独管理；负责清理罗某物品的职员未发现13万元人民币的收据；工会转给名某会的资金是以现金的方式，名某会开出一式三联的收据，收据每本20页，单据号唯一并连续，除收据外，没有其他方式收取过工会转来的资金。
12.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罗某电脑中“工会收支记录”内只有2008年的记录，“工会账户其他收支”内没有任何记录。系统显示该二文件于2011年10月13日被修改，被修改的内容无法进行技术上的恢复。
13.被告人罗某打卡记录，证实2011年10月14日其仍正常工作，15、16日周末，17-21日系请假，之后逾期未归。
14.证人曾某（XX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公司于2007年10月至11月期间筹备成立工会，选举罗某为公司工会主席，工会成立后，罗某就一直管理工会的财务，工会所有款项的收支都由他一个人负责，本来按规定工会经审委员邱某和其以及财务经理刘某能是监管工会的财务，但是由于当时罗某一手负责从公司工会公章报备以及工会账户的开设而且罗某一直也没把相关的账户和会计资料交给其或者邱某去审理；名某会（XX会）是公司的员工福利组织，经费都是由工会在向公司申请经费的时候另外打报告申请的，公司拨款到工会账户上，罗某就会按报告把指定金额交给名某会，名某会负责管理财务的人是其，罗某都会把钱交给其，其开具一式三联的盖有XX会会计专用章的收据，然后把其中一联交给罗某；名某会组织员工外出旅游的费用是先以工会的名义打报告给公司，公司批准后，就从公司的账户上划拨资金到工会的账户上，再由工会转账到旅游公司，从2011年9月至罗某10月17日离开公司为止，没有一笔资金从工会转入名某会的账上；罗某离开公司后，公司工会从银行对账单上得知罗某在2011年9月23日从工会的账户上提取了现金13万元，2011年9月份到国庆期间，公司并没有组织员工活动，而且没有交给其，结论是工会成员都不清楚这笔钱的去向。
15.证人刘某能（XX公司财务部经理）的证言，证实2007年公司筹备成立工会，经过全体员工投票，由罗某出任工会主席，每当工会需要开支时，罗某会写报告书，由工会委员签名后送公司总务部，由负责人仲某批准，之后由罗某持报告到财务部找其，其就会要求罗某按报告上的金额填写一式三联的中华总工会收据，其中一联为记账凭证，另外两联由罗某存底，然后财务部就会把金额从公司账户上划拨到工会账户上，而罗某就会去银行办理提现；工会经费开支是独立核算的，但工会经费收支要由同级工会经费审查委员审查，并定期开会公布开支，其就这个问题多次找到罗某，公司总务部仲某和其、罗某也多次开会谈到这个问题，就是要有专人负责对工会经费进行规范的管理，不能由罗某一人管理，但实际操作上，罗某都没有移交相关的凭证和工会审查的公章，造成经审委员一直无法对工会经费进行监管；在2011年10月份，罗某就请假离开公司，逾期不归，经对工会经费进行审计，发现工会经费没有支出凭证的金额高达523998.70元；名某会是公司的员工福利组织，资金来源都是先通过工会向公司申请划拨的工会经费，公司划拨到工会经费后，再由罗某提取现金后按预算部分交到负责管理财务人员手上，根据银行企业对账单上的显示，罗某在2011年9月23日最后一次从工会提取了现金人民币130000元，通过查询账目，也没发现这笔资金有转到名某会的迹象；名某会做预算的时候会列支组织员工外出所需的经费，但实际上所有的员工外出的经费都是从工会的账户上支出的，组织员工外出的经费都是由工会开具转账支票支付的，但具体都是罗某一人负责操作，由于公司工会组织员工外出都是找大型的旅游公司，支付的金额都比较大，因此绝对不可能使用现金支付。
16.证人邱某（XX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罗某是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员工，2007年10月下旬，公司成立工会时经选举出任第一届工会的主席，当时成立工会的所有事项都是罗某一人负责办理的，包括到银行开设工会的相关账户，当时公司为了规范工会经费的管理，就要求其和工会成员曾某以及财务部的经理刘某能会计到工会监督工会的经费的运作，但是罗某一直都不按公司的安排，而且罗某不按正常流程，没有把经费审查委员会的那枚公章交出来，实际上就造成了工会经费无论是在公司划拨还是到银行提款都由罗某一人操作，公司财务部也就这个问题多次找到罗某交涉，但都没能协商解决；2011年10月，罗某请假逾期不归，公司派人到他家找他，同时也打电话给他，但都无法联系上，因此公司就怀疑工会经费出了问题，经过审查，发现工会经费缺口为523998.70元；名某会是公司工会成立前的内部组织，是为了方便组织员工搞活动和外出活动等，经费都是先由工会打报告申请工会经费的时候写上，然后由公司从账户划拨到工会账户上，由罗某提取现金就按预算部分现金交到名某会管理财务的人员手上；罗某离开工会后，通过银行对账单发现罗某在2011年9月23日从工商银行工会的账户上提取了现金130000元，该笔钱又没有显示转到名某会，公司员工都表示不清楚该笔现金的去向。
17.证人仲某（XX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07年10月，公司通过全体员工投票选出罗某为公司第一届工会成员，其中罗某出任第一届工会主席，任期5年，至2012年12月；工会经费是独立开支的，公司无权对工会经费进行审查，也无法要求工会把原始记账凭证交由公司财务部，但是公司为防止出现问题，是一直要求工会对经费的收支进行监督的，具体方法是由工会内的副主席兼经费审查委员会成员邱某对工会经费收支进行监督，另外就是从工会内部选拔有专业知识的会计人员担任工会经费审查委员会的成员，以该批成员对工会经费进行规范管理，在这个情况下，公司包括其在内的行政人员多次与罗某进行交涉，要求罗某按其上面说的情况对工会经费规范管理，但罗某每次都提出工会经费是独立开支的，不同意就工会问题进行干涉，但同时罗某也没指派工会的任何一个成员对工会经费的开支进行记账，这个情况就形成了每一笔工会经费都由罗某一人负责收支与领取，领款后的相关原始票据也是由罗某本人保管，也不愿意把凭证交出来，公司在2011年经多次交涉，希望由工会经费审查委员会成员对工会经费进行一次审查，罗某虽然口头上答应，但一直拖着不办理；王某是名某会的会长，在2011年9月份没有向其提出申请名某会需要经费，其当时也没有批准从工会的账户上提取现金交给名某会财务人员曾某。
18.证人王某（XX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罗某从2007年12月开始担任XXXX（广州南沙）工会委员会主席，直到2011年10月离开公司，工会的公章一直由他本人保管，工会经费从申请、提现到使用都由罗某一人负责；从2007年开始，其就担任名某会的会长，罗某担任该会的组织委员，名某会每一年的年初都会制定计划，里面会清楚写明经费预算，送仲某批准后，其就会告知罗某，罗某就会在工会申请经费的报告中写明该次申请工会经费中多少是给名某会的，公司按罗某的报告把工会经费划到工会账户，罗某提取现金后，按预算将现金交给曾某，曾某开具一式三联的收据给罗某；除了发放慰问金、祝贺金、购买购物卡，还有交给名某会的经费外，工会都不需要提取现金的，而在2011年9月份，据其了解，工会不需要现金支付上述情况。
19.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2月15日将被告人罗某抓获。
20.被告人罗某的供述，证实其担任公司第一届工会主席，任期五年，至2012年12月；工会的账号是其持相关凭证去工商银行金岭路支行办理的，工会的支票都是其去工商银行办理的，并且只有其一人能在银行领取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支票，工会没有出纳和会计，因此工会的财务实际上就由其一个人负责，其不懂会计知识，因此其没有作会计账册，有部分开支就在其办公电脑记录，从工会成立到其2011年10月份离开公司为止，工会的三枚公章一直都是其一个人保管并使用；在2011年9月23日其去银行提取了13万元，其记得这笔费用是名某会的费用；工会成立后，名某会的经费都是经过工会转过去，由其填写经费报销单，交给仲某审批，仲某签字后，其就再按照批准的金额填写一张工会的专用收据，附在经费报销单之后，一并交给财务部，财务部进行审核后会前往银行将经费转入工会的账号，其再提现交给曾某，曾某开一张收据给其；每一次经费都是要单独填写经费报销单、履行审批手续，不论是工会需要的经费还是名某会需要的经费，都是每次单独申请，而且工会经费和名某会经费不会写在一张经费报销单上，都是各申请各的；其没办理任何手续就离开公司了，原来的手机号码135××××3163是其一直在公司时用的，离开后也改了。
21．被告人罗某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罗某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罗某提出涉案13万元现金是仲某让其去银行提取，其已交给名某会财务曾某，并将收据放在工会的资料柜里，但离职后没有保存该收据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某没有保存名某会收据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某一直供认案发当天其去银行提取了13万元的事实，且有涉案款支票复印件及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存款对账单予以佐证；证人仲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名某会会长王某没有向其提出申请名某会需要经费，其当时也没有批准罗某从工会的账户上提取现金交给名某会；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份到国庆期间没有收到罗某交给其的13万元，其不清楚涉案款项的去向；被害单位提供名某会的收据，证实从2011年1月20日起名某会收工会经费的收据连续编号，未见13万元的记录；被害单位提供名某会2009年至2012年收支记录，证实2011年全年收支情况，并无收到13万元的记录，记载的入项与名某会收据内容一致。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罗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本单位13万元的事实，且被告人罗某任XX公司工会主席，工会的所有工会经费及银行印鉴、支票等票据均由其单独管理，其在未经单位同意、未办理任何工作、账务交接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职并更换手机号码，结合该事实和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某提出涉案13万元的收据不在同一收据本中开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XX公司没有提交完整财务资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收集证据程序不公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经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予以采信。此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及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资证实公诉机关适用法律正确，指控被告人罗某犯职务侵占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某身为单位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经折抵已被羁押的一个月九日，即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罗某犯职务侵占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万元，发还被害单位XXXX（广州南沙）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穗硕
代理审判员 许东俊
人民陪审员 陈金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志明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