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162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西路3号。
负责人王祥，系该局局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红，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映雪，女，1968年12月20日出生，住凯里市，系凯里供电局职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韩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仕菊，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苗族，住天柱县，系受害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杨建民，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引真，女，1932年4月2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系受害人之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乐成，男，1997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现在铜仁学院乌江农林经济学院少数民族预科班读书，住天柱县，系受害人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柱县人民医院，住凯里市韶山北路隧道口西侧凯里供电局小十字营业厅*楼。
法定代表人杨武灵，系该院院长。
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以下简称凯里供电局）、杨红、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天柱县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627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里供电局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天柱县交警大队出具的天公交队字（2015）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州交警支队撤销，一审仍以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不当。天柱县交警大队出具的（2015）第0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红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所涉贵Ｈ×××××车辆为大型保电车，其性质为工程救险车，车体本身带有防撞条及反光标志，安装有警报器及标志灯具，同时该车辆停放于事发地点及反光标志，系为高考听力考试提供应急保电电源。该车的设备及使用，完全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工程救险车的规定。此外，杨红停放此车时，已按照行业要求在面对来车方向设置了5米的防护栏，并在防护栏上挂设了“电力危险，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因此，事故认定书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出杨红存在违章停放、擅自离开驾驶岗位而未在车上留守的过错事由，均不能成立。二、受害人属于酒驾，其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无号牌，若最高时速达到20公里／小时，则为机动车辆，按法律规定不能上路，属严重违章，依法应承担全责。三、天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是造成唐平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使杨红存在过错，凯里供电局也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唐平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事故中，因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为非机动车，上诉人凯里供电局及鼎和财险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石仕菊等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天工交队字（2015）第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不按交强险条款规定的分项限额计算赔偿系违法。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等赔偿金额按30%承担赔偿责任不公平，且先用交强险保险限额赔偿完后的余额才按责任比例分担赔偿费用不公平，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天柱县人民医院承担10%的责任过低，受害人死亡原因之系医院对唐平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导致受害人死亡。鉴定书建议轻微因素，但医院肯定有过错，对于受伤和医疗过错致是一个概率事故，无法确定哪一个原因必然造成死亡，所以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等于或不应低于杨红的责任比例。本案交通事故涉交通事故侵权和医疗侵权，在侵权人责任比例确定的前提下，应按确定的赔偿总额乘以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不应先让上诉人承担12.2万元后再按比例承担。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尤其是要求驾驶员杨红承担也不公平。本案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按司法实践中最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计算不公平。本案若按医疗事故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柱县人民医院答辩称，1、本案中唐平死亡的结果系多种原因造成的，即多因一果的法律关系。根据（2016）鉴字第1143号鉴定意见，天柱县人民医院的过错仅仅是诊疗行为中的过错，医院的过错对于唐平死亡的原因力参与度仅仅为轻微因素，也就是对于唐平死亡的最直接、最有效起主导作用或支配性作用的原因来源于交通事故。2、关于天柱县人民医院责任比例过低上诉理由。医院的过错对于唐平死亡的原因力参与度仅仅为轻微因素。多因一果的侵权行为中“轻微因素”的原因力参与度、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医院承担的责任应在5%为恰当，显然医院承担10%责任过重。一审认定医院承担10%责任，医院予以尊重。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
被上诉人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未作答辩。
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赡养费15254.64元、抚养费30509.28元、医疗费6692.08元、丧葬费21407.5元、其它为办理丧葬费支出费用5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8550元，合计724006.3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1日21时28分，唐平骑两轮电动自行车由东门口往大花园方向行驶至坪从线（坪能至从江）26km＋200m处时，碰撞到杨红停放在道路边上进行电力作业的贵Ｈ×××××号大型专项作业车尾部，造成唐平头部、胸部等多处严重受伤。21时46分，天柱县人民医院“120”赶到事故现场抢救，22时20分被送入天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月12日13时55分因抢救无效，不幸死亡。受害人唐平因抢救无效，不幸死亡的医疗纠纷，经三原告与天柱县人民医院协商，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6年6月1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柱县人民医院对唐平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建议为轻微因素。该交通事故，经天柱县交警大队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天公交队字（2015）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唐平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红对此事故次要责任。凯里供电局的贵Ｈ×××××号大型电力专项作业车向鼎和财保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额200000元。三原告已支付鉴定费8550元，医疗费6692.08元尚未支付给天柱县人民医院。
一审另查明：受害人唐平家庭成员有：妻子石仕菊，在天柱县××中学任教；儿子唐乐成，1997年10月12日出生，在校大学生；家中尚有一母杨引真（杨引真生育有五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受害人唐平骑两轮电动自行车碰撞贵州省凯里市营盘西路37号1栋1单元1号驾驶员杨红停放在道路边上进行电力作业的贵Ｈ×××××号大型专项作业车尾部而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唐平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红对此事故负次要责任。在抢救过程中，又由于天柱县人民医院对唐平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导致了受害人的死亡。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1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柱县人民医院对唐平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建议为轻微因素。为此，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受害方的实际情况，应酌情由杨红承担30%的民事过错赔偿责任、天柱县人民医院承担10%的民事过错赔偿责任、受害人唐平应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杨红系被告凯里供电局的工作人员，且是在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的损害，故杨红承担的30%民事过错赔偿责任应由凯里供电局承担。
对于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要求四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故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要求赔偿的损失应先由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由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与天柱县人民医院以及三原告按责任比例承担。
对于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关于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请求的：一、医疗费692.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据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提交医疗费清单其应合理支出的医疗费为6692.08元，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贵州省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2015年其他侵权事故造成的普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一条：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548.21元／年。22548.21×20=450964.2元，故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要求赔偿450964.2元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要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数额，因此，死亡赔偿金应为450964.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45763.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杨引真虽属于农村居民户口，但因其一直跟随石仕菊等一起生活，故其扶养费标准应按城镇居民人口计算。贵州省2015年5月1日志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2015年其他侵权事故造成的普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三条：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254.64元，故其抚养费应为15254.64元×5÷5=15254.64元。唐乐成因已满18周岁，被害人对唐乐成已无继续扶养的义务。因此，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要求45763.92元被扶养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丧葬费2140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贵州省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2015年其他侵权事故造成的普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五条规定2014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815元（丧葬费21407.5元，按3567.92元／月算）。因此三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五、其他为办理丧葬事支出费用50000元。因三原告已主张了丧葬费21407.5元。故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另行主张的其他为办理丧葬事支出费用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处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此，酌情支持三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七、鉴定费8550元。是三原告已实际支出的费用，有《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上述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请求中，一审予以支持的合理费用合计为552868.42元。由鼎和财保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122000元先行赔付后，剩余430868.42元按过错责任予以分别承担。判决：一、鼎和财保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赔偿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合计251260.53元（430868.42×0.3＋122000），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天柱县人民医院赔偿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合计：43086.84元（430868.42×0.1），扣除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尚未支付的医疗费6692.08元，还应赔偿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鉴定费合计：36394.76，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0元，减半收取1835元，由石仕菊、唐乐成、杨引真负担1101元，由天柱县人民医院负担183.5元，凯里供电局负担550.5元。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黔2627民初5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判决书第三页二十七行：天公交对字（2015）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正为天公交队字（2015）第000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2、关于交强险赔付是否应分责分项问题；3、关于唐平死亡的责任划分以及损失承担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唐平的死亡后果系由交通事故损害和医疗过错损害共同所造成，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本院认为，唐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和医疗过错死亡，受害人唐平的直系亲属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确可导致精神痛苦，使其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支持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但未考虑受害人唐平的过错程度，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案中，受害人唐平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红负次要责任。综合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关于交强险赔付是否应分责分项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上诉人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作为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向受害第三者进行赔付的法定义务，不足的部分再由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分责分项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唐平死亡的责任划分以及损失承担问题。受害人唐平的死亡后果系由交通事故损害和医疗过错损害共同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为区分交通事故损害和医疗过错损害的过错责任大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死因主要为损伤过重引起；医院的诊治欠缺，让病人丧失了被救治存活的机会。鉴定意见：天柱县人民医院对唐平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建议为轻微因素。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已就交通事故损害和医疗过错损害的责任大小给予了明确答复，可作为本案共同侵权过错责任分配的参考。故对于受害人唐平的死亡后果，本院酌情确定医疗过错损害的责任比例为10%，交通事故损害的责任比例为90%。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的其他各项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07868.42元，由天柱县人民医院根据责任比例承担50786.84元（507868.42元×10%）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其余457081.58元（507868.42元×90%）为交通事故责任损失。事故发生后，天柱县人民医院已垫付受害人唐平的医疗费6692.08元，为减少诉累和便于执行，可在天柱县人民医院应支付的赔偿款50786.84元予以抵扣，故天柱县人民医院尚应支付给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赔偿款44094.76元（50786.84元-6692.08元）。关于交通事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凯里供电局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足以反驳，一审确认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唐平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杨红负次要责任。本次事故系由唐平和杨红的交通违规行为直接结合所造成，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大小，酌情确定杨红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唐平自负。因杨红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鼎和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于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的交通事故责任损失457081.58元，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由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足部分335081.58元（457081.58元-122000元），由鼎和财保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赔偿100524.47元（335081.58元×30%）。一审未区分医疗事故损害责任与交通事故损害责任，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7民初54号民事判决；
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222524.47元；
三、天柱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给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44094.76元；
四、驳回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减半收取1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5元，合计7454.5元，由石仕菊、杨引真、唐乐成承担5454.5元，天柱县人民医院负担500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南楠
审 判 员 吴竹春
代理审判员 欧阳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熊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