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刑初字第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子超，农民。2013年12月7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亚玲、徐宏，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闫某，农民。2013年12月7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窝藏罪被逮捕，现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星，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诉刑诉（201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子超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闫某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高亚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子超及其辩护人李亚玲、徐宏，被告人闫某及其辩护人马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5日晚10时许，被告人刘子超在定州市天韵KTV门前因琐事与张某乙、侯某、张某甲等人发生口角后打斗，打斗过程中，刘子超持随身携带的刀子刺张某乙胸部一刀，致其死亡，将侯某、张某甲刺伤。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乙系因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侯某的损伤为重伤二级，张某甲的损伤为轻微伤。当晚，被告人闫某在明知刘子超作案的情况下给其现金数十元帮助其逃匿。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子超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闫某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窝藏罪。
被告人刘子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予辩解。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刘子超所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且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闫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予辩解。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闫某在本案中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22时许，被告人刘子超在定州市天韵KTV因琐事与张某乙、侯某、张某甲等人发生口角，双方出KTV后，张某乙追打被告人刘子超后双方发生打斗，刘子超持随身携带的刀子扎刺张某乙胸部一刀致其死亡，扎刺侯某、张某甲，致侯某重伤，张某甲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子超供述：其来投案。2013年12月5日晚，其与闫某、王某饭后在天韵歌厅303房间唱歌，期间又来了一个男的。10点多，其唱完歌要下楼走，在三楼楼梯口与不认识的一个男子发生了口角，结完账与王某一块往外走，走到天韵门口西边世纪花园门口准备打出租车，一个男的走到其跟前指着其说就是他，说完这个人就将其打倒了，右前方又来两名男子对其拳打脚踢，并说让你说话这么狂，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弹簧刀，感到有人拽其右胳膊，其就冲右前方划了一下，然后向右前方的两个人过去，冲着一个人胸前方扎了过去，第一下感觉没扎到，又扎了一下，这一刀扎住了，扎在这个人胸前上半部分。第二个人冲过来，其拿刀子向他扎过去，扎在他脑袋右侧，这人躺在地上了，其向西跑打的回家了。当时他们将其打倒，其才拿出刀来反击，只想教训他们。
回家后对其母说了用刀子扎了两个人，其感觉手机丢在了现场，用其母的手机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闫某，他说在天韵，手机现场捡的，其让他把手机送到明月豪苑小区来，闫某和王某在北门找到其后问怎么回事，其说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三个人打，用刀扎住了一个人的脑袋怕那人活不过来了，得赶紧走，说完就分开了，其到明月豪苑西门打出租车，在车上给闫某打电话问他有没有钱，他说不多了，其打车到北门找他。他说，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谁也不认识谁。他给其五六十块零钱就走了。当晚去的清风店赵山山家，对赵山山说：“打架了，人死没死不知道”，赵山山说那怎么着，其说明天看情况再说，第二天醒后赵山山对其说赶紧去投案吧。其给老板许建军发短信，老板劝其投案并让公司董某陪其来公安投案了。刀是在定州中学西门南边呀呀超市买的，老板是男的。
庭审中其供述其和几被害人有厮打过程，并持刀扎刺一人肚子以上一刀，扎刺一人右侧太阳穴一刀。
2、被告人闫某供述：2013年12月5日21时许，其与刘子超及一个卖酒的哥们酒后到天韵唱歌，其又把孙某甲叫来一起玩。结账时不知为什么一个男的冲刘子超嚷嚷，结完账走到门口时冲刘子超嚷的几个人走过来，还有一两个女的骂骂咧咧的。对方三个人把刘子超和卖酒的围起来并先动手打刘子超和卖酒的，他们打成一团，其拉不开就躲到较黑的地方了。他们打散后，其出来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孙某甲在不远处站着，说刘子超拿刀把人扎了，孙某甲开车拉着其冲西跑，碰见卖酒的，他满脸是血上了车说有人追着他打。刘子超的电话响了，说他在明月豪苑，让把他的手机送过去，几人到明月豪苑小区，其问刘子超怎么办，他说回清风店老家，其说你出事了，咱们以后也别联系了。其刚上车，刘子超打电话过来向其要钱，在小区北口其给他不到一百元钱。刘子超总是把黑色刀柄、单刃折叠刀别在腰上。
3、被害人张某甲陈述：其与张某乙是侯某司机，去山东送货路过定州。2013年12月5日18时许，其与张某乙、侯某和一个女的在天韵KTV306房间唱歌。22时许，几人下楼，张某乙走在前边，侯某和女子走中间，其走在最后。在楼梯处，张某乙和他前边的两个男的不知为什么发生争吵，张某乙非要找这两个人的事，其与那个女的拽着张某乙。在一楼这两个男的结账，张某乙还想找这两个男的事，其与那女的拦住了张某乙。这俩男的结完账到外边去了，张某乙冲出去找这两个人，其跟在后边，张某乙冲上去在后边冲着一个小伙子上半身就打，其也上去和他撕扯，这小伙子就倒在地上，送小伙子的两个男的站着看，其中一个上岁数的跑了，其追上和他厮打时感到头晕，见左手流血了，就往回走，并打110、120。回到KTV旁边，看见张某乙和侯某躺在地上，其就晕过去了。
4、被害人侯某陈述：2013年12月5日晚，其与张某乙、张某甲、卢某在天韵KTV306房间唱歌。22时许，因为其喝多了，只记得张某乙在楼道内好像和什么人碰了一下，吵了几句。下楼后张某乙、张某甲和对方的人已在KTV外边了，其出来后见张某乙已倒地，其往张某乙那走，刚走几步鞋带开了，其蹲下系鞋带时觉得头部右侧一疼，就昏迷了。
5、证人孙某甲证言：2013年12月5日21时许，其到天韵歌厅303房间找到闫某和刘子超、王某，还有两个陪唱小姐。22时许，其走到一楼见刘子超和王某在吧台结账，北边门口一个东北口音瘦高个男的正冲着刘子超嚷嚷，旁边还有二男一女，女的把瘦高个拽到门口外边，瘦高个要回去找刘子超的麻烦，女的拽着他走，刘子超他们出来后往西走，瘦高个三个男的追了过去，瘦高个从刘子超后边冲他脖子就是一拳，刘子超掏出一把刀子想往西跑，和瘦高个一起的两个男的围住刘子超，一个戴眼镜的胖子拽住刘子超胳膊，刘子超用刀子扎了胖子的胳膊，刘子超往世纪花园门口跑，瘦高个拽住刘子超拿刀的左胳膊，另一穿浅色衣服的男子拽住刘子超右胳膊，刘子超挣脱了，用右胳膊搂住瘦高个脖子，左手持刀扎了他前胸，高个趴在地上不动了。刘子超又打了穿浅色衣服的男子一拳，该男子弯下腰，刘子超用刀子扎了该男子头部右边一刀，该男子趴在地上不动了。王某捡起刘子超的手机向东跑了，胳膊被扎的胖子追王某。其和闫某开车往西走，看见胖子和王某刚打完架，王某满脸是血，他上车后刘子超的手机响了，闫某接电话说到明月豪苑北门，到明月豪苑北门王某和闫某下了车其开车走了。
6、证人王某证言：2013年12月5日晚，其与刘子超、闫某、孙某甲酒后到天韵唱歌，22时许，几人唱完歌从303房间出来时对面房间客人也出来了，刘子超冲一个女的说长的都分不出哪是腰哪是腿，真难看。那女的骂刘子超，和女的一起的三个男的也骂刘子超，他们一边骂一边到吧台结账。出来之后，其看见四五个人围住了刘子超，一边吵吵嚷嚷往西走，他们几个人用拳头打刘子超头部和身上，刘子超往西跑，用拳头还击他们，他们几个人厮打着走到世纪花园门口的位置，刘子超左手拿出刀子，那三个男的又要过去打他，他用刀子扎了其中一个人，好像是肚子两下，这个人就往西走了，另两个男的还围着刘子超打，边打边往西走，他用刀子又扎了这两个人。其在地上捡起刘子超手机，一男的说你们是同伙的，其往西跑，男子追上后和其对打，他走后闫某和孙某甲开车过来，其上车说捡了刘子超的手机，后来电话响了，闫某接电话说让去明月豪苑北口，到后看到刘子超和他母亲，刘子超说好几个人围着打他，用刀扎了两个人，扎了其中一人头部，闫某说别在定州呆了。后又听闫某说刘子超拿了他点钱。
7、证人卢某证言、辨认笔录及证实：2013年12月5日晚，其与侯某、张某乙及姓张的司机酒后去天韵306房间唱歌，下楼时张某乙和前边两个男子中的一个发生了矛盾，结完帐其在大厅门口叫出租车，看见张某乙在门口西边趴着、侯某、姓张的司机躺着，其打了110、120。其没见打架过程，也没有和别人发生矛盾。
卢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其中刘子超照片编为8号）中，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和张某乙在天韵KTV楼梯间发生矛盾的男子。
8、定州公安局城区刑警队证明证实：为进一步查清案件起因，2014年5月24日、25日电话通知卢某到定州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接受询问，卢某表示其在东北老家，不能到案接受询问。民警电话询问其张某乙被杀一案的事情经过，卢某称与其在公安机关证言一致。
9、证人孙某乙（KTV服务生）证言：2013年12月5日晚，306房间的客人出来一名男子去了厕所，其他客人和一名女子在三楼楼梯处等着，这时303房间客人也从房间出来，看到那名女客人，303房间一名喝多了的年轻男子说了两句污言秽语，这名女子就恼火了，让那名男子站住，被同包房的客人拉住了，303房间的客人就下楼结账去了，紧跟着306客人也下楼了。结账时306房间的男子冲过去问303客人什么意思，后来被同房间女子拉出大厅，303房间客人也出去了，后不知为什么303和306客人打起来了，其出去见306女子在打电话，地上躺着二三名男子。
10、证人崔某（刘子超之母）证言：2013年12月5号晚，刘子超回家说打架把人扎了。并用其手机给他的手机打电话，让朋友把手机送过来。2013年12月6日11点左右，刘子超给其打电话说去自首。
11、证人刘某甲（被告人之妹）证言：2013年12月5日晚，听母亲说其哥刘子超用刀扎人了，其给朋友马某打电话让他问问，第二天听马某说已经托人拉刘子超投案。
12、证人马某证言：2013年12月5日晚，其接到刘子超妹妹刘某甲电话说刘子超出事了，其给刘子超打电话，他说扎伤人了。次日其给朋友刘某乙打电话让他开车拉刘子超投案。
13、证人董某、刘某乙证言证实开车陪同刘子超自首。14、证人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营呀呀礼品店。
（出示凶器）其称店内卖过这种类型的刀子。郭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其中刘子超照片编为1号）中，辨认出1号照片上的男子在其店内买过折叠刀。
15、张海春（被害人张某乙之父）辨认尸体后指出该死者就是其子张某乙。
1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定州市区中兴路南天韵KTV处，天韵KTV位于世纪花园小区门口东侧。提取血迹14部、手机一部、黑色腰带一条、手表一块。
17、提取笔录证实：现场提取折叠刀一把、提取张某乙父亲张海春血样一份、提取张某甲血样一份、提取王某血样一份、提取侯某血样一份、提取刘子超血样一份、提取刘子超绿色棉袄一件、黑色休闲裤一条、黑色布鞋一双。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张某乙尸体解剖检验：右上胸部第三肋软骨见2.5cm刺断。心包前上方见3x0.5cm破裂口。论证：尸体检验所见胸部损伤的性质特征、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符合他人锐器刺击形成损伤。
根据头面部下肢损伤的性质特征符合摔跌磕碰形成损伤。尸体检验见胸部有创口、胸腔积血、心包破裂、积血，升主动脉破裂，分析死者系因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张某乙系因主动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提取心血、尸体血、指纹、衣物。
19、定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侯某的损伤为重伤二级。张某甲的损伤为轻微伤。
20、河北省公安厅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非机动车道东边现场血、亿玛超市门北侧滴落血、香江地产门前血为张某甲所留。不排除张海春和张某乙存在单亲遗传关系。张某乙被伤害致死案现场提取刀子一把未检出STR分型。
21、河北省公安厅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检验死者张某乙心血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及鼠毒鼠强成分。
2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子超辨认出天韵KTV门前稍向西挨着便道为打架现场；在7把不同刀子照片（其中其在天韵KTV扎人的刀子编为4号）中，辨认出4号照片上刀子为其2013年12月5日晚10时许在天韵KTV附近打架时扎人的刀子。张某甲辨认王某是在天韵门口与其厮打的人。
23、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6日中午，刘子超到公安机关投案。
2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张海春、沈灵敏、范秀飞、张羽嘉与被告人刘子超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撤诉。本院已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张海春、沈灵敏、范秀飞、张羽嘉撤回对被告人刘子超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子超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扎刺他人胸、头部等要害部位，致张某乙死亡、侯某重伤、张某甲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子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被告人闫某明知刘子超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某犯窝藏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子超辱骂与被害人同行的卢某而引发本案，此情节有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子超与被害人在互相打斗中持刀扎被害人，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辩护人辩称刘子超所实施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子超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子超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子超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张某乙、侯某亲属经济损失，已得到被害方谅解，可酌情对刘子超从轻处罚。被告人闫某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改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子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闫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志强
代理审判员 郭 铮
代理审判员 王晓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