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3000号上东国际大厦A1座13A层。
负责人：张建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赵文江，男，汉族，1989年10月29日生，现住长春市经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帅，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孙刚祥，男，汉族，1980年6月1日生，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江、孙刚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被上诉人赵文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帅、被上诉人孙刚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鉴定费、复印费的70%即2416.12元、律师费6900元不由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我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为投保人孙刚祥承担替代性赔偿责任，故应由孙刚祥举证我公司与其签订的保险合同。但在孙刚祥未就此举证的情况下，一审判令我公司承担鉴定费、复印费及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与投保人签�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属于一般民事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认定我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上述赔偿项目进行抗辩判令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举证责任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赵文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刚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赵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内赔偿赵文江损失80613.62元（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交通费3190.1元、护理费10873.8元、误工费9926.4元、伤残赔偿金4980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70元、病例复印费151.6元）、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24075.084元（医疗费13325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9000元的70%），商业险不足部分由孙刚祥承担；2、律师代理费6900元、鉴定费33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庭审中医疗费部分增加了诉讼请求（增加2636元×70%）。
孙刚祥在一审提起反诉称：因交通事故产生修车费17406元，2000元部分按交强险部分份额赔偿、其余费用应由赵文江负担3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16时10分许，孙刚祥驾驶轿车与赵文江驾驶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赵文江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赵文江负次要责任，孙刚祥负主要责任，孙刚祥的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赵文江到医院两次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挫裂伤、头部外伤、胸壁挫伤，住院50天，支出住院费137994.89元（65222.93元+72771.96元）、门诊费4481.23元。赵文江于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2月13日自购拜瑞妥药物四次，支出费用3510元。经赵文江委托的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文江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0000元、护理期限90日、营养费9000元，赵文江支出鉴定费3300元。另外赵文江购买轮椅支出670元、复印病例151.6元、急救费513.7元、抬护服务费510元以及其他交通费，以及律师费6900元。2017年3月9日长春市民都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工作证明》，证实赵文江系该公司员工，月薪3400元，自2016年10月25日交通事故后在家休养未能上班，此期间停发工资。赵文江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3日居住在本市南关区花园路黎明村拉拉屯并取得居住证、2016年10月25日取得另一居住证显示住所在本市嘉伯湾小区、2016年12月26日昆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赵文江在该社区居住。另查，孙刚祥修车费用17406元。
一审法院认为，�文江与孙刚祥皆对事故形成负有责任，因此双方的合理损失应当按照过错比例及法律规定得到赔偿。赵文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赵文江支出住院费137994.89元、门诊费4481.23元有医疗票据及病例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文江主张的金额为3410元的自购药拜瑞妥，有医嘱及药房发票，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合计145886.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文江住院50天，该笔费用为5000元；3、护理费：赵文江主张护理期限90天有鉴定报告佐证，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为90天*120.82元/天＝10873.8元；4、交通费：急救费513.7元有长春市急救中心发票、两份复查超声报告单佐证，可以证明赵文江因事故发生及两次复查发生三次120费用，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滴滴打车的费用，赵文江无法说明用途，法院不予确认，对于抬护费510元有票据及病情相佐，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出租车票据，赵文江未说明一一对应的事由，法院不予确认，但结合赵文江的其他复查、鉴定、开庭等事项，法院酌定确认其他交通费为500元，上述费用合计1523.7元；5、误工费：赵文江所在单位证实其事故发生前每月固定收入3400元，法院予以确认，故其误工费为2.67个月*3400元＝9078元；6、律师费：赵文江支出6900元有票据及事实支持，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赵文江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伤残，遭受精神痛苦，赵文江诉请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未超出合理限度；8、轮椅费：670元属残疾器具费，且有发票佐证、与赵文江伤情相符，法院予以确认；9、复印费：赵文江提交的病例及其他证据皆需复印，虽然赵文江未提供正规发票，但与事实相符且有医疗机构出具的151.6元收据，法院予以确认；10、伤残赔偿金：赵文江十级伤残，其提供的暂住证显示其于2015年3月起居住在本市南�区拉拉屯，该地区属于城镇范围，赵文江婚后迁入南关区住宅亦属于城镇范围，因此其残疾赔偿金金额应为49801.72元；11、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法院予以确认；12、律师费6900元、鉴定费3300元有发票及事实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文江提出的车损1000元一节，因其未作为诉请亦未实际修车、更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审理，赵文江可在修车后向保险公司索赔或与孙刚祥协商。孙刚祥的修车费17406元，孙刚祥提供了修车发票及明细且赵文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平安保险作为孙刚祥驾驶的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文江残疾赔偿金49801.7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10873.8元、交通费1523.7元、误工费9078元、轮椅费670元，合计77947.2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文江（交强险未赔医疗费135886.12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9000元）*70%＝125920.28元；对于鉴定费3300元、复印费151.6元、律师费6900元，平安保险抗辩称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但平安保险并未就保险条款举证，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故平安保险还需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复印费的70%即2416.12元及律师费6900元，合计9316.12元。对于孙刚祥反诉的车损，因赵文江未投保交强险，故其应赔偿2000元+15406元*30%＝6621.8元。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文江77947.2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文江135236.4元；二、赵文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刚祥修车费6621.8元。三、驳回赵文江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09.5元（赵文江已垫付），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孙刚祥已垫付），由赵文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副本一份；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3、投保人声明一份；4、交强险保单副本一份；5、关于陶京京本人车辆信息一份、陶京京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6、机动车商业条款2014版一份，证明：在购买商业保险及交强险时，陶京京本人已详细阅读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已就本保险合同中的付费约定、特别约定等内容向陶京京做了书面明确说明。陶京京所签署的投保人声明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关于鉴定费、复印费，根据保险合同第7页第二章第26条第一款被保险车辆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所发生的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第8页第26条第7款律师费，保险人亦不负责赔偿。针对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孙刚祥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买车时只是按照对方要求签字并没有给我们合同也没有告知我们�责部分是什么。当时不签不卖车，我只是拿到一份保单其他什么都没收到。且以上证据不属于法定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无合法理由未提供，二审提供增加当事人诉累，二审法院对此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赵文江：同意孙刚祥的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孙刚祥妻子陶京京在平安保险投保了综合商业险及交强险。平安保险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部机打内容如下“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品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为投保人手书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陶京京在声明下面签字。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加黑）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提交的被保险人陶京京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记载投保人陶京京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手书部分记载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依照法律规定应认定平安保险已就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及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陶京京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亲自书写并在声明上签字，应视为其充分了解投保声明内容、了解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其辩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不了解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此项抗辩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的约定：律师费保险人不�责赔偿。但律师代理费，系赵文江因侵权为保护自己合法权利所支出的费用，该部分费用支出合理应由被上诉人孙刚祥承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虽约定不负责赔偿各种间接损失，但并未明确间接损失包含鉴定费及复印费，故上诉人以此认为鉴定费及复印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不当，其行为系产生二审诉讼的主要原因，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承担。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关于律师代理费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赵文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刚祥修车费6621.8元；
二、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文江77947.2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文江128,336.4元；
四、被上诉人孙刚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文江律师费69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赵文江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09.5元（赵文江已垫付），由孙刚祥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孙刚祥已垫付），由赵文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莉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