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刑二终字第4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朋，绰号小李子，男，1990年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1月8日被安徽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抓获，2014年1月11日被湖南省汨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汨罗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维华，男，1975年6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任北京市合力电信集团贵州毕节市项目经理。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2月7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抓获，2013年12月10日被湖南省汨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汨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雄文，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代朋、周维华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汨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代朋、周维华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0日至7月10日查阅了案卷材料，并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代朋、周维华及其辩护人李雄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8月份，被告人周维华、代朋通过QQ在网上相识，两人认为只有通过歪门邪道钱才来得快。2013年9月底，被告人周维华、代朋在网上结识了汨罗市人方龙（另案处理），方龙因其女友杨某的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便产生了的报复的念头。被告人周维华、代朋和方龙三个人在网上商量一起对杨某以及杨某的母亲实施抢劫。2013年9月份的一天，方龙、周维华、代朋购买绳子等作案工具，方龙带周维华、代朋到杨某的小区踩点时因怀疑被人发现放弃了作案。第二天，被告人周维华、代朋在没有告知方龙的情况下购买了撬棍、手套等作案工具，准备对杨某家实施盗窃时被人发现，两被告人将作案工具藏匿好后，逃离了汨罗。
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周维华、代朋在网上结识自称是“湖北人”的人（在逃）。周维华、代朋觉得第一次在湖南汨罗作案没有成功，想到汨罗杨某家继续作案。2013年10月20日被告人周维华、代朋、“湖北人”到达杨某家的小区后，因小区里安装了很多摄像头，害怕被发现，三人离开了小区。10月21日三人在汨罗市友谊河南路大堤上继续寻找作案目标，凌晨1时许，被告人周维华将随身携带的帽子、假发、眼镜、手套等作案工具分发给“湖北人”和代朋伺机抢劫。被害人何密、宋丹打牌散场途经友谊河南路回家时，被告人周维华戴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拿一把水果刀堵住两被害人的退路；被告人代朋戴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一副棕色的眼镜、一个灰色的口罩，“湖北人”戴了一顶假发、一副浅色眼镜、一个深色口罩，两人拦在两被害人的前面，三人一起将被害人劫持到友谊河堤的柳树下，被告人周维华用刀指着两被害人要她们不要叫喊，周维华用透明胶带反绑较胖女子的双手，代朋用透明胶带绑另一被害人的双手。“湖北人”要周维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安眠药给代朋强迫两被害人吞下，“湖北人”和代朋从两被害人的包里搜出700多元钱的现金和两张银行卡。“湖北人”逼迫两被害人讲出银行卡密码，被告人周维华用自己的手机查询银行卡的余额，查到被害人何某乙的卡里有3000多元钱。周维华将胖女子的衣服拉开，代朋将另一被害人的衣服拉开，“湖北人”用手机给两被害人拍了裸照，“湖北人”威胁两被害人不许报警，否则把照片发到网上。后周维华和代朋留在现场看守两被害人，“湖北人”到柜员机上取钱。在现场看守30多分钟后，周维华和代朋看到“湖北人”还没有来就给两被害人一百多元钱，要两人去开房休息，两被告人坐出租车逃离了作案现场。“湖北人”、周维华、代朋通过手机联系在长沙火车站会面，然后三人分赃，其中代朋分得赃款600元，周维华分得赃款5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维华家属向被害人何某乙退赃3500元，向被害人宋某退赃1100元。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被告人周维华、代朋的户籍证明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周维华、代朋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被害人何某乙银行卡的取款明细。证明2013年10月21日何某乙的银行卡被“湖北人”取款3100元。
3、情况说明、退赃的照片及领条。证明周维华的家属退还两被害人赃款4600元，其中何某乙3500元，宋某11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代哥哥周维华向被害人退赃的情况。
2、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证言。证明方龙与杨某经人介绍确立恋爱关系，后分手。2013年中秋节前后的一天，发现杨某家的防盗门被撬了两个印迹，第二天在邻居家进门处的垫子下找出两根撬棍、一把起子、一双手套。
3、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何某甲出门的时候碰到一胖一瘦两个人从楼下往上面走，过了一个小时，何某甲的母亲打电话说有人在撬家里的门，何某甲喊了几个人到家里去看，在楼梯间又碰到了一胖一瘦的两个人从五楼下来了。发现家里的防盗门被撬坏了，第二天在邻居家进门口的垫子下面发现了两根撬棍、一把起子、一双棉纱手套。
4、证人易某的证言。证明方龙经其介绍与杨某谈恋爱，后两人分手。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何某乙的陈述。证明2013年10月21日凌晨1点钟左右，何某乙与宋某打完麻将回家，在友谊河南路，突然有两个青年人从河堤上下来，感觉情况不对，就往回跑，后面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挡住。三人都拿了一把水果刀，两个青年男子将刀架在宋某的脖子上，四十多岁的男子将刀架在何某乙的脖子上，将两人带到了河堤边的柳树下，将两人的手用透明胶带反绑在身后面。戴帽子的男子喂了药丸给两人吃，四十多岁的男子说一粒不够，要每人吃四粒，戴帽子的又分别喂了三粒给两人吃，戴眼镜的男子从何某乙的包里搜出几百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问何某乙的密码，四十多岁的男子将卡拿过去用自己的手机边问信息边查询，查询完后说卡里有3000多元。四十多岁的男子又拿了宋某的卡查询后发现没有多少钱。三人商量了一下后，四十多岁的男子问何某乙和宋某能不能找到2万元，两人说没有。戴帽子的男子就用透明胶带将两人的口封住了。戴眼镜的男子拿了何某乙的卡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回来了。戴眼镜的男子威胁何某乙和宋某不要报警并给两人拍了裸照，戴帽子的男子把何某乙的内衣领口往下拉了一点，戴眼镜的拿着手机拍的，给宋某也拍了裸照，戴帽子的男子要两人睡觉，一个多小时后，何某乙在呕吐，他们给了宋某一百多元，要两人去开房休息。
2、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0月21日凌晨1点多钟，宋某和何某乙打完牌回家，走到友谊河南路，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从后面向宋某、何某乙走来，前面两个年轻男子将刀架在宋某的脖子上，四十多岁的男子将刀架到何某乙的脖子上，将两人带到了河堤边的柳树下，将两人的双手用透明胶带反绑，从两人包里将两人身份证拿出来，戴眼镜的男子说两人得罪了人，要毁掉两人的容貌，宋某说不要伤害她们。戴帽子的男子拿了几粒药丸喂给宋某和何某乙吃。戴鸭舌帽的男子把宋某的包拿过去，从里面翻出了所有现金，有1000多元钱。戴眼镜的男子翻何某乙的包，里面有三、四百元钱和一张银行卡。四十多岁的男子就拿出他自己的手机查银行卡账户里的钱，何某乙有三千多元现金，就问何某乙要了密码，戴眼镜的男子就拿着银行卡取钱去了，取完钱后，戴眼镜的男子就把银行卡还给了何某乙。戴眼镜的男子把宋某、何某乙的上衣拉开拍了照，要宋某、何某乙不要说出去否则就到网上曝光，然后戴眼镜的男子就走了。四十多的男子和戴鸭舌帽的男子守着。何某乙说发心脏病，四十岁的男子拿了一百多块钱要宋某、何某乙去开房休息。然后两人就走了，宋某、何某乙就报了警。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周维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周维华通过QQ聊天认识了代朋和方龙。计划到方龙的女朋友家抢劫，后因故没有实施。后通过QQ聊天认识了“湖北人”。三个人在长沙汽车东站会面后购买了作案工具。2013年10月20日晚上11点多，周维华、代朋及“湖北人”三人在桥上商量寻找对象实施抢劫。周维华将小挎包拿出来分了，周维华戴了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子，一双灰色的棉手套，拿了一把水果刀。“湖北人”戴了黑色假发，拿了根黑色电棒。代朋戴了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黑色口罩，拿了一把水果刀。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个女子往堤坝方向走。代朋与“湖北人”到两个女子前面拦劫，周维华在后面跟着冲过去。代朋和“湖北人”持刀将两个女子逼蹲在路边的墙边，两个女子在叫，周维华持刀指着要她们别叫。代朋和“湖北人”用刀抵住一个女子腰部，周维华持刀抵住另外一个女子腰部将两人劫持到了河边。周维华用随身携带的透明胶带将两人的手反绑在身后，“湖北人”与代朋将两人的银行卡与钱搜了出来。周维华用胶带将胖点的女孩嘴巴封住，代朋用胶带将瘦点的女子嘴巴封住，二十分钟后将两人的胶带扯下来了。“湖北人”问胖女子的银行卡密码，周维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农行的服务号码查询了卡上余额，有张卡里面有3000多元。“湖北人”和代朋将那个瘦女子上衣拉开，“湖北人”用手机照了一张相，“湖北人”要周维华将胖女子的上衣拉开，并用手机也照了一张相，“湖北人”威胁说不许报警，报警就将裸照发到网上去曝光。周维华将事先准备的催眠药拿出来，代朋将药喂给两个女子吃了。“湖北人”拿着卡取钱去了，代朋将两个女子的胶带解开，周维华要两个女子开房休息，代朋掏了钱给两个女子。后两人逃离现场。“湖北人”用电话联系代朋，说钱已取到手，约好在长沙火车站邮政局会面。“湖北人”分给周维华500元，代朋600元。
2、被告人代朋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9月份代朋到汨罗和周维华、方龙会面，商量准备实施推劫方龙的女朋友家，后来因故没有实施。10月20日下午代朋和周维华、“湖北人”在长沙会合，代朋和“湖北人”买了两把水果刀、三双手套和透明胶带，放到周维华的包里。代朋和周维华在毕节时周维华准备了安眠药、鸭舌帽、眼镜、假发都放在周维华包里。三人到汨罗后寻找作案目标，代朋戴了一顶鸭舌帽、手套，周维华戴了鸭舌帽、手套拿了水果刀，“湖北人”戴了假发、拿了水果刀，取钱的时候还戴了眼镜，三人商量好分工。在河堤有居民楼的那一边下面，两座桥的中间位置看到两个年轻女子，“湖北人”拿刀和代朋拦在两个女子前面，周维华拿刀堵在后面，两个女子吓得坐在地上。“湖北人”和周维华用刀抵住两个女子的腰，三人把两个女子挟持到河堤边的柳树下，当时应该是一点多了。“湖北人”翻了年纪大点的女子的包里面有800元现金、手机、银行卡。“湖北人”问银行卡密码是多少，年纪大的就把密码给了“湖北人”，周维华拿手机查询了余额只有100多元。“湖北人”从年轻女子的包里拿了银行卡然后问了密码，周维华用手机查询里面有3000元。“湖北人”要年纪大的女子搞两万元来，周维华、代朋不赞成这样做。“湖北人”就拿着包里搜出来的800元现金和两张银行卡。周维华说将两人绑起来。代朋用胶带将年纪大点的女子双手放在前面绑起来。周维华就将年纪轻的女子的手背在后面绑着。代朋把年纪小的衣服扒开了露出胸部，“湖北人”拿着代朋的手机拍了照。周维华扒开了年纪大的女子的衣服，露出胸部，“湖北人”拍了照。“湖北人”威胁两个女子不许报警。周维华说喂药，代朋给两个女孩每人喂了四粒药。“湖北人”把800元给了代朋，就拿着银行卡取钱去了。代朋和周维华控制两个女子。过了二十来分钟，“湖北人”回来说取了三千元钱，说要去找个出租车就走了，快五点钟的时候周维华朝现场南边方向跑了，代朋要两个女子去休息，女子说没有钱，代朋给了两个女子一两百元，就跑了，追上周维华，两人坐出租车逃离了现场坐出租车到了长沙。“湖北人”和周维华、代朋通过手机联系在长沙火车站会面。代朋分得700多元，周维华分得700多元。
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被告人周维华、代朋对实施抢劫的地点进行辨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周维华、代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的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两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维华、代朋在共同抢劫作案过程中均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两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维华的家属代被告人退赃，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维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二、被告人代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上诉人代朋上诉称：自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不应定为主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周维华及其辩护人上诉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不应定为主犯；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犯，有立功表现；退还了全部赃款。请求从轻或减刑处罚。
上诉人周维华的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周维华在作案过程中没有持刀；应充分考虑上诉人周维华的立功表现和积极退赃情节，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朋、周维华伙同自称“湖北人”的人于2013年10月21日凌晨在湖南省汨罗市友谊河南路大堤上抢劫被害人宋丹、何密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周维华到案后提供了曾与同案犯代朋一起于2013年9月10日坐过太原至贵阳的航班信息，为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起到了积极的协助作用。
以上事实，有汨罗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综合上诉人周维华的交代笔录，可作为认定依据。
关于上诉人代朋、周维华提出不是本案主犯的上诉理由，本案证据表明，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参与策划、实施和分赃，且均在抢劫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故二上诉人关于“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代朋提出认罪态度好、上诉人周维华提出退还了全部赃款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均已认定。
关于上诉人周维华的辩护人提出的周维华在作案过程中没有持刀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周维华持刀抢劫，有原审被告人周维华、代朋的供述，有被害人何某乙、宋某的陈述，相互间均能印证，足以认定。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维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维华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周维华在到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同案犯代朋行踪的信息，为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起到了积极的协助作用，属于协助司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立功。故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代朋、周维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以暴力、胁迫的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代朋、周维华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代朋、周维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周维华的亲属代其退赃，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周维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应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代朋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4）汨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代朋的定罪、量刑部分和对原审被告人周维华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4）汨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周维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周维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久恩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