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83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禤顺强，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肇庆市高要区人，汉族，小学三年级，无业，家住肇庆市高要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以肇要检诉刑诉〔2016〕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禤顺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11日、同年12月29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延期审理一次。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钟乔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禤顺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9月2日下午，被告人禤顺强与郑某2因收葱问题发生矛盾，双方相约当晚到高要区金渡镇金豪酒楼“讲数”。当晚20时许，被告人禤顺强与郑某2再次在高要区金渡镇金豪酒楼发生口角，并指挥在场的十多名人员打伤后来到场的郑某2的亲属被害人江某。
经鉴定，被害人江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被告人禤顺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我在打斗现场无意见，但不是我约郑某2等人讲数的，也没有指挥人员打伤被害人，更没有收取郑某2任何款项，现场有第三方人员在与对方进行打斗，但因第三方讲是帮我的，现在检察机关认为我有罪，我也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2日下午，被告人禤顺强与郑某2因收葱问题发生矛盾，被告人禤顺强并动手打了郑某2，当晚当晚20时许，被告人禤顺强与郑某2双方到高要区金渡镇金豪酒楼“讲数”。被告人禤顺强与郑某2再次在高要区金渡镇金豪酒楼发生口角，在场参与讲数的十多名人员打伤后来到场的郑某2的亲属被害人江某。
经鉴定，被害人江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8日，公安人员抓获被上网追逃的被告人禤顺强。
（2）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前科情况说明，证实：禤顺强的户籍信息，未发现其有违法犯罪记录。
（3）在逃人员说明，证实：暂未抓获“弗仔”、“亚水”、“亚伟”等人。
（4）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禤顺强患有右上肺结核疾病。
2、鉴定意见
法医学报告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江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公安机关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高要区金渡镇腰岗村委原金豪酒楼进行了补充勘验检查。
4、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的证言，谢某，绰号“亚水”，证实：2007年9月2日20时许，“弗仔”打电话给谢某，说因收葱与郑某2发生矛盾，约郑某2到金渡镇金豪酒楼，叫谢某也过来金豪酒楼，谢某去到后，见到郑某2、禤顺强、“弗仔”、“亚伟”以及十多名不认识的男子，谢某讲了“有什么事大家谈好就是啦”后就离开了。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与郑某2一起在蚬岗镇八联处收葱，与被告人禤顺强发生争执，被告人禤顺强用拳头打了郑某2几拳。在当晚20时许，有一名男子来菜地工棚找郑某2，叫黄某转告郑某2今晚到金豪酒楼讲和。当晚22时许，发生郑某2在金豪酒楼被殴打的事，郑某2多次打电话给黄某，叫黄某和郑某2的家人拿钱去赎人。江某、郑某3、郑某1、郑桂强等人听到要拿钱去赎人，就要去看看是什么回事，后来发生江某被砍伤的事。最后，郑某2又打电话回来，郑某2家人拿了7000元人民币到指定的地方后才放郑某2回来。
（3）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2日晚上9时，郑志海接到电话称，郑某2被“猪肉强”抓到腰岗金豪茶楼里，并要求拿一万二千元赎金到那里。郑志海就叫郑某1、郑贵强、郑某3、江某等5人一起去到茶楼，郑某1等人就去到酒楼就见到郑某2和“猪肉强”一帮人在那里，对方就有人问郑某3，问了几句，那帮人就拿去啤酒瓶打郑某3，之后郑某3倒地，郑某1就马上把郑某3扶去卫生站。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的一天晚上，郭某的丈夫郑某2与禤顺强到腰岗村的一间酒楼讲数，是关于收葱的问题。郑某2去了两、三个小时后，郭某的妹夫黄某告知郭某说，郑某2被人绑架了，要筹12000元赎金，并要求郭某一人去叫赎金，但郭某只有7000元。郭某就与儿子郑桂友一起去到金渡大坑村石灰场交赎金，对方有一个人开摩托车来，郭某就将7000元交给对方，对方拿钱后叫郭某去到高要市金渡腰新市场的“七八七”商店门口处等郑某2回来，郭某去到高要市金渡腰新市场的“七八七”商店门口处等了约十分钟，就有一个人用摩托车搭载郑某2回来。郑某2还说禤顺强他们还要求交5000元赎金。后来郑某2就找了一下本地人和禤顺强谈，后来那5000元赎金就没有交。禤顺强还找人想私了在酒楼砍伤人的事，但郑某2一方没有答应。
（5）证人麦某的证言，证实：麦某否认认识郑某2。但记得2007年夏季的时候，其和朋友一起去到金豪酒楼吃饭，在吃饭的时候看见有人在金豪酒楼处吵架，但具体他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麦某就不清楚。
（6）证人郑某2的证言：2007年9月2日下午17时许，郑某2、其妻子的妹妹、黄某一起去到蚬岗一菜地收葱，不久，禤顺强就开车来到，要求郑某2不要再过来收葱。禤顺强与郑某2发生口角后，禤顺强就用拳头打了郑某2的右脖子一下，郑某2就跑开，这时禤顺强的车上又下来了两个人，拿着木棍、竹子追打郑某2，郑某2就逃离了现场。但禤顺强要求郑某2当晚到腰岗的金豪酒楼“讲数”。
晚上20时许，郑某2去到金豪酒楼，郑某2又与禤顺强发生口角，禤顺强及在场的其他人就对郑某2拳打脚踢，随后就要求郑某2打电话给家人送一万二千元过来。后来，郑某2的侄子郑某3、郑某1、郑志开、郑桂强、江某等人听说郑某2被人打，所以赶来到现场，郑某2的亲戚在现场就问了禤顺强一句话：有什么事你要讲一下道理，干嘛打郑某2阿叔。禤顺强一方的人开始追打郑某2的侄子郑某3等人，郑某3被人用酒瓶砸穿了头，江某被人用刀砍伤了，郑某3、郑某1、郑志开、郑桂强、江某就逃去了卫生站包扎，当时是禤顺强指挥打的。
禤顺强一方的人还把郑某2拖上一辆的士，把郑某2带到腰岗一水库，要挟郑某2叫家人拿钱来，不然就把郑某2扔下水库。郑某2是用他们的人的电话打给家人，叫黄某送钱来。到了晚上1时许，郑某2的妻子郭某、儿子郑桂友带了7000元钱到腰岗新市场“七八七”的士多给对方，并在腰岗的一条大公路处领回了郑某2，对方发现只有7000元时，还要求郑某23日内再拿5000元来。
在补充侦查阶段，郑某2又陈述去到金豪酒楼后，“亚水”、“亚伟”问发生了什么事，郑某2讲禤顺强动手打了他，要求禤顺强赔医药费，禤顺强听后很气愤而且要郑某2赔偿5000元。并陈述郑某3等人过来后，质问禤顺强为什么要打郑某2，禤顺强先在桌面上拿起啤酒瓶打中郑某3的头部。
（7）证人郑某3的证言：2007年9月2日晚上8时30分，郑某2被禤顺强叫去金豪酒楼讲数，禤顺强向郑某2家属要人民币12000元，郑某2打郑某3电话说了这件事，郑某3等人就约好一起金豪酒楼去问什么回事。
郑某3、郑志开、郑某1、郑桂强等人一起去到金豪酒楼门口处，郑某3就见到郑某2在酒楼的房中，禤顺强就在酒楼门口，禤顺强就问是不是来交钱的，郑某2也出来站到郑某3这一边，郑某3就说要什么钱，禤顺强就对周围的人说，砍啦。周围的人就拿着塑料凳、啤酒瓶等冲过来追打郑某3等人，郑某3被人用啤酒瓶打中头部，就逃到了卫生站。
郑桂强被禤顺强打了几拳，郑志开没有受伤，江某伤得较重。
5、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江某的陈述（公安侦查阶段陈述）：2007年9月2日晚上9时50分，江某听郑某3说，郑某2被人抓到腰岗金豪茶楼，后来郑贵强、郑某3、郑志开、郑某1、江某一起去到茶楼，去到茶楼后，江某就见到郑某2被“猪肉强”等人围住，其中有一人大声说，有无带钱来。郑某3就问，为什么要钱。对方的人马上挥刀向郑某2他们冲过来，江某被人砍伤，后来步行到卫生院。
还有郑某3也被砍伤了。郑某2被“猪肉强”的人抓走了，晚上交了七千元的赎金才放回来。
江某听说是“猪肉强”与郑某2是因为收葱发生矛盾。
江某（审查起诉阶段及补充侦查阶段）的陈述：2007年9月2日晚上，我听郑某2的兄弟说：郑某2被人抓到腰岗金豪茶楼，叫一起去看看。后来郑贵强、郑某3、郑志开、郑某1和我约好一起去到茶楼，郑贵强、郑某3和我是一起比较早去到金豪酒楼的，郑志开、郑某1是比较后才去到金豪酒楼的。去到茶楼后，我见到很多人在酒楼，但没有见到郑某2，郑某3就问了一句：志发在哪里？禤顺强就说，对方来了，打吧。对方十几人就拿着刀、砖头冲过来打我们。我被人砍伤，流很多血，昏倒在地，不久醒来就步行到卫生院了。
6、被告人禤顺强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9月2日中午,禤顺强到高要区蚬岗镇富佛村一菜地收葱，“亚发仔”也到此菜地收葱，禤顺强称此地一直是自己在收购，因此与“亚发仔”发生争执，且禤顺强打了“亚发仔”一掌，推了“亚发仔”几下。
到了晚上20时许，“亚水”打电话给禤顺强，叫其到腰岗村金豪酒楼，处理下午与“亚发仔”发生争执一事。
禤顺强去到金豪酒楼，现场有“亚发仔”、“亚水”、“弗仔”、“亚伟”等十多人，禤顺强与“亚发仔”发生争执，并要求“亚发仔”拿出15000元出来赔偿，“弗仔”还踢了“亚发仔”臀部两下，要求“亚发仔”叫人拿钱来。“亚发仔”就打电话叫家属拿钱来。过了30分钟，“亚发仔”就有六、七名家属来到金豪酒楼，其中一名家属与禤顺强发生争吵，旁边的十二、三名男子拿啤酒瓶就冲上去殴打“亚发仔”和家属，约打了一分钟就有家属报警，于是禤顺强就离开了现场。禤顺强并没有收到“亚发仔”的15000元。案发当晚禤顺强离开了现场，之后就去到佛山市、深圳市，一直没有回到高要的家中。
当时“弗仔”、“亚伟”表明立场是帮禤顺强，禤顺强见二人叫了这么多人来，所以禤顺强叫“亚发仔”赔偿15000元，禤顺强打算将15000元给“弗仔”、“亚伟”等十二三人作为帮自己的酬劳。
禤顺强称是郑某2约他到金豪酒楼，但又称金豪酒楼在场的十二、三人是帮自己的，但一直否认自己有参与在金豪酒楼内的打架，并称在打架发生后就离开了现场。
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列证人证言和被害人的陈述，指认禤顺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有：1、被害人郑某2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询问中称：当时是禤顺强指挥打的；2、被害人江某的陈述：禤顺强就说，对方来了，打吧；3、证人郑某3的证言：禤顺强就对周围的人说，砍啦。指证被告人禤顺强在场指挥十多人追打及砍伤被害人江某，但证人和被害人对被告人禤顺强在现场所实施的具体犯罪行为的证言不吻合，全案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禤顺强约郑某2或找其他人员约郑某2讲数的事实，结合被害人及证人的利害关系，对指认被告人禤顺强指挥打斗事实，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根据疑点利益归被告人的证据规则，不能认定被告人禤顺强指挥十多人追砍被害人的事实。但引起斗殴的原因与被告人禤顺强与郑某2的争执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禤顺强也在本案斗殴现场，依法应对本案斗殴致被害人轻伤的后果负法律责任。故此，本案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被告人禤顺强的法律责任较为合适。又因本案无证据证实是被告人禤顺强直接造成被害人江某受伤的事实，只能按其参与斗殴的情节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禤顺强无视国法，为不正当竞争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禤顺强参加斗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认为被告人禤顺强指挥打斗致被害人受伤，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支持，本院予以聚众斗殴罪追究被告人禤顺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禤顺强归案后一直有供述其因收葱与郑某2以发生打斗的事实，也供述了其到场参与讲数并与对方产生争执的事实，承认到场的当时“弗仔”、“亚伟”表明立场是帮禤顺强的，可以认定被告人禤顺强归案后有如实供述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又因被告人禤顺强因患传染性疾病被取保候审后，在取保候审期间能遵守纪律，可以认定被告人禤顺强确有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禤顺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国明
审 判 员 陈晓成
人民陪审员 陈晓意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少欣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罪】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