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1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阳市新华路102号富中商务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秋林，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逢伯，江苏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鼎盛强磁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新北工业集中区中笪里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庄明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芸，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七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鼎盛强磁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溧天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贵州七建诉称，2011年5月21日，贵州七建与鼎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贵州七建承建鼎盛公司位于溧阳市戴埠新北工业集中区的厂房、办公楼等工程，工程总造价为7580000元。后贵州七建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鼎盛公司已支付贵州七建工程款660000元，余款980000元一直未付。贵州七建认为鼎盛公司迟延付款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鼎盛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80000元，承担违约金6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鼎盛公司辩称，1、鼎盛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鼎盛公司已支付除工程质保金之外的全部工程款；2、工程的质保期至今未到期，所以贵州七建请求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况且在质保期内由于贵州七建施工的质量问题，鼎盛公司通知贵州七建履行保修义务，但贵州七建置之不理，因此鼎盛公司自行委托施工单位进行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应从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该数额已超过质保金数额。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贵州七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1日，贵州七建与鼎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鼎盛公司将其戴埠1#厂房、办公楼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贵州七建承建；合同价款（图纸范围内一次性包死，不含门卫工程）6750000元；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工程款的支付为基础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1000000元，钢结构进场安装前支付800000元，办公楼施工至二层结构一周内支付500000元，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7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1000000元，扣除保修金外的工程尾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土建工程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保修期按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保修期为一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方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保修金无息返还承包人。2011年7月14日，贵州七建、鼎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对于戴埠1#厂房、办公楼工程的工程款，发包人一律支付至承包人指定的账户，承兑汇票由承包人指点的工作人员收取；若发包人以上列以外其它方式支付工程款的，承包方不予认可，后果由发包方承担。
2011年5月18日，贵州七建向鼎盛公司提交了开工报告，定于5月20日正式开工，同日，鼎盛公司审核盖章，项目负责人签字。2012年9月29日，相关单位参加了竣工验收，并在“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盖章，验收结论为工程评定为合格工程。关于工程价款，贵州七建、鼎盛公司最终审定结果为：1#厂房、办公楼工程土建审定价（合同内）5931000元；1#厂房、办公楼、门卫、配电房、室外水电、消防安装审定价550000元；1#厂房、办公楼工程土建审定价（零星工程）1099000元，共计工程价款7580000元。贵州七建、鼎盛公司对已经支付的6600000元工程款无异议，对其余工程款980000元的支付存在分歧。2012年12月10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于小保从鼎盛公司处领取额度为40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12月24日，工地技术负责人蒋元奎从鼎盛公司处领取额度为80000元的承兑汇票，于小保认可上述款额是鼎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欠款，该款用于付劳务费和材料费等。鼎盛公司在诉讼中述称由于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所剩未支付款项要用于修复之需，据此，鼎盛公司认为不应再支付贵州七建工程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贵州七建、鼎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受法律的保护。合同签订后由实际施工人于小保组织安排进行施工并完成施工任务，所涉工程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被评定为合格工程，并且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予以审定，即7580000元，现贵州七建、鼎盛公司对已经支付的6600000元工程款无争议，对980000元工程款的支付存在争议。对贵州七建、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争议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实际施工人领取的额度为480000元承兑汇票，双方虽在补充协议中对承兑汇票的收取有约定（由承包人指定的工作人员收取），但是未明确指定人员，而且一直也没有指定，对该项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确。再者，发包人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工程款，承包人再依据施工合同主张同样的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除非承包人已经明确向发包人发出了不能或停止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书面通知。况且本案中鼎盛公司基于于小保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及其认可该款是支付的工程欠款，并用于付劳务费和材料费等。据此，法院认定额度为480000元承兑汇票是支付的鼎盛公司工程的工程欠款，贵州七建要求鼎盛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余欠工程款500000元（含5%保修金即379000元），由于已过工程保修期，鼎盛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或退回给贵州七建，超出保修金之外部分的工程款逾期未付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鼎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关于质量及修理方面的抗辩主张，法院认为属于工程保修或质量等问题，与贵州七建要求鼎盛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的主张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贵州七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审判决：1、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贵州七建工程款（含保修金）50000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5918元（从2012年10月12日分段计算至2014年4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合计515918元；2、驳回贵州七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80元，贵州七建负担2600元，鼎盛公司负担9480元。
上诉人贵州七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贵州七建与鼎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方式明确约定，1、一律支付至协议指定的账户；2、承兑汇票由贵州七建指定的工作人员收取。对于上述付款方式以外其他方式支付的工程款，贵州七建均不予认可，后果由鼎盛公司承担。本案鼎盛公司事先未通知贵州七建领取承兑汇票，而于小保、蒋元奎在没有得到贵州七建指定的情况下领取的额度为480000元承兑汇票不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故贵州七建对于小保、蒋元奎领取的工程款不予认可。贵州七建与鼎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初衷就是为了控制工程款资金，加强对工程的监管，防止实际施工人私自领取工程款后，不将资金用于工程，造成大量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等的拖欠，影响社会稳定，因此，不管于小保是不是实际施工人，有没有领取工程款，只要鼎盛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以其他方式向贵州七建支付工程款的，贵州七建均不予认可，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等后果就应由鼎盛公司全部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贵州七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鼎盛公司答辩称，案外人于小保挂靠在贵州七建，以贵州七建的名义与鼎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一系列文件，整个工程中，贵州七建没有委派任何人员管理，全都是于小保组织的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完成了施工过程，于小保是实际施工人。贵州七建并没有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抽取于小保的管理费。鼎盛公司与贵州七建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了两种付款方式，1、支付至指定银行账户；2、承兑票据由承包人指定的工作人员收取。该协议中并未明确指定工作人员，而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只有于小保代表贵州七建进行施工管理和结算。所以将承兑汇票作为支付的工程款交付给于小保和于小保指定的蒋元奎，符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原意。于小保在原审中当庭陈述，其是涉案过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收的480000元承兑汇票是用于支付劳务费和材料款的。综上，鼎盛公司已经向实际施工人于小保支付了工程款，贵州七建再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同样的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贵州七建提供了其与于小保签订的《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证明所涉工程系于小保承包负责施工，经济责任均由于小保承担，为了防止于小保以个人名义从鼎盛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没有用于过程中，从而损害贵州七建的利益，贵州七建才与鼎盛公司签订了有关工程款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禁止任何人在没有得到贵州七建指定的情况下领取工程款。贵州七建又提供了于小保的儿子于翔从贵州七建领取6600000元工程款的领款凭证，证明鼎盛公司支付到贵州七建指定银行的工程款，经贵州七建审批后已全部支付给了于小保。贵州七建还提供了该公司为于小保垫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计1305583.73元的清单，证实因于小保未将领取的工程款全部用于工程，致使权利人向贵州七建主张权利，给造成贵州七建经济损失。鼎盛公司质证认为，依据贵州七建提供的《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可以确定，于小保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济责任由于小保承担，于小保到鼎盛公司领取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工程款符合其身份，鼎盛公司并没有损害贵州七建的利益。对于贵州七建提供的其他材料，鼎盛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贵州七建承建鼎盛公司的工程项目后，又将全部工程以项目部内部管理责任书的形式交由于小保施工，所涉工程已由于小保施工完毕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鼎盛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依照法律规定，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要求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部分进行抵扣的，法院应予支持，但承包人有证据证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的除外。贵州七建与鼎盛公司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承兑汇票由承包人指定的工作人员收取，但在补充协议签订后，贵州七建一直未能指定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故补充协议中的该项约定不明确。在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于小保作为实际施工人领取了额度为480000元承兑汇票作为工程款，因贵州七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鼎盛公司与于小保存在恶意串通的情节，故鼎盛公司要求对已经支付给于小保的480000元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主张应于支持。综上，贵州七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贵州七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银芬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万扬飞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