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11日，甘肃省宁县人，农民，住宁县。系被害人黄某2父亲。
诉讼代理人刘吉颖，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生于1972年7月16日，甘肃省宁县人，农民，住宁县。系被害人黄某2母亲。
原审被告人尚全明，男，汉族，生于1984年3月13日，甘肃省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马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尚全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甘10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1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尚全明与被害人黄某2（女性，殁年12岁）系邻居，且黄某2经常去尚全明家看电视、玩耍。因尚全明欠债较多，欲通过绑架黄某2向其家人索要钱财。2016年10月3日，黄某2独自一人去尚全明家看电视。13时许，黄某2洗完手后将脸盆内的水往地上洒，尚全明制止未果，便上前夺过脸盆，双手掐住黄某2的脖子欲将其控制，黄某2反抗并咬了尚全明的手指。尚全明担心自己的行为被他人发觉，就用左手继续掐住黄某2脖子，用右手捂住黄某2嘴，阻止其继续喊叫、反抗。接着，尚全明用白色布绳在黄某2脖子上勒了几圈，又用塑料胶带将黄某2的嘴粘住。随后尚全明将黄某2提到隔壁房间，放到该房间的布衣柜里。当听到黄某2还能发出声音时，意识到黄某2还没死，便从卧室取了一把木柄单刃刀，在黄某2脖子上捅了两刀，后将刀子捅入黄某2的左胸部。在确认黄某2已经死亡后，尚全明用布衣柜里的衣服将黄某2尸体盖住，离开家与村民一同前往和盛街道看戏。晚上，尚全明回家后假装不知黄某2去向，并帮助被害人家人一同寻找被害人。10月4日凌晨2时许，尚全明寻找完被害人回家后，将黄某2尸体在自家灶房内地下挖坑掩埋，并将黄某2的外套和鞋藏在灶台烟道内。同日，又将布衣柜里粘有血迹的衣服取出后放进卧室炕洞里。10月5日12时许，尚全明见民警携警犬搜寻，害怕事情败露，便逃到其家门前沟底躲藏。10月6日晚，尚全明上塬欲找食物时，被设卡堵截的民警抓获。经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2系被锐器刺伤胸部致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记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证人证某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尚全明欲绑架黄某2时遭到反抗，进而将其杀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尚全明残忍杀害儿童，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尚全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准确。尚全明当庭辩解其打算到警车跟前自首时被抓获，他具有自首情节，以及其辩护人认为尚全明案发后逃跑，在公安机关追捕过程中并没有阻碍和抗拒抓获，应视为自动投案，从而应认定其自首情节。经审查，根据宁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尚全明翻沟上塬逃跑时被设卡围堵民警认出后抓获；尚全明在侦查阶段供述，其2017年10月5日逃至沟底躲藏，由于饥饿难耐，第二日晚从沟底翻上找吃的时被公安人员抓获。证人尚某的证某及尚全明供述证实，尚全明逃跑后曾给尚某打电话，让不要找他了，他要自首。但当尚某问其去向时，却拒不告知，随后又关掉手机，致使他人无法联系。以上证据证明尚全明并没有自动投案的主观意愿，也没有前去投案的客观事实，而有意扰乱侦查视线，妨碍诉讼活动，故其不具有投案自首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应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故尚全明及其辩护人认为尚全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能成立。案发时，被告人尚全明具有绑架被害人后向其家人索取财物的犯意，但当其控制被害人而遭到反抗时，因担心事情败露，进而产生杀害被害人的恶念，并付诸实施，就其犯罪的手段和选用的作案工具分析，其杀害被害人属临时起意，不属预谋犯罪。故辩护人所提尚全明属临时起意犯罪的意见成立，与查明的事实一致，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属预谋犯罪无证据证明。关于辩护人所提尚全明平时表现好，家庭情况特殊，自幼失去双亲，经济十分困难，且还有年幼的女儿尚需抚养的意见，因并非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或酌定情节，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尚全明目无法纪，对法律和他人生命、健康缺乏起码的尊重和敬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罪行严重，不能等同于一般轻微刑事犯罪而以初犯、偶犯论处，并予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认为尚全明系初犯、偶犯，从而应予从轻处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尚全明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根据尚全明的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量，应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对其限制减刑。
对尚全明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被害人家庭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王某主张赔偿丧葬费的请求合法有据，赔偿数额应为27227元。其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精神损失范畴，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王某就医与本案无直接必然联系，所产生的医疗费，并非本案必然造成的物质损失，主张赔偿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票据票号相连，不足为凭，但考虑本案发生后，被害人亲属为寻找被害人、办理丧事必然产生一定费用的实际，可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食宿费一并酌情判赔10000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尚全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尚全明限制减刑；被告人尚全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王某丧葬费27227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交通、食宿等费用10000元，共计37227元。
上诉人黄某1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尚全明死刑，立即执行，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5万元。
尚全明在二审期间辩解其有自首情节。
尚全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鉴于被告人具有坦白、当庭认罪等情节，建议从轻处罚，撤销限制减刑；原审附带民事判赔适当，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尚全明于2016年10月3日使用勒颈、持刀捅刺等方式杀死被害人黄某2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确认的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确实曾在被告人家中的证人证某；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家灶房地下挖掘出并经同村居民确认的被害人尸体的搜查笔录及照片等；根据被告人指认从其家灶台烟道内提取，并经被害人亲属确认的被害人当天所穿衣服的指认、辨认和现场勘查笔录；从被告人藏匿被害人尸体的其家衣柜内衣物上检出被害人血迹DNA分型，从被告人埋尸所用的其家铁锨和镢头柄部检出被害人DNA分型，从被害人尸体嘴部所沾的胶带上检出，不排除与被告人来自同一父系个体的Y-
STR分型的鉴定意见书；印证被告人供述且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右手中、食指存在新鲜牙咬伤的入所体检表，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和证人证某等；无论在一审庭审还是本院二审期间对其进行提讯时，被告人始终对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与上述在案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并称侦查阶段的供述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公安人员并无刑讯逼供、指供和诱供的情形，足以认定。
对上诉人黄某1所提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无上诉权。被害人不服人民法院第一审刑事判决的，在法定期限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抗诉；一审判决对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后已足额判处，故上诉人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
对尚全明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尚全明无自动投案的主观意愿和客观事实，不具有投案自首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故被告人辩解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尚全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人身危险性，并综合考量被告人具有坦白、认罪等情节后依法判处，量刑适当，故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处适当，应予维持，辩护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尚全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尚全明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贺建锋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代理审判员 高海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