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1706号
上诉人秦勇（一审被告），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15日，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住余庆县龙溪镇希望路*号。
上诉人肖仕泽（一审被告），男，汉族，生于1942年12月3日，贵州省余庆县人，高中文化，住余庆县龙溪镇红军村*组**号，系退休教师。
上诉人肖国庆（一审被告），系肖仕泽之子，男，汉族，生于1965年10月1日，贵州省余庆县人，初中文化，住余庆县龙溪镇红军村*组**号。
被上诉人白方（一审原告），男，生于1978年6月4日，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小学文化，住余庆县龙溪镇苏羊村中寨组**号。
被上诉人刘远贵（一审被告），男，生于1974年4月10日，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初中文化，住石阡县河坝场乡金坪村湾头组。
上诉人秦勇、肖仕泽、肖国庆因与被上诉人白方、刘远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5）余法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勇、肖国庆、肖仕泽与白方、刘远贵协商达成土地转让协议，并由肖国庆、肖仕泽与白方、刘远贵签订《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转让面积为144平方米，价款为115200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后经双方协商，转让土地面积增加48个平方米，由肖国庆、肖仕泽与白方重新签订一份《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约定的转让面积为192平方米，价款为115200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白方向秦勇支付土地转让款80000元，下欠10000元在半月内付清，并由秦勇向白方出具收条，该收条中注明：“2014年2月25日转让协议书合同由秦勇转让给白方使用。”该收条中下欠的10000元实际由肖国庆收取，但由秦勇在收条上注明土地转让款全部付清。肖国庆收取白方定金2000元、土地转让款2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和收取秦勇出具收条中涉及的10000元，肖国庆实际收取土地转让款金额为32000元。白方于2015年10月2日向肖国庆出具欠款金额为6800元欠条一张。2015年10月13日白方与肖国庆签订《土地无偿流转协议》。白方、刘远贵在转让所得土地上修建房屋时，红军村委会以白方、刘远贵转让所得土地系村委会集体资产，要求白方、刘远贵停止施工，白方、刘远贵遂找到秦勇、肖仕泽、肖国庆要求退还土地转让款，双方协商未果，白方、刘远贵于2015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白方与肖国庆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土地无偿流转协议》无效；判决秦勇、肖仕泽、肖国庆退还白方、刘远贵转让款112200元，确认白方于2015年10月2日出具给肖国庆的欠条作废；由秦勇、肖仕泽、肖国庆向白方、刘远贵支付违约金20000元，赔偿白方、刘远贵全部损失9000元；并由秦勇、肖仕泽、肖国庆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同时查明，肖仕泽、肖国庆与秦勇、王贵忠（王老四）、李念家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肖仕泽、肖国庆将四至界地面连接向胜云使用边界（左边向胜云、右路边）面积为3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秦勇等人管理使用，转让费为210000元，其中秦勇支付的价款为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之规定，因肖仕泽、肖国庆未能提供土地使用权证，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使用权，同时肖国庆、肖仕泽主张该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白方、刘远贵与秦勇、肖国庆、肖仕泽的土地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白方、刘远贵主张两份《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肖仕泽、肖国庆以其享有争议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主张其与白方、刘远贵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对于白方主张其与肖国庆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土地无偿流转协议》无效，因白方除提供了其与李江彬签订的《土地有偿流转协议》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无偿流转协议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白方要求确认其与肖国庆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土地无偿流转协议》无效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对白方、刘远贵要求秦勇、肖国庆、肖仕泽退还原告其转让款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白方、刘远贵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白方、刘远贵主张返还金额为112200元，秦勇认可收取80000元，但其辩称收取的80000元系其向肖国庆收取欠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20000元，虽秦勇在两份转让协议上均未签字，但秦勇向白方出具的收条载明“2014年2月25日转让协议书合同由秦勇转让给白方使用。”和秦勇与肖国庆各自收取定金的行为，能证明有部份土地系秦勇转让给白方、刘远贵并收取土地转让款的事实。同时肖国庆也不认可秦勇收取的80000元是向其收取的欠款，故对秦勇的这一辩称，不予采纳。白方、刘远贵主张支付给秦勇200元，由秦勇支付工人打孔桩工资，因秦勇对此予以否认，且白方、刘远贵未提供其向秦勇支付200元的依据，故对白方、刘远贵主张返还该2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秦勇应返还白方、刘远贵的土地转让款为80000元。白方、刘远贵所提供的由肖国庆向其出具的两张收条，能证明白方、刘远贵向肖国庆支付土地转让款定金2000元及土地转让款20000元的事实，同时肖国庆认可秦勇收条中下欠的10000元系其收取，合计32000元。因此，肖国庆，肖仕泽应返还白方、刘远贵的土地转让款为32000元。对于白方、刘远贵主张确认白方于2015年10月2日向肖国庆出具的欠条作废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白方、刘远贵无需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因此认定白方于2015年10月2日向肖国庆出具的欠条无效。对白方、刘远贵以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为由要求秦勇、肖国庆、肖仕泽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合同确认无效，依法不予支持。对白方、刘远贵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因白方、刘远贵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未对秦勇、肖国庆、肖仕泽是否对转让土地享有管理使用权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签订转让协议后，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便擅自动工，且白方、刘远贵对于其主张的损失9000元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对白方、刘远贵主张要求秦勇、肖国庆、肖仕泽赔偿损失9000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白方、刘远贵与肖国庆、肖仕泽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的《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白方与肖国庆、肖仕泽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的《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白方与肖国庆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土地无偿流转协议》无效；白方于2015月10月2日向肖国庆出具的欠款金额为6800元的欠条无效；二、由秦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白方、刘远贵土地转让款80000元，由肖国庆、肖仕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白方、刘远贵土地转让款32000元；三、驳回白方、刘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4元，减半收取1562元，由被告秦勇承担900元，被告肖国庆、肖仕泽承担370元，原告白方、刘远贵承担292元。
一审宣判后，肖仕泽、肖国庆与秦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肖仁泽、肖国庆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雷公滩酒厂土地转让有偿转让协议》有效。主要理由为：雷公滩酒厂房地产属上诉人私人所有管理和使用。肖仕泽拥有房产证，扩厂建设占用部分土地系当时与本村社员刘建华、王定江等农户通过流转取得。1984年6月1日肖仕泽、钟文坤、肖仕明租红军村集体油房仅100多平方米，1988年4月8日三联户达成分厂协议，该厂一切财产归上诉人所有，未建和已建地面归上诉人管理和使用，至今已达30年之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所转让土地只涉及厂房和地面192平方米土地，未占油房地面。关于雷公滩酒厂和红军村集体油房的产权和归属范围，上诉人已于2015年12月7日申请龙溪镇镇政府解决。原联户租赁红军村集体油房地面实际仅有100多平方米，上诉人转让给白方、刘远贵1**平方米不在原油房范围之内，有本村村民罗德耀、钟文坤、宋德仁等作证。由于红军村委的说明书和情况说明书无理干扰，导致产权范围不明确，影响了公正判决。
秦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有部分土地是秦勇转让的事实不成立。第一、秦勇及其李菊香、李念容之前在肖国庆、肖仕泽处转让的土地与本案所争议的不是同一宗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秦勇出售一部份集体土地给被上诉人白方、刘远贵，白方、刘远贵是与肖国庆、肖仕泽签订的协议书。第二、秦勇在肖仕泽、肖国庆处购买的是房屋，且有产权登记证明，与本案争执的集体土地没有任何关联。二、本案程序不合法，在庭审过程中公开引导肖国庆、肖仕泽说假话，更改答辩意见。肖国庆在答辩时认可是其自己出售的土地给白方、刘远贵，秦勇收款80000元是肖国庆还债，肖仕泽没有实际参与。休庭后，在第二次开庭时肖国庆改变说法，否认第一次开庭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还当场将肖国庆之前的答辩意见予以更改，程序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是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经本院审查，一审中第二次开庭时，肖国庆陈述是将100平方米土地抵给秦勇，秦勇对此陈述为：当时说的是12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800元计算，总共是96000元，秦勇只收了100平方米即80000元。即秦勇以上的陈述也认可是自己转让土地给白方、刘远贵的事实，因此一审并无更改当事人陈述意见的事实，也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秦勇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白方、刘远贵与肖国庆、肖仕泽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的《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以及白方与肖国庆、肖仕泽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的《原雷公滩酒厂管理使用土地转让协议书》，以上份协议中第五条均载明“乙方（购买土地方）在修建期间，如政府干涉，甲方（出卖方）出面负责”，白方与肖国庆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土地无偿流转协议》也载明该土地用于修建公路，而白方、刘远贵在受让以上土地后，已实际用于修建房屋，并已着手挖地基打桩，只是因当地政府干涉后才停止修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的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以及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之规定，以上协议约定受让土地用于修建房屋及公路，以及白方、刘远贵受让后实际用于修建房屋，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以上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以上三份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对白方、刘远贵要求秦勇、肖国庆、肖仕泽退还其转让款的请求，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予以支持恰当，本院依法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但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肖国庆、肖仕泽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肖国庆、肖仕泽承担，上诉人秦勇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秦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龙
代理审判员 卢晓鹏
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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