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平，男，汉族，1971年2月14日生，忻州市忻府区人，住忻州市忻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女，汉族，1973年5月5日生，忻州市忻府区人，住忻州市忻府区。系张惠平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志平，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万宝（又名康三），男，汉族，1963年2月7日生，忻州市忻府区人，住忻州市忻府区。
原审被告赵文生，男，汉族，1965年9月29日生，忻州市忻府区人，住忻州市忻府区。
上诉人张惠平、刘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康万宝、原审被告赵文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6）晋09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惠平、刘红梅的委托代理人薛志平、上诉人张惠平、被上诉人康万宝、原审被告赵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原告康万宝与被告张惠平、赵文生以及侯利明协商一致决定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并口头约定，原告康万宝出资1006万元，张惠平、赵文生、侯利明各自出资15万元，共投资1051万元；具体分工，侯利明为负责人，张惠平负责联系业务，赵文生为会计，原告康万宝不参与具体经营；主要业务是从河曲范家梁煤矿买煤然后拉到五寨韩家楼乡窑子头村煤场，再向外出售，从中获取利润。合伙经营期间，共同购置了洒水车一台、铲车一台、破碎机一台等机械设备。因市场变化该生意于2013年12月终止。2015年12月起，原告康万宝与被告张惠平、赵文生及其侯利明开始就合伙生意经营期间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等进行结算。2016年3月12日原告康万宝与被告张惠平、赵文生及侯利明就合伙生意期间的经济支出收入、债权债务及合伙财产等事项进行结算，并由四人签字出具了一份材料（3页），该材料（第1段）载明，2013年1月—12月份，进煤运费：2554384.9元，煤场到站台运费587121.88元，合计3141506.78元。煤场共做业务：7506478.48元，收入，其中包括：赵（即赵文生）收：4185282.17元，张惠平收260万元，华利斌实欠721196.31元，……。2016年4月30日张惠平向原告康万宝亲笔书立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康三现金壹佰万元整张惠平2016年4月30日。侯利明也向原告康万宝亲笔书立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康三煤款肆拾玖万柒仟元整（以扣除投资款壹拾伍万元整）侯利明2016年4月30日。原告康万宝向张惠平索要未果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张惠平的委托代理人辩称，1、四人合伙关系成立，但合伙账务未清算，从合伙开始至2013年年底合伙业务结束，未进行合伙事务清算。2016年经三次结算，均因赵文生不提供原始票据，账目不清，未能结算。虽张惠平和侯利明保留了赵文生书写的帐目但合伙盈亏最终没有结算，彼此也不认可；2、张惠平与康万宝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所谓欠款是合伙人处理合伙事务经手的合伙资金，康万宝索要欠款没有事实依据；3、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康万宝的诉讼请求或者合伙进行清算。被告张惠平提供的证人王某、管某、韩某均未出庭作证。虽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康万宝与被告张惠平、赵文生及侯利明口头约定合伙做煤炭生意，并约定了出资数额、具体分工等事宜，且共同购置了洒水车等合伙财产，四人已构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合伙生意因市场变化而终止后，四位合伙人就合伙期间合伙生意的经济往来、盈亏、债权债务等多次进行对账、核算，并由四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关于合伙生意经济往来、合伙资产、债权债务的材料，而后由张惠平亲笔书立了欠原告康万宝10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系张惠平自愿书立，是就其与原告康万宝在合伙期间资金往来情况的确认，张惠平也未能举出“因受胁迫等而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确实充分的证据，以支持自己的事实主张，予以确认。至此原告康万宝与张惠平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康万宝要求张惠平支付原告康万宝欠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债务系双方在合伙生意期间形成，故原告康万宝关于要求张惠平支付该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被告刘红梅及张惠平均未举出该债务系原告康万宝与被告张惠平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证据，被告刘红梅对被告张惠平对上述债务承当连带清偿责任。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债务由合伙人共担。原告康万宝与张惠平、赵文生及侯利明合伙生意期间的盈亏、合伙资产、债权债务等事项，应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另行诉讼。被告张惠平所做“恳请法院查清巨额抵扣项发票去向，督促原告康万宝列明账目正确结算。”及其委托代理人所做“四人合伙关系成立，但合伙账务未清算；张惠平与康万宝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所谓欠款是合伙人处理合伙事务经手的合伙资金，康万宝索要欠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康万宝的诉讼请求或者合伙进行清算。”的辩称，因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以支持自己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惠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康万宝100万元。二、被告刘红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康万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张惠平、刘红梅共同负担。
张惠平、刘红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三人合伙变为四人合伙关系，合伙的账务一直未清算。（1）、三人合伙关系的事实。康万宝与侯利明和张惠平口头约定，三人合伙，由康万宝出资，侯利明和张惠平出人，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经由侯利明和张惠平从河曲露天煤矿向忻州广字电厂发运10900多吨煤炭，发煤产生的费用暂由侯利明和张惠平垫付。三人合伙账务未清算。(2)、赵文生加入合伙的事实。2013年1月22日左右，康万宝与侯利明和张惠平三方协商继续合伙，在五寨县韩家楼窑子头租赁煤场经营煤炭，康万宝邀请赵文生加入合伙，侯利明和张惠平同意赵文生入伙，并口头约定，康万宝出资6万元，赵文生、侯利明和张惠平每人出资15万元，赵文生为会计兼出纳，侯利明和张惠平负责煤炭业务，康万宝不参与具体经营。(3)、欠条的形成经过:从合伙开始至2013年底合伙业务结束，未进行合伙事务清算。2016年经三次结算，2016年3月12日赵文生提供了一份流水账目，核对总收入、总支出、煤炭销售吨数和金额的账目，张惠平、侯利明、康万宝未认真核对即签了名。2016年4月30日最后一次算账在赵文生家，从上午算到晚上6点，由于赵文生提供的账目与前几次的相互矛盾，赵文生不提供原始票据、账目不清，而且未对现金账目和各合伙人对外付款情况核对，账算不出结果。康万宝提议，在经营期间谁经手的现金，谁打欠条，因为叫你们一起算账很难，将来算清账，此欠条作废。赵文生首先同意打条，侯利明和张惠平没有多想，因为下次还要算账，就同意了康万宝的意见。侯利明和张惠平与康万宝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康万宝索要欠款没有事实依据。2、合伙现金账目证明张惠平用款情况。张惠平付款情况:合伙经营期间，销往五寨国新能源公司（华利斌）500多万元煤炭，赵文生收取200万元，张惠平收款260万元，华利斌尚欠70余万元，赵文生收取200万元，有会计赵文生记录的电子账目和四位合伙人确认账目为证。2013年3月12日四位合伙人确认的账目中，张惠平收款260万元，张惠平将该款支付王某运费50万元（三笔），给侯利明(胡双巧)汇款8万元，给康万宝（范艳红）汇款50万元，给赵文生（赵西平）汇款8万元，给康万宝（康健）汇款50万元，给侯利明汇款53万元，支付铲车款25万元，支付赵文生（经侯利明）现金10万元，侯利明借支3.7万元，合计257.7万元。另张惠平向会计赵文生支款7万元。267万元中张惠平支付257.7万元，上诉人张惠平有汇款记录和证人证言所收款的支付情况。证明上诉人不欠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伙纠纷，而不是欠款纠纷，康万宝的起诉状事实中也证明是合伙纠纷，合伙是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在没有进行合伙结算的情况下，由于业务用款而书写欠条，是不能认定为欠款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果在合伙人对合伙清算，清算结论中有欠款账目，因此，欠款人书写欠条，就存在欠款的基础事实，否则不能认定合伙欠款。应当依法驳回康万宝的起诉或者对合伙进行清算。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作煤炭生意，合伙投资是上诉人向外借款，合伙事宜未与妻子、上诉人刘红梅协商，合伙也没有分过分毫利润。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妻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晋090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法院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1、①上诉人张惠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做出的民事行为应当能够完全判断该民事行为所体现的意思表示以及该民事行为将导致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张惠平为被上诉人康万宝出具欠条，该欠条内容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体现了明确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②上诉人张惠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根据双方合意向被上诉人出具记载上诉人于合伙经营期间经手现金具体金额的条据用以将来合伙人算帐所用。上诉人称欠条的形成系被上诉人康万宝提议，在合伙经营期间谁经手的现金，谁打欠条。但对该主张事实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且上诉人该主张事实并不符合日常情理；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三条规定：“对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予以变更或者撤销。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张惠平不能提供就其出具欠条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并且于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以及相应的裁判结果能够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有效性的相关证据，一审人民法院对该欠条予以确认并做出相应的判决是正确的；2、上诉人刘红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惠平与被上诉人康万宝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系上诉人张惠平与被上诉人康万宝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张惠平与上诉人刘红梅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被上诉人康万宝知道该约定，故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张惠平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是正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惠平、刘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永生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张李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