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黎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系被害人林梅的丈夫。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飞，男，1973年4月1日出生于海南省琼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海南富邦电梯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9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符祥文、王宁，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字（2013）第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娜、翟秀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飞及其辩护人王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9月1日晚，被告人曹飞与林梅及其他朋友一起在酒吧喝酒后，回到其位于海口市琼山区大园路向阳里64号的住处。9月2日凌晨4时许，因林梅拨打曹飞的电话无人接听，林梅便来到曹飞住处找曹飞。二人在房间内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曹飞拿起放在地板上的一把单刃水果刀朝林梅的身体连续捅刺30余刀，致林梅当场死亡。行凶后，曹飞叫邻居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到达。经鉴定，林梅系被单刃刺切器作用致心脏、肺脏、肝脏多处破裂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尸体照片、作案工具照片、到案经过、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证明书、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情况说明等物证、书证，证人朱某球、何某强、吴某壮、黄某杰、邢某龙、邓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被告人曹飞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飞无视国法，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诉称，被告人曹飞持锐器故意杀害被害人林梅，应依法追究其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并诉请判令曹飞赔偿丧葬费和医疗费2000元。原告人向法庭出示、提交了户口簿、身份证、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殡葬费用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曹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辩称被害人林梅多次恐吓要找人报复其女儿，其酒后冲动才持刀捅刺她。其辩护人提出曹飞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及酌情从轻量刑情节：1、曹飞行凶后打开房门让邻居报警，在案发现场等待民警到场将其抓捕归案，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长期辱骂曹飞，甚至多次威胁要找人强奸其女儿，案发当晚多次辱骂、殴打曹飞，再次威胁要找人强奸其女儿，致使曹飞情绪失控酒后行凶，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3、曹飞没有违法记录，是初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其愿意向原告人赔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飞因与被害人林梅（女，殁年37岁）有婚外情而与前妻邓坚离婚，后曹飞认为与林梅性格不合而提出分手，林梅不同意并曾声称要报复曹的家人。2013年9月1日晚，曹飞与林梅及其他朋友一起在酒吧喝酒，后独自回到海口市琼山区大园路向阳里64号2楼3号房租住处。9月2日凌晨4时许，林梅来找曹飞，二人在房间里因分手问题争吵，双方相互扭打，期间曹飞从地板上拿起一把单刃水果尖刀朝林梅连续捅刺了三十余刀。林梅因被单刃刺器作用致心脏、肺脏、肝脏多处破裂当场死亡。曹飞行凶后让邻居打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
另查明：被害人林梅出生于1976年4月9日，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是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明：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对基本案情进行登记、立案侦查及破案经过等。
2、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曹飞出生于1973年4月1日，实施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林梅出生于1976年4月9日，殁年37岁。
3、到案经过、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2013年9月2日5时15分，海口市公安局云露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琼山区府城镇大园路向阳里64号案发现场，被告人曹飞自称杀害了一名女子，从门缝看房间里一直有血流出，便立即通知“120”，“120”到场后确认女子已死亡，民警当场将曹飞控制住，同日进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执行逮捕。
4、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林梅的死亡状况。
5、作案工具照片、指认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曹飞处扣押到作案工具尖刀一把（总长24.5cm，刀刃宽2.5cm、长13.5cm，沾染血迹）。被告人曹飞指认尖刀，当庭表示无异议。
6、侦查机关出具说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曹飞案发后当场向民警投案自首，并展示其被指甲抓伤的双手手背，民警拍照固定，但因相机内存满被删掉。曹飞手上的伤现已康复。
7、户口簿、身份证、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殡葬费用发票等，证明：被害人林梅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系夫妻关系，黄海龙因林梅死亡支出殡葬费共计805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球（被告人曹飞的邻居）的报案书及证言，证明：2013年9月2日凌晨5时许，其正在租住的海口市琼山区大园路向阳里64号2楼屋里睡觉，突然听到隔壁有人喊：“救命啊，杀人了”。其开门出去，正好碰到住在一楼的一男子上来。其二人走到隔壁房间敲门，听到有东西砸到墙壁的声音，感觉是用头部砸地板或墙壁。敲了一会门后，住在里面的男子（即被告人曹飞）打开门说他杀人了，让他们报警，然后就把门关上了。其看到房间里有大量血迹，就走出去打电话报警。“110”、“120”过来后，其看到房间里有一女子躺在地上，面部朝上，医生说她已经死亡，住在里面的男子向警察交待他用刀捅了那女子。
2、证人何某强（证人朱某球的朋友）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正在海口市琼山区大园路向阳里64号2楼朱定球租的房里睡觉，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啊，杀人了”。朱定球出去看并报警了，其继续睡觉直到警察过来，因外面太吵就走出去看，地上有很多血，有一男子自称杀人了，手上和身上沾满了血迹。
3、证人吴某壮（证人朱某球的朋友）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正在海口市琼山区大园路向阳里64号2楼朱定球租的房里睡觉，证言内容与朱定球的证言一致。
4、证人黄某杰（被告人曹飞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日晚，其与曹飞等几个朋友在海口市蓝天路一起喝酒，次日零时许曹飞让其打电话叫林梅过来一起喝酒，林梅带两名陌生男子过来，林梅到场后不久其就回去了。曹飞和林梅是朋友关系。林梅经常带不同的男子出现，她个性很强，经常辱骂曹飞，几乎每次出来都看到她骂曹飞。
5、证人邢某龙（被告人曹飞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日晚，其与曹飞等人一起在海口市蓝天路喝酒，林梅和两名陌生男子也过来一起喝酒唱歌，次日凌晨2时许又一起到蓝天路派出所对面吃夜宵，4时许曹飞提出用摩托车送林梅回去，林梅不同意，说她坐那两个陌生男子的面包车回去。曹飞就用摩托车送其与林先勇回去。曹飞和林梅是朋友关系，但林梅平时说话都有威胁曹飞的口气，曹飞也怕林梅。2013年4月的一天晚上曹飞和林梅发生争执，林梅打了曹飞几巴掌，还说要叫人去打曹的前妻邓坚和她女儿。
6、证人邓某（被告人曹飞的前妻）的证言，证明：曹飞原来很顾家，与林梅认识后和其争吵、离婚。林梅很凶，要找人打其及家人。其离婚后曾因与林梅在电话里争吵而报警到派出所处理过。曹飞曾发信息给其说林梅拿女儿威胁他。
（三）鉴定意见
1、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山）公（司）鉴（尸检）字（2013）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衣着检验：死者林梅所穿恤衫见多处破裂口，大面积血染，短裤、三角内裤沾染血迹。尸表检验：死者左耳廓见二处创口，分别长1.2cm、1.0cm；颈、胸、腹部见十五处创口，长度在1.5cm—3.6cm之间；背、腋、左腹、腰部见十一处创口，长度在2.0cm—2.5cm之间；右肩部见一刺创口，长2.0cm；左前臂见四处创口，长度在2.0cm—6.0cm之间，为贯穿创；右腋后线处见一处创口，长2.0cm，以上创口哆开，创道多处进入胸腹腔。左手环指掌指关节处见一处创口，长3.0cm，皮瓣外翻。解剖检验：死者前胸部见五处及背部三处创口通胸腔，胸腔积血，心包破裂，心包内积血约200ml；心脏见三处创口，长度在1.2cm—1.5cm之间；肺部见五处创口，长度在0.5cm—1.0cm之间；肝脏见三处创口，长度在1.0cm—2.0cm之间。论证：死者全身多处创口符合单刃刺器作用形成。鉴定意见：死者林梅系被单刃刺器作用致心脏、肺脏、肝脏多处破裂死亡。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曹飞。
2、海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法鉴（DNA）字（2013）175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检验，送检现场二楼客厅地面血痕三处、客厅地面靠近尸体房间门口处血痕、被告人曹飞所穿T恤衫前幅上血痕检出的DNA分型与曹飞的DNA分型相同，支持该血痕均来源于曹飞；送检现场二楼尸体房间床单血痕、尸体房间床上尖刀刀刃及刀柄上血痕、曹飞所穿长裤左侧裤筒上血痕检出的DNA分型与死者林梅的DNA分型相同，支持该血痕来源于林梅；送检现场尸体房间门后地面血痕获得混合DNA分型，包含有林梅、曹飞的DNA分型；送检林梅阴道拭子未检出人精成份。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提取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大园路向阳里64号2楼3号房出租屋。3号房门前有大片血迹；房门后面仰卧一具女性尸体，头西南脚东北；房间东南角有一张南北摆放的床，床上被子下面有一把水果刀（总长24.5cm，刀刃宽2.5cm、长13.5cm），已提取；房间地面有大量血迹。在看守所提取被告人曹飞捅刺被害人林梅时所穿黄色T恤一件、灰色牛仔长裤一条，当场从曹飞身上脱下，衣服上有血迹，已拍照。
（五）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曹飞辨认出被害人林梅，指认作案工具一把黑色手柄的尖刀和作案时所穿黄色T恤、灰色牛仔长裤，指认案发地点在海口市琼山区大园路向阳里64号2楼3号房。证人吴某壮、朱某球、何某强辨认出被告人曹飞。
（六）被告人曹飞的供述，其供认：其在海南富邦电梯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5月份认识林梅后产生婚外情。2012年7月因婚外情与前妻邓坚离婚。之后其认识到婚外情行为伤害了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庭，不想再继续伤害林梅的家庭，加上在与林梅相处过程中发现二人性格不合，发生过几次争吵，便想尽快结束这段不伦之恋。其多次主动提出分手，林梅不同意，扬言如果跟她分手将会对其家人报复，甚至说要叫“烂仔”强奸其女儿。其因此不敢得罪林梅，继续跟她交往。2013年9月1日晚21时许，其与黄循杰、邢益龙等人在海口市蓝天路一号吧209包厢喝酒，其让黄循杰打电话叫林梅过来一起喝酒。次日零时30分许，林梅带两名陌生男子过来一起喝酒，2时许一起去吃夜宵直到4时许。其问林梅是否送她回去，林梅说不用，让她朋友送她回去。其用摩托车送邢益龙和林先勇回公司，后回到琼山区府城镇大园路向阳里64号租住的地方。路上林梅打电话过来，其对她说缘分已尽。4时40分许，林梅到其租住处问其为什么不接电话，其说喝多了不知道电话响。林梅问其为什么说缘分已尽，其不说话。林梅便让其归还欠她的一千元，其说等发工资再还，林梅不同意，让其现在就还，其说现在没钱。林梅打了其几巴掌，说明天要叫人强奸其女儿。其生气就用手掐住林梅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床上。林梅用手抓伤其的手臂，打了其几巴掌，又说明天叫人强奸其女儿。其一时生气就从地板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插在林梅的左胸部，接着再捅第二刀到她的腹部。林梅一边用手挡一边退到门后，其追上去用水果刀继续捅刺她，林梅喊：“杀人了，救命”，后倒在地上不动了。邻居过来敲门，其打开门对他说自己用刀捅人了，让他打“110”报警，打“120”救人，然后回房间坐着等警察过来把其带走。2月份其与女儿跟林梅曾在一起吃饭，林梅认识其女儿。捅刺林梅用的刀是一把单刃无锈钢刀，尾部是尖的，刀柄黑色，总长约35cm，是林梅拿过来削水果用的。7月份林梅曾说过要找人报复其女儿，其提醒邓坚注意看护女儿。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飞持刀杀害被害人林梅，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曹飞酒后持刀连续捅刺林梅三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应依法予以严惩。考虑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林梅案发前曾辱骂曹飞，并恐吓要找人强奸曹的女儿，对激化矛盾有一定责任，曹飞行凶后主动让邻居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
被告人曹飞故意杀害被害人林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原告人要求曹飞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2012-2013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确定为18358元（按规定标准36716元／年计算6个月）。原告人要求曹飞赔偿医疗费2000元，但未提供医疗发票证实实际支出2000元，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曹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曹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经济损失人民币1835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由扣押机关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琼山分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蔚茹
代理审判员 杨 珊
代理审判员 詹少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