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善智，男，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军，济源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加立，男，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武霖，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源环球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
法定代表人：宗志林，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贾转员，男，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
负责人：姚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贾善智因与被上诉人詹加立以及原审被告济源环球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简称环球运输公司）、贾转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支公司（下简称人民财险济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善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军，被上诉人詹加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武霖，原审被告贾转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环球运输公司、人民财险济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善智上诉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洛阳鑫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虽认为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但未作出护理依赖程度鉴定，也未对护理期限进行评定。原审判决在没有科学根据的情况下，确定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为20年，让上诉人支付全额护理费用，明显有悖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被一审法院确认为农村居民，且明确表示“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为宜”，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却以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另外洛阳鑫正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鉴定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参加了开庭活动，在庭审中，其能独立正常行走，有语言表达能力，该鉴定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鉴定明显过高，与被上诉人的伤情明显不符。三、被上诉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当以河南省农林牧副渔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四、被上诉人被扶养人詹雪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詹雪强已成年，其不应属于被上诉人实际被扶养人范围，不应赔偿。五、精神损失费数额确定过高。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
詹加立辩称：原审判决书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客观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公平、合理，上诉人贾善智的上诉属拖延支付赔偿款时间，逃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2014年12月9日的交通事故，当场造成詹加立驾驶的车辆报废，致詹加立“一、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疝形成，2、多发性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硬脑膜下血肿，5、多发颅骨骨折、脑脊液耳漏，6、头皮下血肿；二、胸部闭合性损伤:1、多发肋骨骨折，2、左肺挫裂伤；三、左侧锁骨骨折；四、多发皮肤及软组织损伤”。辗转四家医院抢救，住院114天。前期由于医疗费无法支付，答辩人的家人不得已通过诉讼先行主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部分费用。一审法院2015年6月13日作出的(2015)孟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对有关本案的事实、责任划分和赔偿标准(护理费、误工费等)方面予以了认定，各方均无异议，且该判决书已生效，有关义务方就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也已履行完毕，所以该判决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因此(2015)孟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无论在认定的事实方面，还是在适用的法律方面都是正确的。因此，贾转员、环球运输公司、人民财险济源公司等三方均未对该判决书提出上诉。二、首先，洛阳鑫正司法鉴定所是上诉人等原审被告先行选取的，答辩人也认可了，上诉人等原审被告并在原审庭审时，对鑫正司法鉴定所的有关“对詹加立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的评估意见书(结论“五、评估意见詹加立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是完全认可的，并未提出任何反驳意见，更未依据民诉证据规则的规定提出任何同等证据效力的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再者，原审法院根据庭审质证过的有关证据，充分反映答辩人治疗后的伤情、伤残程度是非常严重的，依法判定为综合等级2.5级(其实还少了右额、颞、顶部颅骨缺损和左锁骨骨折，便溺失禁、丧失性功能，以及脑疝所必然引起的癫痫等精神损伤等级的评定)，并依据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1条第3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后期护理费用鉴定为长期护理暂定为20年”，是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的。三、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子虚乌有的捏造“被上诉人参加了开庭活动，在庭审中，其能够独立正常行走……”的事实，故意混淆视听。由于答辩人的身体症状，虽然能够挪动性行走，但家里人严格控制其对外界人员的接触，更不可能出席法庭庭审活动了。两次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中均未证实詹加立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再者，答辩人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在原审庭审时均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和扎实的法律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中答辩人出示的第六组证据，即家庭的户口簿、洛阳市城镇居民社会保障卡、洛阳市涧西区石化社区、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珠江路办事处、洛阳市公安局珠江路派出所出具的暂住户口的《证明》、《河南省暂住证》、《××人证》、《上海市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转学申请表》等，其证据属性均属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据合法有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没有出具任何同等效力的证据予以驳斥，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的理由二”的陈述，也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最新《民诉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而上诉人所称的至“受侵害时”。答辩人举家四口来洛阳居住生活和工作，按照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2月25日，本案起诉的时间是2015年8月28日，再结合最高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受害人詹加立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四、有关误工费已有生效的判决标准，详见本答辩意见第一条的论述。五、答辩人的被扶养人詹雪强(长子)，1996年10月17日出生，系先天性小脑瘫痪致肢体二级××，虽有民事行为能力，但已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需要父母等亲人终身抚养，提供长期基本生活来源的，有原审时提供的其本人的二级肢体《××人证》为证，且经原审各被告质证，未提出任何异议。六、根据上述答辩人的伤情、事故责任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综合伤残等级等证据，依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足以见得上诉人及其原审被告等人的侵权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难以弥补的身心痛苦，再也难以享受夫妻和家庭之间的幸福，从此完全丧失了为家庭和子女继续劳作的价值，并且又给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经济雪上加霜。区区4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也难以再换回答辩人的身体健康和其承受的巨大的身心创伤。
贾转员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詹加立对此次事故发生也负有责任，因其未系安全带，导致二次伤害的发生。
詹加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环球运输公司、贾转员、贾善智共同赔偿原告各项人身和财产损害赔偿金共计20万元；2、被告人民财险济源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承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的保险责任；3、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因维权而造成的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和律师费（8000元）等全部合理费用损失。庭审中，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374890.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3月18日住院98天费用已予以确定，且赔偿到位。之后住院至2015年4月2日尚有16天时间。同时，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依据2015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委托鑫正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及后期护理期限及人数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如下：1、詹加立（力）偏瘫的伤残等级为三级，2、詹加立（力）失语、失用的伤残等级为VII（七）级，3、詹加立（力）多发性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2014年12月22日孟津县交警大队委托孟津县价格认证中心孟价认车字[2014]第657号结论书，原告豫Ｓ×××××估损总价值为18360元，评估费900元。另外2015年7月22日原告经和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委托洛阳精益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洛精益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53号）对詹加立目前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詹加立目前为脑挫裂伤综合症。2、目前精神伤残为IX级。支付鉴定费2600元。对此，被告多方质证认为，鉴定时系原告单方行为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对其鉴定的结论不予认可。原告做伤残花费检查费用提供票据5张计2431.10元，购置××辅助器具，防褥疮垫一个560元，竹炭护肘一个108元，互帮牌轮椅一台9**元，合计1666元。
原告提供户口簿证明其原籍为河南省淮滨县卢集乡淮滨村7组、系农业家庭户口，妻子韩雪，长子詹雪强1996年10月17日出生，2006年4月26日肢体××等级为二级。次子詹天赐2005年7月24日出生。并提供证明一份证明其一家四口于2014年2月25日租房居住于洛阳市××社区南××街坊××号（银隆家小区）附租赁合同，证明上有石化社区，珠江路公安派出所暂住户口管理站和珠江路办事处加盖印章。还提供2015年9月16日河南省暂住证两份，分别是詹加立、韩雪夫妻二人，洛阳暂住户口地址洛阳市××西区××山路银隆家二期1-9-10。工作单位及职业为河南同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大田作物生产。提供一家四口人洛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卡。主张律师服务费，出示2015年8月31日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收据》一份，收到詹加立律师服务费8000元。另查明詹加立所服务的河南同辉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孟津县××梁××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2015）孟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之后，原告詹加立关于后期住院治疗检查费用及其经济损失主张，因前一次诉讼误工、护理等费用已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原告住院至2015年4月2日应按16天计算。原告一家四口人虽然现在洛阳市石化社区居住，但系农业户口，原告且从事农业大田作物生产期误工费可参照洛阳市平均工资40469元/年，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79.56元/天，其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为宜。关于后期护理费用鉴定为长期护理暂定为20年。其儿子詹雪强肢体××为二级需长期抚养，以20年为限度考虑较妥。关于詹加立精神伤残等级鉴定为IX级因其他当事人均未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做的鉴定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证据难以采信。考虑到赔偿数额大，赔偿义务人一次付清有较大困难，可考虑分期付款。原告用于检查的医疗费用及辅助器具费用，属于合理范畴予以认定为宜，因诉讼聘请律师的费用没有正规有效的票据支持，不予采信。原告詹加立主张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检查费用2431.10元；2、购置××辅助器具费用166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天＝800元；4、营养费160元；5、误工费住院40469元/年÷365天×(定残日前一天297天+住院16天)＝34703.55元；6、护理费79.56元/天×（16天×3人+20年×365天×1人）＝584606.88元；7、伤残赔偿金434792元（25576元/年×20年×85%）；8、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詹雪强67039.5元（7887元/年×85%×20年÷2人），儿子詹天赐30167.78元（7887元/年×85%×9年÷2人）；9、精神损失费酌定为400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300元；11、车辆损失18360元；12、鉴定费1200元；13、评估费900元，以上合计1217126.81元，被告人民财险济源公司在上一次诉讼中赔偿原告190991.06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款项为：1、医疗费1万元；2、误工费10865.65元；3、护理费23708.88元；4、交通费1000元；合计45574.53元，三者险中赔付145416.53元。因此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尚有120000元－45574.53元+2000元＝76425.47元可以支配。三者险内尚有55万元－145416.53元＝404583.47元可以支配，两项合计481008.94元。也即人民财险济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再一次赔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81008.94元，即全额承担了赔偿责任，剩余损失736117.87元现应由实际车主贾善智、司机贾转员和车辆挂靠公司环球运输公司共同负责赔偿。考虑到数额较大，可以分期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支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詹加立各项费用共计481008.94元；二、被告贾善智赔偿原告詹加立各项费用共计736117.87元，被告贾转员、济源环球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詹加立236117.87元，之后每年元月一日前付200000元整，直到全额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180元，由被告济源环球第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贾转员、贾善智共同承担，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问题。鉴定机构依据詹加立的伤情及治疗后恢复等情况，对詹加立护理情况进行综合评估，认定詹加立出院后需一人长期护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情，确定詹加立的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费为584606.88元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虽然詹加立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詹加立一审中提供了洛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卡、洛阳市涧西区石化社区、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政府珠江路办事处、洛阳市公安局珠江路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河南省暂住证》以及租房协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詹加立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贾善智称鉴定机构对詹加立评定的伤残等级明显过高，詹加立还参加了庭审活动。经审查，詹加立并未参加一审庭审活动，贾善智在一审庭审中对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詹加立伤残评定意见书并未提出异议，现贾善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詹加立的伤残等级评定确有不当之处。故一审采信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2015）孟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中按照洛阳市在岗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詹加立的误工费，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仍参照该标准计算詹加立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虽然詹雪强现已成年，但其系××人，属于詹加立抚养对象，一审法院计算詹雪强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詹加立偏瘫、失语等严重后果，其身体一处构成三级伤残、一处构成七级伤残、一处构成十级伤残等情况，对詹加立个人及整个家庭生活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贾善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贾善智已交纳1180元，3000元申请缓交），由上诉人贾善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