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
代表人：景继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生，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闻喜县东镇镇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闻喜县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宝龙，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科，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范阳中路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瑞，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范阳中路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新生、被上诉人郑宝龙、被上诉人刘云科、被上诉人刘亚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5）闻民三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被上诉人李新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郑宝龙、被上诉人刘云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亚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新生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郑宝龙醉酒驾驶车辆，上诉人依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拒绝赔偿李新生各项损失，请求驳回其诉请；二、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过高，请求依法认定；在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第三人的赔偿是垫付义务，郑宝龙醉酒驾驶属于侵权人，其赔偿款项不应再由保险公司返还。
被上诉人李新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是其与侵权人之间的事情，不能对抗受害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云科答辩称，同意李新生答辩意见。
原告李新生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3650.16元，误工费41250元，护理费3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0元、营养费66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108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271089.96元，除去被告已付410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郑宝龙、刘云科、刘亚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9日15时40分，被告郑宝龙驾驶晋MLl937雪佛兰牌小型轿车沿侯郭线由东镇方向往三五三四工厂方向行驶至7KM处，与路边行人原告李新生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新生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郑宝龙逃离事故现场。闻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2月17日作出闻公交认字（2015）第151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郑宝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新生无责任。原告李新生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五四一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额部皮肤裂伤、额部开放性粉碎骨折、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颌面部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眶骨骨折、舌挫裂伤等，2015年2月9日入院，2015年9月17日出院，住院220天，花费医药费53650.16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仇海珍护理。事故发生后，被告郑宝龙为其垫付了医药费41000元。2015年11月2日，原告李新生申请本院对其伤残等级程度进行鉴定，本院通过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万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2日山西省万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临鉴字第2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李新生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神经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面部遗留条状瘢痕属十级伤残，原告李新生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另查明，被告刘云科系肇事车辆晋MLl937雪佛兰牌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被告郑宝龙在借用其车辆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郑宝龙有驾驶证。被告刘云科与被告刘亚瑞系父子关系，被告刘亚瑞为晋MLl937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投保了一份122000元的交强险及一份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9月25日0时起至2015年9月2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闻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闻公交认字（2015）第151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郑宝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李新生无责任。原、被告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又因被告郑宝龙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又根据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但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已作出明确提示或说明，故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刘云科将其车辆出借给持有驾驶证的被告郑宝龙，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李新生的赔偿项目和数额：1、医疗费，住院医疗费53650.16元，有闻喜县五四一总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结算单为证，应予认定。医疗费共计53650.16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根据2014年山西省卫生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参照.2014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支出年平均工资38706元的标准计算，平均每天106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75天，误工费为106元×275天=29150元。3、护理费，根据五四一总医院长期医嘱记载，陪床一人，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仇海珍护理，原告提供了五四一总医院出具的证明，但原告并未提供仇海珍的工资证明，参照2014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046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0467元÷365天×220天=183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每天按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220天：11000元。5、营养费，原告受伤住院是事实，应适当加强营养，营养费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30元×220天=66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城镇居民，原告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神经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面部遗留条状瘢痕属十级伤残，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24069元×20年×（20％+1％）=101089.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因原告的伤残为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神经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面部遗留条状瘢痕属十级伤残，其中一处为面部伤残，确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痛苦，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而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受伤住院是事实，确有必要的交通花费，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230353.96元，由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10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10353.96元，由被告郑宝龙赔偿。因被告郑宝龙已为原告李新生垫付了医药费4100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运城市分公司应返还被告郑宝龙30646.0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新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9353.9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郑宝龙30646.04元。三、驳回原告李新生对被告刘云科、刘亚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0元，鉴定费1500元（已付），共计6230元，由原告李新生负担972元，由被告郑宝龙负担5258元。
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刘亚瑞投保单一份，该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有刘亚瑞签署并书写的认可同意免责条款的声明及签字。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上诉人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新生的损失；2、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过高；3、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郑宝龙的垫付款是否有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规定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保险公司负有在第三者强制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交通事故受害人赔偿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法定义务，驾驶员酒后驾驶并不属于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直接赔偿义务的免责事由，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新生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其在二审中提供了刘亚瑞签署的同意免责条款的声明，证明其在订立商业三者保险合同时已作出提示和说明，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保险公司纠纷，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外受害人不发生效力，故上诉人以此对抗受害人的诉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是否过高？关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一审判决对于这两项费用的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过高，但在上诉中未提供任何理由及标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郑宝龙垫付医疗费是否适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根据该条规定，保险公司对醉酒驾驶致害的赔偿，仅有法律上的先行赔付义务，该赔偿最终应由致害人承担，保险公司即使赔偿后也有权追偿。本案中，郑宝龙在明知喝酒的情况下，醉酒驾驶保险车辆致李新生受伤，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所垫付的医疗费应属自行承担费用，无权要求保险公司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5）闻民三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5）闻民三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用6230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比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230元，由被上诉人郑宝龙负担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王武斌
审判员 李泽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