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新杰，男，满族，1967年5月12日生，无职业，住蛟河市长安街道滨河新村*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陈洪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62-8东昌*号综合楼。
负责人：赵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旭，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新杰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寿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5）蛟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新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洪亮，被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寿险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05年12月23日，赵新杰到我公司投保福如东海A款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号：CC110526161002460。被保险人为赵新杰女儿赵珈沂，受益人为赵新杰前妻温利。2013年1月18日，赵新杰到我公司变更受益人，将受益人由温利变更为自己。2013年7月24日，被保险人赵珈沂因病去世。2013年7月29日，赵新杰到我公司申请理赔，我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向赵新杰支付理赔金109458.33元。2014年8月5日，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向我公司送达传票及温利的起诉书，温利认为受益人变更为赵新杰属于无效行为，要求我公司给付保险理赔金10万元。2015年2月27日，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蛟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月18日变更受益人为赵新杰的行为无效，温利仍为该保险的受益人，并判令我公司给付温利理赔款10万元。现该判决已生效。因此，根据该判决赵新杰无权获得保险理赔金109458.33元，故请求判令赵新杰返还理赔款109458.33元。
赵新杰在原审时辩称：一、新华寿险公司的部分陈述不属实。2013年1月18日，我带着女儿赵珈沂亲自来到该公司蛟河营销部，在业务员王江静的带领下来到办理变更受益人的业务窗口，并在工作人员的指导和要求下完成了变更受益人的所有手续和流程。新华寿险公司主张我一个人去办理变更受益人业务不属实。二、我不同意返还理赔金109458.33元。这份理赔金的发放是基于履行了变更受益人正常手续后，又基于理赔事件的发生而应当支付的。虽然268号判决认定变更受益人无效，但这种无效的责任是由于新华寿险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而造成的，所以我坚决不同意返还理赔金。
赵新杰在原审时反诉称：请求新华寿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9458.33元。
针对赵新杰的反诉新华寿险公司辩称：一是赵新杰反诉要求我公司赔偿109458.33元的经济损失，这一反诉请求本身就确认了其应当向我公司返还109458.33元，所以赵新杰的反诉等于直接认可了我公司的本诉请求。二是对于保险合同无效，我公司并无任何过错，被保险人是赵新杰的女儿，我公司要求被保险人亲自到场签字，赵新杰和其女儿应当对签字的真实性负责，赵新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不合法、不合规的行为，赵新杰女儿的签字被认定为非本人签署，责任应由赵新杰本人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3日，赵新杰为其女儿赵珈沂在新华寿险公司投保福如东海A款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号：CC110526161002460。被保险人为赵珈沂，受益人为赵新杰的前妻温利。2013年1月18日，赵新杰及其女儿赵珈沂到新华寿险公司变更受益人，将受益人由温利变更为赵新杰。2013年7月24日，被保险人赵珈沂因肾病综合症去世。2013年7月29日，赵新杰作为受益人申请理赔，新华寿险公司向赵新杰支付理赔款及分红款共计109458.33元。2014年8月4日，温利向蛟河市人民法院起诉新华寿险公司，要求确认受益人由温利变更为赵新杰的行为无效，并要求给付保险理赔金10万元。2015年2月27日，蛟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蛟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13年1月18日新华寿险公司将受益人温利变更为赵新杰无效，新华寿险公司给付温利理赔款10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华寿险公司给付温利理赔款10万元。因此，新华寿险公司起诉要求判令赵新杰返还理赔款109458.33元。赵新杰主张变更受益人的行为无效是由于新华寿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存在失误而造成的，因此提出反诉，请求新华寿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9458.33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新杰于2005年12月23日为其女儿赵珈沂在新华寿险公司投保了人寿保险一份，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约定了温利为受益人，赵新杰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逐年交纳了保险费至赵珈沂病故，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该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赵新杰虽于2013年1月18日与新华寿险公司签订了变更受益人的保险合同，但由于该合同中的被保险人赵珈沂的签名并非本人所写，导致变更受益人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新华寿险公司要求赵新杰返还理赔款109458.3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赵新杰提出反诉，要求新华寿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9458.33元。本案在审理中，新华寿险公司和赵新杰均确认被保险人赵珈沂在变更受益人过程中在场，因此，新华寿险公司已尽到了审查义务。对于变更受益人合同无效，赵新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华寿险公司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赵新杰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赵新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新华寿险公司理赔款109458.33元；二、驳回赵新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元，反诉费1240元，合计人民币3729元，由赵新杰负担。
上诉人赵新杰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双方因新华寿险公司重复支付保险金产生纠纷，因此，作为收到保险金的温利应当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华寿险公司认可我和女儿一同到其营业场所办理变更业务，但其在庭审中提供的“保全作业申请书”却不是我和女儿亲笔签名的那份，而是其伪造的。
被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在二审时辩称：一、本案是基于变更受益人被认定为无效，我公司要求赵新杰返还理赔款而产生，与温利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温利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赵新杰要求追加温利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温利诉我公司和赵新杰保险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上诉人赵新杰在二审中提供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检验报告书及鉴定费收据各一份，证明新华寿险公司提供的“保全作业申请书”上的“赵新杰”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故该“保全作业申请书”不是赵新杰及其女儿在办理业务时所填写的，而是新华寿险公司伪造的。被上诉人新华寿险公司认为在本案一审及（2014）蛟民二初字第268号案件一审中，赵新杰对“保全作业申请书”均未提出异议，说明赵新杰对“保全作业申请书”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鉴定报告不能证明“保全作业申请书”是伪造的。另外，导致受益人变更无效是因为赵珈沂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与赵新杰是否亲笔签名无关。因此，鉴定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鉴定报告仅能证明“保全作业申请书”上“赵新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赵新杰及其女儿确实在“保全作业申请书”上亲笔签名的情况下，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新华寿险公司伪造了“保全作业申请书”，故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赵新杰应否返还109458.33元理赔款及分红款问题。由于（2014）蛟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变更受益人的保险合同因被保险人赵珈沂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而致无效，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赵新杰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109458.33元理赔款及分红款。其次，关于新华寿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受理变更受益人业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投保人变更受益人时必须经被保险人同意，而对于保险人是否负有监督被保险人亲笔签的名义务则没有明确规定，同时，赵新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华寿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时存在重大过失，故赵新杰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最后，关于温利是否应当参加诉讼问题。因温利与新华寿险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由生效判决解决完毕，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出的本诉请求和反诉请求均与温利无关，故赵新杰主张温利应当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上诉人赵新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福柱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赵 靖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卫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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