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云凯，系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195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祥，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玉华、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007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此案，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马晨光、代理审判员刘波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华一审诉称：2012年6月7日我乘坐由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司机宫汝九驾驶的辽A×××××号大客车沿胜利南街行驶到南三马路口时，公交车后部掀起落下，导致我与车内乘客受伤。事故发生�，我被120送往沈阳沈阳市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救治，后诊断为腰二锥一压缩性骨折，卧床休息3周，按医嘱要求，共六次复查，至今未痊愈。我认为是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侵犯了我的健康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953.7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000元、辅助器具费300元（腰部支撑、坐便椅），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我保留请求伤残赔偿金的权利。
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属实，因辽A×××××号公交车系我公司所有，且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因此申请法庭追加该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对张玉华的损失应该先行承担赔付责任，同时因本次事故系井盖与车底刮蹭引起，如张玉华以侵权为由诉我公司，由和平交警一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我公司无任何过错，因而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鉴于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尚未明确，故申请法庭终止本案审理，待我公司与中铁九局及水务集团诉讼终结后恢复庭审，如张玉华以客运合同违约为由，则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张玉华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及交通费数额过高，营养费无事实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并且法律依据，并因此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张玉华承担。医疗费应该以实际票据为准。张玉华撤回了对沈阳水务集团的起诉视为其放弃对该公司责任的追究，其放弃的部分权利无权向我公司继续主张，我公司不同意代水务集团承担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7日15时35分，张玉华乘坐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属的辽A×××××号公交车至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南三马路口时，该车掀起，造成车内乘客即张玉华受伤的后果。张玉华受伤后被送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治疗。2012年6月7日急诊记录记载“嘱托医嘱：急诊观察期（5日）内，病情变化，请随时门诊复查；骨科会诊，车祸外伤致腰部疼痛2天，腰2椎体压缩骨折”，“处理：1、完善腰椎MR检查，2、绝对卧床3周，支具保护，3、止疼对症治疗，4、3周后复查腰椎三维CT”。张玉华于2012年6月28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复查，首诊记录记载“指导腰椎保健，病情变化随诊；门诊诊断：腰椎骨折”。2012年8月17日影像学报告记载“诊断：腰椎活动度欠佳”。2012年8月20日首诊记录记载“注意腰部保护，继续腰椎外固定1个月，有变化来诊”张玉华因伤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982.50元。沈阳格瑞斯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出具证�记载“张玉华于2010年至2012年6月一直在我单位工作，每月工资2000元，受伤后（2012年6月）至今一直没有上班，也没有发工资”。另查明，辽A×××××号公交车的登记车主为沈阳康福德高巴士有限公司，沈阳康福德高巴士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变更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宫汝九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职工，在事故发生时，宫汝九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张玉华以侵权为由起诉至法院，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乘客登上运输工具后，承运人有将乘客及时安全运送到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中，张玉华在乘坐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有的辽A×××××号公交车时，因该单位驾驶员宫汝九在驾驶该车辆时未尽到谨慎安全和注意义务导致乘客张玉华受伤的后果，因此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对宫汝九的职务行为造�的张玉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所提出张玉华的损失由沈阳水务集团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玉华是在乘坐辽A×××××号公交车时受伤，对于本案张玉华而言，作为承运人的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是直接侵权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与沈阳水务集团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故不予处理。
关于张玉华的各项损失数额及被告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费用收据等，确认张玉华因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982.50元。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张玉华虽未住院，但根据2012年6月7日急诊记录记载，张玉华有需护理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故酌定张玉华的护理期限为21天，按一人计算，张玉华的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经计算，张玉华的护理费应为1899.84元（33，021元／年÷365天／年×21天×1人），张玉华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张玉华未定伤残等级，且医嘱没有“流食、半流食”、“加强营养”字样，故张玉华主张的营养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张玉华2012年6月7日急诊记录记载“绝对卧床3周”，2012年8月20日首诊记录记载“注意腰部保护，继续腰椎外固定1个月”，结合张玉华的伤情，张玉华被诊断为腰椎骨折，酌定张玉华的误工时间为2个月。关于张玉华的收入状况，根据沈阳格瑞斯冷气设备有限公司经出具的证明，张玉华每月误工损失为2000元，经计算，张玉华的误工费应为4000元（2000元／月×2个月），对于张玉华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5、辅助器具费。关于张玉华主张的辅助器具费，因张玉华无法提供购买发票，无法确定该项费用具体数额，故张玉华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玉华未定残亦无其他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情形，张玉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张玉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7、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玉华提供交通费票据虽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张玉华治疗、复诊的实际情况及张玉华住所地与医院距离情况，张玉华主张的300元交通费属合理损失，故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玉华医疗费1，982.50元；二、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玉华护理费1，899.84元；三、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玉华误工费4，000元；四、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玉华交通费300元；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共计8，182.34元，由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张玉华。五、驳回原告张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事故发生是由于井盖刮蹭车底造成的，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我公司司机无责任，所以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作为井盖的产权责任单位可以认定水务集团和中铁九局有过错，我们因车辆损失已经起诉了水务集团和中铁九局，要求他们承担赔偿责任，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张玉华以侵权起诉，应当由过错方承担责任。张玉华在一审中撤销了对水务集团的诉讼，我公司不同意。2、我公司的车辆已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险，我们一审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但是一审没有就该问题进行论述，而直接以判决内容表示不予追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玉华辩称：不同意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水务集团未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客运合同纠纷竞合案件，受害人张玉华有选择其一进行诉讼的权利。张玉华明确表示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即侵权纠纷进行诉讼，故原审以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是正确的。但是，原审判决基于客运合同关系关于“对于本案张玉华而言，作为承运人的巴士公司是直接侵权人”的认定是错误的。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言，本案侵权责任人可能是巴士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发包工程的承建单位中的一方或各方均有责任。此问题必须经一审在上述单位均为当事人的前提下进行审理才能确定，因此，本案对该问题无法确认。鉴于本案无法直接确定侵权责任人，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基于以下考虑：第一、本次事故造成4人受伤，4人分别诉讼，该4人因生活困难急需尽快得到赔偿款；第二、如果基于客运合同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在不认定侵权责任人的前提下，巴士公司也应先行承担除精神抚慰金以外的各项赔偿责任，之后才可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第三、除水务集团发包工程的承建单位未参加庭审外，其他各方均参加了本案诉讼，两级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诉请、抗辩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审查，不损害相关责任人的权利；第四、巴士公司在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后，可以�过另案诉讼向相关侵权责任人行使追偿权。本院对巴士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其不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巴士公司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险，巴士公司亦可以在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后，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该保险公司进行理赔。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沈阳地铁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利
代理审判员 马晨光
代理审判员 刘 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康 赢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