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初字第0000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刘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被害人刘某乙之父。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诉讼代理人赵玉宏、葛超，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明，曾用名戚留各，男，1982年8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农民，住濉溪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4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该局监视居住于淮北市相山区精神病院。
指定辩护人陈光、钱锋，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公诉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戚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莉红、任雪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赵玉宏、葛超，被告人戚明及其辩护人陈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4日，被告人戚明与被害人刘某乙（戚明之妻）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被害人张某甲（刘某乙之母）前往戚明家查看情况。当日14时许，戚明手持折叠刀冲进刘某乙所在卧室，猛刺刘某乙胸部等部位数刀，后又持刀将闻声冲进卧室的张某甲刺伤。经法医鉴定，张某甲伤情为轻伤，刘某乙系因单刃刺器作用于胸部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经安徽省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戚明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相关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戚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甲要求被告人戚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
被告人戚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戚明认罪态度较好，患精神分裂症患者，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戚明与被害人刘某乙（戚明之妻，殁年25岁）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2013年8月4日晨，被害人张某甲（刘某乙之母）得知后，前往戚明家了解情况。当日中午，戚明之父戚某甲回到家中，张某甲与戚某甲在客厅谈话、聊天，戚明在旁边吃水果。14时许，戚明进入刘某乙所在卧室并锁上门，戚明持折叠刀猛刺躺在床上的刘某乙胸部等部位十余刀，致刘某乙当场死亡。戚某甲跺开门之后，戚明又持刀追撵、刺伤张某甲。戚某甲上前夺戚明的刀，并与随后赶来的村民一同将戚明控制。经法医鉴定，刘某乙系因单刃刺器作用于胸部致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张某甲伤情为轻伤。经安徽省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戚明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戚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张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240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淮北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2013年8月4日，戚某丙报案称，濉溪县四铺镇五铺村戚家庄有精神病人伤人。濉溪县公安局民警遂赶赴现场，经调查走访发现，戚明因与妻子刘某乙生气，持折叠刀将刘某乙刺死在卧室床上，并将闻声进屋的其岳母张某甲刺伤，后戚明被当地村民控制。
2、濉溪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濉溪县四铺镇五铺村戚家庄80号戚明家。公安机关在戚明家客厅地面、鞋柜、卧室地面、墙面、床上、棉被、席上等多处提取血样物质，在室内茶几上提取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刀把长0.115米、宽0.002米，刀把上有7个椭圆孔，刀身长0.085米、宽0.002米，刀身上有一椭圆孔；卧室门锁为暗锁，锁舌为伸出状，在北侧门框锁库上发现明显变形痕迹；卧室床上有一女性尸体，呈仰卧状，胸部和左胳膊上发现挫裂创。
3、鉴定意见
（1）濉溪县公安局（濉）公（法）鉴字（2013）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胸部见16处创口，创口大小0.7㎝×0.2㎝至4.6㎝×1.7㎝不等，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部分创口深达胸腔。左前臂前侧见一处大小约6.7㎝×2.2㎝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深达肌层；一处大小为1.2㎝×0.3㎝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深达皮下。左前臂侧见一处大小为2.3㎝×0.8㎝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深达肌层；一处长2.6㎝条形划痕，一处1.2㎝×0.5㎝表皮擦伤伴一长2.2㎝条形划擦伤。左手食指桡侧见一大小为1.3㎝×0.2㎝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深达肌层。死者刘某乙的死亡原因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作用于胸部致使多脏器破裂出血死亡。
（2）濉溪县公安局（濉）公（法）鉴字（2013）2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张某甲伤后致左侧血气胸，其损伤程度为轻伤。
（3）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DNA）字（2013）235号物证鉴定书：送检“卧室床上尸体下血迹”、“卧室床上被面上血迹”、“卧室床上枕头上血迹”、“卧室床北侧地面上血迹”、“卧室西墙上血迹”、“卧室靠西墙地面上血迹”、“堂屋茶几上水果刀”、“戚明裤子右大腿前侧血迹”，“戚明裤子右膝关节血迹”、“戚明上衣血迹”、“堂屋东侧鞋柜上血迹”、“卧室床席上血迹”均检出人基因，在排除同卵多细胞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刘某乙所留。送检“堂屋地面血迹”检出人基因型，在排除同卵多细胞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张某甲所留。
（4）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时，被鉴定人戚明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有削弱。戚明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4、物证：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刀具一把。庭审中，经被告人戚明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
5、抓获经过：2013年8月4日，濉溪县公安局四铺派出所接到濉溪县110指挥中心电话称，濉溪县四铺镇五铺村戚家庄有精神病人伤人。四铺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刘某乙被杀死在自家卧室内，戚明被当地村民控制，派出所民警将戚明移交给濉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6、被害人张某甲（系被害人刘某乙之母）的陈述：2013年8月4日7时许，刘某乙打电话叫其去她家，其到后看到刘某乙眼泪汪汪的，就问戚明怎么回事，戚明说“我让玉环走，也是对她的解脱，我对不起她。”中午，戚明的父亲戚某甲回来后，其和戚某甲说话，戚明当时在吃西瓜。期间，戚明起身进入卧室，过一会，刘某乙叫一声，戚某甲慌忙去撞门，其也去帮忙，门被跺开后，其看见戚明站在床上，刘某乙东西方向躺在床上，身上有血。后戚明持刀追其，其被戚明按倒捅了几下。其也不知道戚明和刘某乙为什么生气。
7、证人证言
（1）戚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4日14时许，其听有人喊戚明犯病，把岳母刺伤了。在往戚明家去的路上，其看见戚明的岳母左肋流血，趴在戚某戊家门口的小路上。其和戚某戊、张某、戚某丁等村民赶到戚明家，戚明的父亲戚某甲正在夺戚明的刀，几个村民上前帮助夺刀，其打电话报警。戚明和刘某乙是2012年腊月二十八结婚，戚明平时很少说话，有精神病，住过院。
（2）戚某丙的证言：案发当日14时许，戚明的岳母浑身是血躺在戚某戊家门口的路上，其打110报警。戚明平时很少讲话，听说精神不太正常。
（3）张某的证言：案发当日14时50分许，戚明岳母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其和戚某丁等人即赶往戚明家，戚明和他父亲戚某甲在门口扭打，戚某甲夺戚明手里的刀，戚某戊用化肥袋子套住戚明，其去抓戚明左手，其余人把戚明按倒在地上，戚某丁用绳子把戚明捆了起来。戚明手上的刀是一把长十余公分的折叠水果刀。戚明的老婆一身血躺在卧室床上。戚明性格内向，平时不太爱讲话，村里人都知道戚明的精神不太好，还去精神病院看过病。
（4）戚某丁的证言：案发当日13时许，其听到戚明家有人在吵架。13时30分许，其经过戚明家东边时，发现戚明的岳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听村里人说，戚明和他妻子刘某乙闹矛盾，他岳母来调解，戚明精神病发作，捅死刘某乙，捅伤他岳母，还持水果刀和他父亲戚某甲对峙。其和村里的一些人到戚明家发现戚明手中拿着刀，戚某甲正在夺刀。其和张某、戚某戊、戚某乙先用口袋套住戚明的头，后又用堂屋的麻绳将戚明捆上。过了约20分钟，派出所的人将戚明带走。戚明二三年前，精神病经常发作，他家人带他治疗过。
（5）戚某戊的证言：案发当日14时许，戚明岳母躺在其门口，手捂着肚子，身上有血，地上也有血。其和几个村民到戚明家，戚明的父亲戚某甲和戚明扭在一起，戚某甲想夺刀，其几人用编织袋套在戚明的头上，然后一起把戚明制服。戚明持的折叠刀长有十余公分，戚明的妻子刘某乙全身是血躺在东边卧室床上，人已经死了。
（6）戚某甲（系被告人戚明之父）的证言：案发当日13时许，其回家看到院子里的电动三轮车上都是儿媳妇刘某乙的行李。到屋里看到戚明和岳母张某甲在说话，刘某乙在东面卧室床上躺着。其和张某甲说两个孩子生气的事。后戚明进入卧室并把门关上了。二三分钟后，其听见刘某乙尖叫一声，便跺开门后和张某甲一起进去。戚明持一把黑色折叠刀，骑在刘某乙身上往她脖子附近捅。其把戚明跺倒在地，张某甲喊了一声往外跑，戚明又去追张某甲。其喊刘某乙，已没反应。其跑到堂屋门口看见戚明抓住张某甲的头发把她弄倒，持刀朝她身上捅。其上前夺刀，张某甲趁机跑了。后来在他人的帮助下把戚明捆上。
8、被告人戚明的供述：案发当日中午，其持黑色折叠水果刀在家中卧室把妻子刘某乙刺死了，其岳母开始在客厅，后来也进来了，其就顺手刺了她。当时来了很多人将其绑了起来。
本案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戚明、被害人刘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2、濉溪县医院病历：2013年8月4日至18日，被害人张某甲被刺伤后住院情况。
3、住院病历：2008年10月7日至2008年12月4日，戚明在淮北市阳光心理医院治疗过精神问题；2008年4月23日至同年5月5日，戚明在淮北市相山区精神病院治疗过。
4、濉溪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戚明在看守所关押期间行为不正常，出现有时自言自语，有时随地大小便，2013年8月5日反复在地上翻滚，不吃饭，不睡觉等现象。
5、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载明戚明被拘留、监视居住相关侦查、诉讼程序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戚明持刀捅刺被害人刘某乙胸部十余刀，随后又捅刺前来阻止的被害人张某甲，致刘某乙死亡、张某甲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夫妻感情矛盾引发，且戚明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戚明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对其限制减刑。戚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甲造成的丧葬费22409元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戚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戚明限制减刑；
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戚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甲经济损失2240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永广
审 判 员 柏 莉
代理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一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刑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