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刑终201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女，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平县。系被害人孙某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军政，男，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系被害人孙某之子。诉讼代理人孙培芳，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汶上县。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志强，男，1984年7月3日生于山东省东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东平县，现住东平县。2017年2月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17日被逮捕。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敬伟，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志远，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西段泰安市生资公司沿街综合楼。负责人刘军，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刘星，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七年八月三日作出（2017）鲁092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原审被告人于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媛媛、刘泽远出庭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孙培芳、张海龙，原审被告人于志强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何敬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志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日晚饭后，被告人于志强驾驶鲁Ｊ×××××小型轿车送朋友唐某，21时30分许，当沿省道331由西向东行至东平县91KM处时，将步行的孙某撞倒,造成孙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于志强不知撞到了什么，未停车，继续驾车前行，将唐某送达停车后发现其车辆右前方、前挡风玻璃和右侧玻璃被撞坏，随即电话联系家人说撞了不知什么，等家人来到后一块回到事发现场查找，发现路边趴着一个人。因为于志强喝酒了，其弟于志远与于志强商量，由于志远顶替报警。交警到达现场后，于志远称是其开的车，后跟交警达到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因其陈述与现场情况不一致，经交警对其教育讲了实情。次日7时左右，于志远电话告知其父于某及于志强交警已知道顶替一事，让于志强投案，于志强随后到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主要事实。经检验，于志强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97.1mg/100mL。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于志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无责任。同时查明，被害人孙某1952年8月出生，其妻孟召芸，其子孙军政，无其他近亲属。孙某户籍地及居住地为山东省东平县州城街道孙纸坊村。山东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3954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3562元。鲁Ｊ×××××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本案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3264元、丧葬费2909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02.83元，共计253164.83元。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部分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额至少为60万元（含交强险赔偿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同意支付赔偿款35万元（不含交强险赔偿款）。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后，由于志远报案至东平县公安局，东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经联系，于志强到东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讯问。（2）身份信息，证实于志强出生于1984年7月3日；被害人孙某系东平县州城街道孙纸坊村人，1952年8月28日出生。（3）于志强的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于志强具有驾驶资格，准驾车型为C1,鲁Ｊ×××××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于志远。（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于志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无责任。2、证人证言（1）证人于志远证实，其哥哥于志强饮酒后驾驶鲁Ｊ×××××小型轿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因害怕追究于志强的责任，对交警谎称是其开的车，后交警发现其说的与现场情况不一致，对其进行教育使之认识到错误，交警让其联系于志强到交警队说明情况。于志强当时知道其顶替这个事，没说不同意。鲁Ｊ×××××小型轿车是于志强的。（2）证人于某证实，其子于志强给其打电话说开车出事故了，不知道撞到的什么，其与家人找到事故现场发现路侧躺着一个人，于志远就报了警，交警到达后，于志远说是他开的车。于志远顶替于志强这个事是他们自己商量的，至于怎么商量的不知道。次日7点左右，于志远给其打电话说交警知道是于志强开的车了，让他投案，其就给于志强做工作，于志远又给于志强打电话，于志强就到交警队投案了。（3）证人熊某证实，于志强系其女儿丈夫的哥哥，其去女儿家串门时，亲家于某接到于志强的电话，说是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了，不知撞的什么，其和于某、于志远一起找到于志强和事故现场，其刚开始没下车，后来知道于志强开车撞死了一个人，于志远顶替他哥哥去了交警队，他们怎么商量的不清楚。（4）证人唐某证实，2017年2月2日下午6点左右，其和于志强、袁昌松一起在泰和园吃饭、喝酒，吃完饭后于志强开车先送的袁昌松，后送其沿着331省道向东走到州城孙纸坊路段时，其在驾驶座的后排座位上听到“嘭”的一声，当时车继续往东走没有停，问于志强怎么了，于志强说没事，唐某感觉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还看到车玻璃坏了，后排座位上有玻璃碎片。于志强驾驶车辆到达东梁村（柳营村）后下车，看到车前挡风玻璃上一个坑，右前灯、右侧玻璃都坏了，当时于志强光打电话找修车的了，其给于志强打了招呼就回家了。发生事故的时间大约在21时30分左右。（5）证人孙军政证实，其得知父亲孙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3、被告人于志强的供述和辩解其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送唐某的路上，沿33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孙纸坊村路段时，不知撞了什么，当时没有停车，送到唐某停车后发现车右前方、前挡风玻璃和右侧玻璃撞坏了，就给家人打电话说撞东西了，等家人来到后一块回到事发现场查找，来回找了三、四趟，发现一个人在路边树叶上趴着。因为其当时喝酒了，让于志远顶替其报警。鲁Ｊ×××××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于志远，但车是自己的，因当时忙，让于志远去过的户。4、鉴定意见（1）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毒）字[2017]04013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于志强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97.1mg/100mL。（2）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孙某系严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3）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鲁Ｊ×××××雪佛兰小型轿车右前侧与孙某接触碰撞。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尸体照片等，证实事故发生现场在省道331东平县91KM处，现场为东西走向道路，有肇事车一辆，事故致一人死亡。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东平县州城街道孙纸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孟召芸、孙军政系被害人孙某的妻子和儿子；营业执照，证实孙某生前在东平县州城街道孙纸坊村从事个体经营。7、调解笔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军政的调解意见，证实经调解双方对附带民事诉讼未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志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于志强经联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主要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系初犯，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志强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因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泰安公司投保交强险，车辆驾驶人于志强在该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外的部分，由侵权人于志强赔偿。于志远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于志强及于志远均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于志强，即使于志远系该车辆所有人，但其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于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经济损失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志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经济损失143164.8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志远的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于志强虽然有自首情节，但一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量刑畸轻”为主要理由，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以“于志强不构成自首，不应当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民事赔偿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于志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且于志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于志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一审认定其构成自首并从轻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部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给付孟召芸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代理意见。原审被告人于志强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应当作为酌情从轻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发生交通事故后让其弟弟顶包意图逃避法律追究系肇事逃逸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于志强构成自首；案发后，被告人积极与被害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但未达成调解协议”等辩护、代理意见。二审期间，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于志强关于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公诉机关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志强构成自首，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系认定、适用法定量刑情节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属于适用法律方面确有错误，于志强虽于案发后次日主动投案，但其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查看直接驶离现场以及后期伪造事故现场的事实，该事实是认定其构成肇事逃逸的重大量刑事实，在侦查机关通过询问证人掌握该事实后，再次对于志强进行讯问时，其才对此重大量刑事实如实交代，不应认定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进而不应认定其构成自首”等支持抗诉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证据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召芸、孙军政与上诉人于志强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召芸、孙军政经济损失11万元之外，于志强再一次性赔偿给孟召芸、孙军政现金人民币36万元；孟召芸、孙军政对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不再主张，本案争议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争议。关于刑事部分，孟召芸、孙军政对于志强表示谅解，同意对于志强从轻处罚并可以适用缓刑。上述事实，有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志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依法处罚。因于志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于志强予以赔偿。于志远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没有证据证实其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可以不受相关规定的限制。鉴于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因此，不再对本案涉及民事部分的相关上诉理由或代理意见予以评判。对于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发生交通事故后让其弟弟顶包意图逃避法律追究系肇事逃逸的理由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2月2日晚21时30分许，于志强酒后驾驶鲁Ｊ×××××小型轿车送朋友回家，当车沿331省道由西向东行至东平县州城街道纸坊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将孙某撞倒,事故发生后，于志强没有停车，继续驾车前行，将朋友送至目的地后，其给家人打电话，后家人到来找到于志强后，又共同返回案发现场，由于志远报警。原审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于志强的行为属于肇事逃逸是正确的，于志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于志强关于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针对于志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于志强在案发次日主动投案，但其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查看直接驶离现场以及后期又返回事故现场的事实，即于志强没有如实供述其肇事逃逸的事实。我国刑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包括定罪事实和重大量刑事实，而足以影响对被告人是否适用更高档次法定刑的事实属于重大量刑事实，肇事逃逸这一事实属于影响法定刑档次的重大量刑事实，属于主要犯罪事实。于志强在自动投案之后前两次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并没有如实供述这一事实，而是在侦查机关通过询问证人已经掌握这一事实之后才予以交代，应当认定于志强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构成自首。原审判决认定于志强构成自首不当，予以纠正。抗诉机关认为于志强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孟召芸、孙军政及诉讼代理人所提于志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于志强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于志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于志强不构成自首等支持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因于志强不构成自首，二审本应依法对其适用重于原审判决的刑罚，但是，鉴于上诉人于志强一直能够认罪、悔罪，且在二审期间，于志强与孟召芸、孙军政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孟召芸、孙军政已经对于志强予以谅解，并同意对于志强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因此，依法酌情对于志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于志强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撤销对其量刑部分；二、维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召芸、孙军政经济损失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四、被告人于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涛审判员  王庆伟审判员  刘启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