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滇美餐饮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经开区安石公路水海子村旁。
负责人任剑媚，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李亚秋，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吴清华，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绍平，女，1972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
诉讼代理人徐大恩，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滇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绍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何绍平诉称，2014年1月4日，余某驾驶云Ａ×××××号小型客车（该车搭载其妻何绍平）由曲靖驶往昆明方向，14时10分，当车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K2158+00M处时，所驾车车头前部与南侧钢质护栏相撞，导致护栏插入车内，致余某当场死亡，乘车人何绍平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认定余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绍平无责任。云Ａ×××××车的登记车主及实际车主为滇美公司，事故发生时系余某执行该公司安排的货物配送任务，余某与该公司间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是由于余某在执行公司职务中发生，侵害了同车乘客何绍平的身体健康权，故应由滇美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检查住院治疗19天，诊断的伤情为：一、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腕关节脱位；二、右股骨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三、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四、右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五、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六、右下肢胫后静脉完全性血栓。原告的伤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右上肢活动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47000元，误工期为27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20日。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1、医疗费：150302.17元；2、护理费14400元；3、交通费5000元；4、营养费9000元；5、后期治疗费47000元；6、鉴定费28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8、残疾赔偿金55766.4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10、住宿费25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8184.24元，总计328992.74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滇美公司辩称，1、对本次事故发生的客观事实及交警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我公司无异议。2、余某生前系我公司职工，原告不属于我公司职工。3、余某与何绍平为夫妻关系，何绍平明知“余某因执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而驾驶云Ａ×××××号车由曲靖驶往昆明”，根据我公司内部管理规定，我公司不允许公司员工上班期间私自携带家属，但何绍平擅自搭乘余某驾驶的车辆，对于自身遭受的损害具有重大过错。4、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事故是由于余某操作不当所引起，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我公司不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5、如法院判令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将保留对雇员余某的追偿权，何绍平作为余某的法定财产继承人，应由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4年1月4日，余某驾驶云Ａ×××××号小型客车（该车搭载其妻何绍平）由曲靖驶往昆明方向，14时10分，当车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K2158+00M处时，所驾车车头前部与南侧钢质护栏相撞，导致护栏插入车内，致余某当场死亡，乘车人何绍平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认定余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绍平无责任。死者余某系滇美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余某受该公司安排驾驶云Ａ×××××号车执行货物配送任务。经庭审核实原告何绍平系余某之妻，何绍平明知其夫配送货物的行为系上班期间的工作行为，担心其夫在工作时的劳累，未经滇美公司允许而擅自乘坐该车陪伴其夫一起上下班，该行为系未经工作单位明意授权的个人行为。根据滇美公司制定的车辆及驾驶员管理制度规定，严禁利用公车搭乘与工作无关的人员。云Ａ×××××号车登记车主及实际车主均为被告滇美公司，该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车上人员险，事故发生后已经向原告赔付了保险金10000元。原告何绍平受伤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检查住院治疗19天，诊断的伤情为：一、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并腕关节脱位；二、右股骨髁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三、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四、右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五、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六、右下肢胫后静脉完全性血栓。原告的伤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右上肢活动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47000元，误工期为27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20日。原告何绍平的户口所在地为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鑫龙小区6幢2单元202室，事故发生前在昆明鹰王商贸有限公司物流部从事单据员工作，月工资收入为2450元。2013年度云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财产权应受法律的保护，根据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绍平无责任。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基本依据。第二，本案中雇佣关系是否成立？被告滇美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死者余某系滇美公司所雇佣的员工，负责公司货物配送工作，其所驾驶的车辆系该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余某在执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两者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雇员余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何绍平损害，应当由雇主滇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被告滇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原告何绍平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交通事故责任是否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因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的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不同。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原告何绍平作为死者的妻子明知死者驾驶事故车辆的行为系执行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的行为，在未征得单位的同意下擅自搭乘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其夫所在单位制定的车辆管理规定。其次，在日常生活工作中，严禁利用公车搭乘与工作无关的人员已经是所有单位约定俗成的规定。最后，原告的搭乘行为系自甘冒险行为，原告明知其夫驾驶的车辆系单位车辆，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输工具在运行过程中必然存在极度的危险性，本案原告作为乘车人在明知车辆运行会产生风险的情况下，未经实际车主允许仍乘坐该车，对可能出现的风险采取放任态度，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实际车主的民事责任。第四，原告何绍平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问题。通过上述分析，何绍平因其擅自搭乘自甘风险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自身承担20%的民事责任。死者余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接受雇主滇美公司的指示和监督，利用该公司提供的条件，以自身的技能为该公司提供劳务，并由该公司支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余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交警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证明本身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但本案审理的范围系雇员致第三人损害，其法律关系针对的是第三人的损害求偿权，而不是雇员本身的损害求偿权，故在本案中不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第五，伤残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庭审中，原告出示了身份证明，证实其住所地为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鑫龙小区6幢2单元202室，事故发生前在昆明鹰王商贸有限公司物流部从事单据员工作，月工资收入为2450元，对原告要求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六，对于原告做出的“三期”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是否采纳的问题。“三期”鉴定结论，其适用范围只限于上海市，效力未及于全国，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请。第七，原告诉请的赔偿范围及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何绍平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检查住院治疗19天产生的医疗费150302.17元（其中包含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10000元）系原告为治疗病情合理支出的费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相关的医疗费发票及清单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后期治疗费47000元，两项合计197302.1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42岁，赔偿年限为20年，每年23236元，赔偿系数为0.12（两个十级），即23236元×20年×0.12=55766.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根据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病情证明书证实，原告在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数为一人，每天80元，原告住院19天，即19天×80元=152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根据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之规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即原告住院19天×100元=19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该费用应由医院出具意见或者在受害人的《出院证明》上予以说明，原告出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出院证明，均未建议原告需加强营养，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为医疗及鉴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7）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已充分证明原告在昆明鹰王商贸有限公司物流部务工，月收入2450元，每天82元计算，原告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从2014年1月4日起至2015年4月6日止，计487天，即82元×487天=39934元，原告只主张2214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本案中陪护人员产生住宿费系客观事实，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9）三期（营养期、护理期、休息期）鉴定费700元，该项费用在本案中是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为基础，因原告所主张的三期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该项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劳动能力鉴定费7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后期治疗评估费700元，合计2100元。（10）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给原告的身心及精神造成了一定的痛苦，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或者因伤残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受其扶养的人无生活来源，影响了现实生活，交通事故责任人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予受其扶养的无生活来源的人的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在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昆明铁路局广通工电段证明，证实原告的父母系昆明铁路局退休职工，具有特定的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的法定构成条件，故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287728.57元，先扣除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10000元，剩余277728.57元，原告何绍平承担20%，被告滇美公司承担80%，即：277728.57元×80%=222182.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滇美餐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何绍平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2182.8元；二、驳回原告何绍平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滇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所受损害系其擅自搭乘公务车造成，而且是其丈夫的行为直接造成，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知晓公务车辆上班期间不得携带家属，仍未经公司允许擅自搭乘，所受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认定赔偿责任费用错误：（1）医疗费部分重复计算，实际应为140230.18元；（2）交通费，被上诉人有票据可查的合计275元，一审认定1000元没有依据；（3）住宿费1000元，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一审支持住宿费系重复计算；（4）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应支持，本案系受害人违反公司规定造成的损害，过错在被上诉人，不应当支持该费用；（5）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预支的10万元医疗费未在判决中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何绍平的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何绍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当天系星期六，被上诉人何绍平工休；上诉人滇美公司员工余某当天配送货物往返昆明曲靖车程270公里。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滇美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何绍平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员工在执行配送货物驾车途中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引发的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害赔偿纠纷。本院审查一审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其请求权基础指向的法律关系为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替代责任承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交通事故发生时确属公司员工余某执行公司货物配送任务中，被上诉人何绍平的损害也确属配送货物车辆肇事所致。受害人在本案主张用人单位之替代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擅自搭乘公务车辆，违反公司车辆及驾驶员管理制度，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观点，本院认为，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均未证实其管理制度是否公示、是如何告知公司职员的，上诉人主张余某故意违反制度规定证据不足；其次，公司安排一名工作人员当天驾车往返270公里且兼职货物装卸工作，超出了一般人的劳动强度；再次，被上诉人占用工休时间陪同丈夫余某往返昆曲两地，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何绍平有其他目的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何绍平的行为应理解为对其丈夫工作的关心和支持，而余某能超强度完成工作任务的受益人是上诉人滇美公司。特别是该公司职员已于此次事故死亡的情况下，上诉人公司就其员工执行职务造成亲属身体损害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于法、于情、于理均不为过。一审判决上诉人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对费用的异议，二审中经当庭核实，上诉人放弃了对医疗费的异议，对一审认定医疗费的数额150302.17元，二审予以确认；交通费双方确认为275元，本院予以认定；住宿费1000元，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外地就医住宿的相关证据，上诉人的异议成立，该费用二审不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如前所述，受害人无偿协助丈夫工作受伤致残，给予精神抚慰，减轻身心痛苦，不仅为现实之必要，亦不违反社会公平正义，理应得到法律支持；上诉人预付款项10万元应否在上诉人赔偿范围内抵扣的问题，依收条载明内容，“该款项从余某工伤保险金等赔款中扣减”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上诉人的抗辩成立，该笔款项不在本案审理。此外，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合计各项损失费用287728.57元中，二审未予支持交通费725元、住宿费1000元，受害人依法应得到支持保护的赔偿费用为人民币286003.57元，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范围为人民币228802.86元，扣除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10000元，上诉人公司尚应赔付人民币218802.86元。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对案由认定及处理结果有误，二审依法更正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害赔偿纠纷，并对实体部分作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寻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云南滇美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何绍平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18802.8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0元，由上诉人云南滇美餐饮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247元，被上诉人何绍平承担人民币96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宏智
代理审判员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