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桂福。系练恒荣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兰英。系练恒荣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洋。系练恒荣之子。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星，江苏省东台市五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中区吴泰闸路***号。
代表人：胡勤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东，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根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望海西路**号。
代表人：栾立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凯，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练桂福、杨兰英、练洋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新华、杨根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2）嘉桐民初字第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7日5时34分，练恒荣驾驶杨根勇所有的苏J×××××号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至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长安服务区内停车后在车下活动时，车辆溜坡与由赵新华驾驶停放于货车通道上的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尾随碰撞，练恒荣被挤压在两车之间，造成练恒荣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9月6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一大队认定，赵新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练恒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原审另查明，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分别在太保济宁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练恒荣的死亡鉴定费2500元由赵新华支付。
原审又查明，练恒荣父亲出生于1948年9月8日，其生育子女2人。
原审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赵新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练恒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新华驾驶的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厢式半挂车在太保济宁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太保济宁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至于作为练恒荣驾驶的苏J×××××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交强险的人保东台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原审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虽练恒荣已离开自己驾驶的车辆，位置处于本车之外，但练恒荣系车辆驾驶人，其因自身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依照侵权责任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练恒荣不能成为苏J×××××号重型普通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故练桂福、杨兰英、练洋要求人保东台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练桂福、杨兰英、练洋要求杨根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练桂福、杨兰英、练洋基于雇佣关系要求杨根勇承担赔偿责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向杨根勇主张，本案不予支持。太保济宁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练桂福、杨兰英、练洋损失外的不足部分，因赵新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练恒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确定由赵新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范围问题。练桂福、杨兰英、练洋诉请丧葬费23330元，确定为17865.50元（35731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19420元（30971元/年×20年），原审认为，练桂福、杨兰英、练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练恒荣的户籍所在地及收入来源系城镇这一事实，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53277.50元（20437元/年×15年÷2人），计算有据，予以支持，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中，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772700.50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2545.50元（84.85元/天×10天×3人），应计算为1596元（76元/天×7天×3人）；交通费2000元，练桂福、杨兰英、练洋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故酌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练恒荣系交通事故死亡，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15000元；由赵新华支付死亡鉴定费2500元，应计算在损失范围内。综上，合计损失810659元，由太保济宁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20000元；不足部分590659元，由赵新华赔偿575659元的30%计172697.70元及15000元，合计187697.70元，扣除已支付2500元，尚应赔偿185197.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2011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的公告》的标准，判决：一、太保济宁公司赔偿练桂福、杨兰英、练洋220000元；二、赵新华赔偿练桂福、杨兰英、练洋185197.70元；三、驳回练桂福、杨兰英、练洋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减半收取1453元，由练桂福、杨兰英、练洋负担1017元，由赵新华负担436元。
宣判后，练桂福、杨兰英、练洋及太保济宁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练桂福、杨兰英、练洋上诉称，一、练恒荣所驾驶的苏J×××××号货车实际所有权人为杨根勇，发生事故时练恒荣也不能实际控制该车辆，导致练恒荣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车辆溜坡、练恒荣受到两车挤压。因此，事故发生时练恒荣未驾驶车辆，不属本车人员，其身份也由被保险人转换为受害人，属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对象。综上，上诉请求判决人保东台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太保济宁公司上诉称，一、事故发生时练恒荣已在苏J×××××号货车车外，该车实际车主为杨根勇，因此事发时练恒荣是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人保东台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以运输资格作为认定练恒荣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明显缺少法律依据；东台市梁垛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无权对地区规划出具说明，且该证明只说明练恒荣住房位于集镇规划范围，但不是政府的城镇规划范围，故练恒荣不具备非农户籍，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对此作出改判。
被上诉人杨根勇答辩称，杨根勇是私人搞运输的，未挂靠任何公司，练恒荣已经帮杨根勇开车有两三年了。
被上诉人人保东台公司答辩称，练桂福、杨兰英、练洋和太保济宁公司称练恒荣应作为苏J×××××号货车交强险的赔偿对象的上诉理由是不充分的；对于太保济宁公司提出练恒荣的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由法院认定。
被上诉人赵新华未作答辩。
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杨根勇提供的苏J×××××车辆维修费用凭证系其财产损失，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受害人练恒荣是否为交通事故中交强险赔偿对象的认定。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即本车人员、被保险人、驾驶人不应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内人员。二、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练恒荣作为驾驶员，在控制苏J×××××机动车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后下车，该车辆滑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练恒荣自身死亡，其虽是受害人但亦是侵权人，故练恒荣自己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与侵权法的基本原理相冲突。因此，练恒荣不应作为该车交强险的赔偿对象。练桂福、杨兰英、练洋及太保济宁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司法实践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练桂福、杨兰英、练洋一方提供了练恒荣生前居住地属集镇规划区范畴的证明，虽然该证明并没有明确该集镇规划区属城镇规划范围，但与一般的农村村民住所不同，结合练恒荣主要是从事道路交通运输，收入并非来自于农业收入的事实，原审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练恒荣的家人所居住的地点与练恒荣生前居住地相同，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致。故上诉人太保济宁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上诉人练桂福、杨兰英、练洋负担12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岗
代理审判员 陈远
代理审判员 倪勤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