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天盛，男，1971年3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高中文化，系大庆市某中学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张某一之女），女，200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系张某某之母），女，1978年4月25日出生，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二（系被害人张某一之父），男，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陕西省榆林市。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系被害人张某一之母），女，194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陕西省榆林市。
一审被告人魏邦涛，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系大庆炼化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2016年1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5日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4日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一审被告人杜鹏，男，1993年10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藁城市，汉族，本科文化，系大庆油田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2016年1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5日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4日被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北辰绿色家园商服。
负责人王治，职务总经理。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
负责人陈雷，职务总经理。
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开发区高新区繁荣路。
负责人宋治宇，职务总经理。
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邦涛、杜鹏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二、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黑0604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天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天盛，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魏邦涛酒后驾驶车号牌为黑EFH2**尼桑天籁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大庆市让胡路区铁人大道运输公司前道路处，将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被害人张某一撞至对向车道。张某一倒地后（间隔23秒），被由南向北的被告人杜鹏驾驶车号牌为黑EF50**大众明锐牌小型轿车碾压死亡。后被李天盛驾驶车号牌为黑EFW5**三菱劲炫牌小型客车再次碾压。肇事后，魏邦涛、杜鹏、李天盛均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
经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检验，张某一符合交通事故致复合损伤死亡。经事故责任认定，魏邦涛、杜鹏因逃逸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一无责任。
经侦查，被告人魏邦涛于2016年1月12日被大庆市公安局乘风分局在大庆市大同区林源镇抓获；被告人杜鹏于2016年1月11日到大庆市公安局乘风分局投案。
另查明，号牌为黑EFH2**的尼桑天籁牌小型轿车属魏邦涛所有，在华安财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2015年4月17日0时至2016年4月16日24时；号牌为黑EF50**大众明锐牌小型轿车属杜建良（杜鹏之父）所有，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1日0时至2016年10月20日24时；号牌为黑EFW5**三菱劲炫牌小型客车属李天盛所有，在华泰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7日0时至2016年8月16日23时。
再查明，张某一生于1972年8月14日，生前系大庆市公安局乘风分局外聘厨师，与陈某某婚后育一女张某某(1999年11月7日出生)，2011年9月13日与陈某某协议离婚；张某一父亲张某二（1947年2月1日出生）与其母刘某某（1949年12月25日出生）有一长子张玉平、二子张某一、长女张红艳。张某一死后当天在大庆天园殡仪馆存放至2016年10月13日，存放287天，存放费410元/天，购买防腐袋花费300元，因尸检花费解剖台费500元。
2016年11月1日，原告人张某某、张某二、刘某某与被告人魏邦涛、杜鹏达成调解，由魏邦涛、杜鹏各出43万元赔偿三原告人共计86万元，系一次性赔偿，三原告人对魏邦涛、杜鹏予以谅解；张某某与张某二、刘某某达成调解，从86万元中直接给付张某二、刘某某35万元（包含杜鹏已先期给付的2万元），李天盛与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归张某某所有。
一审法院采纳了书证《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到案经过》《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表》《保险单》《保险单抄单》《出生证明》《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事故认定书》《监控视频、截图及说明》《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车辆安全性能鉴定》《交通事故痕迹鉴定意见》《事故车辆速度鉴定》《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人白某某、曹某某、杜某某、张某三、赵某某、赵某一、李天盛的证言，被告人魏邦涛、杜鹏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邦涛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避让行人，将行人撞伤至对向车道，被告人杜鹏已发现路面不良状况，未保持安全车速，又将张某一碾压致死，二人均肇事后逃逸，均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杜鹏肇事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魏邦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二人均与附带民事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超额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魏邦涛认罪悔罪，系过失犯罪，符合缓刑条件，对其宣告缓刑；杜鹏系过失犯罪，加之确有意外因素，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的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先由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魏邦涛、杜鹏有责任的，其保险公司各赔偿11万元，李天盛碾压尸体，对死亡无责任，其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魏邦涛、杜鹏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与三原告人已达成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天盛驾车再次碾压张某一，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造成了查清损害原因及事故责任的难度，增加了遗体的存放时间，同时使三原告人遭受了精神痛苦，依法应赔偿相关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李天盛碾压尸体是否应承担存放费的问题，经查，李天盛碾压的是尸体，虽成为尸体与其无关，但保存尸体与责任划分相关，责任划分与其碾压导致的案情复杂有直接关系，故为查清三人责任而发生的遗体存放费、高防腐袋费、解剖台费等费用，应当由三人平均分担，即李天盛承担相关费用的三分之一，其中，遗体存放287天，正常死亡存放3天，超出284天，超出丧葬费的范围，支持284天，共计116440元。李天盛非法损害遗体，三原告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关于李天盛承担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人民币3万元。原告人张某某与张某二、刘某某之间达成调解，内容合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魏邦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被告人杜鹏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人民币110000元、110000元和1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天盛赔偿张某某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9080元；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天盛上诉称其在本案中应承担一定责任，但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数额过高，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1.1万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尸体存放时间为277天外，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二审审理中，证据未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认定魏邦涛、杜鹏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刑事部分由于一审被告人魏邦涛、杜鹏未上诉、公诉机关大庆市让胡路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对于上诉人李天盛提出其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1万元的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天盛驾驶机动车碾压张某一尸体，造成了查清被害人损害原因及事故责任的难度，增加了遗体的存放时间，对因尸体存放所产生的费用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李天盛、一审被告人魏邦涛、杜鹏三人共同承担尸体存放费用及购买防腐袋费用、尸检解剖台费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认定尸体存放时间有误，应为277天，即李天盛应承担费用是37713元，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李天盛提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李天盛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故此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由于魏邦涛、杜鹏对被害人张某一的死亡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魏邦涛、杜鹏所驾驶的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各赔偿11万元；李天盛碾压尸体，对死亡无责任，其驾驶的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604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人民币
110000元、110000元和11000元；
二、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604刑初281号刑事判决中第四项；
三、上诉人李天盛赔偿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经济
损失人民币37713元；
四、驳回各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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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陈世余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丽媛
书 记 员 李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