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十五村民小组，地址：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组。负责人唐正良，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欢，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瑶，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艳，女，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孙建波，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孙建波，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唐某，女，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系张某之母。委托代理人孙建波，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因与被上诉人唐艳、唐某、张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湘011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塘村××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唐禹和胡丹具有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十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法律依据。1、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何认定，目前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立案受理范围。鉴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政策性强，涉及面广，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其法律解释权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于2013年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第3220号建议的答复》中明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可在当地人民政府指导下，根据本地、本村实际情况，由所在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的意见。因此，在目前尚无明确法律规定之前，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争议的纠纷暂不宜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受理。2、被上诉人唐艳、唐某、张某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二）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三）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一审判决仅从户口登记、出生地点就确认被上诉人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依据，实际上，被上诉人长期以来并没有在上诉人处生产、生活，被上诉人的基本生活保障已与上诉人无关，因此，综合判断，被上诉人已不具备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本案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系上诉人集体土地征收所得，属于集体收益，该款项的使用、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上诉人制定的分配方案经本组村民讨论通过，并已由每户组民（包括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分配方案是认可的，故分配方案理应受法律保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上诉人制定的一系列乡规民约是经过村民会议决定的，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述乡规民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并要求处理，该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事实认定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唐艳、唐某、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确认答辩人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法律依据。（1）上诉状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的一个对建议的答复认定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争议暂不宜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受理的判断是错误的。因为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只是全国人大常委会的一个工作机构，不是立法机关，它作出的对建议的答复一不是法律，二不是行政法规，因此，没有法律效力，以此答复来断定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争议暂不宜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受理缺乏法律依据。（2）从全国法院的审判实践来看，一直以来，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争议的案件一直都是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立案受理，这个做法不违法，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人民法院不能受理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争议的案件。二、答辩人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了答辩人的户籍登记，常住户口，生产生活地、基本生活保障、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最后认定答辩人户籍一直在被答辩人处，从来没有迁出去过；在被答辩人处分了自己的承包土地，且以土地作为其收入来源之一；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拥有宅基地，建有自己的房子；被答辩人修路答辩人有过出资；在被答辩人处拥有选举和被选举权，参加过投票选举活动。从而得出答辩人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一判决，这个判决是对的，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2）另外，被答辩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关于答辩人户口迁移出被答辩人处、在外地享受过集体收益分配、没有过投工投劳、在被答辩人处没有承包地、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等证据，因此，被答辩人反驳答辩人不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方面，答辩人有证据证明其没有在其他地方享受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被答辩人处是其唯一赖以生存的集体经济组织。（2）另一方面，被答辩人有制定村规民约的权利，也有召开本村民小组村民会议及决定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的权利。但是，被答辩人有制定村规民约和召开本村民小组村民会议及决定土地补偿款如何分配的决议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和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抵触，不能违法，更不能以村规民约和村民小组会议决议的方式剥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权利。而被答辩人制定的村规民约和村民小组会议决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剥夺了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应享受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权，因此是违法的，对答辩人不具有任何约束力。一审判决结合了《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妇女权益保障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而得出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这两项判决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完全正确的判决。（3）被答辩人说如果答辩人认为乡规民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并要求处理，该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答辩人认为该说法是偷梁换柱、转移视线。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分得土地补偿款，该案件属于民事案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唐艳、唐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三原告具有被告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请求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应分得的2017年1月11日分配的潇湘北路北延线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土地补偿款合计51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承认唐艳、唐某、张某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唐艳、唐某、张某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综合考虑户籍登记、生产生活地、基本生活保障、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唐艳、唐某自小落户在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并在该地生活成长，张某出生后随母亲唐某落户在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唐艳、唐某、张某原始取得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未提交证据证明唐艳、唐某、张某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了成员权益，故唐艳、唐某、张某应当享有参与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集体收益分配的权利，本案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系集体土地征收所得，属于集体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妇女与其配偶户籍所在地不一致的，其未成年子女可以随父落户，也可以随母落户。在农村落户的未成年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未分配唐艳、唐某、张某集体收益款的行为，损害了妇女儿童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对于唐艳、唐某、张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艳、唐某、张某具有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十五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十五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艳、唐某、张某集体收益款各17000元，合计5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减半收取计538元，财产保全费用530元，合计1068元，由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十五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唐艳、唐某、张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为南塘村第十届村民选举委员会公告（第三号），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公告的选民名单上，有选举资格，是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分得土地补偿；证据二为在南塘村没有户口但分得土地补偿的村民名单，拟证明上诉人对组上二婚的和上门女婿、但户口不在都不在组上的人员分配了17000元，但对被上诉人没有分配。上诉人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户口在组上，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过评议，本院对证据一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一、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二、唐艳、唐某、张某是否有权参与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集体收益的分配。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上诉称，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的相关答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经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而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纠纷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有无，是确定当事人是否有权参与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因此，上诉人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上诉称被上诉人唐艳、唐某、张某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集体收益的分配。经查，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唐艳、唐某自小落户在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并在该地生活成长，张某出生后随母亲唐某落户在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唐艳、唐某、张某原始取得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未提交证据证明唐艳、唐某、张某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了成员权益，也未提交唐艳、唐某、张某主动放弃或者被动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证据，而仅以唐艳、唐某是外嫁女、张某系外嫁女所生子女为由，不向其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项，侵害了唐艳、唐某、张某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唐艳、唐某、张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南塘村南西片十五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南塘村南西片十五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