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海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开发区长安工业聚集园。法定代表人：曹成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卓，男，197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学周、白寅虎，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常宝，男，1980年8月8日生，回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原审被告：罗雅文，女，197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原审被告：无锡常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湖滨路86-1号725室。法定代表人：高常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徽海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卓，原审被告高常宝、罗雅文、无锡常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华、被上诉人张振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学周、原审被告罗雅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常宝和常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在滁州市高铁站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滁州高铁公司）的197万元保证金为海博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儒林路工程由海博公司与发包人滁州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重点工程管理局）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97万元保证金由海博公司缴纳，高常宝、罗雅文和常宝公司对上述保证金不享有任何权利。2、海博公司将儒林路工程内部发包给雍凤引，施工近一年，高常宝才介入涉案工程，且高常宝从未向海博公司及建设单位缴纳过任何费用，雍凤引与高常宝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工程转让，海博公司均不知情。3、雍凤引至今未向海博公司表达过转让保证金的意向，高常宝也没有证据证实雍凤引将其交给海博公司的124.1万元转让给高常宝且通知了海博公司，故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该转让对海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4、雍凤引交给海博公司只有124.1万元，并非197万元，且由高常宝实际施工的工程导致海博公司亏损几百万元，现高常宝主张涉案工程保证金197万元归其所有，是实施诈骗行为。5、海博公司与高常宝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为格式合同，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双方约定高常宝以海博公司名义办理履约保证金是断章取义。在高常宝介入涉案工程之前，保证金已全部缴纳给招投标中心和建设单位。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雍凤引告知上诉人将其交给上诉人的124.1万元转让给高常宝，也无证据证实雍凤引交给上诉人197万元及高常宝向上诉人或建设单位缴纳过包括保证金的任何款项，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张振卓辩称：1、197万元保证金以海博公司名义缴纳，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载明“与高常宝签订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高常宝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履约保证金，因该协议签订于上述保证金缴纳之后，故上诉人对上述已经缴付的履约保证金的权属无争议，并对该保证金已由高常宝缴付进行确认。2、本案实际为高常宝以上诉人名义缴纳保证金，并不存在需要审理“雍凤引转让债权、通知上诉人的事实”，不属于债权转让关系。3、上诉人提起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对其基于对执行标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性的实体权利提供证据。因涉案保证金实际由高常宝出资，故高常宝对该保证金享有实体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罗雅文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高常宝、常宝公司未作陈述。海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锡滨执异字第00015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在滁州高铁公司的197万元保证金为其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日受理张振卓与高常宝、罗雅文、常宝公司借贷纠纷一案，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锡滨太民初字第021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高常宝、罗雅文确认结欠张振卓200万元并同意支付利息45万元。高常宝、罗雅文定于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45万元。二、常宝公司对高常宝、罗雅文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高常宝、罗雅文、常宝公司未按照上述期限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则高常宝、罗雅文、常宝公司另行支付30万元，同时张振卓可就未付款项全额立即申请执行。四、案件受理费22880元减半收取1144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40元，由高常宝、罗雅文、常宝公司负担。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高常宝、罗雅文、常宝公司未按约履行，张振卓于2013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11月12日，向滁州高铁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滁州高铁公司的儒林路工程保证金197万元予以冻结，滁州高铁公司予以签收，未持异议。2014年11月18日，海博公司对一审法院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要求立即终结对该保证金的冻结，裁定撤销上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日出具（2015）锡滨执异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儒林路工程履约保证金197万元属高常宝所有，海博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驳回海博公司的异议。海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高常宝系常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雍凤引系挂靠在海博公司承建工程的自然人。2011年7月21日，雍凤引以银行转账方式汇付海博公司124.1万元，次日海博公司将124.1万元汇付交易中心作为投标信用保证金。2011年8月18日，海博公司与重点工程管理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海博公司承建滁州市儒林路（昌辉路至洪武路）工程。2011年10月20日，海博公司向高铁公司缴纳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72.9万元。2011年10月21日，由于投标信用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高铁公司向海博公司开具了197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后该工程由高常宝实际施工。2012年8月30日，高常宝与海博公司补签内部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高常宝承包建设儒林路工程项目，价款26671419元，工期180天。第三条约定高常宝以海博公司的名义办理履约保证金。2013年4月高常宝实际施工完毕，2014年8月海博公司向滁州高铁公司出具竣工报告。2011年9月28日至11月18日，高常宝本人或经由他人向雍凤引汇款计七笔，金额为247万元，其中截止至2011年10月21日，转账金额为197万元。每笔汇款用途均标注为常宝公司付保证金、滁州工程保证金。2014年9月15日，一审法院向高常宝调查时，高常宝陈述：其向海博公司承包建设了儒林路项目工程，工程履约保证金是其缴纳，工程已于2014年8月完成竣工验收，保证金可以退还。2015年2月11日，高常宝签署海博公司打印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明确197万元保证金系海博公司缴纳，与其本人无关。2015年3月29日，雍凤引出具一份证明，称海博公司儒林路工程实际施工方为高常宝，其代高常宝支付给海博公司保证金197万元，其中124.1万元提供了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另76万元也是其通过本人的银行卡转账至海博公司账户。海博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高常宝的情况说明。就该情况说明，在执行异议听证期间，高常宝委托代理人孙陈卫向法院出具高常宝声明书，称2015年2月11日在海博公司签署的情况说明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签署，该承诺无效。2015年5月21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向雍凤引制作笔录并就调查过程进行摄录。雍凤引称：其是挂靠在海博公司做工程的，原先儒林路工程是海博公司中标，由其承包。后给高常宝做了。197万元保证金实际都是高常宝缴付的，工程结束后，保证金应该返还高常宝。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13）锡滨太民初字第0213号民事调解书、（2014）锡滨执字第003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缴付保证金凭证、履约保证金收据、雍凤引付款凭证、高常宝付款凭证、情况说明书及声明书、雍凤引证据以及陈述笔录、执行异议听证笔录、（2015）锡滨执异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基于对执行标的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起的不许对该标的实施强制执行的诉讼。结合本案，即为海博公司主张在滁州高铁公司的197万元履约保证金系其所有，故要求停止对该款的强制执行。依据查明事实可见，雍凤引于2011年7月21日汇付海博公司124.1万元，次日海博公司亦汇付124.1万元至交易中心作为投标信用保证金，但辩称与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无关，就该辩称意见，海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雍凤引之间存在非儒林路工程履约保证金之外的其他保证金或给付，故法院结合款项金额、给付时间等的内在联系，认定该124.1万元履约保证金系雍凤引支付。同时，依据高常宝提供的其向雍凤引付款凭证所载明的用途“无锡市常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保证金”、“滁州保证金”、时间、金额等内容，并结合高常宝、雍凤引向法院所作陈述，认定高常宝确向雍凤引汇付工程保证金。且其中汇付于海博公司向滁州高铁公司缴纳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72.9万元之前的款项金额为140万元，截止至2011年10月21日，汇付金额即为197万元。另按雍凤引的陈述，其也确认高常宝向其汇付的“保证金”中124.1万元，其即时汇付海博公司，另72.9万元也用于缴付儒林路工程履约保证金。同时，其在承包儒林路工程后，即转由高常宝实际施工，故其所缴纳的保证金在退还后应返还高常宝。最后，高常宝与海博公司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也约定高常宝以海博公司的名义办理履约保证金，就此条款的履行，海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高常宝未缴付履约保证金，而向其主张催要。由此亦可见，海博公司对上述已缴付的履约保证金的权属无争议，该条款是对儒林路工程履约保证金已由高常宝缴付的确认。关于海博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11日高常宝的情况说明，与法院所做调查笔录内容、查明事实均不符，且高常宝亦出具声明，并委托代理人当庭作出了解释，结合上述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海博公司提供的该项证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十一条、第三百十二条、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海博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4）锡滨执字第0031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定主文为：“立即冻结安徽海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滁州市高铁站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洪武路工程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壹佰玖拾柒万元整，如需支付请汇至本院处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冻结的在滁州高铁公司账上的197万元是海博公司与重点工程管理局就儒林路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相关保证金。该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为重点工程管理局，承包方为海博公司，重点工程管理局就涉案保证金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海博公司，故应认定海博公司对该款享有实体权益。因高常宝与重点工程管理局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该保证金实际由高常宝支付，在该保证金返还时，亦应由重点工程管理局将该款返还给海博公司，再由海博公司依据其与高常宝之间的约定返还给高常宝。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该情形仅限定在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涉案保证金是承包方履行施工合同向发包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存放于发包方之外的第三方，不属于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的建设工程款范围。因此，海博公司依据其与重点工程管理局之间的施工合同和滁州高铁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主张对涉案197万元享有实体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张振卓认为该款由高常宝实际缴纳则对存放于滁州高铁公司的涉案保证金享有实体权利的答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雍凤引交给海博公司款项为124.1万元还是197万元的争议，因本院已认定海博公司对存放于滁州高铁公司的涉案保证金享有实体权利，故上述事实与本案争点无关，本院亦不作具体审查。综上，上诉人海博公司上诉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143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海博公司缴纳于滁州高铁公司的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197万元归海博公司所有。三、不得执行海博公司交纳给滁州高铁公司的197万元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均由海博公司预交，由张振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铮铮审 判 员  李 飒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