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浩超。
委托代理人刘拓，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
委托代理人尹莉莉，广东荣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文勇，广东荣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浩超为与被上诉人ＸＸ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西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将深圳市龙岗××学校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原告许浩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原、被告于2012年6月16日就龙岗××学校建设项目移交签订了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约定：一、从2012年6月16日起龙岗××学校建设项目ＸＸＸ退出，由许浩超负责。二、从××学校中标施工至2012年6月15日项目投入的开支费用、工具设备、建设施工费用等合计“空格”元，此款由许浩超支付给ＸＸＸ，或在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中支付。三、经许浩超（包括其委托代理人）确认该项目未付和欠付的款项由许浩超按约定支付。四、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和施工班子事宜由当事人三方当面理清交接，留下的管理人员由许浩超负责、不留在该项目的管理人员由ＸＸＸ负责。施工班子工程量及费用由三方确认后支付。留下的施工班子由许浩超负责管理安排，不留在该项目的施工班子由三方清算确认付款离场，事后均责任自负。原告于2012年6月15日经农业银行汇款至被告账号62×××28人民币95万元，经深圳发展银行汇款至被告账号10×××04人民币105万元，两笔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案外人殷某系建设项目施工退场人员之一，被告向其支付了51万元的退场费用，该费用包含对该项目施工退场人员的损失及补偿。各班组人员收到了退场的部分工资、相关退场费补偿及其相关赔偿人民币1，350，210元，共计人民币1，860，210元。
另查明：被告ＸＸＸ于2013年5月1日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从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承包经营方式为被告承包经营深圳分分公司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与案外人殷某于2012年4月5日签订《龙岗××学校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由案外人殷某按合同总额3%向被告支付管理费人民币1，914，658.11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银行转账凭证、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殷某的情况说明、收款承诺书、清场费用汇总表、发放补偿款照片、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工程计量报表、付款申请书、合作协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金钱，主张为不当得利，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应由我国民法调整。
不当得利之债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而产生的债务。不当得利之债的特点在于，不当得利人取得利益既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它是通过非正当的手段获得。不当得利的类型主要包括两大类，即给付行为产生的不当得利和非给付行为产生的不当得利。原告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向被告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主张被告有人民币200万元的不当得利行为。行为人无法律依据的债的履行所产生的不当利益主要包括两种情形：其一，债的履行行为是在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从事的；其二，债的履行行为属于非债务清偿，也就是给付人履行的是原本不存在的债务或者已经清偿过的债务，或者他人的债务。被告提交了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及退场相关人员的费用情况，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只与××建筑公司或深圳分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与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并提交××公司与深圳分公司主体资料及与××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予以证明。被告提交了其个人与××建筑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其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以深圳分公司或以××建筑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其作为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案外人殷某签订合作协议，后与殷某终止合作关系，而与原告建立合作关系，主张原告转账给被告的人民币200万元系原被告双方约定的退场费用，且这笔费用已用于退场人员的工资及相关退场费补偿及其相关赔偿。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建筑公司是承包关系，其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与原告有签订合作协议，有双方合同存在的依据，被告可以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收取原告转账支付的处理案外人殷某前期施工的工程款及违约损失的工程款，原告主张被告无合法理由收取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其诉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是否多给付的问题，原告已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647号，应当由龙岗区人民法院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浩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原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许浩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付款对象上：上诉人所有工程款项均通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收付走账，不存在通过被上诉人个人账户对外结算事实。被上诉人在（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647号案应诉时提交的付款申请书、2012年6月16日《项目移交决定书》、工程款支付明细予以证实，如此明显的“一女二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否定；二、付款时间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含伪造的证据）均发生在2012年6月16日以后，本案中2012年6月16日《项目移交决定书》涉及结算款项在（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647号案同样出现，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收取第三方龙岗区工务局批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397万元后，上诉人依约履行2012年6月16日《项目移交决定书》第二款约定“从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中支付”的义务。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占有200万元的目的，伪造殷某的情况说明、收款承诺书、发放补偿款照片等（此系列伪造证据没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入账凭证），故意将个人收取200万元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职务表见代理行为混同，并认定被上诉人个人不法收取200万元前置时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明显违法。三、付款依据和数额上：被上诉人提交2012年6月16日《项目移交决定书》的“前期工程费用”不实，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庭审予以否定无任何关联的第三方不法证据，一审法院违法予以认定；对2012年6月16日《项目移交决定书》第二条约定的付款内容与上诉人提交付款证据不予结合查证，对2012年6月16日《项目移交决定书》第三条约定“付款须经上诉人（包括代理人）确认”、第四条约定“施工班子工程量及费用有三方确认后支付”内容不结合认定，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上述事实，相反断章取义，对被上诉人不法所得200万元的依据张冠李戴，而且数额不符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违法将承包经营的内部管理行为扩大为承包人私自不法收取款项行为（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提交了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及退场相关人员的费用情况，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原告主张被告无合法理由收取工程款，…诉求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仅在一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符合第三、四条约定付款的证据，而且被上诉人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性质是国有公司，承包经营系内部管理方式）违反国有企业的财务管理规定，一边在进场前以个人账户收取上诉人的款项没有入账，伪造所付不实款项依据及数额，一边在工程款结算中利用实际控制人身份设置“付款申请书”给自己账户付款，两边收钱。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一方面在帐外收钱，另一方面在帐内收钱，违法侵占公司及他人财产。上诉人多次提醒一审法院认真审查涉案款项，对此故意回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错误的，特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ＸＸＸ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被告与案外人殷某于2012年4月5日签订《龙岗××学校施工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由案外人殷某按合同总额3%向被告支付管理费人民币1，914，658.11元。”中存在笔误，应是约定由被上诉人按合同总额3%向案外人殷某支付管理费人民币1，914，658.11元。
上诉人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上诉人确认其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公司之间有关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前期费用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中有约定，没有其他约定。上诉人确认其承包涉案工程需要向发包方支付前期费用，称按照涉案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约定从第一笔工程进度款中支付。
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上诉人其向被上诉人转账200万元是出于什么理由，上诉人称“没有理由，被告收取是没有依据的，原告为了施工被被告强行索取200万元”。
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主张涉案200万元是被上诉人个人向上诉人借取的费用，上诉人多次催告出具欠条，而被上诉人拒不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否认是借款，主张涉案款项就是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中所涉及的款项。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许浩超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指一方没有合法依据获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对于上诉人许浩超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ＸＸＸ支付20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取该款项没有任何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系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并不是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作为引起财产变动的一方，更有能力和义务举证其当时是出于何种原因和目的引起财产变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涉案2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并不成立，理由为：第一，上诉人一审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为了施工而被被上诉人个人强行索取的款项，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前述行为，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第二，上诉人二审中提出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个人向上诉人借取的费用，即主张涉案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与其主张的不当得利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与其一审主张的情况不符，可见上诉人对于其基于何种原因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上诉人确认其承包涉案工程项目需向发包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前期费用，且确认与发包方之间有关其应承担的前期费用仅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中进行约定，没有其他的约定，而涉案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明确约定涉案建设项目前期投入的费用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或在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中支付，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其收取的涉案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的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所涉款项具有事实依据；第四，被上诉人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终止与案外人殷某的合作关系，与上诉人建立合作关系，由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对涉案款项给付原因的说明在逻辑和时间上与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需支付前期费用是契合的。综上，被上诉人所述的涉案款项系上诉人向其支付的用于处理涉案工程前期施工的费用及违约损失等、属工程项目移交决定书所涉款项，盖然性较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的转账支付是存在给付原因的情况下未能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有关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理据，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规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并不属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的审查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许浩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