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济宁友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古槐路铁塔寺小区综合4号楼。法定代表人：史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鹏，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眉，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鹏，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眉，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朝国，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涛，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酒仙桥办事处（东环路120号）。法定代表人：郑可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可玉，男，194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一南，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红峰，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姜伟因与被上诉人郑朝国及原审被告济宁友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信公司）、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志军、上诉人友信公司及姜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鹏、被上诉人郑朝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海涛，原审被告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郑朝国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郑朝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利息数额错误且郑朝国的债权已经履行完毕。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书有效不当。2012年11月30日，汶上县联民商业有限公司印章（以下简称联民公司）与玉翰公司协议书，签字盖章处没有汶上县联民商业有限公司印章，也没有玉翰公司签字盖章，相关担保人亦无签字盖章。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其相关债权合法性、确定性没有被确认。基于该协议书形成2013年8月1日债务转让协议书因无合法依据而失去效力。根据2012年11月30日协议书及相关证据证实，郑朝国及联民公司与玉翰公司的本案债权债务系套取银行借款转贷形成，借款人玉翰公司对此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应认定协议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债务清偿事实错误。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玉翰公司已累计支付联民公司33516509元，而联民公司偿付玉翰公司应偿付银行款项为2627万元，其债权已经消灭。3、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数额错误。2015年1月20日，联民公司、郑朝国出具的收条认可提前偿付的款项为偿还本金，即2013年8月1日的1850万元在玉翰公司2013年9月9日支付55.5万元、2014年3月7日支付100万元后，其收条认可借款本金1700万元，认可全部利息75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计算的923.15万元。4、一审判决认定姜伟构成抽逃出资，让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友信公司于2011年4月2日、4月7日以转账方式转至山东汶上昊萌工贸友信公司、杨香兰账户6900万元实际系上诉人转出的借款、合作项目用款，已列入会计应收款科目。且友信公司对外担保能力没有降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债权已归于消灭。1、因2012年11月30日联民公司与玉翰公司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则依据其设立的2013年8月1日债务转让协议书亦失去法律效力。相关利率约定处于不明确状态，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2、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8月1日期间和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郑朝国多次计算复利，复利部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玉翰公司并未向郑朝国实际支付利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3、2015年1月20日以后，一审判决适用24%利率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超出24%利率部分重新计入本金计算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姜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同友信公司。被上诉人郑朝国辩称：一、郑朝国与上诉人友信公司、原审被告玉翰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当履行合同确定的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及担保人偿还债务数额正确，上诉人认为涉案债权已归于消灭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有误，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姜伟抽逃出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伟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共同述称：一、本案的债务的债务人应该是玉翰公司，债权人应该是联民公司，并非本案的友信公司与郑朝国。二、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的担保责任不成立，没有债务主合同。三、玉翰公司向联民公司偿还2400万元债务时，联民公司利息是按照3分计算违反当时生效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应该按照银行利率四倍进行计算。同时联民公司将利息记入本金重新计息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四、关于一审判决对于数额计算错误的观点同上诉人。郑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信公司、姜伟共同偿还欠款、利息共计人民币1100.5473万元（其中欠款本金9168491元、利息1836982元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利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2.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姜伟在抽逃注册资金7000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友信公司、姜伟、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郑朝国与友信公司、玉翰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友信公司同意全部承接玉翰公司对联民公司所负债务1850万元，并同意以向联民公司借款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并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息55.5万元，同时约定如违约，按应付总金额的日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同日，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作为担保方在担保协议上签字、盖章。担保范围为全部本息及追索欠款的费用等。协议及借款合同签订后，友信公司按约定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55.5万元。卢红峰作为保证人于2014年3月17日支付了利息100万元。诉讼中，玉翰公司作为保证人支付本息17211509元。友信公司、玉翰公司、卢红峰共付本息1876.6509万元。另查明，友信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3200万元，股东为姜伟，案外人王丽、蒋春梅、王舰、济宁大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姜伟出资额为54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91%。山东海天会计师事务所济宁分所出具的鲁海会济验字（2011）第074E号验资报告载明，姜伟于2011年4月2日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7000万元，变更后友信公司实收注册资本为贰亿零二百万元，其中，姜伟出资人民币12400万元，持股比例为61.39%。同时查明，友信公司于2011年4月2日、4月7日以转账的方式将公司注册资金7000万中的6900万元分别转至山东汶上昊萌工贸有限公司、杨香兰帐号。但其无证据证明与山东汶上昊萌工贸有限公司、杨香兰有业务关系。同时还查明，截止到2015年1月20日，友信公司欠利息共计923.15万元，友信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964991元（1850万元+923.15万元-1876.6509万元）。友信公司自2015年1月21日起未偿付本息。一审法院认为，郑朝国与友信公司、玉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签订的担保协议书，与玉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友信公司的鲁海会济验字（2011）第074E号验资报告及联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及凭证。合同签订后，友信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欠款及利息，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利息应按照月息二分计算。但友信公司等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郑朝国主张友信公司承担偿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玉翰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自愿为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友信公司于2011年4月2日、4月7日以转账的方式将公司注册资金中的6900万元分别转至案外人山东汶上昊萌工贸有限公司、杨香兰，且友信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抽逃出资。因姜伟在友信公司注册资本中出资人民币为12400万元，持股比例为61.39%，故应在抽逃注册资金4235.91万元（6900万元×61.39%）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宁友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朝国借款本金89649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月息二分计算至清偿之日）。二、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济宁友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追偿。三、姜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抽逃出资4235.91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郑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825元，由济宁友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姜伟、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共同负担。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且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18日，联民公司（甲方）与玉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确认：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欠甲方本金1700万元以及利息750万元共计贰仟肆佰伍拾万元（小写：2450万元），乙方自愿以自有商品方清偿所欠甲方的部分本金以及全部利息。二、乙方提供济宁兖州区天仙嘉苑小区下列34套房屋，清偿乙方所欠甲方利息750万元以及本金973万元共计1723万元，上述房屋共计作价人民币1723万元。后附房屋清单（略）。2015年1月20日，联民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本金9711509元（大写人民币玖佰柒拾壹万壹仟伍佰零玖元整），以及之前借款17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的全部利息750万元（大写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注：上述款项是以天仙嘉苑小区34套房屋价格17211509元（大写人民币壹仟柒佰贰拾壹万壹仟伍佰零玖元整）为支付方式。郑朝国二审中认可，2015年1月18日的《协议书》是对2013年8月1日《协议书》的结算。2015年1月20日约定的750万元的利息是双方对前期利息的确认，且进行了相应的调减。二审再查明，友信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变更名称为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姜伟变更为史志军。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4年8月5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友信公司欠款数额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2013年8月1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友信公司及玉翰公司尚欠款项的本息数额是否正确；三、姜伟是否存在抽逃友信公司注册资本金行为，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一、关于2013年8月1日《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友信公司及玉翰公司尚欠款项的本息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20日，联民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本金9711509元（大写人民币玖佰柒拾壹万壹仟伍佰零玖元整），以及之前借款17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的全部利息750万元（大写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郑朝国亦认可，2015年1月18日的《协议书》是对2013年8月1日《协议书》的结算，2015年1月20日约定的750万元的利息是双方对前期利息的确认，且进行了相应的调减，且友信公司对该收条无异议。故本院认为，截至2015年1月20日，因连带责任保证人玉翰公司的主动履行行为，友信公司与郑朝国之间因2013年8月1日《协议书》而产生的债务情况发生变更，本金变为7288491元（17000000元-9711509元），且截至2015年1月20日的利息已经全部还清。本案一审起诉受理于2014年8月，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因此本院认为，仍应当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故2015年1月20日后友信公司应当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郑朝国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友信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债务有计算复利的情况，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姜伟是否存在抽逃友信公司注册资本金行为，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姜伟及友信公司一、二审程序中皆未提交证据证明，友信公司与山东汶上昊萌工贸有限公司、杨香兰存在基础业务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友信公司注册资本金存在抽逃，姜伟应当在抽逃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偿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友信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二、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朝国借款本金72884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对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追偿。三、姜伟对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债务在抽逃出资4235.91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郑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825元，由济宁友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姜伟、济宁玉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可玉、郑一南、卢红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55元，由上诉人山东友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59644元，由被上诉人郑朝国负担14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成安审 判 员  左玉勇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