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79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伟栋，男，汉族，1979年7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元，广东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广东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超杰，男，汉族，1979年9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洋，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石鼓盛佳汽车城*号。法定代表人：陈相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芸，女，汉族，1990年9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钟祥市，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姚伟栋因与被上诉人王超杰、一审被告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一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王超杰与姚伟栋是朋友关系，2013年12月15日，姚伟栋向一审第三人东莞鸿粤锐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一台路虎神行者22179CC越野车，由于购车时资金不足，向王超杰借款19600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后姚伟栋仅归还部分借款，余款96000元经王超杰多次催收至今未还。王超杰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为姚伟栋向鸿粤公司垫付196000元首付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王超杰诉至法院，请求一审判令：1.姚伟栋归还借款96000元并计付利息（以96000元为本金，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姚伟栋承担。姚伟栋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姚伟栋是王超杰公司的员工，王超杰代为支付的96000元购车款是王超杰支付给姚伟栋的奖金福利，姚伟栋未向王超杰借款，姚伟栋与王超杰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第三人鸿粤公司陈述认为，姚伟栋与鸿粤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销售合同，销售价格566000元，2013年12月30日，鸿粤公司收到工商银行按揭贷款32万元，2013年12月31日，姚伟栋到鸿粤公司处提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5日，姚伟栋向鸿粤公司购买价税合计566000元的路虎神行者22179CC越野车一辆，由王超杰于2013年12月15日通过银行刷卡方式向鸿粤公司代为支付购车款196000元并以个人名义向鸿粤公司出具垫付信，由姚伟栋自付定金50000元、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贷款320000元。2013年12月20日，姚伟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超杰偿还100000元。2015年10月10日，王超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事实主张及诉讼请求。姚伟栋认可王超杰代为支付购车款196000元的事实，但认为，1）196000元购车款中，有100000元是王超杰为从信用卡中套现支出，2）姚伟栋是原告王超杰开办的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员工，剩余的96000元是王超杰奖励给姚伟栋的款项，3）姚伟栋有经济能力，购车无需向王超杰借款。为证明其主张，姚伟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超杰支付姚伟栋的月工资有1万元余元，姚伟栋有经济能力，其中2014年10月14日有姚伟栋对外转款105000元，12月12日对外转款10万元；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单，证明姚伟栋2012年1月28日至2014年2月20日有90000元存款，有经济实力；3.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姚伟栋2013年12月20日刷卡支付王超杰100000元，购车是王超杰帮姚伟栋刷信用卡支付了196000元，其中，10万元是王超杰为了信用卡套现，96000元是王超杰奖励给姚伟栋的款项；4.账户交易明细、付款委托书、赵屯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3月1日，王超杰曾向姚伟栋借款10万元，由姚伟栋的父亲姚进民受姚伟栋委托向王超杰转账出借10万元。另为证明96000元是王超杰给予的奖励的事实，姚伟栋申请了证人黎某、陈某、潘某出庭作证。经审查，黎某、陈某、潘某均为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前员工，综合前述证人证言，证明的主要内容为，1.黎某、陈某均主张听王超杰亲口说过、与其他同事聚餐时听说过，对为激励公司管理层、技术骨干，对公司管理层、技术骨干购房或购车时给予垫付首期款或其他费用的奖励；2.潘某听其他人说过王超杰曾对管理层、技术骨干说过如果买房买车可以帮忙支付一些费用；3.黎某、潘某听同事说过王超杰代姚伟栋支付过购车款，陈某亲耳听到王超杰说在姚伟栋买车时给过钱；4.黎某、潘某认为自己属于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潜在的奖励范围，陈某认为自己不属于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潜在的奖励范围；5.黎某、潘某、陈某均确认除了存在口头信息外，公司对管理层、技术骨干的激励并未形成书面文字制度；6.潘某陈述2015年6月前，除了姚伟栋，没有听说其他人享受过公司给予的代付、垫付或给付首期购房款、购车款；7.黎某、陈某、潘某均理解认为公司给予的代付、垫付或给付首期购房款、购车款的行为属于赠予行为。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超杰是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姚伟栋是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员工，已于2015年5月离职，争议的借贷行为发生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5日，姚伟栋向鸿粤公司购买路虎神行者22179CC越野车过程中，由王超杰通过银行刷卡方式向鸿粤公司代为支付购车款196000元以及2013年12月20日，姚伟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超杰偿还100000元的事实，王超杰、姚伟栋双方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王超杰代为支付的其他购车款96000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给予姚伟栋的奖励款项。首先，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与作为自然人的王超杰各自享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王超杰应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王超杰虽是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行为本身可能存在职务行为和个人行为的混同，在没有证据证明王超杰的行为是为了公司利益而以个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情况下，应推定为王超杰的个人行为，而不能因为王超杰是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就将其全部行为理解为公司职务行为。既使王超杰对全体员工亲口进行过承诺，如果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对包括姚伟栋在内的管理层、技术骨干给予部分购车款、购房款激励事实存在，则此种奖励应该以公司名义进行，而不应以王超杰的个人名义进行。公司给予管理层、技术骨部分购车款、购房款激励，目的是稳定职工队伍、鼓励后进，以便激发公司活力，此类激励措施，即使未形成公司的规范性的制度，但如果具体实施，按照常理应该会从公司层面加大内部宣传，确实起到鼓励员工士气的目的，如果私下进行，则存在防止范围扩大、违反激励制度设立目的之嫌。王超杰是从个人账户向鸿粤公司代姚伟栋支付购车款196000元，且以个人名义而非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鸿粤公司出具垫付信，既使王超杰亲口向包括姚伟栋及黎某、陈某、潘某在内的员工亲口讲过对管理层、技术骨干给予部分购车款、购房款进行激励，则此种措施也应该以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另从证人证言可见，包括证人在内的公司员工获知公司给予管理层、技术骨干部分购车款、购房款激励的事实，均是从包括王超杰在内的其他同事处听说，证言中未见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从公司层面对王超杰代姚伟栋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进行宣传、确认，证人亦未从相关宣传中获知这一事实，作为激励制度设立来、2015年6月前唯一一人获此奖励的事实，未从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层面进行宣传以便扩大影响，显然违背常理。其次，姚伟栋以有经济能力为由，主张王超杰曾于2013年3月1日向其借款10万元，其于2014年10月14日向父亲姚进民转款105000元、12月12日向父亲姚进民转款10万元以及2012年1月28日至2014年2月20日尚有90000元存款，既使以上情况属实，亦不能排除姚伟栋因资金周转或其他生活急需而向王超杰借款购车的事实，否则不能解释王超杰在自有资金较充裕的情况下仍向银行贷款320000元用于购车的行为。故此，王超杰支付给姚伟栋的其他购车款96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性质，现王超杰要求姚伟栋立即归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由于王超杰、姚伟栋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王超杰也无证据证明向一审起诉前向被告催告过借款，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姚伟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超杰借款本金96000元；二、驳回王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姚伟栋负担。上述一审案件受理费，王超杰起诉时已预交。一审宣判后，姚伟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姚伟栋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王超杰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超杰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姚伟栋提出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理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颠倒了王超杰与姚伟栋的举证责任分配。1.一审中王超杰仅有转账凭证，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王超杰与姚伟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姚伟栋在一审中已经证明与王超杰之间是基于劳动关系发生的案涉交易，已经证明王超杰承诺基于员工购房购车垫付费用奖励、姚伟栋购车时王超杰垫付的部分款项属于员工奖励范围，不是民间借贷款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超杰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中王超杰没有举证证明96000元是借款，只是姚伟栋与王超杰双方确认96000元的支付是确实发生过的，在王超杰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王超杰有责任证明该款项性质属于借款。在王超杰未能证明或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刻意划清王超杰个人和其所代表的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界限。王超杰与姚伟栋之间在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双方仅为老板及员工的关系。在王超杰与姚伟栋双方均没有特别说明王超杰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公司的情况下，不能刻意划清王超杰个人和其所代表的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的界限。王超杰既可代表公司也可代表个人，公司和个人均可进行赠与、奖励，刻意将公司与个人进行划分没有实际意义。另，既然王超杰向姚伟栋借钱并支付利息，姚伟栋又何必向王超杰借钱？这个逻辑上是不成立的。四、姚伟栋已证明案涉96000元是奖励款项。1.姚伟栋一审时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2.姚伟栋没有向王超杰出具96000元款项的事实足以说明案涉96000元款项应当属于姚伟栋；3.结合姚伟栋的离职及王超杰的起诉，足以说明案件事实。姚伟栋的离职时间是2015年5月，王超杰之所以起诉称案涉的96000元款项是借款是因为姚伟栋在与王超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莞市东浩印刷有限公司发生了不愉快的纠纷，导致姚伟栋离职。而又因为姚伟栋的离职，对王超杰的生意产生了影响，所以王超杰才向法院起诉而否认96000元为工资奖金。五、王超杰所谓的借款凭证即垫付信其并没有原件，该垫付信的复印件是在王超杰通过另案起诉鸿粤公司、通过鸿粤公司提供才获得的，这说明王超杰与姚伟栋之间的借款客观上并不存在。王超杰向本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粤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姚伟栋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王超杰以个人名义向姚伟栋支付姚伟栋在东浩公司的工资，王超杰作为东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东浩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对此，王浩杰认可该份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鸿粤公司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法庭调查及阅卷，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就姚伟栋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超杰代姚伟栋向鸿粤公司支付的196000元款项的性质应为赠与还是借款。本案中，王超杰代姚伟栋向鸿粤公司支付的196000元购车款，有王超杰提供的垫付信、鸿粤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信用卡对账单与相应刷卡记录凭证、鸿粤公司新车销售合同（订单号：DGRH201312055）、机动车销售发票、新车交车确认单及收据等证据证明，且姚伟栋对王超杰代其支付上述购车款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述196000元购车款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超杰主张其代姚伟栋支付的196000元购车款为借款，有其提供的垫付信、鸿粤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原件及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视为王超杰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姚伟栋称该196000元是奖励款，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黎某、潘某、陈某等人所述证言及二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中王超杰代付的196000元购车款与其所谓的奖励款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认为，姚伟栋就案涉196000元购车款为奖励款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案涉196000元购车款为王超杰向姚伟栋出具的借款，现王超杰向姚伟栋主张还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二审中姚伟栋提出调阅（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748号案卷的申请，因相关案卷材料姚伟栋可自行至相关法院调阅，故本院不再另行调取。综上所述，上诉人姚伟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0元，由姚伟栋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何玉煦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 航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