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刑二终字第0007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明新的法定代理人）黄冬苟，1963年11月21日出生，小学文化，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三店街锦塘村上房湾*组***号。系原审被告人黄明新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明新的法定代理人）王桂连，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系原审被告人黄明新之母。
原审被告人黄明新，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水玲，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明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黄明新的法定代理人黄冬苟、王桂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明新因向同病房的病友被害人方某要烟抽未果，便怀恨在心。2013年12月11日凌晨6时许，黄明新乘方某熟睡之际，用被褥、毛巾、湿卫生纸压盖其口鼻部、并用手掐扼其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方某符合被人捂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日，黄明新在该院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黄明新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破案及抓获经过、目击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明新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明新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明新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黄明新的法定代理人黄冬苟、王桂连上诉称：黄明新系精神病患者，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原判对其量刑过重。黄明新的辩护人亦提出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黄明新在武汉市新洲区精神病医院住院期间，因向同病房的病友被害人方某（男，殁年45岁）索要香烟未果，便怀恨在心。2013年12月11日凌晨6时许，黄明新乘方某熟睡之际，用被褥、毛巾、湿卫生纸压盖方的口鼻部、并用手掐扼方的颈部，后被医院工作人员发现，方某在送往医院抢救时死亡。经法医鉴定，方某符合被人捂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日，黄明新在该院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明新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目击证人刘某（新洲区精神病医院病人）的证言：2013年12月11日凌晨5时许，我躺在三楼大房间床上，突然听到黄明新在向方某要烟抽，黄明新见方某不说话就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拿了一叠卫生纸，黄明新将卫生纸放入方某床边的洗脸盆中，弄湿后捂方某的口和鼻，过了二分钟，黄明新又回到自己的床边拿了一条毛巾回到方某床边，继续用毛巾捂方某的口和鼻，用手掐他脖子，后来又用卫生纸和毛巾捂他，捂的时间有七八分钟。这时，方某旁边的病友周某还吼了黄明新，黄明新就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之后，周某将卫生纸拿下来，发现方某已经休克了，于是向值班护士朱某报告。刘某还证实，黄明新曾经找过方某要烟抽，还打过方某的耳光。
2、现场目击证人周某（新洲区精神病医院病人）的证言：2013年12月11日凌晨，我在病床上看见黄明新趴在方某身上，双手用被褥捂着方某的头部，我起来将黄明新拉开并揭开被褥发现方某口和鼻部有湿的卫生纸，我将湿卫生纸揭下来丢在地上，然后去叫值班医生。
3、现场目击证人詹某（新洲区精神病医院病人）的证言：2013年12月11日凌晨6时许，我在病床上看见黄明新用毛毯将方某的脸部盖着，双膝盖跪在方某身上，接着用双手掐方某的颈部，然后用一条毛巾捂方某的口和鼻。
4、证人朱某（新洲区精神病医院值班护士）的证言：2013年12月11日凌晨5点多，我听到厕里所有放水的声音，我从值班室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发现病人黄明新在厕所内洗澡，我跟他说医院不让洗，黄明新就回去了。我看见黄明新上床睡觉了就回到了值班室。约20分钟后，我听到病人喊：“医生，黄明新在捂方某。”我听到喊声就跑到大病房，看到黄明新背靠在床头上，方某仰面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被子盖在胸口，我用手摸了一下方某，还有微弱的脉搏，我就喊值班医生刘玉兰和其他医生，我还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将事情向值班领导黄某汇报。“120”救护车来后，我们一起将方某送到人民医院抢救。
5、证人黄某（新洲区精神病医院副院长）的证言：2013年12月11日上午6时许，我院值班护士朱某打来电话说，住院部三楼的病人方某出事了。我随即赶到住院部三楼病房，发现方某已没有心跳和呼吸，我和朱某等人赶紧将方某送往人民医院抢救。到人民医院时，方某已经死了。
6、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提取的新洲区精神病医院病历证实：2013年10月4日，方某因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2013年12月1日，黄明新因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
7、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武汉市新洲区精神病医院住院部三楼。中心现场位于三楼大病房内，该病房摆放有三排病床，死者病床在东边由北向南第9个床位，黄明新病床在东边由北向南第3个床位，在厕所垃圾桶内发现湿的卫生纸。
8、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提取的监控录像、视频截图证实：2013年12月11日凌晨6时1分许，有一人由南至北移动至某人床边，接着有挥手动作，6时5分离开。同日6时6分许，有一人拿着白色物体再次返回那人床边，然后按那人头部，6时26分离开。
9、武汉市新洲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方某口鼻颈部有多处擦伤，双侧睑结膜充血和散在出血点，会厌处粘膜大量散在出血点，心耳部有出血点，颈部肌肉软组织有出血。鉴定意见：方某符合被他人捂口鼻、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0、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黄明新有一定的现实原因，因为要烟抽被拒，打了一架，还被约束治疗，心中有怨念，认为自己是警告他下次给他烟抽，看他好欺负，玩一下他，说明其作案有一定现实性。黄明新作案时处于病情加重期，受疾病影响，情感淡漠，谈到案情时显得无所谓，称“我又没错，他死了就死了，我感觉这个事做得对，我不冤枉，枪毙我就枪毙，只是跟他玩了一下，用被子在脸部按了一下”。用被子捂了5分钟后不顾后果，继续去睡觉，致人死亡，事后也认为无所谓，可见黄明新作案时对现实的辨认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削弱。综上，被鉴定人黄明新目前的表现符合CCMD-3“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作案时处于病情加重期，作案动机有现实性，但受疾病影响，对现实的辩论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鉴定意见：黄明新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原审被告人黄明新的供述：我是2013年12月11日上午10时许被带到公安机关的。我住在新洲区精神病医院三楼大病房的一排第三个床位，方某离我五个床位，因为我前两天找方某要烟抽，他不给，我就“玩”了他一下。我用棉被按在他的脸上有五分钟，开始他用手推了我一下，我叫他别动，他就没动了。
12、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抓获黄明新的经过。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了黄明新及被害人方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明新因琐事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明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黄明新的法定代理人黄冬苟、王桂连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明新系精神病患者，作案时病情加重，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明新虽系精神病患者，但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其应当负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考虑了黄明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等情节，并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黄明新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黄冬苟、王桂连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莉
审 判 员 吴中山
代理审判员 汪 锋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