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23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同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泽加，男，1970年5月6日出生，藏族，同仁县曲库乎乡西卜沙村村长，小学文化程度，逮捕前住同仁县曲库乎乡西卜沙村。2017年4月7日因聚众斗殴被同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17年4月18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同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乐都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公保加布，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藏族，同仁县曲库乎乡西卜沙村前任村长，文盲，逮捕前住同仁县曲库乎乡西卜沙村。2009年9月21日因挪用公款罪被同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7年4月9日因寻衅滋事被同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17年4月18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同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乐都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俄项老赛，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程度，逮捕前住同仁县曲库乎乡西卜沙。2004年3月1日因犯抢劫罪被同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7年4月10日因寻衅滋事被同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17年4月18日因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同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乐都区看守所。
同仁县人民法院审理同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泽加、公保加布、俄项老赛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青2321刑初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泽加、公保加布、俄项老赛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被告人周泽加担任同仁县曲库乎乡西卜沙村村长，被告人公保加布为前任村长。2017年3月初同仁县曲库乎乡多哇村村民准备在曲库乎温泉修建房屋，对此西卜沙村村民提出异议。2017年3月15日至3月19日期间被告人周泽加先后四次组织西卜沙村男性村民在该村“玛尼康”召开会议商议温泉事宜，会上被告人周泽加、公保加布等人提议2017年3月20日以被害人索某某某（已故）在温泉路口修房为契机，将温泉从多哇村抢回，并决定以清理灌溉水渠为名，做好与多哇村打架的准备，并要求村民带上抛挂等工具。3月20日9时许，被告人周泽加用广播召集本村村民前往曲库乎温泉清理水渠，村民携带抛挂、铁锨等工具前往曲库多，被告人俄项老赛携带“抛挂”和铁锨，同其他村民到达同仁县曲库乎乡温泉入口处（2203公路122公里+9公里处）东侧地名为“曲库多”的地方后，在索某某某修房的附近等待多哇村村民到来。上午10时许，多哇村民到达“曲库多”后，双方发生械斗。当时双方参与械斗人数达394人，西卜沙村139人。期间，多哇村一村民冲向西卜沙村民时，被告人俄项老赛手持木棒冲在最前面，并用木棒打了该村民。此次聚众斗殴造成西卜沙村两人死亡，四人轻伤。
另查明，2017年4月9日被告人俄项老赛主动到同仁县公安局投案自首。案发后三被告人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一、犯罪事实方面的证据：
1、同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反映一份证实，2017年3月20日早10时30分许，曲库乎派出所民警报告称：“多哇村与西卜沙村发生大规模群体性械斗事件，双方参与人数达300余人，存在不同程度伤亡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证实，2017年4月7日被告人周泽加因聚众斗殴被同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17年4月9日被告人公保加布因寻衅滋事被同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17年4月10日被告人俄项老赛因寻衅滋事被同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
3、证人夏某某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泽加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3月19日召集村民开会，商议关于温泉事宜，会上周泽加和公保加布说：“明天索某某某家修房子的时间到了，明天全村男女都要去修水渠，索某某某家的房子就让他的亲戚朋友去帮忙，索某某某家修房子多哇村的人估计会来打架，只要多哇村的人打架的话，我们也必须打，大家把打架的东西准备好”。我到曲库多的时候全村的人基本已经到齐，我看见卓某、完某某某、达某手里拿着铁锨和抛挂，他们在索某某某修房子的附近。
4、证人才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9日，周泽加跟我们说:“明天我们要去曲库多修建水渠，来的时候带上抛挂，要是明天多哇村的来了我们要用”。打架当天我看见俄项老赛冲在最前面，嘴里叫喊，挑衅多哇村民。
5、证人多某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5日12时左右，村长周泽加在广播里通知男性村民到“玛尼康”开会，会上他说我们村的村干部到乡政府反映了我们村不同意多哇村在温泉修建房屋，并且要阻止多哇村的情况，但多哇村依然拉石头准备在温泉修建房屋，我们直接去阻止多哇村在温泉不让修建房屋没道理，如果这次多哇村不让索某某某在自己的地上修建房屋，那我们借此机会不让多哇村在温泉修建房屋。他还说我们等到20号索某某某在曲库乎修房子时村里男人都要去帮忙，都准备好抛挂。
6、证人才某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18日是村长周泽加通知开会的。2017年3月20日到温泉修水沟的主要目的是和多哇村的人打架。
7、证人斗某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16日中午会上周泽加讲，我们要保障安全，不能冲动，真要是打架的话全村都要走。
8、证人华某某的陈述证实，3月20日我也参与了聚众斗殴，带了抛挂，向多哇村民投掷石头。
9、证人卓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3月18日下午18时左右，是村长周泽加组织村民开会，他说多哇村民在用挖掘机动我们的地，我们准备去乡政府协商解决此事。19日也是村长周泽加组织村民开的会。会议都是通过广播和微信通知的，广播是村长周泽加通知的，微信群是村长周泽加和会计斗某某某通知的。我看见俄项老赛拿着大约一米多长的木棒冲在前面，我看见他把手持的木棒举过头顶，嘴里大声吼着往前冲。
10、证人下某某杰的陈述证实，关于与多哇村之间的温泉纠纷总共商议了4次，其中我们8人商议了一次，全村商议了3次。2017年3月15日或者16日，我们8人在周泽加家中商议时周泽加和斗某某某提议的，最后我们决定召集村民开会商议此事。之后召集全村村民开会了。第二次会议上周泽加通知村民第二天要维修水渠，准备种田。周泽加说明天我们去修水渠，大家都把自己的抛挂拿上，明天可能会打架，准备一下，然后明天煨桑了我们就出发。
11、证人完某某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6日会上公保加布说:“别让多哇村的在曲库乎温泉修房子，听说索某某某在曲库多的房子不让修，我们借此机会去把温泉的地争一下，如果能争下来，我们在那边修房子租出去，村里有收入”。到时候如果多哇的人来打架，我们也就跟他们打”。打架现场我旁边有完某某和拉某，完某某手里拿着抛挂和铁锨，拉某手里拿着抛挂。他俩都使用抛挂向多哇村民投掷石头。
1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20日，在去劝架的时候，左侧脸部被刀子划伤了。
13、被害人扎某某某的陈述证实，具体是谁打伤我的不清楚，全是多哇村的年轻人。
14、被害人算某某的陈述证实，在打斗期间被石头打中了，随后就晕过去了，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15、被害人贡某某某某的陈述证实，当时一多哇村年轻男子冲向我，我用铁锨打了他一下，我的铁锨被该男子抓住了，该男子还用类似木棒的东西朝我打来，我也用手挡住了，此时，另一名多哇村的男子从我后面打了我一下，我向后转过去看一下，但我被多名多哇村男子包围了，并把我打晕了。
16、被告人周泽加的供述证实，在2017年3月15日我召集了村里人，然后和村里人商量了种田修渠的事，后公保加布和我，还有几个老人说这次我们借索某某某修房子的机会，把温泉抢回来。然后村里的人都同意抢温泉。2017年3月16日下午的时候，才某某某、斗某、卓某、完某某某甲、夏某某某甲、斗某某某和我，我们七个人到了我家里商量此事，并去乡里给书记汇报了这件事。3月17日我用广播通知村民到玛尼康开会，在会上我向大家说明天开始我们修水渠，我们先从西卜沙上面开始先修，然后大家都同意了。3月18日我们就去修了村上面的水渠，之后我和几个老人放心不下，所以在玛尼康门口看着村民们修水渠。3月19日我通知村里人到玛尼康开会，商量修水渠的事，另一个原因是商量索某某某修房子我们顺便保护一下。3月20日在聚众斗殴的现场我往多哇村村民人群中扔了石头，不知道打没打中。
17、被告人公保加布的供述证实，前后开了三次会议。去帮索某某某盖房子以及修水渠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一边观察多哇村民的动向，如果村民们来阻扰，我们就和他们打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争夺温泉这块地。是我给村民说20日早上10点出发去曲库多修水渠，如果多哇的人来阻止，我们就和多哇的人打架。我们的真实目的是以索某某某家修房子为名义与多哇的人打架，然后争夺温泉地盘。当时在现场我用抛挂扔了石头。抛挂是19号那天借的。当时我也喊了，让大家不要急着冲向他们，拉开距离用石头抛打。但我自己是在人群最前面，我一边抛打石头一边向多哇村民方向冲了。
18、被告人俄项老赛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20日在同仁县曲库乎乡多哇村与西卜沙村民发生聚众斗殴事件。村长说多哇的人会来，也许会打架，大家准备好打架工具，目的是让大家积极参与。我提前准备好抛挂，3月20日当天我用抛挂投掷了二三十次石块。打架之初我冲在中间，后来人多了后把我挤到了最前面。
19、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评定损伤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贡某某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20、西宁市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宁法司法鉴定所[2017]临签字第132号、131号、130号证实，被鉴定人扎某某某、算某某、杨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2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查照片证实，犯罪现场位于同仁县曲库乎乡温泉入口处（2203公路122公里+9公里处东侧草地，地名为曲库多）。
22、视听资料证实，三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二、量刑事实方面的证据：
1、同仁县曲库乎乡党委、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此次聚众斗殴造成2死多伤，给全州乃至全省造成极其恶劣影响，使共谋发展的氛围遭到严重破坏。
2、同仁县曲库乎乡党委、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双方参与械斗人数为394人，其中多哇村255人，西卜沙村139人。
3、（2009）同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9年9月21日被告人公保加布因挪用公款罪被同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4、（2004）同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4年3月1日被告人俄项老赛因犯抢劫罪，被同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5、户籍证明三份证实，被告人周泽加于1970年5月6日出生；被告人公保加布于1969年7月27日出生；被告人俄项老赛于1984年7月15日出生，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6、到案经过及传唤证各三份证实，被告人周泽加、公保加布被传唤到同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询问。被告人俄项老赛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周泽加及其辩护人对犯罪事实及量刑事实方面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青海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以期证明本案的死者索某某某修房子有合法的手续，土地使用的范围和界限在西卜沙村境内，是属于西卜沙村的土地，从而可以说明本案斗殴事件的起因是由于多哇村村民无理干扰他人修房引发的。
2、电话清单一份，以期证明被告人周泽加以及村委会成员及村里的代表曾用电话向乡政府不止一次的反映过多哇村的人不让西卜沙村的村民在自己的地上修房子的事情。
3、调解协议书一份，以期证明各被告人亲属对本案死者和伤者进行了高额的赔偿，做了妥善的安置，并达成了和解，得到了被害人以及伤者的谅解。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泽加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犯罪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同仁县人民法院认定周泽加、公保加布、俄项老赛犯聚众斗殴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周泽加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公保加布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俄项老赛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上诉人周泽加和公保加布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上诉人俄项老赛的上诉理由为一审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从轻、减轻处罚。
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周泽加、公保加布提出的其二人并没有组织策划过争夺温泉地盘的事情，仅仅是参与会议并和本村村民去了打架现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其二人的供述及证人夏某某某甲、完某某某甲、多某某某甲、华某某某甲、夏某某某乙、才某某某甲等人的证言证实，周泽加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3月18日、3月19日召集村民开会，商议关于温泉事宜，且公保加明确表示到温泉去的真正目的是以索某某某家修房子为名义与多哇村人打架，然后争夺温泉地盘。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三上诉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处罚，三上诉人请求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泽加、公保加布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组织村民聚众斗殴，被告人俄项老赛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且此次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惩处。黄南州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陆 仲 青
审判员 才让南杰
审判员 扎 西 措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马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