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7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绍中，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林，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燕，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陆绍中因与被上诉人肖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绍中付清剩余货款93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565069元（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9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11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27日为585069元，扣除陆绍中于2016年2月4日支付的20000元款项，实为5650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陆绍中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陆绍中曾向肖林购买废铝，肖林提供了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自2006年7月19日至2006年11月29日的称重单12份（编号分别为：0014180、0014179、0014185、0014181、0014375、0014368、0014374、0014884、0014885、0011606、0011607、0008554）。2011年10月21日，陆绍中向肖林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如下：“今借肖林现款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2016年2月4日，陆绍中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14的农业银行账户向肖林名下账号为62×××11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
另查明，肖林于2016年11月30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陆绍中、赵某某，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12694号。该案肖林起诉的事实理由为：陆绍中尚欠肖林货款1000000元，双方均同意将货款转为借款，陆绍中于2011年10月21日向肖林出具了借款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经肖林多次催促，陆绍中仅还款20000元，剩余980000元至今未归还；赵某某系陆绍中的妻子，前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赵某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诉讼中肖林提出的诉讼请求为：陆绍中及赵某某归还借款本金980000元及利息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肖林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作了如下论述：“……故本案不属于转化的借款，肖林与陆绍中或某铝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肖林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1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
陆绍中于2018年1月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肖林，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487号。该案陆绍中起诉的事实理由为：陆绍中于2016年2月4日向肖林出借20000元，经催促肖林拒绝返还，故诉至法院。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陆绍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作了如下论述：“根据该法律规定，在肖林仅提供转账记录以主张借贷关系，而陆绍中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其他债务的情况下，肖林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陆绍中、肖林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但是，肖林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陆绍中、肖林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肖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肖林主张案涉20000元款项系陆绍中向肖林的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陆绍中对该案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该案判决尚未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肖林主张陆绍中拖欠其货款93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陆绍中予以偿还，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陆绍中是否适格被告；二、本案诉讼是否重复诉讼；三、肖林诉请货款930000元及相关利息是否合理有据；四、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法院对此作以下分析：
一、关于陆绍中是否适格被告。陆绍中辩称其系金溪县某铝业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肖林进行案涉交易的系某公司而非陆绍中本人。因肖林提供的称重单中签名确认的系陆绍中，向肖林付款的亦是陆绍中本人，肖林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陆绍中需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陆绍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公司与肖林间的交易，故陆绍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陆绍中的前述辩解不予采纳，法院认定案涉交易系肖林与陆绍中之间的交易，陆绍中是本案适格被告。
二、关于本案诉讼是否重复诉讼。肖林于2016年11月30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陆绍中、赵某某，起诉的事实理由为：陆绍中尚欠肖林货款1000000元，双方均同意将货款转为借款，陆绍中于2011年10月21日向肖林出具了借款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经肖林多次催促，陆绍中仅还款20000元，剩余980000元至今未归还；赵某某系陆绍中的妻子，前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赵某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诉讼中肖林提出的诉讼请求为：陆绍中及赵某某归还借款本金980000元及利息等。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肖林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作了如下论述：“故本案不属于转化的借款，肖林与陆绍中或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肖林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1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因（2016）粤0604民初1269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案证据《借条》中的1000000元款项并未具备由货款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合意，肖林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主张陆绍中归还借款的请求不成立，并释明肖林与陆绍中的买卖合同纠纷可另行起诉，故本案中肖林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陆绍中归还货款并未构成重复起诉。综上，陆绍中的辩解无合法理据，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肖林诉请陆绍中偿还货款930000元及相关利息是否合理有据。法院已认定案涉交易存在于肖林与陆绍中之间。肖林以称重单为据主张其向陆绍中供应的货物总价款共为5577226元，并以2011年10月21日的《借条》为据，主张经双方对账，陆绍中仅向肖林支付4647226元货款，尚欠930000元货款未付，加上截止至2011年10月21日的利息计算为70000元，则陆绍中以《借条》形式确认尚欠肖林款项1000000元。肖林的前述主张证据充分，且合乎一般的交易习惯，法院予以采纳。陆绍中辩称案涉交易系某公司与肖林产生，且未付货款亦只剩20多万元，但陆绍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某公司与肖林进行交易，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肖林支付的货款金额，故陆绍中的前述辩解因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陆绍中辩称2011年10月21日的《借条》系为肖林对外融资需要而写的，并未实际产生借款，亦非货款转化而成。陆绍中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在陆绍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系出于受胁迫等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陆绍中应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对陆绍中的前述辩解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因（2016）粤0604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借条》中的款项非借款性质，故肖林主张《借条》中的款项名为借款实为货款理据充分。综上，肖林请求陆绍中支付尚欠的货款本金930000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另肖林主张陆绍中支付以9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11月2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再扣减20000元已付利息），因2011年10月21日的《借条》中货款本金为930000元，剩余的70000元为计至2011年10月21日的利息，此外，《借条》中并未约定2011年10月21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及款项归还的期限，此时，陆绍中可随时付款，肖林亦可随时要求陆绍中付款，故肖林只能请求其要求陆绍中履行还款义务时起的利息。因肖林于2016年11月30日就案涉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陆绍中、赵某某，故自2011年10月21日之后的利息应从肖林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另肖林主张陆绍中于2016年2月4日向肖林支付了20000元款项，该20000元系货款利息，应从利息中扣减。虽（2016）粤06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对该20000元款项的性质未最终确定，但因肖林自认该款项系归还货款的利息，应从陆绍中应付的利息中扣减该20000元，该主张因减少了陆绍中在本案中应向肖林支付的款项金额，故法院予以采纳。因《借条》中未约定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则该20000元应视为偿还2011年10月21日的利息，故截止至2011年10月21日的利息尚欠50000（70000-20000）元。综上，陆绍中应向肖林支付截止至2011年10月21日的利息50000元及以9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肖林诉请的利息超出法院核实的部分，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法院已认定2011年10月21日的《借条》合法有效。因陆绍中出具的2011年10月21日的《借条》只是对欠款数额的确定，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则陆绍中可随时付款，肖林亦可随时要求陆绍中付款，且肖林亦于2016年11月30日以该《借条》为据向法院提起了另案诉讼以向陆绍中追索款项，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判决：一、陆绍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肖林支付货款93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计至2011年10月21日止的利息50000元；2.以93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30日始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6元，减半收取计9128元，由肖林负担1620元，由陆绍中负担7508元。
陆绍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肖林未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案涉《借据》系双方对账的结果，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的体现等，实属错误认定事实的枉法裁判。首先，肖林作为权利主张者，应就其主张的货款本金客观存在事实履行举证责任。但实际上，肖林提供的称重单、《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及录音资料，均无法证明双方曾存在对账行为；肖林提交的货物价值统计表所列的总计数及其主张的未结清货款数亦系肖林本人自行制作，未得到某公司或陆绍中的确认。本案中，不仅肖林从未举证双方存在一审认定的交易习惯，同行业更未形成所谓此种货款转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普遍做法。且(2016）粤0604民初12694号生效判决认定《借条》中的借款未由肖林实际出借从而驳回其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但本案一审判决却错误推理为既然该《借条》中的款项非借款性质，则应系货款。此种推理颠倒是非，错将举证责任倒置，缺乏法律及法理依据。其次，肖林提供的14张称重单中，编号为0012083、0012086的收货单位为“陆少忠”，陆绍中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并对0012083、0012086的称重单所对应的数值不予确认。因此，肖林以案涉称重单主张已向陆绍中供应价值总额为5577226元货物，缺乏基础证据，而结合肖林本案自认收到陆绍中的已付货款金额，会得出陆绍中不仅不存在未付货款，反而多给了肖林货款的结论。实际上，肖林对其主张的款项性质及具体金额在各案件中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在（2016）粤0604民初12694号中，肖林庭审时先系以借据1000000元为基础主张陆绍中仍需偿还980000元借款本金，将20000元款项定性为已偿还的货款本金；庭审后期又称部分货款是60多万元，其他是现金借款。而本案中，肖林又将同样的20000元称为货款利息，并主张陆绍中未支付的货款系930000元本金。肖林对同一款项在不同的案件中定性不同，其主张的金额亦不相同，肖林对其声称拖欠10年未予结清但又已持续催款的货款之具体构成及金额都未能确定，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主张难以被采信。
二、双方当事人从未对账，案涉交易距今已超10年。即使肖林认为该交易存在未付货款的，有关诉讼请求亦已过诉讼时效，且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案涉交易自2006年至本案诉讼已超过10年，期间肖林从未向陆绍中或某公司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发生对账、催款行为或承诺还款等足以使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肖林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此外，肖林曾于2016年以货款转化成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陆绍中还款，该案判决驳回肖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的规定，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
三、一审法院认为陆绍中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认定事实错误。肖林与某公司于2006年间多次发生废铝买卖交易，并采取货钱两讫的方式完成交易。陆绍中一审提供的某公司税务登记证及金溪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申报明细报告表》，足以证明陆绍中任法定代表人的某公司在2006年6月至11月期间正常经营且有纳税申报。本案中的交易标的废铝正是某公司工商登记的主要经营范围及内容。同时，证人高某证实其在2006年任职某公司财务期间，某公司与肖林多次发生废铝交易。肖林在庭上亦认可高某为某公司员工，在高某的介绍下，肖林与某公司之间的废铝买卖才得以开展。目前，某公司已向佛山市税务部门举报肖林未就废铝交易开具税票的违法行为，佛山市税务部门也已立案受理并要求肖林开具相应的发票。因此，本案中实际与肖林发生贸易的主体系某公司而非陆绍中。即使肖林认为有关交易存在未付款项的，亦应向作为独立法人主体的某公司提出主张。
上诉人陆绍中向本院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双方买卖过程中，陆绍中不仅向肖林本人账户，还会向肖林指定的其他账户支付款项。被上诉人肖林质证认为，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查。本院认证认为，前述凭证内容不足以否定陆绍中在讼争法律关系中的主体资格及其欠款数额，即不足以反驳肖林的诉请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肖林辩称:一、根据本案客观事实并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肖林向陆绍中供应约定货物，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肖林依据与另案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及诉讼标的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肖林未构成重复诉讼，确认陆绍中为本案适格主体，合法合理。
二、经肖林多次催促要求陆绍中付清货款，后者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对所欠货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7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肖林于本案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一审法院作出陆绍中拖欠肖林货款的事实认定无误，依法应予维持。
三、肖林多次催促陆绍中付清所欠货款，以及陆绍中向肖林出具《借据》确认所欠货款本息、主动支付部分货款利息及于电话录音中确认欠款事实的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陆绍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陆绍中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肖林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林主张与陆绍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提供了称重单、汇款凭证及《借条》等交易证据加以证明。称重单中收货单位与送货单位栏分别由陆绍中与肖林签名确认，汇款凭证显示陆绍中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肖林付款，《借条》则证明陆绍中本人确认与肖林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本证相互补强印证，共同指向陆绍中为与肖林交易的相对方之事实。由此可予认定肖林已就其诉请主张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陆绍中抗辩认为与肖林发生案涉交易的主体为某公司，但其提供的书面证言、税务登记证及检举税收违法行为受理回执等反证，不足以证明此事实主张，亦不足以反驳肖林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陆绍中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合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所谓诉讼标的，指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审理和判断的对象，即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肖林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陆绍中、赵某某，其在该案中所提之诉讼请求为判令陆绍中及赵某某归还借款本金980000元及利息等。受诉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不属于转化的借款，肖林与陆绍中或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肖林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肖林现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陆绍中归还货款，既不符合重复诉讼必备的“后诉与前诉标的相同”条件，亦无违背前诉裁判指引，未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陆绍中是否拖欠肖林货款及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肖林本案主张陆绍中欠其货款本金93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付，提供了有陆绍中签名确认的称重单、《借条》等债权发生凭证证明。陆绍中抗辩主张系争货款仅余几万元没有付清，《借条》仅系为肖林对外融资需要而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负有付款义务的当事人一方陆绍中应当对其提出的债务偿付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陆绍中提供的未显示收款人名的银行取款业务回单等诉讼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付款主张，且其关于系争货款仅余几万元没有付清的事实主张亦与通话录音中承诺先付款200000元不符，陆绍中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依法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陆绍中辩称《借条》为帮助肖林对外融资而出具，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有违常情，陆绍中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并须自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最后，陆绍中于2016年2月4日向肖林支付了20000元款项，由此亦佐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陆绍中称该20000元系其借予肖林的款项，既与其在通话录音中的承诺不符，亦未被另案受诉法院所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结合相关案件事实，确信肖林主张的关于陆绍中尚欠930000元货款本金未付，加上截至2011年10月21日的利息70000元，陆绍中以立具《借条》形式确认欠款1000000元之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认定该事实存在，合乎法律规定及本案实情，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肖林的债权请求权有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陆绍中在2011年10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中未订明债务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肖林要求债务人陆绍中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肖林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陆绍中在2016年12月5日双方通话之时仍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并提出可先付部分款项，故肖林于2017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陆绍中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6元，由上诉人陆绍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审 判 员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金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哲
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