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民终字第02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宗华。
委托代理人于洪亮，河南明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新春。系受害人张爱清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丽。系受害人张爱清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英。系受害人张爱清次女。
祁新春、祁丽、祁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家志，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效成（曾用名朱廷彬）。
委托代理人张启军，河南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万顺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周项路口。
法定代表人董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自江、陈建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胡宗华因与被上诉人祁新春、祁丽、祁英、原审被告朱效成、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万顺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运输万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5）项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洪亮、被上诉人祁新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家志、原审被告朱效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启军、原审被告周口运输万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自江、陈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3月19日13时20分，辛富喜驾驶豫P×××××号解放牌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洛界公路项城市郑郭镇张堂处时，撞住由祁丽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造成祁丽和电动机乘车人张爱清分别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辛富喜驾驶豫P×××××号车逃逸。后张爱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项公交认字（2015）第0003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辛富喜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祁丽和张爱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祁丽、张爱清于2015年3月19日入住沈丘县人民医院。张爱清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3月28日死亡，花医疗费26361.26元。祁丽2015年3月26日出院，住院7天，花医疗费9744.32元。祁丽受伤后经周口杏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5年4月20日作出周杏林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祁丽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左侧肩关节脱位，左侧胁骨骨折等损伤。其损伤治疗营养时限为15日，护理时限为15日，休息时限为30日。鉴定费600元。交通费780元。胡宗华所有的豫P×××××号解放牌货车于2013年4月6日挂靠在周口运输万顺公司营运，并有协议，其中“（一）第2条甲方（周口运输万顺公司）为乙方（胡宗华）代办车辆的保险，代办各种营运证件及年度审检手续及补、换发手续，以上各种费用均有乙方承担”。每年上交车辆挂靠服务费1500元。2015年3月19日胡宗华将豫P×××××号解放牌货车以13200元价格卖给朱效成，并签订了买卖协议；此协议约定2015年3月19日以前车上所有事有甲方（胡宗华）负责；从2015年3月19日以后车上所有事有乙方（朱效成）负责。朱效成找司机辛富喜开车，2015年3月19日13时20分发生交通事故，致祁丽受伤、张爱清经抢救无效死亡。豫P×××××号解放牌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投保交强险及年检。张爱清生于1948年8月8日，生前由3个子女，儿子祁新春生于1975年4月12日，长女祁丽生于1972年4月1日，次女祁英生于1973年7月3日。
原审认为，公民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祁丽及其母亲张爱清与辛富喜发生交通事故致祁丽受伤、张爱清经抢救死亡是事实。由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项公交认字（2015）第0003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辛富喜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祁丽和受害者张爱清无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辛富喜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辛富喜是朱效成所雇佣的司机，因此应有朱效成承担赔偿责任。朱效成是买胡宗华挂靠在周口运输万顺公司的豫P×××××号解放牌货车，此车没有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也没有年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九十八条，“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胡宗华与周口运输万顺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朱效成、胡宗华、周口运输万顺公司连带赔偿。故朱效成、胡宗华、周口运输万顺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祁新春、祁丽、祁英请求项目及数额：张爱清的医疗费26361.26元，护理费1560元（28472元／年÷365天×10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10天），营养费200（20元×10天），死亡赔偿金：122409.3元（9416.1元／年×13年），葬费费19402元（38804元／年÷2），精神抚慰金80000元，计250232.56元。祁丽的医疗费9744.32元，护理费1170元（28472元／年÷365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30元×7天），营养费300元（20元×15天），误工费2087.7（25402元／年÷365天×30天），交通费780元，鉴定费600元，计14892.02元。总计265124.58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宗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祁新春、祁丽、祁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12万元。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万顺货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朱效成、胡宗华、周口汽车运输集团万顺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祁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14892.02元。三、朱效成、胡宗华、周口汽车运输万顺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祁新春、祁丽、祁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130232.56元。四、驳回祁新春、祁丽、祁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0元，祁新春、祁丽、祁英承担331元，朱效成承担1422元，胡宗华承担3777元。
胡宗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违反先刑后民原则。本案肇事司机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据罪责自负原则，应由辛富喜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原审应中止民事审理。二、本案肇事车辆豫P×××××解放牌货车案发当日已出售给朱效成，然后由辛富喜驾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车辆买卖后，朱效成是豫P×××××解放牌货车的实际车主，该事故产生的一切损失应由朱效成承担，包括为车辆投保交强险，故投保义务人应为朱效成，朱效成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各项损失。三、豫P×××××解放牌货车属于未年审车辆，但未年审车辆不等于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原审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审理本案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且车辆未年审不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胡宗华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祁新春、祁丽、祁英承担。
祁新春、祁丽、祁英共同答辩称：胡宗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完全是无理缠诉，请求驳回其上诉。1、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过失致人损害，不论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均不影响雇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朱效成赔偿后可向辛富喜行使追偿权，辛富喜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2、豫P×××××解放牌货车未年检，周口运输万顺公司有代办车辆保险、代办各种营运证件及年度审检手续的义务，由于车辆未年检，朱效成不能办理有关保险，原审判决正确。3、依据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车辆进行年检、缴纳交强险是胡宗华的法定义务，不进行年检、不缴纳交强险的车辆属于不能上路通行的车辆，原审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朱效成答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辛富喜交通肇事行为所致，其应承担刑事、民事责任。公安机关已对辛富喜立案，现其已被批捕，该案的刑事诉讼和民事调解都在进行中，本案应中止审理。二、雇主的民事赔偿责任仅限于雇员在从事民事活动中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对于雇员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根据罪责自负原则，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受害人放弃对辛富喜的追诉是规避法律的行为，法院对这一行为不应支持。三、车辆没有年检、没有办理交强险是胡宗华和周口运输万顺公司的过错，胡宗华和周口运输万顺公司作为车辆交易时的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应保证车辆在交易时具有合格性和合法性，确保车辆能正常上路行驶，车辆没有年检就不能证明车辆合格，没有交强险车辆无法上路，胡宗华和周口运输万顺公司没有确保交易当日交易车辆的合格合法，胡宗华和周口运输万顺公司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四、依据胡宗华与朱效成的协议，车辆在3月19日的事故责任应由胡宗华承担，本次事故发生在该时间段，应由胡宗华承担责任。
周口运输万顺公司陈述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周口运输万顺公司与朱效成没有挂靠关系，车辆买卖未过户，买受人应当承担责任。2、原审程序错误，应该先刑后民。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交通安全法，上路行驶的车辆才必须购买交强险，本案车辆没有上路行驶，胡宗华没有买，而朱效成上路行驶，应由其购买交强险，且该车辆不是拼装车，也不是报废车，法院以其理由判决承担责任错误。赔偿权利人放弃对部分人的诉讼请求，其他人对放弃的部分不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周口运输万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3月19日胡宗华与朱效成签订买卖协议，将豫P×××××号解放牌货车卖给朱效成，当日13时20分朱效成雇佣的司机辛富喜将车开往项城市贾岭镇李店村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致祁丽受伤、张爱清经抢救无效死亡。由于豫P×××××号解放牌货车未购买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买卖当日，原审认定胡宗华及周口运输万顺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先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胡宗华在事故发生前虽已将肇事货车转卖给了朱效成，但未定期年检，法律规定登记后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胡宗华不参加车辆年检，并将其转让，使该车存在安全隐患，原审判决朱效成、胡宗华、周口运输万顺公司对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当。本案是一起民事侵权诉讼，肇事司机辛富喜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本案受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胡宗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元，由上诉人胡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俊华
审 判 员 宋诗永
代理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