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贺民再终字第1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常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某光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培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某兰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某凤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岑某林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乙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新
上述八原审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陈某乙
上述八原审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张某新
委托代理人：蒙某清，广西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原审上诉人共同委托。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某彪（又名廖某标）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某德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某亮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青
委托代理人：钟某，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四原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周
原审第三人：莫某钧
原审上诉人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与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吴某周及原审第三人莫某钧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的（2010）贺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贺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黄伟高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谭洪生、严永茂组成的合议庭，于2013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红担任法庭记录。原审上诉人吴某常、龙某光、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吴某培的共同诉讼代表人陈某乙、张某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蒙某清，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彪、罗某亮、吴某周及廖某彪、罗某亮、李某青、吴某德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至2013年7月28日止，现已审理终结。
经再审审理查明：1985年间，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取得了某某水电站的开发经营权，逐步完成征地、设计工作，并支付征地补偿款和设计费用，是电站项目的筹建者、发起人，是本案的原始合伙人。1988年10月11日接收吴某周入伙，1993年接收李某青入伙，共同成为电站的原始合伙人。1996年4月20日，吴某德代表�站方与螺石村村民陈某乙、吴某常、潘家显签订《续建某某水电站工程投资的协议书》，约定：为照顾当地群众集资，电站方对于86年筹建以来投资的资金及费用60万元作价10万元，村民方集资现款30万元投入续建某某电站工程投产发电。协议签订后，陈某乙、吴某常、潘家显（其合伙份额后由其妻岑某林承接）及之后罗某凤、龙某光、潘某兰、张某新、吴某培陆续入伙某某水电站，成为第二阶段的合伙人。1997年5月11日，吴某德代表电站与张忠芦签订《关于承包贺州市大宁某某水电站工程合同书》，施工期间，莫某钧对张忠芦支付了相应的施工款项，也对电站存在投资，莫某钧成为电站合伙人。
1997年10月4日，原审被上诉人吴某德、廖某彪代表某某电站原股东（甲方）与原审上诉人陈某乙、岑某林、吴某常代表螺石当地投资者（乙方）订立《某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外地老板给当地股份30%，机械占10%、原股东占15%、乙方占5%。”2001年6月19日，八原审上诉人、五原审被上诉人十三人（甲方）与李上彩、李金良（乙方）签订《投资续建经营贺州市某某水电站合同书》，合作投资经营该电站。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某某电站的产权、股权和经营权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拥有，其分配方案为甲方占30%的产权、股权，乙方占70%的产权、股权”，此后，李上彩、李金良对水电站进行投资建设并正式发电。2003年1月9日，贺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贺州市大宁xxx**水电厂”登记注册，企业性质为个人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为15人，总投资为500万元。2005年12月20日，吴某周、陈某乙、吴某常、岑某林四人作为清算组，对合伙出资作出清算并制作《某某水电站股东投资累进总表（1997-2001）》，但未经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2009年3月5日，清算组重新清算并制作《某某电站股东投资累总表》，但是累总表上有八原审上诉人及吴某周的签字，没有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的签字。另查明，八原审上诉人与五原审被上诉人于1999年5月1日签订了《某某水电站当地股东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了“所有股东都有投资和引资的权利和义务”、“实行以资带股，以资分享各种待遇，以资承担风险”、“过去的协议与本协议相抵触者，以此协议为准”。再查明，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于2006年11月23日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吴某周时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共同占有某某水电站的股权21.1%；上述9个被告共同占有某某水电站的股权9.9%。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4日作出了支持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诉讼请求的（2007）贺八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了（2007）贺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撤销（2007）贺八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发回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重审。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了（2008）贺八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以及被告吴某周、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是某某水电站的合伙人；二、第三人莫某钧是某某水电站的合伙人；三、驳回原告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主张共同享有某某水电站出资比例25%，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吴某周占5%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又于2009年3月30日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述八原告在某某水电站当地股东股权30%中，折算为100%后，共同享有的股份占67.84%；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反诉原告和吴某周及第三人莫某钧占某某水电站22.5%的合伙份额；反诉被告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共占有某某水电站7.5%的合伙份额；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了支持反诉原告诉讼请求的（2009）贺八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共同占有某某水电站当地股份30%中7.5%的合伙份额；二、确认被告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吴某周�第三人莫某钧共同占有某某水电站当地股份30%中22.5%的合伙份额。原告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了（2010）贺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判决以1997年10月4日签订的《某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作为确认合伙股份比例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该协议是原审上诉人吴某常、岑某林、陈某乙与廖某彪、吴某德签订的，吴某常、岑某林、陈某乙不能代表八个原审上诉人，而一、二审判决在没有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张某新委托授权的情况下认定吴某常、岑某林、陈某乙是代表八个原审上诉人签订协议是错误的认定。1999年5月1日签订了《某某水电站当地股东内部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过去的协议与本协议相抵触者，依此协议为准。实行以资带股……”。2001年6月19日，13个股东与李上彩、李金良签订了《投资续建经营贺州市某某水电站合同书》，电站由李上彩二人投资，占70%股份，13个股东占30%的股份。对于13个股东内部的出资份额，《某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与《某某水电站当地股东内部协议》的内容相冲突，以哪一份协议为确认依据，根据合同法的一般原理，后合同的效力，应当优于前合同。理应以《某某水电站当地股东内部协议》中“以资带股”的约定来确认各股东的出资份额。二、《某某电站股东投资累总表》的形成是合法的，对原审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因为2004年6月26日经全体股东会议决定并以书面的形式授权委托吴某常、吴某周、岑某林、陈某乙4人对各股东投资资金进行核算，后吴某常4人对电站从1997年至2001年的帐�进行清算核实各股东的出资额，2005年10月6日，廖某彪书面通知吴某周把清算结果向全体人员汇报。2005年12月20日，受委托人吴某常等4人作出《累总表》并公告，公告后无任何人提出异议。《累总表》是经全体股东会议决定授权委托吴某常4人对合伙期间各股东出资数额的清算结果。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13个股东是委托人，吴某常4人是受托人，13个股东对吴某常4人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累总表》对13个股东都具有约束力，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彪等4人称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08）贺八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与（2009）贺八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对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作出了前后不同的二种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八原审上诉人请求：1、撤销贺州市八�区人民法院（2009）贺八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和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贺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2、确认八原审上诉人共同占有某某某水电厂30%股份中的20.352%份额，五原审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莫某钧共同占有某某某水电厂30%股份中的9.648%份额；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上诉人负担。
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辩称：一、原一、二审判决以1997年10月4日签订的《某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作为确认合伙股份比例的依据是正确的。吴某常、岑某林、陈某乙与廖某彪、吴某德签订的《某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是代表八个原审上诉人，这有2008年11月21日在八步区法院开庭审理中八个原审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回答审判长询问时，八原审上诉人取得合伙人资格的该份《某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陈某乙、岑某林、吴某常签字是否系�表八个原审上诉人的笔录证实，当时八原审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回答“是的”。八个原审上诉人历来都是以陈某乙、岑某林、吴某常为相对固定代表执行合伙事务。因此，可确认陈某乙、岑某林、吴某常是代表八个原审上诉人签订协议的。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证据，依据《某某水电站股份协议书》确定合伙股份比例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累总表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该累总表统计的出资不真实，也没有将原审被上诉人的出资全部列入其中。会计吴某周自己在法院所作的笔录中也承认廖某彪、吴某德的十几万元出资票据没有入帐，还在其各自手上。从本案审计启动程序中其二人提交的十几万元出资票据也足能认定当时委托清算的仅是八原审上诉人的出资而不包括四个原始股东的出资。其次，原审被上诉人之一罗某亮作为原始合伙人的�方代表参与结算，在结算过程中的第二天就发生争执，罗某亮被赶出核算组，核算不了了之。本案发生后，八原审上诉人为了其诉讼目的，在委托书上将罗某亮的名字更改为吴某常的名字，以达到配合累总表来证实核算组的核算结论是合法的。因此该委托核算书是八原审上诉人私自更改核算组成员，在清算程序上是非法的。第三，本纠纷已历经三次诉讼四次庭审，而八原审上诉人每次提交的累总表的统计数字均不相同，本身就不是真实反映。因该累总表一方面是只对1997年8月至2001年8月期间的股东投资情况进行的累总，没有对在此之前原始合伙人的投资（未将原始合伙人廖某彪、吴某德保管的出资票据列入）进行累总审核，没有记载合伙人自合伙以来的所有投资额，另一方面该累总表并没有得到全体合伙人的签字确认，特别是除吴某周之外的四个原始合伙人的签字�认，所以对全体合伙人并不具有约束力。三、原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案历经多年多次审理，但多次审理结果均未对合伙人占电站合伙比例作出过生效判决，每次判决均是从证据规则的举证责任不足以证明主张为由判决诉讼主张得不到支持，这是法院从举证程序上否定一审的事实，并非对实体作出处分。据此，案件中的当事人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分析案件的实际情况，并作出另外一个不同的选择去提起主张，这本身就不存在自相矛盾之说，更不存在程序的错误。原审上诉人以此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是对法律的不全面理解。综上，八原审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原审被上诉人吴某周答辩与原审被上诉人廖某彪、吴某德、罗某�、李某青的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莫某钧在再审期间没有进行答辩。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原告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关于请求确认占某某水电站股权份额的起诉和原审被告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关于请求确认占某某水电站合伙份额的反诉，与原审被告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在业已生效的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08）贺八民二初字第85号案中关于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应共同享有某某水电站出资比例25%，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吴某周占某某水电站出资比例5%的诉讼请求是同一事件。上述原审原、被告的主张已由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以（2008）贺八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作出处理。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再行就同一事件起诉和提出�诉，原审法院再行判决和本院以（2010）贺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均违反了民事诉讼制度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原告的起诉和原审被告的反诉依法均应予驳回，原审一审判决和本院（2010）贺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均应依法予以撤销。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再审提出一、二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和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贺民二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和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09）贺八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吴某常、龙某光、吴某培、潘某兰、罗某凤、岑某林、陈某乙、张某新的起诉；
三、驳回原审被告廖某彪、吴某德、罗某亮、李某青的反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伟高
审判员 谭洪生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