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烈士陵园，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北关雪枫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48602404-4。
法定代表人：卢伟，该陵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强，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宿州市民政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师范路满仓巷33号，组织机构代码00318783-5。
法定代表人：黄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烈士陵园（以下简称烈士陵园）因与被上诉人田强、原审被告宿州市民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烈士陵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强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实际系“铜建公司”。一审法院未查明2006年支付60000元工程款及1999年9月份支付50000元工程款的真实性，未查明收款人、支付款项的事由，因此一审认定田强与烈士陵园具有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2、涉案工程在1998年底竣工，宿审事基字（1998）057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包括全部工程，不存在遗漏或在建工程。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宿州市烈士陵园长廊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国华审字2017-1013）（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超出委托范围，且与《审计报告》审计的工程范围存在重复。3、田强未起诉鉴定费，一审法院判决烈士陵园承担鉴定费30000元，超出田强的诉讼请求。
田强辩称，1、烈士陵园1997-1999年期间的围墙售货亭、仿古建筑、仿古长廊工程均是田强组织施工。田强只是借用铜建公司的资质进行审计，该工程与铜建公司无关。田强与烈士陵园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建设单位并无不当。2、《审计报告》审计范围只是1998年7月竣工的围墙售货亭（四间）、仿古建筑（两间售货亭）及其他零星工程，不包含1999年9-10月才竣工的仿古长廊工程，烈士陵园负责人王法堂及王惠均能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仿古长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烈士陵园派人参加实地勘验并在勘验调查笔录上签字，《鉴定报告》程序合法，故不存在重复审计问题。3、仿古长廊工程鉴定费30000元应由败诉方承担，故一审判决烈士陵园承担鉴定费合法合理。
宿州市民政局述称，同意烈士陵园的上诉意见。
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烈士陵园、民政局支付田强工程款608734元、误工费72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烈士陵园、宿州市民政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田强经烈士陵园原负责人安排承建烈士陵园围墙、售货亭、仿古建筑、仿古长廊和其他零星工程。1998年12月28日，宿州市审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工程概况为：工程范围包括围墙、售货亭、仿古建筑其他零星工程，工程于1997年12月开工，1998年7月竣工。审计结果为审定工程造价113916元。该报告附页工程决（预）算审核定案书载明施工单位“铜建公司”，工程名称院内仿古小卖部及围墙……,施工单位经办人签名田强,建设单位经办人签名王惠等。仿古长廊工程建设因资金、材料短缺导致停工，后该工程于1999年9、10月份竣工并投入使用。田强出具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仿古长廊，总造价604818元。2001年4月20日时任烈士陵园负责人王惠在该决算书上签署“此工程由王局长安排，于九七年动工，九九年竣工……建议工程决算以审计结果为准”。同年4月28日，原任宿州市民政局副局长兼宿州烈士陵园负责人王法堂在该决算书上签署“情况属实”。上述事实说明田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与烈士陵园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烈士陵园无证据证明其与“铜建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铜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审计报告》中工程决（预）算审核定案书载明的施工单位“铜建公司”只是田强借用其资质用于审计。《审计报告》及附页工程决（预）算审核定案书对工程范围虽有不同表述，但结合王惠、王法堂的证言，可以认定《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113916元只是围墙、售货亭（四间）、仿古建筑（两间售货亭）及其他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仿古长廊工程施工期间，宿州烈士陵园于1999年9月支付工程款50000元用于长廊琉璃瓦施工。仿古长廊工程造价在该工程竣工后，田强制作了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王惠、王法堂均在该决算书上签署意见。2006年烈士陵园支付田强工程款60000元。经田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仿古长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为长廊工程造价481187元。因此，烈士陵园欠田强工程款应为485103元（113916元＋481187元－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田强与烈士陵园具有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田强与“铜建公司”存在借用资质关系，因涉案工程是田强实际施工，也不影响田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建设单位。但因田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经审计机关和鉴定机构评估涉案工程总造价应为595103元，扣除烈士陵园已支付的工程款110000元，烈士陵园尚欠工程款485103元。该工程于1999年9、10月份竣工，田强请求自2000年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烈士陵园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尽管其举办单位是宿州市民政局，但田强请求烈士陵园、宿州市民政局连带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田强施工涉案工程竣工后，烈士陵园原负责人王惠、刘付强及现任负责人卢伟均证实田强一直在向烈士陵园提出支付工程款请求，因此，烈士陵园关于田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烈士陵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田强工程款485103元及利息（利息以485103元为基数，自200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田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6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8576元，由烈士陵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而当事人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应结合施工合同、施工资料、付款凭证、工程签证及对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等综合判断。本案中，田强在一审提供了工程签证单，一审法院对烈士陵园原主要负责人王惠、王法堂进行询问，能够证明田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因此，田强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田强与烈士陵园未订立书面合同，但田强借用“铜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其烈士陵园之间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烈士陵园使用多年，故，烈士陵园应向田强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经过审计及鉴定，工程总造价为595103元，扣除烈士陵园已向田强支付的110000元，烈士陵园仍应向田强支付剩余工程款485103元及相应利息。二审期间，烈士陵园认可田强后期施工的仿古长廊工程包括毛石挡土墙、安排水沟、混凝土地面，而《审计报告》不包括该部分工程，且烈士陵园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是否向田强支付110000元工程款，也未提供“铜建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施工的资料，故，烈士陵园关于其与田强不存在合同关系、《审计报告》与《鉴定报告》审计事项存在重复及一审法院未查明110000元收款人等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一审期间，田强与烈士陵园均同意对案涉仿古长廊工程款进行鉴定，鉴定费属诉讼中产生的费用，且该费用是因烈士陵园未与田强结算所致，故一审判决烈士陵园负担鉴定费3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烈士陵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6元，由上诉人宿州烈士陵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德道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王珊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