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西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杨公村圆梦园祥梦2径*号。
诉讼代表人：浙江亚西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担任，负责人郎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永祥、孔磊，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管理人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宋都诚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富春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俞建午，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侯晓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志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亚西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西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宋都诚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都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审法院所立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法律适用疑难，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西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都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宋都公司的垫付资金属于共益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根据该规定，共益债务是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根据该规定，破产费用是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债务。本案中，宋都公司的款项垫付行为发生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而亚西亚公司破产清算案的受理日是2016年3月4日，故该垫付资金不属于共益债务，亦不属于破产费用。
宋都公司辩称：宋都公司根据政府指令承担托管单位职责，负责垫支，其身份实质上等同于破产（前）管理人，垫支资金应属于共益债务或破产费用。宋都公司所垫支资金具有优先受偿权，这是宋都公司作为托管单位的性质所决定的，这是政府、企业、老百姓等各个方面的共识。从发展历程来看，本案债权的性质，只有在破产后才能在法律层面予以明确的界定。从取回权的角度来讲，宋都公司垫支资金不属于亚西亚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理应予以归还。综上，宋都公司垫支资金所形成债权的优先受偿权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合法，亚西亚公司的上诉理由片面、极端，违反公序良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西亚公司的上诉请求。
宋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宋都公司对亚西亚公司的垫支资金22746127.79元为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并要求亚西亚公司立即支付宋都公司该笔资金人民币22746127.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西亚公司于1993年3月22日设立。因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浙01民破6号民事裁定书，对亚西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3年11月19日，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中共杭州市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杭建房【2013】200号文件明确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作为阳光景台项目的托管单位，负责阳光景台项目后续工作的实施，并完成以下三项任务：1、确保阳光景台项目的建成交付直至完成业主产权办理；2、…….；3、阳光景台项目从复工至业主取得产权证，所需资金仍有缺口的，由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负责垫支。根据上述会议纪要，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成立宋都公司，由该公司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5年9月29日为阳光景台项目垫支拨付资金，负责推动阳光景台项目的复工建设，完成项目建设至竣工备案。宋都公司累积垫付资金22734100.64元，支出管理费5542.40元，财务费用6484.7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中共杭州市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杭建房【2013】200号文件，明确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作为阳光景台项目的托管单位，负责阳光景台项目的建成交付直至完成业主产权办理且从复工至业主取得产权证过程中所需资金仍由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负责垫支。经查明，浙江宋都控股有限公司设立宋都公司安排工程项目资金支付，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5年9月29日累计垫付资金22734100.64元。因宋都公司系根据政府要求对亚西亚公司阳光景台项目进行托管，托管期间为项目的建成交付直至完成业主产权办理并取得产权证止，期间，宋都公司陆续垫付工程款，且杭州市城乡建委确认托管项目已竣工交付，宋都公司已完成委托事项。该垫付行为系根据政府指定，并非政府借支或亚西亚公司借款，也非其他具有法律性质的付款，该垫付行为为事实行为，受政府要求付款的性质需在破产案件受理后予以决定，考虑到宋都公司垫付工程款的行为系根据政府指定要求支付，支付目的是为了完成阳光景台项目的交付、办证，受益主体为亚西亚公司阳光景台项目，支付时间在政府要求的指定时间期间，目前，亚西亚公司破产后仍处于阳光景台项目的交付办证过程中，宋都公司垫付工程款的性质在破产案件审理期间予以确定，该债务起因为政府委托发生，且相关政府部门确认委托事项完工，上述事实均由政府会议纪要或政府函件的形式确认，直接限定了债务发生条件、债务属性和债务认定程序，区别于其他债务，同时，政府以委托形式完成工作成果的受益主体为项目，委托当时为事实行为，于破产案件审理期间以诉讼的形式确认债务性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发生的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故上述垫付资金可认定为共益债务，且共益债务以实际垫付资金为限，对于宋都公司要求的管理费用和财务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确认宋都公司垫付资金22734100.64元为共益债务；二、驳回宋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因资金链断裂，亚西亚公司所开发的阳光景台项目停工，导致无法按时交房，引发商品房购房者集体上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宋都公司托管阳光景台项目过程中为复工、续建、交房而垫支的资金22734100.64元在亚西亚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应如何确定债权性质进行清偿。显然，该资金垫支行为发生于亚西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前，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对破产费用、共益债务的界定，故不能直接认定为属于亚西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的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但无法否认的是，亚西亚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阳光景台项目停工发生于2012年，其时亚西亚公司破产原因已经具备，如当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阳光景台项目的复工、续建、交房而需要支付的资金，无论是何种途径筹集，都是为了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属于亚西亚公司继续营业而产生的债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属于共益债务。宋都公司垫支资金的行为发生于亚西亚公司破产原因具备之后，且系受政府指令托管已停工的阳光景台项目而产生，非纯粹的商业行为，同时，因宋都公司的资金垫支，阳光景台项目完成续建并竣工，使债权人受益，故宋都公司垫支资金22734100.64元的债权可在亚西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参照共益债务进行清偿。综上所述，亚西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亚西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