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哲观，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永庆，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0112378-X。
法定代表人：张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先超，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飞，男，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毛哲观、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装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哲观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庆，上诉人北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先超、朱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8日，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后变更为北装公司）与鸿路置业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鸿路大厦B楼室内精装修装饰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北装公司承包鸿路置业公司位于合肥市双凤工业开发区的鸿路大厦B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室内全部精装饰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后100个日历天；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280万元，变更价款的确定为现场签证加补充协议；工期延误按600元／日罚款，从工程款中扣罚违约金；工程竣工交付鸿路置业公司前，北装公司负责工程的成品保护，发生损坏，由北装公司负责修理，费用自理；鸿路置业公司负责供应木材、石材、地砖、玻璃、洁具主材，工程保修期限两年，保修金额为工程造价的5%，于保修期满后一次付清；毛哲观为北装公司驻工地代表。合同还约定了工程进度计划、工程质量等级及相关事项。
上述合同虽以北装公司名义订立，但鸿路大厦B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实际由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管理。2007年3月10日，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同毛哲观签订了《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毛哲观承包安徽鸿路大厦B楼室内装饰工程招标范围内的所有施工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维修，自负盈亏；毛哲观需按照工程结算造价的13.5%上缴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综合管理费（包括管理费和税金），此费用按此比例从每次业主方汇入的工程款中扣除；除上缴管理费外，毛哲观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但不包括从公司领用的物品；（本工程所需资金均由甲方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先行投入），甲方收到工程款扣除乙方毛哲观应上缴的费用及前期所投入的资金后，其余归乙方采购材料发放工资使用和乙方所得，每次资金不足部分由甲方继续先行投入，再从收到的工程款中扣除；甲方负责监管，对不合理的开支有权拒付；关于备用金，工程开工前五日，乙方按需要向甲方一次借支备用金，数额由双方协商确定；关于材料款，原则上由甲方直接转账给材料商，小量材料或特殊情况经甲方同意也可先预支现金支付，大宗材料需要提前三天上报甲方审核、认可；工人工资每月支付一次，乙方将每月出工人员及工日数造册，报甲方审批后由乙方发放至个人；甲方先行投入的资金不计利息和其他费用，已包含在管理费内；商务标、竣工结算、技术标、设计费（含中途变更、竣工图等）及其装订费、图纸费及其它应由甲方办理的手续等由甲方负责承担，已包含在管理费内；国家和有关部门应收取的其他费用已包含在管理费内，乙方不另行支付；建设单位要求甲方或乙方代购的材料、设备，若其款项汇入甲方账户，则这部分款项乙方不上缴管理费，但乙方应上缴这部分款项3.475%的税费；甲方（含项目部组成人员）应协助、指导乙方办理各种手续、签证、盖章等，费用不另行收取；甲方指派（此处空白）为常驻工地代表，协助、指导、监督乙方的工作，其工资按其在公司工作的待遇标准，由乙方负责（承担），从工程款中扣除，乙方签字认可；甲方（含项目部组成人员）若不常驻工地，平时到工地检查、指导工作，或应乙方要求到工地、建设单位及有关部门办事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无条件承担承包范围内工程施工安全、工程质量、工期、维修的责任和义务，以及可能带来的经济上的资金赔付等。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该公司工程部专用章。
合同订立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成立了由毛哲观负责的项目部，毛哲观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对该项目部进行监督、管理，并安排其工作人员王宁、郭成龙、吴腾协助指导、监督该项目部的工作。同年12月初，施工完毕。2007年12月16日，在未办理竣工验收相关手续的情况下，鸿路置业公司提前使用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鸿路置业公司共支付北装公司工程款132万元。之后，毛哲观代理北装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鸿路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748760元，并支付利息360659.71元（计算至起诉之日，款清息止），赔偿损失988878.92元。鸿路置业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北装公司赔偿延误工期违约金95400元。本院审理后，于2010年2月5日作出（2009）合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鸿路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装公司工程款1114088.41元，并自2007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款清息止；二、驳回北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北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鸿路置业公司延误工期违约金954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1586元，鸿路置业公司负担11357.71元，北装公司负担20228.29元；鉴定费3万元，鸿路置业公司负担2万元，北装公司负担1万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北装公司负担。北装公司和鸿路置业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0年7月22日作出（2010）皖民四终字第0059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之间达成的以下协议进行了确认：一、双方共同确认鸿路置业公司尚欠北装公司工程款及利息125万元，此款已扣除北装公司应支付给鸿路置业公司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二、上述款项于本协议书签字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鸿路置业公司甲供材计981427.98元，以本案鉴定单位安徽安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安瑞基字（2009）第205号》鉴定报告所列各项为准，由鸿路置业公司对外承担给付材料款义务。四、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1.79元，由北装公司负担7308.29元，鸿路置业公司负担7413.5元。五、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六、本协议经双方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即生效。
2011年3月8日，北装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4月11日，北装公司向本院申请，要求撤销于本案中对毛哲观的授权委托。2011年4月15日，北装公司同鸿路置业公司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确认鸿路置业公司于2010年9月9日付至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账户上的125万元是履行（2010）皖民四终字第0059号民事调解书的款项；北装公司放弃本院（2009）合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皖民四终字第00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应支付的除了125万元以外的全部款项，包括诉讼费、鉴定费、125万元逾期一个月应该支付的利息及罚息等。当日，北装公司向本院递交了结案申请。综上，不包括甲供材款981427.98元，鸿路置业公司因涉案工程累计支付北装公司工程款257万元。此后，毛哲观因向北装公司、北装安徽分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北装公司、北装安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4549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本院发回重审后，毛哲观撤回对北装安徽分公司的起诉，仅请求北装公司支付工程款114549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另查明：因杨可先、杨尚兵向毛哲观、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追索劳务费，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9）庐民一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书。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于2009年11月18日作出合民一终字第15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应支付杨可先、杨尚兵人民币1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杨可先、杨尚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1.5元，由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案审理中，北装公司主张因涉案工程实际支付费用2428967.34元，毛哲观原审对其中的1270874.5元（包含支付卫生间隔断余款12050元、发工人工资5万元）予以认可，对其余费用不予认可。该部分费用包括以下几方面费用：
（一）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员工郭成龙经手支付的材料款417243元：2007年3月30日付临时用电配电箱电缆线等款项29074元；2007年5月9日付木工板材等款项55460元；2007年5月18日付水泥、黄沙等款项99400元；2007年6月12日付木工板、多层板等款项61070元；2007年7月30日付多层板、木方等款项27000元；2007年8月12日付木工材料及油漆等款项77048元（其中6月份送货21300元，7月份送货5700元）；2007年8月19日付木工板材等材料款48521元；2007年7月31日郭成龙报公司制作鸿路工程标牌费用420元；2007年9月28日支付木工板、多层板、方等材料款19250元。毛哲观称其未签字确认，并且无材料供应商的收款凭证和发票，和涉案工程无关，故不予认可。
（二）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57012元的8笔借款用于支付鸿路工程脚手架租金、材料款、水电工生活费等。毛哲观称无承租商名称、无收款凭证或者无材料清单、发票、材料商名称和收款凭证，不予认可。
（三）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38500元的2笔借款用于支付袁建刚代付的材料款。毛哲观称北装公司主张由袁建刚代支付的材料款，无材料清单、发票、材料商名字和收款凭证，不予认可。
（四）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71720元的5笔借款用于支付鸿路工程材料款。毛哲观称虽出具借条，但领导未批，并未履行，并且无收款凭证，故不予认可。
（五）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170700元的5笔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毛哲观称无工人收款凭证，不予认可。
（六）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93894.79元的借款（已扣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退回的诉讼费计8717.79元），用于北装公司因提起诉讼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鉴定费。毛哲观仅认可支出诉讼费及律师费用74641.62元，称该费用已包含在管理费中，应由北装公司承担。
（七）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向其工作人员王宁、郭成龙、吴腾发放的工资及补助15458元。毛哲观称其未签字确认，不予认可。
（八）北装公司因鸿路工程所支付的领用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交通、卫生、招待、住宿、邮寄、登报、材料款合计39054元。毛哲观称其未签字确认，不予认可。
（九）北装公司主张的贷款利息计148380.03元。
（十）相关财务费用（税收）计77745元。毛哲观称该费用已包含在综合管理费内。
另庭审中，毛哲观主张双方之间系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北装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挂靠施工合同关系。毛哲观于本案审理中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向北装公司调取有关涉案工程的财务流水账及相关材料，但北装公司以涉及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
原审审理后认为：毛哲观提供的2007年3月10日《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落款处虽然加盖了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工程部专用章，但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因此北装公司辩解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以及毛哲观在工程中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不应由法院审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毛哲观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之间订立的由毛哲观对以该公司名义承包的安徽鸿路大厦B楼室内装饰全部工程进行施工，并由毛哲观包工包料，接受该公司监督、管理，按照一定比例向该公司上缴综合管理费并承担相关税费的协议，实为借用施工资质的挂靠施工协议。双方之间的挂靠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鉴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系北装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毛哲观请求北装公司承担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鸿路置业公司使用，该公司已经支付了价款，毛哲观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订立的《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仅对管理费及税费进行约定，并未对工程价款的数额、计算标准或者结算方式进行约定，其内容不符合工程承包合同的特征，毛哲观主张双方之间属工程转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工程的价款，经本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不包括鸿路置业公司自行支付的材料款即甲供材981427.98元，以及从工程款中抵扣的违约金95400元，该公司已支付北装公司工程款257万元。毛哲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北装公司已收到鸿路置业公司工程价款及逾期利息合计2735676.71元，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为2735676.71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至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已经支付给毛哲观的款项，或者代毛哲观支付的款项，除了毛哲观认可的1208824.5元，还应包括毛哲观出具的借款单载明的款项合计481826.79元（167232元＋220700元＋93894.79元），郭成龙于2007年7月前经手支付的材料款266304元，于2007年5月2日代付的材料款3000元，2007年7月31日支付的标牌制作费用420元，何世金代付的登报费用510元，袁建刚代付的卫生间隔断材料余款12050元，合计1972935.29元。根据毛哲观出具的借款单，其所借款款项481826.79元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及脚手架租金、工人生活费167232元；（二）支付涉案工程工人工资220700元；（三）为主张涉案工程款提起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93894.79元。关于（一）、（二），北装公司提供的借款单中均加盖了现金收讫章，根据交易惯例，借款单系为支取款项的凭据，毛哲观称其出具借款单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实际并未付款，未提供证据反驳，不予采信。至于（三），毛哲观系实际施工人，北装公司为主张涉案工程款向鸿路置业公司提起诉讼，其系诉讼结果的实际受益人，其并非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员工，应当知道出具借款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北装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毛哲观承担，并无不妥，应予采信。郭成龙于2007年4月至6月在涉案工程的项目部工作，其在多个领料单及资金使用表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在此期间参与了材料的采购、审批，所购材料也是涉案工程所需，并且毛哲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额外支出该部分材料款，故郭成龙在此期间经手购买的材料款266304元，以及于2007年7月31日支付的标牌制作费用420元，应当计入工程成本。另毛哲观已认可用于还郭成龙代垫材料款的2007年11月14日金额3000元的借款单系其所出具，因此产生的责任理应由毛哲观承担。毛哲观已于本案审理中认可2010年9月28日的登报费用510元系因涉案工程所发生，理应承担该部分费用。至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根据毛哲观同他人订立的合同所支付的卫生间隔断余款12050元，是因涉案工程所发生的款项，毛哲观并未否认该合同的履行，理应承担该12050元款项。
王宁、郭成龙、吴腾系北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工资及补助在未经毛哲观签字确认的情形下理应该公司发放。现北装公司要求毛哲观承担其发放给王宁、郭成龙、吴腾的工资及补助15458元，毛哲观持有异议，北装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北装公司支付的交通、卫生、招待、住宿、邮寄及相关费用，未经毛哲观认可，该公司要求毛哲观承担该部分费用，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北装公司要求毛哲观承担其支付的贷款利息148380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税费，已包含在综合理费中，北装公司要求毛哲观另行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综上，北装公司已自鸿路置业公司收到工程款人民币257万元，扣除已经支付毛哲观或代毛哲观支付的款项合计人民币1972935.29元，毛哲观应负担的综合管理费359829元［（257万元＋95400元）×13.5%］，还应支付给毛哲观工程款237235.71元。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鉴于毛哲观与北装公司均有过错，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决北装公司承担毛哲观损失的二分之一。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本院依法判决北装公司自毛哲观主张权利之日即2011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逾期利息的二分之一。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哲观工程款237235.71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二分之一（以237235.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2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驳回毛哲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4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合计15840元，由毛哲观负担1万元，北装公司负担5840元。
上诉人毛哲观上诉称：一、北装公司只提供借款单，本人在“借款人”和“借款人签收”在同一时间的签字，只是按北装安徽分公司财务要求办理的申报手续，报北装安徽分公司领导审批的借款申请凭证而已，不能单独作为实际收取款项或实际已履行的证据，而北装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报销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重审法院认定只要上诉人毛哲观在《借款单》上签字，这些款项就应计入上诉人毛哲观的工程成本内，而不管这些款项是由谁实际经办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按照《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这些款项应由谁承担，是错误的，也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重审法院计算上诉人毛哲观的工程成本的计算方法和金额错误。本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已按照《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完全履行了案涉工程项目，本人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材料款、工资、日常开支等均应由本人确认，否则不能计入工程成本内。本人在毫不知情且没有本人签字确认的郭成龙2007年4月至6月购买的材料款266304元和2007年7月31日标牌制作费420元计入毛哲观的工程成本内，显与事实不符。另，北装公司通过司法手段和鸿路置业公司办理竣工结算和索要拖欠的工程款本身系其应尽的职责和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已包含在北装公司收取的管理费里。综上，请求北装公司支付毛哲观承包工程款638463.5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最高贷款利率计算，从2007年12月16日算起至款清之日息止）。
被上诉人北装公司二审辩称：根据我方证据，借款单上都有毛哲观的亲笔签名，且借款单上的事由和数字都十分具体明确，根据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借款单应当作为认定毛哲观从北装公司支取工程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成本少计算了而非多计算，这一点详见我方上诉意见，对方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登报费510元没有毛哲观签字不予认可这一点不能成立，重审时毛哲观是认可这510元的。且这510元也是为了这个项目发出的通知，是合理的成本。毛哲观对综合管理费计算的异议不能成立，详见上诉意见。利息各承担二分之一是合理的，且毛哲观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掌控了工程进度，根据毛哲观和北装公司的协议，毛哲观是包工期、质量、经济索赔等，毛哲观是有过错的，利息不能完全由我公司承担。综上，毛哲观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毛哲观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北装公司上诉称：2007年3月10日《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下称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亦未按此协议实际履行。毛哲观并未按该《协议书》具体实施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由我公司自己直接承建并施工。2007年5月1日（8日）、5月16日、6月12日、6月13日、6月15日等数份资金使用申请表，均有被上诉人毛哲观及郭成龙签字，同时还有我公司会计及经理签字，而毛哲观自己确认的领资料专用章20元的领料单（2007年6月19日）上也有郭成龙签名，2007年7月14日，毛哲观借款单上由其亲笔书写（并签名）：“返还郭成龙代付的材料款”，以上证据证实郭成龙确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且其确为工地购买材料，毛哲观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对此也予以认可。故郭成龙为工地购买材料的款项应计入工程成本。原审对此予以了肯定，并对2007年7月份以前购买材料的款项266724元予以支持，只是对2007年7月份以后购买材料的款项150519元未认可。另，一审仅将257万元及95400元作为计算管理费的基数，遗漏了应作为管理费计算组成部分的甲供材款981427.98元。退一步讲，即使毛哲观承包了我公司工程，并按该《协议书》执行，应扣除我公司支出的工程成本，事实上扣除相应成本后，工程亏损，并无利润，一审法院对应扣成本认定不足，我公司无需向毛哲观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毛哲观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毛哲观二审辩称：北装公司在数次开庭中均认可本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人已经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了涉案工程的装饰工作，北装公司也按照合同履行，只是未进行结算。九十多万的甲供材是不收管理费的，因为不产生利润，对方要求计算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北装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损失，所以利息不应该承担一半。按照合同我是包工包料，本人和北装公司是独立核算的，所以没有本人签字确认的票据均不认可。重审时法院的认定存在逻辑混乱，本人一直要求法院调取证据，北装公司一直拒绝提供财务账目，原审的认定显失公平。一审混淆了郭成龙的身份，他是代表北装公司的，且我也没有授权北装公司买材料，郭成龙买材料没有经过本人授权。另本人已返还郭成龙三千元。综上，请求驳回北装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毛哲观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了《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双方协议约定：毛哲观包工包料，接受该公司监督、管理，按照一定比例向北装公司上缴综合管理费并承担相关税费。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该协议实为借用施工资质的挂靠协议。因毛哲观系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现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北装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北装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经本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不包括鸿路置业公司自行支付的材料款即甲供材981427.98元，以及从工程款中抵扣的违约金95400元，案涉工程价款为257万元，双方对该工程价款均无异议。
关于已付款问题。毛哲观二审认可已付款为1270874.5元，双方就已付款或代付款有争议的部分为：
1、关于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员工郭成龙经手支付的材料款417243元：2007年3月30日付临时用电配电箱电缆线等款项29074元；2007年5月9日付木工板材等款项55460元；2007年5月18日付水泥、黄沙等款项99400元；2007年6月12日付木工板、多层板等款项61070元；2007年7月30日付多层板、木方等款项27000元；2007年8月12日付木工材料及油漆等款项77048元（其中6月份送货21300元，7月份送货5700元）；2007年8月19日付木工板材等材料款48521元；2007年7月31日郭成龙报公司制作鸿路工程标牌费用420元；2007年9月28日支付木工板、多层板等材料款19250元。双方在《项目责任承包协议书》约定材料款原则上由北装公司直接转账给材料商，小量材料或特殊情况经北装公司同意也可由毛哲观先预支现金支付。该约定表明北装公司有权对第三方材料款进行支付，郭成龙在多个领料单及资金使用表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作为北装公司工作人员于2007年4月至6月在涉案工程的项目部工作，在此期间郭成龙参与了材料的采购、审批，所购材料也是涉案工程所需，并且毛哲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额外支出该部分材料款，原审据此认定郭成龙在此期间经手购买的材料款266304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毛哲观上诉称其未签字确认不应计入工程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北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郭成龙在2007年6月后仍在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其据此主张2007年6月后的材料款应计入工程价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2、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57012元的8笔借款用于支付鸿路工程脚手架租金、材料款、水电工生活费等；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38500元的2笔借款用于支付袁建刚代付的材料款；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71720元的5笔借款用于支付鸿路工程材料款；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170700元的5笔借款。毛哲观上诉称该组费用无承租商名称、无收款凭证或者无材料清单、发票、材料商名称和收款凭证，但该组借款均有毛哲观签字确认，现毛哲观未能举证证明其未收到或北装公司未支付该款，本院不予采信，故改组款共计337932元，应计入已付款。
3、关于2007年5月2日代付的材料款3000元，毛哲观主张已归还北装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部分款项应计入已付款。
4、关于郭成龙上报2007年7月31日支付的标牌制作费用420元，何世金代付的登报费用510元，该部分费用均用于案涉工程，且已实际发生，并毛哲观原审亦将登报费作为己方证据提供，表明其对该部分费用明知亦认可，故原审将该部分费用计作北装公司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5、毛哲观签名确认的金额合计93894.79元的借款（已扣除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退回的诉讼费计8717.79元），因毛哲观系实际施工人，北装公司为主张涉案工程款向鸿路置业公司提起诉讼，其系诉讼结果的实际受益人，毛哲观资源出具欠条应当知承担借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该部分费用应由毛哲观承担，并无不妥。
6、北装公司安徽分公司向其工作人员王宁、郭成龙、吴腾发放的工资及补助15458元；北装公司因鸿路工程所支付的领用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交通、卫生、招待、住宿、邮寄、登报、材料款合计39054元。因该部分费用均无毛哲观签字确认，北装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毛哲观就该部分费用存在付款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费用应由北装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北装公司上诉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毛哲观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7、关于贷款利息计148380.03元，北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原审据此认定该北装公司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该贷款利息不应计入工程款中。
8、关于税费计77745元。双方合同中约定综合管理费包干管理费和税金，且毛哲观除综合管理费用外不承担任何费用，故原审认定税费已包含在综合理费中，不应由毛哲观再行承担，并无不当。综合以上费用，北装公司已付款或代付款金额应共计为1972935.29元（1270874.5元＋266304元＋57012元＋38500元＋71720元＋170700元＋3000元＋510元＋420元＋93894.79元）。
关于管理费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毛哲观向北装公司上缴综合管理费，其比例为工程结算造价的13.5%。毛哲观上诉称综合管理费的计取不应包含95400元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但双方确认的工程款257万元中已扣除了违约金数额，故原审认定计算综合管理费工程结算造价应包含违约金95400元，并无不当。双方合同中约定毛哲观就建设单位要求双方代购材料的材料、设备款项无需缴纳管理费，北装公司主张计算综合管理费基数应包含甲供材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毛哲观应负担的综合管理费359829元［（257万元＋95400元）×13.5%］。
关于损失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原审鉴于毛哲观与北装公司均有过错，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由北装公司承担毛哲观损失的二分之一，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6元，由毛哲观负担7318元，由北京市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吕爱来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丁宇琪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