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再终字第00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九路喜年中心2509-2520室。法定代表人：张亚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小波，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恒信楚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名称武汉华星楚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紫菘民营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代德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元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恒信楚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恒信楚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16日作出（2007）硚仁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元通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7日作出武检民抗（201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抗字第00039号民事裁定，指定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鄂江岸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元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亚伶和委托代理人冯东、谭小波，被上诉人恒信楚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李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6年12月，武汉华星楚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星楚雄公司）起诉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5月21日，中国汽车贸易中南公司（简称中南公司）欲向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的武汉华星全天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星全天候公司）增加注册资金，因当时缺少资金，故向本公司借款20万元。同年6月17日，基于相同原因，中南公司还向武汉富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富鑫公司）借资20万元。后本公司和富鑫公司多次向改制后的元通公司催要借款。2006年4月，本公司将受让的富鑫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北恒信德龙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德龙公司），同年7月25日，德龙公司将富鑫公司对元通公司享有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本公司。本公司受让债权后，对元通公司的40万元债权多次催要，均未偿还。请求判令元通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元通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5月6日，中南公司办公会研究决定，对华星全天候公司增加注册资金，会后，致函华星楚雄公司，要求其在同年5月15日前将20万元资金汇入中南公司帐户，并提供该公司的帐号和开户行。同年5月21日，华星楚雄公司按照中南公司要求，将20万元以转帐支票方式汇入中南公司帐户。当日，中南公司向华星楚雄公司出具了盖有财务处公章的借资凭据。2004年2月11日，华星楚雄公司向中南公司出具了催款通知书，要求尽快还款，同年2月19日，该单位总会计师汪绍普签收。2006年2月17日华星楚雄公司致函被告元通公司，其内容要求其十日内还款。该函由元通公司委托的下属企业武汉中南汽车服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南公司）财务人员柯萍签收。另查明，2003年5月6日，中南公司以同样上述理由，致函富鑫公司，要求该公司在同年5月15日前将20万元资金汇入中南公司帐户，同年6月17日，富鑫公司按照中南公司要求，将20万元以支票转帐方式汇入中南公司帐户。中南公司于同年6月19日向富鑫公司出具了盖有财务处公章的借资凭据。2004年5月20日，富鑫公司向中南公司出具了催款函，要求尽快还款。同年5月21日，中南公司总会计师汪绍普签收了该函。2005年3月2日，富鑫公司又向元通公司出具催告函，要求其于同年3月底前归还借款。该函由元通公司委托其下属企业武汉中南公司财会人员柯萍签收。富鑫公司由法人股东华星新世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占90%股权，简称华星新世界公司）和个人股东曹家国等人（占10%股权）出资组成。2006年4月5日该企业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变更股东为华星楚雄公司（占100%股权），并经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同日，华星楚雄公司与德龙公司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华星楚雄公司将富鑫公司100%的出资比例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德龙公司，同年4月20日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同年7月25日华星楚雄公司又与德龙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其内容是“截至2006年4月10日，富鑫公司债权共计人民币594075元转让给楚雄公司”。2006年8月15日，富鑫公司公告通知元通公司，将其债权20万元转让给华星楚雄公司。本案审理中，富鑫公司出资人德龙公司（独资）又于2007年2月向元通公司登报公告通知债权已转让给华星楚雄公司。还查明：2004年3月，中南公司申请改制，经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及中国华星集团公司同意，将中南公司改制更名为元通公司。在中南公司改制方案中关于债权债务处理上明确：“中国汽车贸易中南公司改制前形成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承继承担”。2004年4月29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中国华星集团公司申请，出具了改制通知书，将中南公司更名为元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立波，住所地为江汉区长江日报路24号（中亚大酒店5楼）。其后，元通公司迁往深圳市，并在深圳登记注册，2005年10月，元通公司董事会决定，选举张亚伶担任董事长职务。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华星楚雄公司、富鑫公司向中南公司各借款20万元属实。公司间的拆借资金行为，构成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但这种借贷行为违反了我国金融管理的有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借款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因此华星楚雄公司、元通公司及富鑫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显属违法，自始无效。对此，华星楚雄公司、元通公司及富鑫公司均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富鑫公司将元通公司拖欠该公司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华星楚雄公司的行为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故华星楚雄公司要求元通公司返还其自身的借款和富鑫公司受让债权的要求，予以支持，但要求元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硚仁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武汉华星楚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4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武汉华星楚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51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中国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此费已由原告垫付）。元通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武检民抗（201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抗字第00039号民事裁定，指定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期间，元通公司称，华星楚雄公司、富鑫公司对本公司分别享有的20万元债权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华星楚雄公司受让富鑫公司的20万元债权，对本公司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恒信楚雄公司辩称，送达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公司享有的20万元债权事实清楚，富鑫公司转让其享有的20万元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以上40万元债权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元通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经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华星楚雄公司经多次股权变更现更名为恒信楚雄公司，本案将原审原告予以变更。汪绍普曾经是华星楚雄公司和富鑫公司的股东，也曾是中南公司的会计师。中南公司原系华星楚雄公司的股东，华星全天候公司亦系中南公司长期投资单位，陈立波曾是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元通公司于2004年9月14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其全资子公司武汉中南公司行使其所投资公司包括华星全天候公司在内的股东权益。再审中，该院对华星楚雄公司遗失支票存根向武汉农村商业银行三眼桥支行核实转帐凭证，确认华星楚雄公司出借20万元的事实。该院调取经中国华星集团公司委托的由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30日出具的《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公司制改建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简称中发国际评估报告）及元通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富鑫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元通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评估基准日2004年8月31日。其中元通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显示元通公司对六家公司（丰田、楚雄、乘风、一通、星隆等）其他应付款120万元代华星全天候公司收款，即每家公司包括华星楚雄公司各20万元。中南公司向华星楚雄公司、富鑫公司分别借款20万元的事实以及债权人催款过程、转让债权等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关于本案管辖，已经接受本院指定再审本案，有权处理双方之间的诉争。原审法院适用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前进行了相关的送达和查找当事人，原审法院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元通公司的住所地，该地址的物业公司出具证明其已搬离；对元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伶邮寄快递的邮件被退回后，原审法院又向快递公司的投递员调查投递情况；并且还在当地公告栏张贴公告。原审在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前已经穷尽了法律规定的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由于涉及元通公司的多个案件同时期进行诉讼，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将一案的送达情况适用其他案件，节约了司法资源，减少了诉累，并无不妥。华星楚雄公司和富鑫公司分别向中南公司帐号汇入款项，有其付款时财务审批手续、转帐支票存根及银行送票回执；中南公司收到此款，在其去函的复印件上出具收到该款及注明代收据，并加盖其财务专用章，故二次借款成立。经法院调取元通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内容，即元通公司将代华星全天候公司收款并作为其应付款计帐，亦印证其借款关系。元通公司认为，华星楚雄公司的二次债务催收，系分别由汪绍普、柯萍签收，但该二人均不能代表元通公司，该案时效已过。该院认为，双方仅确认了欠款数额，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华星楚雄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元通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华星楚雄公司对富鑫公司债权的承接问题，富鑫公司的债权经转让由华星楚雄公司承受，并经登报公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江岸民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即维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07）硚仁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元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案应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2、华星楚雄公司、富鑫公司分别对本公司的20万元债权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华星楚雄公司受让富鑫公司对本公司的20万元债权，不对本公司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法院对汪绍普、柯平的调查笔录不能用于定案的依据。3、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认定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送达程序合法错误；4、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主动调取证据，程序违法，其调取的证据材料不能用于查明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恒信楚雄公司辩称，富鑫公司转让其享有的20万元债权有效，本案两笔20万元债权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均未约定债权到期期限，即使汪绍普、柯萍的签收无效，也不影响要求还款的效力。一审法院管辖、送达程序和调查取证均未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元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再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原审程序是否合法？恒信楚雄公司主张的40万元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富鑫公司转让20万元债权对元通公司是否发生效力？关于元通公司上诉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在元通公司系列案件的送达上，已经依法对元通公司尽到送达义务，并且还进一步查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尽管该院基于元通系列案件同时期诉讼的特点，在个案中存在交叉使用送达材料的情况，但总体而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妥。由于本案原一审的公告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元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故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元通公司上诉认为，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时违法调取证据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在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时，人民法院能够主动调查收集证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既关系到中南公司国有企业改制中的资产，又关系到恒信楚雄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为审查核实证据依职权查清事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华星楚雄公司和富鑫公司40万元的借款事实，有中南公司要求华星楚雄公司和富鑫公司汇款函及收款说明、银行转帐支票存根、回单遗失说明、银行送票回执等证据，亦有中发国际评估报告、元通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等证据予以佐证，可以证明华星楚雄公司、富鑫公司分别借款中南公司20万元用于华星全天候公司注册增资的事实。因本案争议的40万元借款，双方并没有关于还款期限和时间的约定，故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元通公司要求偿还借款。因此，对元通公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鑫公司转让20万元债权的效力问题。元通公司上诉认为，富鑫公司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元通公司，诉讼后由德龙公司登报公告的通知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未规定具体的通知方式，所以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富鑫公司向元通公司通知转让债权，没有采用书面直接通知方式，而是采用登报公告通知方式，并无不当；二、尽管发布公告的主体是富鑫公司的独资股东德龙公司，但对元通公司进行登报公告通知的内容非常明确，包括债权转让的出让人、受让人、债权转让内容等事项；三、德龙公司诉讼中登报公告虽然存在不及时、时间迟延的问题，但并未导致元通公司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的负担，也没有损害到元通公司的利益。综上，本案中虽然富鑫公司债权转让未及时通知元通公司，但通过诉讼、登报等形式，元通公司已经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和履行债务的对象。因此，对元通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由上诉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傅剑清审判员甄骞代理审判员谢迟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桂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