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初字第0000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春荣，女，汉族，1963年7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5年1月9日被批准逮捕，2013年9月11日被抓获，2013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杰，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3）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春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春荣及辩护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4月3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4年6月19日16时许，被告人潘春荣在凤台县燃料公司院内，因家庭琐事与正在修车的丈夫王某甲发生矛盾。王某甲拿着修车用的铁棍殴打潘春荣，潘春荣持匕首捅向王某甲时将在场拉架的唐某某捅伤。后潘春荣又持匕首捅刺在场的被害人王某乙（系王某甲侄子），王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休克死亡。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潘春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潘春荣当庭辩解其被王某乙一方殴打在先。
辩护人提出潘春荣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王某乙一方有过错，潘春荣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4年6月19日上午，王某甲与其大哥王守生、王守生二个儿子王某丙、被害人王某乙在安徽省凤台县淮河东路燃料公司门口路边修理汽车，被告人潘春荣因女儿的腿受伤之事与正在修车的丈夫王某甲发生争吵并被殴打。当日下午4时许，王某甲等人继续修车，潘春荣前来与王某甲再次发生争吵，王某甲拿修车用的铁棍欲殴打潘春荣，被在场的被害人唐某某拦住，潘春荣持刀捅向王某甲时误将唐某某胳膊捅伤；后潘春荣又持刀捅刺王某乙右后背一刀，王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凤台县公安局鉴定，王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休克死亡。案发后，潘春荣潜逃，后逃至广东省潮安县古巷镇。2013年9月11日，公安人员在古巷镇抓获潘春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查笔录及平面示意图，证明1994年6月20日8时20分至40分，公安人员进行现场勘查；现场位于凤台县淮河东路燃料公司路段，现场东200米为凤台县东城门，南16米为建筑公司办公楼，西南40米为工人俱乐部，东北10米为燃料公司饭店；中心现场位于淮河东路北侧，中心现场西南3米停放着王某甲正在维修的汽车，东南12米停放着王某丙的汽车，中心现场地面有大片血迹（90厘米×80厘米）等情况。
2、凤台县公安局刑侦技术图片，证明案发现场王某甲的解放牌汽车的停放位置、中心现场的血迹分布，及王某乙尸体照片、右季肋背后侧刺创、右心室刺创等情况。
3、凤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1994年6月20日下午4时至4时40分，公安机关对王某乙尸体进行检验；死者所穿军裤上沾满油污，右季肋骨后侧有一3厘米×1.5厘米刺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创腔深达胸腔，解剖见胸腔内积满血液，右心室见一1.2厘米×0.3厘米刺创口；6月25日凤台县公安局作出鉴定意见：王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休克死亡。
4、归案说明，证明凤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经广东省潮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配合，在潮安县古巷镇将潘春荣抓获的经过。
5、人口信息，证明潘春荣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1994年6月19日上午，他找大哥王守生、侄子王某丙、王某乙在凤台县燃料公司门口帮忙修汽车，妻子潘春荣因女儿王雪的腿伤前来跟他吵架，他拿修车工具捣了潘；下午4时多，他与王守生等人继续修车，潘又为女儿的腿伤过去跟他吵架，他找个修车的铁棍要去打潘，同事唐某某将他拽住往旁边推，潘拿藏刀捅他却刺伤唐某某胳膊，王守生讲潘连拉架人都打，潘刺了王某乙一刀，接着他上去扶唐某某；后他送唐某某到城河医院包扎，听说王某乙死亡，他跑到凤台县医院去看，再回到城河医院，他跟潘讲王某乙死了，叫潘去投案；潘所用藏刀，刀把铜质，连把一尺多长，单刃带二道血槽等事实。
（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上午，他与四叔王某甲、父亲王守生、弟弟王某乙在燃料公司门口修车，四叔与四婶潘春荣吵架；当日下午4时许，他们继续修车，潘又去与王某甲吵架，并拿把藏刀捅王某甲，却砍伤了拉架的唐某某的胳膊，王某乙想上去夺潘的刀，潘朝王某乙右后腰捅了一刀，王某乙被送到县医院不久即死亡等事实。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王某甲拿铁棍要打潘春荣，被唐某某拉住，潘拿长约一尺的刀打王某甲，却伤了唐某某等事实。
（4）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潘春荣骂王某甲，王某甲猛地站起来，他就去拦王某甲，回头又看见王守生父子三人和潘打起来，潘手持长约一尺的刀等事实。
（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与潘春荣系妯娌；案发当日下午四五点钟，王某丙骑三轮车拉个人去县医院抢救，三轮车上都是血；她又遇见潘，潘身上有血，潘讲潘被王某甲等人打急了，才拿刀跟王某甲等人打架；接着她陪同潘去了城关派出所，潘讲与王某甲等人吵架，并出示左手、右腿上的二个伤口，当时还不知道有人死亡，派出所便让潘先去包扎；她带潘去城河医院的路上，潘讲王某乙拿铁棍没打到潘，潘回手用刀从后面捅了王某乙一下；到城河医院包扎时，她看到王某甲在给唐某某包扎等事实。
（6）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有人敲她的门（燃料公司家属楼），她开门看见潘春荣，潘手上、腿上都有血，手里拿着长约一尺的刀，她拿手巾帮潘（把伤口）扎上等事实。
（7）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与老乡潘春荣在潮安县古巷镇共同生活十多年至潘被抓获；他不知道潘涉案等事实。
7、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证明1994年6月19日下午4时多，潘春荣、王某甲夫妻二人在燃料公司前吵架，王某甲顺手拿起一根铁棍，他上去拦住；这时，王守生与潘骂起来，王守生说都上去打，王某甲又要上前去打，他抬胳膊拦住王某甲，潘从胳膊下捅王某甲，却捅到他的胳膊，他蹲下，其他人继续打架；他不想做伤情鉴定，也不想追究潘的责任等事实。
8、被告人潘春荣的供述，证明1994年6月的一天中午，她来到凤台县燃料公司门口，丈夫王某甲及其大哥王守生等人在修车，她与王某甲因女儿王雪的腿伤吵架，王某甲拿修车工具打她，后被人拉开；下午她又去燃料公司门口，骂了王某甲，王某甲拿一根修车的铁棍要打她，她顺手把车旁王某甲看车用的藏刀拿在手里，唐某某拉住王某甲，站在车旁的王守生就叫王某乙上去打，她看对方都拿着铁棍上来打，就拿刀去捅王某甲，却误伤唐某某，她叫唐某某快去医院，这时王某乙拿着铁棍向她砸来，她用左手挡开铁棍，用右手持刀捅了王某乙一刀，王某乙向后退了几步，王守生又拿铁棍砸了她右大腿一下；对方还要打她，她拿刀对峙，对方有人拿铁块砸她；她跑到燃料公司楼上，后又与孙某某一起到城关派出所“报案”，当时不知道王某乙死亡，派出所让她先去包扎，孙某某又陪她去城河医院包扎，从医院回到燃料公司后，有人叫她逃跑；之后她以捡废品为生，于1998年左右流浪到广东潮州，遇到老乡姜某某并共同生活，但姜某某不知道她涉案；作案藏刀，长约30厘米，黄色铜把，单刃等事实。
对被告人当庭提出王某乙等人对其殴打在先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供述，证明王某乙持铁棍上前先殴打她，她才持刀捅刺王某乙；被害人唐某某陈述、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王守生等人与潘春荣系互殴，不能证明双方在唐某某被捅伤后的殴打顺序；证人王某甲、王某丙证言，证明潘春荣刺伤唐某某后，又随手捅刺王某乙，不能证明王某乙等人被刺前主动殴打潘春荣；可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乙等人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至于被告人供述所称其左手、右腿上的二个伤口，证人孙某某、夏某某予以证实，但系何人、何时造成，仅靠被告人单方供述，亦无法认定，更无法推出系王某乙、王守生在先殴打行为所造成。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王某甲、王某丙等人证言，证明王某甲持铁棍欲殴打潘春荣，已被唐某某拦住，潘春荣却持刀捅刺王某甲，以致唐某某被误伤，可见，潘春荣系主动加害；随后潘春荣捅刺王某乙，在此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乙等人对其殴打在先，故潘春荣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春荣因家庭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潘春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本案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春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28年9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丽
代理审判员 廖 祝 红
人民陪审员 王 祥 跃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葛新亮（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二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