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兰，女，1950年1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八大处均胜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村。法定代表人：彭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平，北京和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八大处均胜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八大处均胜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八大处均胜公司公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37号文件，撤销《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原成员兑现个人资产份额协议书》。事实和理由：1、八大处均胜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导致梁玉兰对合同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八大处均胜公司在改制过程中从未向梁玉兰说明评估报告的财产应包括的内容。2、八大处均胜公司从未向梁玉兰通知过评估报告的内容，也没有公告过。3、土地、底商等财产是梁玉兰的最重要财产，八大处均胜公司未将其作为评估范围，损害了梁玉兰的利益。八大处均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梁玉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签订协议的时候所依据的方案细则和办法包括遴选都是依照代表大会通过的；评估报告结果也进行了公开，保证了集体组织成员的知情权，对方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已经对八大处公司所有的资产和所依据的文件都是知情的，不存在隐瞒和撤销的情形。梁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大处均胜公司依法公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石政办发【2015】37号文件）；2、撤销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署的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原成员兑现个人资产份额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八大处公司）成员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的《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一、改制的目的和原则，二、改制工作准备阶段包括（一）学习改制政策文件、（二）成立改制组织机构：改制工作小组下设政策宣传、清产核资和劳龄登记三个办公室。按照改制小组的部署，具体负责落实各项改制计划，落实成员代表大会决议的相关事项，具体做好成员代表大会的组织工作、政策宣传工作、劳龄登记工作、清产核资与资产评估工作、资产处置工作和新公司注册登记工作。（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四）召开成员代表大会。三、改制工作实施阶段……（五）资产处置阶段1、根据改制规定清退合作化初期的原始股，2、确定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产份额，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产份额包括集体公积金、公益金和征地补偿款；根据清产核资和资产评估的结果，按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各阶段劳龄，确定成员相应阶段的资产份额；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劳龄确定每人份额后，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人份额原则上一次性现金兑现。如果暂时不能兑现……分期偿还……4、集体土地等资源性资产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通过该实施方案的八大处公司成员代表大会于2013年6月18日召开，大会代表在决议中举手表决并签字，其中有梁玉兰签字。2013年6月18日，八大处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成员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的《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与劳龄登记审核实施细则》（以下简称细则），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劳龄认定及其他情况的处理进行了规定。在通过该实施细则的八大处公司成员代表大会于2013年6月18日召开，大会代表签字，其中梁玉兰在弃权处签字。该次大会应到71人，实到63人，符合法定参会人数。表决同意56人，不同意6人，弃权1人。2013年6月18日，八大处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成员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的《退回或领取“自谋职业综合补贴”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已办理征地转工自谋职业手续的人员中，在改制中自愿退回“自谋职业综合补贴”的，并经公证部门公证后，属于此次公司改制中集体经济组织“现成员”。已办理征地转工自谋职业手续的人员中，选择不退回“自谋职业综合补贴”的，属于此次公司改制中集体经济组织“原成员”。尚未办理征地转工自谋职业手续的人员，可以在改制中选择领取“自谋职业综合补贴”，经公证部门公证后，属于此次公司改制中集体经济组织“原成员”。尚未办理征地转工自谋职业手续的人员，在改制中选择不领取“自谋职业综合补贴”的，属于此次公司改制中集体经济组织“现成员”。2002年整建制一次性农转居后，与本村有资产关系的，已办理超转手续的人员，在资产处置阶段经本人申请，可以自愿选择现金兑现或入股方式。改制中集体经济组织的“现成员”，必须把量化到本人名下的全部资产出资入股，成为改制后新企业的股东，并且不得退股。集体经济组织的“原成员”在此次改制中，一次性兑现按劳龄折合资产份额的现金，与公司脱离资产、劳动等所有法律关系，也与改制后的企业无任何法律关系。在通过该办法的八大处公司成员代表大会于2013年6月18日召开，大会代表表决并签字，其中有梁玉兰签字。2013年6月18日，在关于通过《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关于评估机构遴选情况的说明》的决议的八大处公司成员代表大会召开，大会代表签字，其中有梁玉兰签字。2013年12月23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进行改制工作的批复《石政批【2013】29号》，区集体经济办公室，同意你单位关于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以2010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进行改制工作的意见，同时提出要求如下：改制要充分做好政策宣传工作，区集体经济办要加强工作指导，认真监督各项民主程序履行情况，要及时处理改制中出现的问题，积极化解矛盾，确保社会稳定。2013年12月25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集体经济办公室作出关于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进行集体经济体制改革请示的批复《石集发【2013】35号》，同意你公司进行集体经济体制改革工作，改制基准日为2010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28日，北京普洋中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普洋中泰评报字【2013】第1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八大处公司资产账面值为59939.3037万元，负债账面值为28109.5291万元，净资产账面值为31829.7746万元；调整后资产账面值为60528.4049万元，调整后负债账面值为29445.3938万元，调整后净资产账面值为30813.0111万元；资产评估值为77078.3204万元，负债评估值为29445.3938万元，净资产评估值为47632.9266万元，净资产评估值与调整后账面值比较增值16819.9155万元，增值率为54.59%。2014年，八大处农工商公司向梁玉兰发放《超转人员自愿入股告知书》，按照2013年6月18日公司成员代表大会通过的《方案》、《细则》和《办法》已公示于公司资产处置办公室，按照《方案》、《细则》，您可以自愿选择加入或者不加入改制后成立的新公司。如果您选择加入改制后成立的新公司，您改制中的身份将被确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现成员”。公司将把量化到您本人名下的全部资产出资入股，成为改制后新公司的股东，并且不得退股。改制后的企业将按现代企业制度管理和运营，不承诺股东年度分红。如果您选择不加入改制后成立的新公司，您改制中的身份将被确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新成员”，公司向您一次性兑现按劳龄折合资产份额的现金后，您本人与公司脱离资产关系。如果您选择加入改制后的新公司，请予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携带本人身份证、户口本，提交本人签署的《超转人员自愿入股申请书》，到公司资产处置办公室（希望公园）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办理手续的，视为您选择不加入改制后成立的新公司，公司将按本告知书第3条的规定处理。2014年6月25日，甲方梁玉兰与乙方八大处公司签订《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原成员兑现个人资产份额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根据《方案》、《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资产处置方案》及相关文件的规定，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兑现甲方劳龄折合资产份额的现金，并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的实际劳龄为20年，视同劳龄为7年，可购买劳龄为0年，总计标准劳龄为27年。二、根据《北京市八大处农工商总公司资产处置方案》，确定的标准劳龄年值为8227.89元每年。三、甲方的劳龄折合为资产份额现金的数额为人民币222153.03元。四、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兑现按劳龄折合资产份额的现金后，与乙方脱离资产、劳动等所有法律关系，也与改制后的企业无任何法律关系。八大处集体经济组织原成员资产兑现表（西井村）中梁玉兰的总额为222153.03元，梁玉兰签字确认。另查：2005年5月17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2005】37号（以下简称37号文件），规定：……2、清产核资和资产评估（2）清产核资摸清底数后，聘请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资产评估，评估机构要有三家预选，评估机构的择定、评估结果要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公布并报区农委备案。（3）集体土地等资源性资产归现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6、股权量化（1）确定集体股份额，集体股是划归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的股份。属于2002年整建制一次性农转居人员（包括征地转非后未分配征地补偿款、未领取劳动力安置费、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留职人员）。改革基准日仍然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再查：2016年7月12日，八大处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八大处均胜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八大处均胜公司）。庭审中，八大处均胜公司提供照片证明在资产处置办公室对办法、劳龄登记公告及劳龄进行张贴公示，2014年3月31日《关于八大处公司资产评估情况报告》进行张贴公示，其中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2月31日，已经公司成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评估结论为八大处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47632.9266万元；2014年3月26日《关于退回“自谋职业综合补贴”的说明和风险提示》进行了张贴公示。梁玉兰对此关联性不认可，称照片中的人不是梁玉兰。庭审中，梁玉兰主张八大处均胜公司改制过程中未宣传37号文件，资产核资评估机构的择定、评估结果未公布，未经集体经济组织表决通过，亦未召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大会；根据37号文件集体土地等资源性资产归现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但八大处均胜公司改为集体土地等资源性资产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删掉了“成员共同”关键词，导致其不知道土地不作价从而做出错误选择签订了协议书。庭审中，梁玉兰主张土地没有作价，现在征收应有其份额，为此提交2015年10月29日征地补偿安置公示京（石）地征【2015】005号，建设项目石景山区西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征收土地位置石景山区八大处村；八大处均胜公司称该征收安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玉兰的请求权基础能否实现，关键在于能否充分证实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具备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梁玉兰主张八大处均胜公司故意隐瞒相关事实导致其作出错误的判断，并在错误的认识基础上签订了协议书，进而请求撤销该协议书。对此，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法院认定分析如下：所谓欺诈，是指故意告之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做出意思表示。本案中，八大处均胜公司虽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但与其成员梁玉兰签订的协议书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协议书签订前，八大处公司的方案、细则、办法及评估机构的遴选均系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首先，2013年6月18日召开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大会对上述文件表决通过，梁玉兰作为八大处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在上述决议中签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对于方案、细则、办法、评估机构的遴选均经代表举手表决；依据表决的计票结果，上述文件的同意票数已经远超出上述规定要求。尽管梁玉兰在通过细则的决议中表决为弃权，但参会人数为71人，实到63人，同意56人，不同意6人，弃权1人，因此，梁玉兰的弃权表决并不影响细则的通过。综上，方案、细则、办法、评估机构的遴选的确定是有依据的。协议书的签订符合程序。首先，在协议书签订前，方案、细则、办法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并通过《超转人员自愿入股告知书》，再次明确告知梁玉兰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选择的权利；其次，八大处均胜公司在资产处置办公室对办法、劳龄及评估报告进行公示；综上，能够证明八大处均胜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保障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知情权。对于梁玉兰主张评估报告结果未公示的意见，八大处公司关于评估机构遴选情况的说明在2013年6月18日召开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大会上决议通过；且提交照片证明对评估报告结论已进行了公示。故对此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签订后，梁玉兰领取了相应款项，现资产份额已兑现即梁玉兰已领取劳龄折合资产份额相应的款项。综上，本案协议书签订所依据的方案、细则、办法系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大会的决议通过，方案中明确列明集体土地等资源性资产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梁玉兰作为成员代表之一行使了其表决的权利，并对此知情；梁玉兰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有选择入股及退股的权利，其选择签订协议书，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梁玉兰主张的土地不作价即37号文件中规定的集体土地等资源性资产归现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对此，八大处均胜公司在方案中亦写明集体土地等资源性资产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尽管删掉了“成员共同”，但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是通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实现的，并未改变37号文件表达的意思，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未影响梁玉兰签订协议书时的权益；且梁玉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可撤销的情形；故梁玉兰提出撤销协议书的主张，法院无法支持。对于梁玉兰主张征地安置侵害了其权益的意见，征地安置发生在协议书签订后，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梁玉兰要求公开37号文件的诉求，因政府文件的公开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对此，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玉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梁玉兰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在改制阶段没有看到文件，也没有宣传过。八大处均胜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玉兰在本案中以欺诈和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其与八大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故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欺诈和导致其重大误解的事实存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产权制度改革中的实施方案已经成员代表大会通过，且有梁玉兰的签字。实施细则业已经成员代表大会通过，符合法律程序。关于综合补贴的办法同样经过成员代表大会通过，且有梁玉兰的签字。此外，关于评估机构的遴选等说明，亦由成员代表大会通过并有梁玉兰签字。此说明，关于产权制度改革中的相应文件，梁玉兰是知情的，且行使了代表权利。梁玉兰在收到自愿入股告知书后，与八大处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故应视为该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梁玉兰称资产评估报告没有公示，但依据八大处均胜公司所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八大处公司在其资产处置办公室中对综合补贴的办法、劳龄及评估报告进行了相应的公告。梁玉兰称八大处公司存在隐瞒资产未进行评估的事实，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诉讼中提出的协议签订后发生的征地安置等事实与资产未评估并不能划等号。梁玉兰提出37号文与实施方案中关于集体土地资源性资产的归属表述不同，从而侵犯其选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法律角度分析，两个文件表述的意思没有实质差别，实施方案的表述并未改变37号文的原意。因此，梁玉兰所称的八大处公司存在隐瞒事实致使其重大误解以及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梁玉兰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梁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0元，由梁玉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雅璠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