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杉冈正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伟忠，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乃礼，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路XX号。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伟忠、被上诉人王乃礼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乃礼于2005年2月2日进入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日邮公司）处工作。2010年10月1日，王乃礼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将王乃礼派遣至安吉日邮公司处工作。该份派遣合同到期后，安吉日邮公司与王乃礼直接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2015年1月28日，安吉日邮公司以王乃礼等人“故意损坏或滥用、占有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材料以及公司其他财产”、“违法聚集，或者强迫他人聚集，扰乱公司日常运输工作任务”为由解除了与王乃礼的劳动关系。2015年7月7日，王乃礼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安吉日邮公司及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共同支付：1、2005年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5,000元；2、2005年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7,727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708元。2015年9月7日，仲裁裁决安吉日邮公司支付王乃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652.28元、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21.26元，对王乃礼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安吉日邮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安吉日邮公司：1、无需支付王乃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3,652.28元；2、无需支付王乃礼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21.26元。原审法院另认定，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乙方（即王乃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即安吉日邮公司）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2）有以下任一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情形的：……5、违法聚集，或者强迫他人聚集，扰乱公司日常运输工作任务（造成后果追究法律责任的）……”。《驾驶员手册》第七章驾驶员奖惩制度第四条第六款第九项规定：“故意损坏或滥用、占有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材料以及公司其他财产的予以辞退处理”。2014年1月26日，王乃礼在《驾驶员手册》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收到《驾驶员手册》，并参加了公司对该手册的培训课程，已全部知晓手册内容。2、安吉日邮公司驳运车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审中，1、安吉日邮公司提供堵门监控视频、堵门照片，证明王乃礼参与了聚众推车堵门事件。经质证，王乃礼对监控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表示视频及照片并不能清楚的显示是否是王乃礼，表示其并未参与推车堵门事件。2、安吉日邮公司申请证人周某某、黄某某、朱某某、施某某出庭作证，证明王乃礼参与了推车堵门事件。经质证，王乃礼认为该四名证人都在安吉日邮公司处工作，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在安吉日邮公司处工作时间较短，对堵门照片的指认前后矛盾，故不认可。3、双方一致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每月3,000元。4、安吉日邮公司确认自2005年2月2日始与王乃礼建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2015年1月5日安吉日邮公司发生多名员工聚集门口动用公司车辆围堵公司大门事件，安吉日邮公司表示王乃礼亦参与其中。2015年1月28日，安吉日邮公司以王乃礼“故意损坏或滥用、占有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材料以及公司其他财产”以及“违法聚集，或者强迫他人聚集，扰乱公司日常运输工作任务”为由解除了与王乃礼的劳动关系。安吉日邮公司为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堵门监控视频、堵门照片、证人证言，证明王乃礼滥用公司车辆违法聚集扰乱公司秩序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其一，出庭作证的四名证人均系安吉日邮公司在职员工，与安吉日邮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原审法院难以确认；其二，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辨认并不能清晰地展示王乃礼是否参与了推车堵门事件，且安吉日邮公司证人周某某、黄某某、施某某也表示从堵门照片中分辨不清其中人员的身份，故安吉日邮公司以王乃礼参与了推车堵门事件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系违法解除。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每月3,000元，王乃礼于2005年2月2日入职，2015年1月28日离职，故安吉日邮公司应支付王乃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现仲裁裁决的53,652.28元低于上述金额，王乃礼并未就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应视为已接受，故原审法院确认安吉日邮公司应支付王乃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652.28元。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14年度王乃礼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安吉日邮公司主张审证验车期间王乃礼未工作安吉日邮公司也支付了工资，应视为已经休了年休假，原审法院认为，安吉日邮公司并未将此规定告知劳动者，也未征得劳动者的同意，劳动者亦当庭表示不认可该段期间为年休假，故对安吉日邮公司审证验车期间为年休假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安吉日邮公司应向王乃礼支付2014年度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工资。因双方对仲裁裁决的年休假工资数额1,121.26元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乃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652.28元；二、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乃礼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21.2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安吉日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不予支付王乃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安吉日邮公司的主要理由为：2015年1月5日，包含王乃礼在内的百多名驾驶员私自聚集在公司门口，擅自占用、滥用公司车辆堵塞公司两个大门，造成公司车辆长时间无法进出，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输秩序，故安吉日邮公司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及《驾驶员手册》的相关规定，以王乃礼“故意损坏或滥用、占有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材料以及公司其他财产”、“违法聚集，或者强迫他人聚集，扰乱公司日常运输工作任务”为由解除了与王乃礼的劳动合同。安吉日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正当，应系合法解除。被上诉人王乃礼辩称，不接受安吉日邮公司的上诉主张。原审的四名证人都是安吉日邮公司员工，现场录像看不清，无法认定是王乃礼。证人都表示无法辨认王乃礼，也不认识王乃礼。因此，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吉日邮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吉日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合法解除还是违法解除。安吉日邮公司主张王乃礼存在滥用公司车辆违法聚集扰乱公司秩序的行为，为此，安吉日邮公司提供了堵门监控视频、堵门照片予以证明，并申请周某某等四位证人出庭作证，但是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辨认并不能清晰地展示王乃礼是否参与了推车堵门事件，且安吉日邮公司证人周某某、黄某某、施某某也表示从堵门照片中分辨不清其中人员的身份，出庭作证的四名证人均系安吉日邮公司在职员工，与安吉日邮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并不充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安吉日邮公司的上述事实主张难以认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安吉日邮公司以王乃礼参与了推车堵门事件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安吉日邮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