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启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峰，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余胜（张尔文父亲），193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淑平，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众（张尔文儿子），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淑平，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陈亚利（张尔文妻子），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淑平，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树国，男，195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马强，辽宁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张尔文及原审第三人张树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启光、郝峰，被上诉人张尔文的委托代理人董淑平，被上诉人张树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一审诉称：第三人承揽原告公司的房屋拆扒工作，被告是由第三人雇佣的力工，此事实被告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已予以认可，被告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的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支付均由第三人予以负责，被告同第三人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受第三人雇佣，原告公司对此并不知晓，原告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被告没有约束力，被告不接受原告公司的劳动管理，被告提供的劳动也不是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原告公司同被告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申请书，证明被告是由第三人雇佣的，工资都是由张树国定的，被告与第三人是雇佣关系。2、施工安全协议，证明原告将拆发房屋的事项都包给了第三人张树国。3、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证明我公司提起诉讼在法定诉讼时效之内，同时也认定了我方把工程承包给第三人。4、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的经营范围，房屋拆扒不属于原告经营范围之内。
被告张尔文一审辩称：一、原告与第三人应为承包关系而不是其在诉状中主张的承揽关系。二、原告与答辩人具备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应具备的条件。三、原告与答辩人也具备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第四条规定的法定要件，原告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包括劳动关系。四、原告与被答辩人不符合《2011全国民事审判工作纪要》59条规定的不能认定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综上，辽阳市劳动争议仲裁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正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尔文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张树国一审述称：一、被告的工资并不是由答辩人支付，被告的工资是由原告进行支付。二、发生事故当天，是原告让答辩人找几个人到原告企业进行与建筑相关的活动。并且每名员工的工作都是按照原告指示进行，并接受原告的监护和管理，被告与原告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三、被告扒棚体时，由于墙体和棚有一根铁烟囱倒下来，将被告扎伤。而在整体施工过程中，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的安全设施。四、答辩人本身也在原告处工作的，答辩人没有任何的建筑资格，本案涉及的工程虽为拆除房屋工程，但依据国务院《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和第二十条规定：“施工单位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展、改建和拆除等活动，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安全生产等条件，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房屋拆除工程也是需要资质的。五、答辩人已垫付医疗费13万元。六、原告与答辩人发生事故前，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承包协议。原告是在发生事故后，才找到答辩人，并让答辩人补签一份协议，但协议落款时间明显反映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综上，请法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第三人张树国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将其厂房拆除工程发包给张树国，张尔文于2014年3月14日由张树国雇佣，到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厂房拆除工程从事力工工作，日工资120元。2014年3月28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张尔文在工作中受伤，造成张尔文颈椎骨骨折，全身瘫痪。后张尔文向辽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辽市劳人裁字（2014）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张尔文与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14日起视同存在劳动关系。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主张张树国承揽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的房屋拆扒工作，张尔文是由张树国雇佣的力工，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同张尔文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节，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将厂房拆除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树国，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对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与张尔文视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承担。
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公司从事房屋拆扒工作是由第三人雇佣的，被上诉人从事雇佣工作的过程中的劳动安全卫生劳动报酬支付均由第三人予以负责，包括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工资给付方式、工作安全都是被上诉人同第三人双方进行商定，上诉人公司只负责接受第三人提供的房屋拆扒的工作成果，其他问题均由第三人自己负责，与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公司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也不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在雇佣工作中受伤，原审法院没有从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支付方面等综合方面认定“用工主体责任”，而是将“用工主体责任”简单地解释为“可以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张尔文二审答辩认为：虽然张尔文到上诉人处从事扒房工作是受第三人雇佣，但第三人也是给上诉人扒房而不是给自己或其他人，且第三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所以通过谁雇佣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本质。虽然张尔文的劳动安全和劳动报酬是由第三人具体负责和支付，但因张尔文是在上诉人区域内并为上诉人扒房，所以，第三人提出的具体劳动安全措施也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且张尔文的工资报酬也是由上诉人支付，只是通过第三人转付罢了，其他的比如工作时间及内容都必须服从上诉人企业的要求，所以上诉人主张其只是接受劳动成果显然不是事实。至于上诉人主张其规章制度及劳动管理对张尔文没有约束力也不是事实，不能因双方没有明确的对此约定就否认规章对其约束力的存在。特别是上诉人主张的张尔文的劳动不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更不是事实，因为既然所扒的房子是上诉人的，其通过他人雇佣张尔文扒掉房子怎么就不是公司的业务了呢？这种辩解不仅是于法无据，且于理不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树国二审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因原审被告张尔文二审期间死亡，根据其近亲属申请，二审将被上诉人变更为张余胜（张尔文父亲）、张众（张尔文儿子）、陈亚利（张尔文妻子）继续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张树国承揽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的房屋拆扒工作，张尔文是由张树国组织干活的力工，工资日结，张尔文与张树国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将厂房拆除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树国，对张树国雇佣的劳动者，应在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支付方面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张尔文系张树国雇佣，不受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其提供的劳动也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仅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因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树国，将上诉人应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认定为上诉人与张尔文之间成立劳动关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认定上诉人与张尔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赔偿。
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4）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辽宁鸿河集团盛兴水泥有限公司与张尔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张余胜、张众、陈亚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余胜、张众、陈亚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代理审判员 郁 岚
代理审判员 张丽丽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