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江中刑初字第0001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被告人胡浩，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辩护人金晓葵、杨如海，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伯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浩及其辩护人金晓葵、杨如海到庭参加诉讼。因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51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起诉指控：2014年2月1日19时许，梁某邀约熊某等人到岳口镇建设南路东方糖酒超市胡某甲家中向其索要债务，与被告人胡浩及胡某甲、胡某丙等人发生纠纷并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胡浩持跳刀朝梁某左大腿处捅刺二刀，后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浩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胡浩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2、胡浩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日19时许，梁某邀约熊某等人到天门市岳口镇建设南路东方糖酒超市旁胡某甲家中向其索要赌债，与被告人胡浩及胡某甲、胡某丙等人发生纠纷并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胡浩的妻子杨某甲（已怀孕）被人踢了一脚，胡浩将杨某甲拉开后，持跳刀朝梁某左大腿处捅刺二刀，后梁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梁某系被截面宽度在2㎝以内、刃口长度在8.8㎝以上的单刃锐器致伤左大腿，因左股动、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同月2日11时许，公安机关在天门新城将正准备投案的被告人胡浩抓获归案。同月13日，被告人胡浩的亲属通过岳口派出所给付了梁某的亲属2万元赔偿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胡浩的亲属又给付了梁某亲属37万元赔偿款，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梁某的亲属对胡浩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熊某的证言：2014年2月1日19时30分许，吴学文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欠他老表梁某的钱，让我到岳口东方糖酒超市去帮忙讨债，我就骑摩托车过去。到了之后，我看到吴学文坐在他的摩托车上，车停在胡浩家门前，我进屋看见梁某在和胡浩的父母谈还钱的事，我就出来坐在摩托车上和吴学文聊天。没过多久，屋里打起来了，我就和吴学文冲进去帮忙。对方有胡浩及其父母、妻子和叔叔，我们这边有我、吴学文和梁某。梁某和胡浩的父亲、叔叔及胡浩扭打在一起。吴学文过去将胡浩和胡浩的父亲拉开了，然后和梁某一起打胡浩的叔叔，我就将胡浩和胡浩的父亲拉着。突然，我感觉自己左大腿被捅伤了，就往屋外走，当时看见胡浩的父亲和梁某扭打在地，胡浩冲到了梁某旁边，用左手按着梁某，用右手在梁某身上捅了两下。我退到门外，过了一会，胡浩手拿一把黑色刀柄的跳刀出来了，他妻子还在后面喊他。打斗过程中，我只看见胡浩一个人用了刀。2、证人胡某甲的证言：梁某在广州卖六合彩，我买六合彩时欠了他三万余元。案发当日，梁某打电话要我还钱给他，还说要撬我家的门。我当时在老家吃晚饭，饭后就立刻赶回家。19时许，我和妻子胡某乙刚打开家门，梁某和一胖一瘦两名年轻男子就一起进来。当时家里的灯很暗。梁某说要我还2万元，我说先给5000元，以后再想办法给剩余的。梁某不同意，用左手抓我衣领，用右拳将我的鼻子打破了。梁某带来的“胖子”趁我摸鼻子的时候朝我的后腰踢了一脚，将我踢到门后面了。我躲到门后，用胳膊挡住头部，对方三人一起朝我拳打脚踢。这时，我儿子胡浩、儿媳杨某甲回来了，就上前阻止他们。他们就将我和胡浩围起来打。我听见胡浩“啊”地吼了一声，声音有点长，就转身起来拿手电筒，看见梁某浑身是血倒在了椅子旁边，“胖子”快要出门，我就跟着他赶出门后，他骑上摩托车跑了。随后，警察来将梁某送到了医院。打斗中，我没看见对方拿凶器。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还证实，儿子胡浩回来后，见状便拉开对方。儿媳杨某甲回来后，也上前劝阻，但被“胖子”踢了一脚。由于杨某甲怀孕了，胡浩担心她出意外，就将她拉出去了。其看到胡某甲被对方殴打，就到后面去打电话报警，但电话打不出去，后来围观的人说警车来了，对方才离开，只剩下梁某浑身是血躺在客厅。3、证人杨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胡浩回家一进门就看见一伙人在一楼客厅与公公胡某甲拉扯，一个身材较矮的中年男子说“你今天要把钱给我”。我的婆婆胡某乙说“我先给你5000元，余下的以后再补给你”。我上楼收衣服，过了一会，我听到楼下动静蛮大，就下楼了。那个矮个中年男子看到我背了个包，就说“他们没有钱给我，就该你给我”。说完，他就来拉我的包。胡浩见状就过来拦住那名男子，另一个“胖子”就打了胡浩一巴掌，我把那个“胖子”拦着，阻止他继续打胡浩。这时，那个矮个中年男子就朝我的左腰部踢了一脚。胡浩看见我被打，就把我拉到一边，接着我婆婆叫我打电话报警，我打电话但打不出去。过了一会，胡浩过来说要把我送回娘家。我们出门后，胡浩打电话报了警，我们两人开车到天门。途中，我问胡浩出了什么事，他说拿刀刺了别人的腿部。胡浩说要把我送回娘家，我说不去，他就把我放在天门城区，自己开车走了。到我家讨债的有一名身材较矮的中年男子，一名年轻的胖子，还有一名瘦高个子。关于杨某甲被梁某一伙殴打的事实，得到了证人尹某、杨某乙的证言印证。《住院病历》证实，杨某甲被人殴打后，于同月3日到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证人胡某丙的证言：2014年2月1日20时许，我到哥哥胡某甲家，看到一名中年男子与胡某甲扭在一起，中年男子后面还站着两个年轻人，我赶紧上去拉开两边的人，并问是怎么回事。站在中年男子后面的两个人就冲过来对我进行殴打，我被打倒在地，刚爬起来，就又被人摔出门了。我见拦不住对方，就从巷子里走出来在外面站着。过了一会儿，胡浩出来了。我问他报警了没有，他说“有人报警了，我用刀把对方一人捅伤了”。我让胡浩把刀子给我看，胡浩就递给我一把黑色的跳刀。胡浩的妻子也出来了，胡浩就和他妻子一起开车走了。我将跳刀放在上衣口袋中，后来带到了我姐夫家，将刀放在楼梯间旁边的一个装鞋的纸箱中。次日，公安机关在我的带领下提取了这把跳刀。5、证人鲁某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在家看电视，听到邻居胡某甲家里有打架的声音，便跑过去看情况，看到有三人在殴打胡某甲，我用手机拨打110报警，但打不通，看到情况紧急，我只好跑到岳口派出所报了警。6、岳口“2014.2.1”案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天门市岳口镇建设南路胡某甲家，以及在现场墙面、地面发现血迹的情况。7、鄂天公鉴（法）字（2014）第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梁某系被截面宽度在2㎝以内、刃口长度在8.8㎝以上的单刃锐器致伤左大腿，因左股动、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8、办案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跳刀证实，公安机关在胡某丙的指认下找到了胡浩的作案刀具。辨认笔录证实，胡浩从12张不同刀具的照片中辨认出前述跳刀为其作案时所用凶器。鄂公刑技DNA字（2014）07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在前述跳刀上检出人血为梁某所留。9、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害人梁某、被告人胡浩的基本身份情况。10、证人胡某丁的证言：案发当晚，胡浩到天门城区找到我，我们一起去一家宾馆住了一晚。次日早上，胡浩用我的手机跟他妻子杨某甲打电话，约她们来天门新城“德克士”吃东西，杨某甲和她舅舅就来了，胡浩跟他们出去了约十分钟回来，胡浩要我帮他去办张手机卡，然后把他送到岳口派出所去。又过了约五分钟，胡浩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杨某甲、杨某丙、刘某的证言证实。证人杨某甲、杨某丙、刘某还分别证实，胡浩上了其岳父杨某丙的车之后跟杨某甲等人说“我拿刀把人捅了，估计伤的不是很严重，我准备叫胡某丁把我送到岳口派出所去投案的，你们把家里的事安排好”，然后就下车离开了。《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手段，于2014年2月2日11时许在天门新城将胡浩抓获归案。11、被告人胡浩的供述：2014年2月1日19时35分，我们一家人在岳口镇张越村打牌，父亲胡某甲接到一个电话后，说有人在撬我家的门，我们就开车往家里赶。刚到家，我看见梁某带着两名陌生男子在我家门口，我的父母先下车了。我停好车后才和妻子进屋，梁某向我父亲胡某甲要2万元，我父亲说现在只筹了5000元，剩下的以后再给。梁某不同意，并对我父亲讲狠，另外一个“胖子”就对我母亲胡某乙讲狠，并且这个人还在打电话约人到我家。由于去年也有人拿刀到我家里追了债的，我担心梁某等人身上带了刀，比较害怕，就上二楼拿了一把折叠刀防身。我上楼的时候，客厅有梁某等三人以及我的父母和妻子。等我回到一楼时，看见梁某与我父亲扭打在一起，与梁一起来的那两人见状也一起上前打我父亲。这时我的幺叔胡某丙来到我家，他上前劝阻。梁某等人就打我的父亲和幺叔。我也上前劝阻，对方用拳头打我，妻子就去拉我。这时，不知是谁把我妻子踢了一脚，我妻子就哭起来了，我非常恼火，就拿出刀来叫他们不要打，他们没有停止，我就用刀刺了梁某的腿部。我将刀收了后，梁某就坐在客厅里了，我赶紧跑到屋外，用手机打110报了警，然后把刀给我幺叔胡某丙，接着和妻子开车到了天门市，妻子不愿意去岳父家，就又打的士回岳口镇了，我找到同学胡某丁一起在宾馆住了一晚。次日早上，我给妻子打电话约她见面，之后我妻子、岳父、岳母和妻子的舅舅到天门新城“德克士”附近和我见面。他们叫我回去投案，我同意后，他们就走了。我准备叫胡某丁开我的车把我送回岳口派出所去投案，便在天门新城附近路边等胡某丁办电话卡，这时来了三名穿便衣的警察，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胡浩，他们就把我带回了刑警队。打斗时只有我拿了刀，是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弹簧刀，我于2013年在广州的地摊上花20元买的。关于胡浩于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的事实，得到了《接处警信息表》的证实。被告人胡浩的供述还有随案移送的审讯视听资料在卷佐证。12、《收条》、岳口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及《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在侦查阶段，被告人胡浩的亲属通过岳口派出所给付了被害人梁某的亲属2万元赔偿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胡浩的亲属又给付了梁某的亲属37万元赔偿款，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梁某的亲属对胡浩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浩不能理性处理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胡浩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梁某等人在向被告人胡浩之父胡某甲索要赌债的过程中，确有过激言行，但因仅限于肢体冲突，尚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不法侵害行为，故胡浩因此持刀加害梁某并致其死亡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亦不能成立防卫过当。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害人梁某在春节期间，邀约他人到胡某甲家中讨要赌债，且在索债过程中行为过激，并用脚踢胡浩已怀有身孕的妻子，其行为有明显过错，可以据此对胡浩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浩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胡浩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前，已对他人表示愿意投案，并正在做投案的准备，其行为应视作自动投案，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胡浩的亲属能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胡浩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赔偿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日起至2024年2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徐毅人民陪审员胡政策人民陪审员周开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潘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