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6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政和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逢显，镇长。
委托代理人石湘彤，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子贤，广东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至裕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安利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陆丽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锡怀，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政和中路1号。
负责人黄宇恒，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银，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子贤，广东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勒流街道办）因佛山市顺德区至裕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裕公司）诉勒流街道办、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以下简称勒流国土局）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6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勒流街道办对梁少欢、陆志彬、陆丽容、至裕公司发出《关于自行拆除违法违规用地上建（构）筑物的通知》，认定陆兆满（已故）未经批准在勒流街道新安村安利旧砖厂地块占用土地，违法搭建建（构）筑物，现责令梁少欢、陆志彬、陆丽容、至裕公司在2016年6月5日前自行搬迁上述土地上的所有设施、设备机器等，并拆除在该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搬迁、拆除的，将由政府组织有关部门依法予以搬迁、拆除。2016年7月6日，勒流街道办的下属机构勒流两违办对梁少欢、陆志彬、陆丽容、勒流至裕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其位于勒流街道新安村安利旧砖厂地块上的厂房建筑物，因未取得合法的用地、报建相关手续，街道办已于2016年7月6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予以拆除，请于1日内将该地块上拆除后的物料清理完毕，另外，该厂房内原堆放的针织机等机器设备已被搬运至天任自行车厂仓库内存放，请尽快办理相关提取手续。至裕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至裕公司和勒流街道办在庭审中确认勒流街道办提供的《现场工作记录》中所称“梁少欢的厂房”即是至裕公司被拆厂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至裕公司的厂房建筑物被拆除，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被搬迁，是所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根据勒流街道办对梁少欢、陆志彬、陆丽容、至裕公司发出的《关于自行拆除违法违规用地上建（构）筑物的通知》，勒流街道办曾通知要求至裕公司等人自行拆除厂房及搬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勒流两违办对梁少欢、陆志彬、陆丽容、至裕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至裕公司等人勒流街道办已于2016年7月6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位于勒流街道新安村安利旧砖厂地块上的厂房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原堆放在被拆除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已被搬迁至另一厂房仓库内存放，要求至裕公司等人尽快办理提取手续，而勒流街道违法违规用地查处整治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勒流两违办）是勒流街道办设立的工作部门，由此可见，勒流街道办是实施被诉行为的主体，是适格被告。勒流街道办认为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佛山市顺德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勒流国土局是勒流街道办的办事机构（直属），不具备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
关于勒流街道办实施搬迁机器设备行为是否合法问题。经查，至裕公司的厂房建筑物属违法搭建，依法应予以拆除，那么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亦应搬迁。勒流街道办在实施搬迁机器设备、强制拆除涉案厂房建筑物前，于2016年5月25日对至裕公司等人发出《关于自行拆除违法违规用地上建（构）筑物的通知》，认定陆兆满（已故）未经批准在勒流街道新安村安利旧砖厂地块占用土地，违法搭建建（构）筑物，责令至裕公司等人在2016年6月5日前自行搬迁上述土地上的所有设施、设备机器等，并拆除在该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搬迁、拆除的，将由政府组织有关部门依法予以搬迁、拆除。但是，勒流街道办搬迁涉案机器设备、强制拆除涉案厂房建筑物，没有制作相关法律文书告知至裕公司，属程序违法。鉴于涉案机器设备已被搬迁、厂房建筑物已被拆除，勒流街道办实施的搬迁、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勒流街道办2016年7月6日对至裕公司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新安村安利旧砖厂地块上的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实施搬迁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勒流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勒流街道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并非上诉人搬迁，是由勒流两违办实施。而勒流两违办是依据顺德区、勒流街道两级人民政府的文件成立的办事机构，可以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勒流两违办是上诉人设立的工作部门，就此认为上诉人是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至裕公司未能提供购买机器设备的发票、单据等，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厂房内的机器被搬迁就认为被上诉人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上诉人是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由于被上诉人已经停止运营，机器设备一直空置，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使用价值。而且勒流两违办在搬迁的时候已经委托了公证处到场公证，并对过程、数量进行记录，涉及的机器设备已经被妥善安置，不存在损失。即勒流两违办的行为未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至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勒流街道办的强制搬迁行为违法，该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勒流国土局述称，同意上诉人勒流街道办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被诉之2016年7月6日相关部门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针对的是被上诉人至裕公司使用的厂房，被上诉人主张其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被搬迁致损失，该公司是强制搬迁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其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勒流街道办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机器设备的发票或单据以证明被上诉人为所有权人，且机器设备也一直闲置，丧失了使用价值，故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但既然机器设备存放于被上诉人厂房，在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视为由被上诉人保管、使用，至于其是否闲置，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
其次，关于上诉人勒流街道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上诉人对梁少欢、陆志彬、陆丽容及被上诉人至裕公司发出《关于自行拆除违法违规用地上建（构）筑物的通知》，通知要求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等主体自行拆除厂房及搬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勒流两违办对被上诉人等主体发出《告知书》，告知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6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位于勒流街道新安村安利旧砖厂地块上的厂房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原堆放在被拆除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已被搬迁另一厂房仓库内存放，要求被上诉人等主体尽快办理提取手续；当日的《现场工作记录》亦记载在场人员为上诉人综治办有关工作人员。由此可见，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应为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勒流两违办才是适格被告，但根据顺府办发〔2012〕160号《顺德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土地执法共同责任制的通知》显示，勒流两违办仅是上诉人设立的工作部门，该办公室不具有独立执法资格，其法律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为实施被诉行为的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勒流国土局是上诉人的办事机构（直属），亦不具备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
最后，关于上诉人勒流街道办实施搬迁机器设备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于2016年7月6日实施的强制拆除、搬迁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行政机关应当履行催告、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一系列前置程序，但上诉人在于2016年5月25日发出《关于自行拆除违法违规用地上建（构）筑物的通知》后，未履行其他相关任何程序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将涉案机器设备搬迁，明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实施的搬迁行为违法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勒流街道办实施的搬迁行为违法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赟
审判员 陈智扬
审判员 何丽容
二○二○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道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