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0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团。
委托代理人门建武，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元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二团。
上诉人唐元团因与被上诉人唐元建、唐二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元团及其委托代理人门建武、被上诉人唐元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唐二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元团一审诉称：唐元团长期在外打工，2014年春节前回家后发现自己所有的位于青湖镇西五河村5组的房屋（房产证号03××60）被唐元建占有并损坏，唐元团找其评理并找派出所处理，唐元建声称是唐二团将房屋卖给他的，拒不返还，公安机关只好建议唐元团向人民法院诉讼确认该买卖合同效力。唐元团认为，唐元团所有的房屋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非法擅自处分，侵占、破坏。唐元建、唐二团擅自将唐元团所有的房产转让，构成共同侵权，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请求判令确认唐元建、唐二团于2012年4月4日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令唐元建立即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
唐元建一审辩称：是唐二团把房屋转给我的，是4万元卖给我的，现在涉案房屋已经揭瓦了，准备翻建的。
唐二团一审辩称：是我卖的，给我妈看病的，房子是我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4日，唐元建、唐二团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今有唐二团转让三间宅基地给唐元建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明细：按土地使用证为准；2、转让费用40000元（肆万元正）；3、三间宅基地如有纠纷由唐二团负责；4、宅基地上所有东西建筑屋唐元建所有，包括前树；5、钱从签字日起付给唐二团壹万元正（10000.－），其他钱到4月30号付清；6，此协议从签字时有效，双方以后永不反悔。同意以上协议签字：唐二团（签名）唐元建公证人签字刘洪明（签名）刘洪坤（签名）唐和华（签名）2012年4月4日”。后唐二团将该三间房子交给唐元建。
原审法院还查明，唐元团与唐二团系亲兄弟，其还有一弟弟唐元信。起初，其家有四间房，唐元团结婚时住西面的三间，其父母紧挨上述房屋在东面又建房两间。唐二团未婚，住东面三间房子中的一间，其父母等住两间。唐元建、唐二团买卖宅基地涉及的房屋即为上述六间房屋中东面的三间。2007年唐元团父亲已经去世。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唐元团举证了两份证据证明涉案的三间房屋系其所有。证据1、证号为03××60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坐落于青湖镇西五河村五组、三间、砖木结构、建筑面积55.5平方米，所有权人唐元团。地号一栏系空白。证书填发日期是2005年。证据2、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青湖镇西五河村五组原唐元信3间房屋经父亲要求本人同意归唐元团所有。特此证明证明人：唐元信（签名）”。该证明除唐元信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字体，无证明出具的时间。经质证，唐元建、唐二团认为证据1看不出证书上的三间房屋是涉案的三间房屋；证据2无效。
原审法院向唐元团释明，“唐元团说涉案房屋是唐元团的，唐元团进一步举证这六间房产的房产证，证明涉案房屋是唐元团所有，庭后3日内唐元团举证相关材料，逾期不提供，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一审庭后唐元团未提供任何证据。唐元团称“唐元团母亲去西丁旺村，把老二带去了，唐元团父亲就气得不认这个儿子的，原来前面三间准备是给老二的，后面是给老三的，后来老三去新浦，把前面三间卖了，唐元团父亲气得就把后面6间都登记给唐元团了。”作为证人的唐元团母亲李某称“以前是4间，后来接了2间，老大结婚就住西边三间，我们和老二老三就住东边三间的，老二一直单身，住一间，我们住两间，南边有三间半场地，我种树的，给老三了，后来分家，老二问老三要哪块，要是要东边三间，就要和父母住一辈子，老三在新浦找媳妇的，就要了南边三间，卖了之后就去新浦了，老二分了东边三间。”“我去丁旺村有2年了，是老头死了4、5年之后才过去的。是俺家老头的把兄弟是丁旺村的，他没有儿子，老头说等你百年之后让老二给你送终，也没有改名改姓，后来我生病住院，把老二卖房的钱都用光了。我在丁旺村住了2、3年，东西还一直在里面。”唐二团称“我就是住在东边三间的，我一直在外打工，当时唐元团就是住西边三间，老三在新浦有房子，父母是和我一起住的，我父母是住两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元团请求确认唐元建、唐二团签订的协议无效及要求唐元建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唐元团负有举证证明涉案的东面三间房屋系其所有的举证责任。从唐元团举证的房产证看，无法确认涉案三间房屋即为产权证书上的三间房屋。唐元团提供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除法定情形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该证人没有出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法定不出庭的理由；其次，证明内容系打印字体，不排除系唐元团事先拟定，让人签字；第三，证明落款处签名是否是唐元信本人签名也无法核实。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唐元团称涉案的六间房屋皆登记在唐元团名下，但其仅举证一份房产证，原审法院当庭释明要求其庭后三日内举证六间房屋的房产证，但其自一审庭审结束后一直没有举证，后果自行承担。综上，唐元团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元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唐元团已交纳，由唐元团负担。
唐元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唐元团原有房屋三间（房产证号03××60，西邻唐玉来、东邻唐元信、北为唐元丰、南是空场），2006年，因三弟唐元信已到新浦居住，父亲安排唐元信将其所有的房屋（房产证号03××50，西邻唐元团、东侧大路、北为刘同权、南为空场）转让赠与给唐元团，并由父亲经手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父亲把房产证交给上诉人唐元团。上诉人一审提供涉案争议地块的房产证，宗地图表明房屋是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要求找发证部门解释房产证宗地图上注明的范围就是争议房屋的范围或者提供6间房屋的房产证，当时没找到另一份房产证，找建管所查底根才发现仍然登记在唐元信名下，但唐元信已经出具证明，证明该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本案应审查唐二团对转让房屋有无所有权，若没有所有权转让则无效，举证责任在唐二团。上诉人母亲在一审从开庭开始到结束均坐在法庭内，一审法院让其作为证人，违反法定程序，且证人证言没有经过质证。即使按上诉人母亲证明是父母所有的房产，父亲去世后，上诉人与三弟也有继承权，该房产没有经过分割产权，唐二团独自出售的行为也是无效的。即使上诉人不能举证争议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至多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有诉权而驳回起诉，而不应驳回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唐元建辩称：房屋是唐元信的，唐元信就是唐二团。宅基地转让协议是我与唐二团签定的。上诉人唐元团应该确定房屋是其所有，如果不是他的，他不能起诉我。
被上诉人唐二团未作答辩。
上诉人唐元团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转让赠予协议一份，证明自2006年10月1日起，唐元信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给唐元团所有；2、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号为：03××50，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唐元信；3、东海县青湖镇西五河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及村民的联名证明，证明唐某和唐元信是同一人；4、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号为：03××60，所有权人是唐元龙，也就是本案上诉人唐元团；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父母共留下六间房屋及宅基地，东西连成一排，另外在前面有三间空地（种有树木）已被唐某转让给他人，分家是口头协议，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于2006年10月赠予给唐元团，其户口登记上没有唐元信这个名字，但都知道其叫唐元信；6、家谱，唐元信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日期是2015年3月3日，登记曾用名为唐某，证明唐元信就是唐某。被上诉人唐元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房屋转让赠予协议系唐元团与唐某后补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房产证是假的；对证据3，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唐元信就是唐某；对证据4，房产证是真的，但是宗地图是假的；对证据5，证人陈述是虚假的；对证据6，对户口登记卡真实性表示怀疑，对家谱不能证明谁叫唐元信。
被上诉人唐元建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期间提供：1、唐玉喜的家庭户口簿，其中记载户主唐玉喜、妻李某、次子唐二团、三子唐某，其中唐二团和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日期均是2010年6月7日，均没有登记曾用名；2、证人证言，证明唐二团、唐某分家之事；3、东海县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丈量发证记录表一份，证明唐某的产权证是假的。上诉人唐元团质证认为：对证据1，户口簿无异议；对证据2，系书面证人证言，其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记录表不应在被上诉人手中，其中的签字不一定是原始的。
本院二审期间依职权调取了唐元团的东海县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申请表和丈量发证记录表、唐元信的东海县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申请表。唐元团和唐元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为查明唐元信的身份，本院与东海县青湖镇西五河村村委会主任孙克全、村支部书记郑继联谈话核实，对于登记所有权人为唐元信的产权证的办理是统一由建管所办理的，虽然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唐某和唐元信是同一人，但村委会不能确定唐元信和唐某是否是同一人，可以确定是唐家三兄弟其中一人。唐家兄弟三人，西边是老大的，东边是老二的，前面是老三的，老三把自己的那份卖了，老二也想卖，但老大不让卖。上诉人唐元团质证认为，被谈话人是在回避矛盾，没有说实话。唐元建质证认为，该谈话笔录表明不能确定到底谁是唐元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唐元团、唐二团还有一弟弟唐元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唐元团提供的两份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均为2005年8月22日颁发，其中证号为03××60的村镇房屋所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唐元团，所附宗地图四至范围为：东至唐元信、西至唐玉来、北为唐元丰、南为空场；证号为03××50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唐元信，所附宗地图四至范围为：东至路、西至唐元龙、南为空场、北为刘同权。唐元团称其系唐元龙。经本院现场查看，本案争议的房屋与唐元团的房屋确为东西相邻的房屋。
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焦点为：一、唐元建和唐二团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上诉人唐元团是否享有涉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唐元建与唐二团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唐元建与唐二团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如果唐二团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则其与唐元建签定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如果唐二团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唐二团与唐元建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亦应为有效协议。综上，不论唐二团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与与唐元建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唐元团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唐元团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唐元信，唐元团主张唐某系唐元信，并提供的东海县青湖镇西五河村民委员会证明予以证实，经本院与东海县青湖镇西五河村村委会主任孙克全、村支部书记郑继联谈话核实，该证明虽系村民委员会出具，但其不能确定唐元信和唐某系同一人。对于唐元团提供的村民的联名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唐元建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唐元团提供的家谱，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唐元建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本院2015年2月27日的庭审中，唐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审查，其身份证姓名为唐某，其户口登记曾用名中没有“唐元信”这个姓名，后本院要求上诉人唐元团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据证明唐元信和唐某是同一人，唐元团提供了2015年3月3日的户口登记卡，登记姓名为唐元信，曾用名为唐某。本院认为，该户口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在2005年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的唐元信即为唐某，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唐元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5年8月22日颁发的证号为03××50号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唐元信系唐某。
退一步而言，即使唐元信系唐某，只能证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唐某，唐元团提供的房屋转让赠与协议不能证明唐元团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理由如下：唐某与唐元团签订的房屋转让赠与协议系赠与合同，赠与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唐某与唐元团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签订的赠与合同尚未实际履行，唐元团尚未取得该赠与财产的所有权。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母亲李某参加旁听后又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即使一审存在该程序错误，但是该程序错误并未影响到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上诉人唐元团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据此主张确认唐元建与唐二团签订的协议无效以及唐元建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因唐元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唐元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唐元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武 圣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