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民再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晓红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华军
再审申请人于晓红与被申请人李华军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1）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于晓红、李华军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18日作出（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于晓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6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晓红、被申请人李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15日，一审原告（被申请人）李华军诉至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2月结婚，于2009年12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但与被告的部分共同财产没有分割，其中有二万六千元基金（2007年8月至10月期间购买），被告隐匿这一笔财产，但最后一次开庭的笔录却承认有，没有分割。五千元定期存款是被告的名字存的，东京陵工商行2007年10月30日存入在被告手中。另一笔5576元是工厂于1996年4月至1999年12月欠发我个人婚前财产，在被告手中。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209条，当事人就离婚案件中的财产分割问题，申请再审的，如涉及判决书中未作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根据《婚姻法》第47条规定，被告应少分或不分共同财产。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将夫妻共同财产二万六千元基金分原告一半；二、五千元定期存款分原告一半；三、返还原告婚前个人财产5576元；四、被告私自取走的共同财产四千元分原告一半；五、定投基金每月200元（2007年9月17日至2009年1月5日）应分原告一半；六、定期存款600元应分原告一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2009）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54号卷宗中的庭审笔录第7页（复印件），其中被告说“26000元是我工资钱包括我打工借的钱”、“存款600元是我的钱与被告无关系”，明确表明当时确有26000元基金、600元的事实。2、原告手写记录（复印件），证明确实有5000元的事实。3、被告手写记录、向东化工厂出具的证明，证明原、被告婚前化工厂欠发原告工资5576元，并于2006年补发的事实，证明该5576元系婚前个人财产，要求法庭予以分割。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取得4000元并隐匿该财产的事实。5、e时代卡每月投了200元定投基金，还有2次从该卡中取走720元、789元，合计1509元，这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
一审被告（申请人）于晓红辩称，关于原告所说二万六千元基金问题，第一，原告在诉状里说答辩人购买二万六千元基金是答辩人隐藏的财产不属实，原告在2008年离婚起诉状里已经提到了基金的问题。原告在2009年11月30日离婚判决生效后不去上诉，事隔两年多又向法院提出来，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本人与原告之间于2010年5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终止，至此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关于原告所谓答辩人存款问题，原告在诉状里说答辩人于2007年10月30日有存款，这部分钱早已作为生活费等支出花掉，是早已不存在的钱。关于原告在诉状中说5576元的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这部分钱让答辩人取走。关于定投基金200元，跟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其一，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二，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也已经明确约定，所以原告没有权利分割。关于600元存款早已在夫妻存续期间作为共同生活费花掉，钱已不存在，原告没有权利分割。关于四千元存款，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六和证据七已经充分证明是取走四千又存入五千，不能说不知去向。由于原告总是拿一些过期的或者已经执行完毕的证据来起诉，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婚前财产公证手写单，证明原被告二人婚前财产公证单是李华军手写的。2、2009年54号案件起诉状，证明26000元基金不是隐匿财产。3、2010年5月9日协议书，证明双方已经无债权债务纠纷。4、（2011）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41号判决书，证明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5、发票5张（正规医药费收据2张、阿信羽绒服零售连锁销售票1张、台扇收据1张，沈阳华泰门诊收据1张），证明婚姻存续期间部分生活费用支出情况。
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1）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查明，原、被告于2002年1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后于2009年11月30日经文圣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原、被告于2010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对于双方共有房屋辽阳市东京陵颐美新苑小区17栋4单位102号进行分割，并在协议中第4条约定，“甲方、乙方任何一方在本协议生效前有关给付为内容的协议、欠条、欠据均无效，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09）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54号判决中确定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履行完毕。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终止，至此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原告于2011年8月17日诉至本院，主张有夫妻共同财产及婚前个人财产未予分割，被告对于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基金26000元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五千元定期存款、四千元存款、定期存款600元表示已于共同生活期间作为生活费用，原告对于上述财产在双方离婚前仍存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原告婚前个人财产5576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存放于被告手中。原告主张被告有定投基金每月200元（2007年9月17日至2009年1月5日），被告主张该项与26000元基金系同一款项。被告对原告的各项主张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双方于2010年5月9日对双方权利义务已达成协议，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已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另，原告于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主张e时代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被告曾2次从该卡中取走720元、789元，合计1509元，该款应予分割，经查该款被告分别于2008年7月20日，2008年9月1日提取，被告主张该款已作为生活费花掉。关于原、被告于2010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原告李华军曾于2010年11月17日诉至本院主张该协议第1-4条违法，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本院于2011年9月2日作出（2011）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李华军诉讼请求，李华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9日作出（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双方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撤销协议书中的1至4条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的基金26000元、定投基金每月200元（2007年9月17日至2009年1月5日）、五千元定期存款、四千元存款、定期存款600元、婚前个人财产5576元均于其提起的（2009）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54号离婚纠纷一案中予以主张过权利，但该案未对上述财产予以分割，因当事人就离婚案件中财产分割问题，如涉及判决中未作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另行起诉，故原告再次起诉，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程序规定，但本案中原告未对其主张的五千元定期存款、四千元存款、定期存款600元在双方离婚时仍存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请求分割五千元定期存款、四千元存款、定期存款6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其婚前个人财产5576元一节，原告未能证明该款系被告领取并保存在被告处，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有基金26000元、定投基金每月200元（2007年9月17日至2009年1月5日）一节，被告表示原告主张的两项基金系同一笔，系其累计购买基金共计26000元，因该笔基金系被告于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故原告主张分割该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提供基金的种类及名称，无法认定双方离婚时的基金价值，且被告承认花费了26000元用于购买基金，故由被告返给原告人民币13000元为宜。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隐匿财产，其应多分得财产一节，因原、被告离婚案件及本案中被告均承认购买过基金，且考虑保护妇女权益，故双方平均分割该款项为宜，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被告已于2010年5月9日达成财产分配协议，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已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不同意原告请求一节，因该协议中未涉及到基金分割事宜，且共同财产不属于债权债务，故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于庭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被告提取的1509元存款应予分割一节，因原告未能对该款在双方离婚时仍存在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给原告李华军人民币13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华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50元。
于晓红、李华军均不服一审判决。于晓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26000元基金虽在离婚纠纷中没有分割，但双方在2010年5月9日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欠条、欠据均无效，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无债权债务纠纷，李华军再次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且基金历时3年已经发生变化，原判法院判决其独自承担风险有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华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晓红每月投200元基金与26000元基金不是同一款项，5000元存款没有认定也是错误的，以及于晓红从卡中取走4000元、5576元系个人婚前财产等原审法院均未处理，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认为，2010年5月9日于晓红与李华军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在协议生效前有关给付为内容的协议、欠条、欠据均无效，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09）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54号确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至此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但对基金没有处理，故李华军主张分割基金，应当支持。考虑基金一直在于晓红手中，由于晓红操纵基金走向，故风险由于晓红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于晓红给付李华军13000元，并无不当。至于于晓红、李华军上诉其他主张因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于晓红、李华军各承担300元。
于晓红申请再审称，二人离婚时已请求分割该基金，但文圣法院未予分割，双方也没有上诉，说明双方认可了基金归属。后双方又于2010年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该基金没有重新分割，但依据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可知从签完《协议书》后，双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争议的基金已经通过《协议书》终止，即使分配，也应按市价进行比例分配。故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者发回；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由被申诉人承担。被申请人李华军辩称，坚持原审诉求，申请人假借生活消费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侵吞共同财产，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希望法庭依法公正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基金是申请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原审时申请人承认其花费26000元购买基金，但没有提供分配时基金市价凭证，原判按购买金额平均分配，并无不当。现申请人主张按市价分配，但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分配时基金市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认为离婚时双方没有对离婚判决提起上诉，是认可了该基金归申请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称根据双方2010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基金已通过《协议书》终止，不应再分割一节，经查，该协议是对文圣区人民法院（2009）辽阳文圣民一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置，而该判决并未提及基金事宜，故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辽阳民一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庆 武
审判员 胡玲审判员朱薇薇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