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民提字第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吉地。
委托代理人：王青松、朱竣，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瑞雪。
委托代理人：王敏，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吉地为与被申请人林瑞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台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117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吉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青松，被申请人林瑞雪的委托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5日，黄吉地出具借条载明：向叶奇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月息2分。同日，叶奇通过台州银行转入黄吉地账户人民币130万元。2011年8月23日、10月14日黄吉地通过台州银行汇入林瑞雪账户人民币3万元和100万元，同年8月11日、9月9日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存入林瑞雪账户人民币3万元和30万元，同年8月26日通过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存入林瑞雪账户人民币6万元。共计汇给林瑞雪人民币142万元。
2012年7月17日，叶奇向一审法院起诉黄吉地等人，要求黄吉地归还130万元的借款本息。黄吉地辩称，该款受叶奇指定全部汇给林瑞雪账户已还清。并提供了上述五份银行汇款账单。因叶奇否认汇给林瑞雪的款系还款，黄吉地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该院判决黄吉地归还叶奇130万元借款本息。上述判决生效后，黄吉地于2013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林瑞雪归还不当得利14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一方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当事人应对相关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对该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黄吉地提供的银行汇款账单只能证明林瑞雪收到讼争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林瑞雪收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是黄吉地错误给付所致，因此，本案的要件事实之一即林瑞雪获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这一构成要件黄吉地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不当得利是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其本身具有自己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黄吉地主张讼争款项系受叶奇指示汇入林瑞雪账户这一事实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作为抗辩理由提出而未能被法院采信，而现又将同一事实以不当得利为请求权基础单独主张权利如能获得支持，将会导致法律关系上的混乱。事实上，在上述民间借贷及本案的不当得利的诉讼过程中，黄吉地均主张是根据叶奇指示将讼争款项汇入林瑞雪账户。而该事实如果成立，其应当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对上述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判决进行救济，而不能通过不当得利的诉讼进行。综上，黄吉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2013）台黄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驳回黄吉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黄吉地负担。
宣判后，黄吉地不服，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其汇款给林瑞雪142万元是事实，有汇款凭证证实，林瑞雪在答辩状中也承认，法院对该事实也作了认定，其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林瑞雪是否该拿这笔钱，或者取得该笔款项是否有法律上依据的举证义务由林瑞雪承担。二、叶奇的案件在黄岩区法院已经涉及很多个，叶奇作为黄岩城管局一名公务人员，参与众多的民间借贷案件，涉案金额上亿，甚至几十个亿。众多案件表明，其操作手法都是大同小异，就是高利贷给当事人后，叫当事人还钱到叶奇与其父童敏光所控制的公司员工林瑞雪等人名下，然后又以自己本人没有收到钱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本金和利息。三、本案中林瑞雪本人两次开庭均未出庭，只是提交了一个漏洞百出的答辩状，答辩称是黄吉地先向其借款，本案款项是归还其借款，借条已经被黄吉地收回。1、黄吉地和林瑞雪不认识，如果存在借贷行为，必定要有借贷合意，出借方和借款方必定有个信任问题。2、林瑞雪才22岁，其何来经济能力出借三百来万元（包括本案142万元）。3、既然林瑞雪说142万元是借款，那么这么大额的借款必然要证明其已交付、借贷已实际履行。黄吉地第一次开庭中针对林瑞雪就事实叙述提出众多疑问后，法官没有要求林瑞雪做解释或者传唤林瑞雪到庭以查明案件关键事实，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没作认定。林瑞雪答辩表明本案讼争和叶奇无关，法官建议通过叶奇案件再审达到救济黄吉地利益损害的逻辑也很荒谬。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黄吉地的诉讼请求。
林瑞雪答辩称：一、黄吉地称是受叶奇的指示，将还款打入林瑞雪账户。如果事实成立，那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是黄吉地与叶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黄吉地不能将民间借贷的事实变更为不当得利之诉。黄吉地每一个付款行为都有相应的原因，其具体原因所指向的只能是一种法律关系，不可能存在两种以上法律关系，故本案实际上就是民间借贷纠纷。在同一次主张为民间借贷关系之后不能再主张不当得利。根据举证规则，当事人对主张的事实应举证证明。黄吉地仅能证明2011年8月至9月间先后五次打入林瑞雪的银行账户还款142万元，并认为是受叶奇指示，但叶奇予以否认。黄吉地应举证证明林瑞雪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但对此事实却未举证证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黄吉地承担。二、叶奇与其他人之间到底有多少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至于黄吉地与林瑞雪之间有无民间借贷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因为黄吉地尚未举证证明林瑞雪取得本案讼争款项系无合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吉地二审庭审中出示了金某诉林瑞雪不当得利案件的答辩状、借条、银行存取款回单、借条合同（均系复印件）、判决书，证明该案借款方式与还款方式与本案均是一致，这种方式涉及到借贷诈骗。叶奇和林瑞雪在一系列借贷关系中，均是紧密合作的关系。
林瑞雪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如果黄吉地认为存在借贷诈骗，也应该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
二审法院认为，黄吉地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林瑞雪收到黄吉地通过银行汇款的142万元事实清楚，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亦予以确认。在（2012）台黄商初字第1538号［二审案号为（2012）浙台商终字第603号］叶奇诉浙江黄岩华夏模具厂、黄吉地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过程中，黄吉地称受叶奇指示已将142万元汇至林瑞雪的账户，从而对130万元的债务作了清偿，由于黄吉地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对该抗辩除了提供汇款凭证外，再无其他充分证据能够证明142万元系清偿其与叶奇之间的债务，故对该抗辩理由（2012）台黄商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包括二审）未能采纳。在此情况下，黄吉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根据叶奇的指示将款项归还到林瑞雪账户，在叶奇否认该款项系归还其与黄吉地借款的情况下，构成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系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因此，应由其就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黄吉地提供的汇款凭证只能证明林瑞雪收到讼争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林瑞雪收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是黄吉地错误给付所致。黄吉地在民间借贷及本案的起诉状中均陈述讼争的款项系根据叶奇的指示归还到林瑞雪账户，说明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且黄吉地也无证据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对此黄吉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将此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吉地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法理相符。根据黄吉地的陈述，其是按照叶奇的指示而将款项归还到林瑞雪的账户，如此事实成立，则会在黄吉地与叶奇之间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而在叶奇与林瑞雪之间则产生委托代收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或是消灭债务关系等几种可能的法律效果。在此情况下，如果认定本案不当得利成立，则会将林瑞雪置于其与叶奇之间诸种可能的交易风险之中。如果认定不当得利不成立，则对黄吉地而言有可能会导致支付两笔款项的风险。产生本案两种可能的风险，其根本原因在于黄吉地对与自身相关的交易未尽正常的、必要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即在清偿了叶奇的债务之后未能取回相应的借条，故将此风险由黄吉地承担从情理上来说也并无不当。同时，黄吉地将款项支付给林瑞雪，其是使相应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让控制财产资源的变动主体承担举证责任困难的危险，亦属合理。综上，黄吉地的上诉缺乏法律和证据支持，对其主张无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黄吉地承担。
黄吉地不服前述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对“举证责任义务由黄吉地承担”的认定显失公平，不合理地加重了其的举证责任。其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对结果不明的败诉风险应由林瑞雪承担。二、原审法院机械且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不当得利的指导意见，造成本案判决的明显不公。三、原审法院以黄吉地自身存在过错为由回避对案件重要事实的认定，程序明显违法，事实明显不清。原审法院未认真查清案件事实，未尽力解决案件纠纷，无论从程序还是实体方面都违反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内容及精神，造成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林瑞雪返还黄吉地不当得利142万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
林瑞雪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理合法，黄吉地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黄吉地在本案中提出的不当得利之诉与黄吉地在其和叶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提出的抗辩属同一请求，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吉地的再审请求。
再审庭审中，黄吉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1）台黄商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书和金某提供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明金某与叶奇的借款也是由林瑞雪操作，金某的还款也是归还到林瑞雪账户上，林瑞雪为叶奇、童敏光作为老板的台州市黄岩大顺典当有限公司工作。证据2.（2011）台黄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童敏光以与本案相同手段对罗某进行诈骗，罗某把款项归还到大顺公司财务郑微、叶奇。证据3.检举信，证明林瑞雪、叶奇以及童敏光等人对黄吉地等人进行诈骗。证据4.民事答辩状，证明林瑞雪在金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编造的借口与本案相同。证据5.（2012）台黄商初字第2197号民事调解书和存款回单，证明叶奇、林瑞雪以与本案相同手段对包某、黄红鹰等进行诈骗。
林瑞雪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作评判，由法院核实。假如判决书和存款业务回单是真实的，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黄吉地陈述的事实。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当事人也没有提出申诉，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已经得到法律的确认。证据2，真实性不作评判，由法院核实。假如判决书的内容真实，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当时向童敏光借款，还款给林瑞雪，而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当事人对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也是认可的。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属于检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清楚。从该检举信的内容看，这是向有关部门所作的检举，认为童敏光、叶奇存在违法犯罪的行为，假如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也应该由公安机关侦查，检举信只是检举人单方意思表示，最终有无这样的事实，要由侦查机关侦查之后，再由法院判决，检举信不能证明黄吉地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并且检举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不作评判，由法院核实。假如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不作评判，由法院核实。既然该案当事人愿意调解，不能得出黄吉地所要证明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核认为，黄吉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林瑞雪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林瑞雪台州银行2011年5月到7月的取款回单8张，证明林瑞雪的账户中经常有大额款项往来。证据2.（2012）台黄商初字第1538号、（2013）台黄商初字第2478、2479、2480号四份民事判决书。这四个案件都与黄吉地有关，这些案件是黄吉地分别在2011年1月、2月、5月、8月向叶奇借款合计390万元，利息都支付到2012年5月，本案的利息支付到6月。2012年7月当时的西城街道办事处将黄吉地及其公司全部的债权人召开了协调会，在协调会上黄吉地列了一份债务清单，明确载明2012年7月欠叶奇、童敏光360万元，接下来叶奇起诉的总金额也是360万元。黄吉地支付林瑞雪款项的时间是2011年8月到11月之间。假设黄吉地所说的钱是归还到林瑞雪账户上，也是只支付了之前的利息，与本案也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
黄吉地质证认为：证据1，取款业务回单只是表明一段时期内林瑞雪的多次取款行为，并不代表她具有大额资金能力，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在一审的时候就应该提交，而且也是有能力提交，不应该作为本案新证据。证据2，四份判决书上的借款的确存在，借款要考虑到本息的安全，如果借款没有归还，不可能连续长期出借，所以以四份判决书证明黄吉地长期没有归还借款是不现实的。
本院经审核认为，林瑞雪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可以证明黄吉地或其公司与叶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庭审中，黄吉地向本院递交一份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罗某、金某、黄某、包某、赵某出庭作证，证明该些证人同样遭受叶奇、林瑞雪等人的借款诈骗。
林瑞雪认为，黄吉地当庭提出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相关程序，且这些证人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黄吉地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申请当庭决定不予准许。
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叶奇诉黄吉地或负责人为黄吉地的浙江黄岩华厦模具厂、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在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有4起诉讼，分别是（2012）台黄商初字第1538号（借款时间2011年8月5日，130万元）、（2013）台黄商初字第2478号（借款时间2011年2月19日，80万元）、（2013）台黄商初字第2479号（借款时间2011年5月11日，100万元）、（2013）台黄商初字第2480号（借款时间2011年1月22日，80万元，后还30万元余欠50万元），合计36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吉地主张其通过银行汇给林瑞雪的142万元系归还其欠叶奇的借款，由于在叶奇起诉黄吉地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2）台黄商初字第1538号］，法院并未采信黄吉地提出的其已根据叶奇的指示将欠款汇至林瑞雪账户的抗辩理由，判决黄吉地等归还叶奇130万元借款本息，故黄吉地在本案中提起了不当得利之诉。
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吉地主张其支付给林瑞雪的142万元款项属不当得利，应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本案中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的黄吉地是主动给付款项的一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故本案系属给付型的不当得利。在给付不当得利中，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故应由黄吉地对其向林瑞雪账户汇入142万元款项的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即应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吉地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黄吉地在其与叶奇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抗辩认为其汇入林瑞雪账户的142万元就是归还其欠叶奇的借款，显然该款项的支付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然而，本案中黄吉地并未能就其汇入林瑞雪账户的142万元系归还其欠叶奇的借款进行举证，也即其不能提交其该汇款行为系根据叶奇指示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另外，由于叶奇与黄吉地或负责人为黄吉地的浙江黄岩华厦模具厂、浙江黄岩华东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之间因民间借贷仅在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有4起诉讼的事实，表明黄吉地或其开办的企业与叶奇之间存在多次大额民间借贷的行为。黄吉地虽称受叶奇指示归还的系2011年8月5日借得的130万元，但此时，早于该借款日期的2011年1月、2月、5月的借款均未偿还，故黄吉地所称讼争款项是归还向叶奇所借的130万元借款的理由亦与情理不符。
综上，黄吉地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请求权要求林瑞雪返还142万元缺乏依据，难以成立。至于黄吉地提出的第二、三点再审理由，均不能成为其请求成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台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虹
审 判 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