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中民终字第00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2301136-4。
负责人聂珣，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鹏，安康市分公司法务部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瀚杰，安康市分公司法务部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芳。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尹立波，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世兴。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文玲，系曹世兴表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冠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
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曹汉军，陕西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泉县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聂珣、陈瀚杰，被上诉人杨承芳委托代理人尹立波，被上诉人曹世兴委托代理人王文玲，被上诉人熊冠对、胡建、杨宜、胡军共同委托代理人曹汉军，被上诉人陈兴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金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无证驾驶人陈冲，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石泉县人，农民，住石泉县城关镇黄荆坝村四组。2011年7月2日上午，陈冲同本组村民周平勇到“鑫恒丰”汽车租赁公司与工作人员签订“鑫恒丰”汽车租赁合同，由陈冲租赁出该公司陕GB22**牌号小型普通客车。次日，陈冲驾驶陕GB22**牌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郑孔敏、周平勇一同在车内，由石泉县进入十天(十堰至天水)、西康(西安至安康)高速公路驶往陕西西安途中，18时11分行至西康高速公路安康至西安方向1039KM+750M处时，因超限速行驶，致使车辆失控与高速公路隧道东侧紧急停车带前端防撞沙桶碰撞后旋转翻滚，造成陕GB22**号小型普通客车中乘员郑孔敏当场死亡、陈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员周平勇受伤，陕GB22**号小型普通客车、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安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高认字(2011)第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冲无证驾驶车辆超限速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陈冲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孔敏、周平勇无过错行为，不负本起事故责任。死者郑孔敏，男，l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石泉县两河镇中心村一组，系杨承芳之子。原告杨承芳于2011年8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1049.50元。诉讼中，被告熊冠对、胡建向法院申请追加陈兴林、卢金兰、石泉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法院依法通知申请追加的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活动。2011年11月15日，杨承芳申请追加杨宜、胡军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本院依法通知杨宜、胡军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诉讼中，杨承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曹世兴于2011年8月26日书面申请对2011年7月2日“鑫恒丰”汽车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等进行鉴定，经我院司法技术室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l、限于目前条件，不能确定送检[鑫恒丰汽车租赁合同]第1页、第2页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异同。2、送检[鑫恒丰汽车租赁合同]第1页与第2页的纸张、装订次数、机具输出方式均不同。曹世兴垫支鉴定费3200元。2013年4月16日曹世兴再次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要求对[鑫恒丰汽车租赁合同]第1页左上角“曹世兴”与合同第2页右下角“曹世兴”三个字是否都为曹世兴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经我院司法技术室指定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西法大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70号笔迹鉴定书分析说明检材笔迹运笔不自然，搭配不协调，笔画有修饰，多笔现象是摹仿笔迹的特征。差异点数量多，特定性强，反映了不同人书写习惯的本质。符合点是由于摹仿形成的。鉴定意见：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曹世兴垫付鉴定费l000元。
原审另查明：陈兴林、卢金兰婚后生育子陈冲，女陈品，都已结婚。由于夫妻性格差异，二人于l997年3月25日离婚，离婚时家庭有土木结构瓦房三间，部分木制家具赠与其子陈冲。陈冲婚后于2002年6月17日生育一子名陈某某，后因夫妻感情不和与妻子离婚，婚生子陈某某由陈冲抚养。因交通事故致陈冲死亡后，其子陈某某由陈冲胞妹代为抚养至今。陈兴林、卢金兰所赠予的房屋因年久失修，现已倒塌不能居住，所承包的3.5亩坡地荒芜，依靠在外打工维持生活，陈兴林现借居他人在黄荆坝村四组开办的养猪场的生活住房里。卢金兰与他人再婚。陈冲在生前无债权、债务，无个人存款，死后也未留有遗产。法定继承人陈兴林、卢金兰也无存款和其他财产。
根据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郑孔敏死亡赔偿金5763元×20年=115260元；丧葬费年平均工资39043÷12个月×6个月=19521.4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承芳，1936年3月27日生，共生育有三个子女，其赔偿标准计算为5115元×5年÷3子女=8525元。另，杨承芳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四项共计l66358.49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石泉两河镇中心村村委会证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严玉先证言、离婚证、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合伙协议、户籍证明、房屋现状照片、保险单、事故现场视听资料、周平勇证言、陈冲在农行石泉支行、中国邮政石泉支行的个人存款查询情况、陈冲交通事故案件材料、陕GB22**牌号小轿车肇事时仪表终止载明的公里数、陈冲驾驶证查询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无证驾驶人陈冲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租赁并驾驶陕GB22**号小型普通客车超限速行驶的过错行为造成了重大交通事故的发生，其事故的证据和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及该事故的责任认定，应以安公交高认字(2011)第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法院予以采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郑孔敏当场死亡，杨承芳丧子后，精神上遭受一定打击造成痛苦，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与法有据，理应予以支持。但杨承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依法部分支持。曹世兴辩称，其本人根本未到鑫恒丰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这一事实，且就租赁合同的形成和签名是否属于其本人亲笔所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个鉴定结论也充分证实了不是其本人去租赁的陕GB22**牌号小轿车的事实。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鑫恒丰汽车租赁公司的责任，本人无任何责任。曹世兴的辩称理由已被证人证言和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相互印证。故法院对其辩称非本人责任的理由予以采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证驾驶人负全部责任，陈冲在此次事故中死亡，由于其无证驾驶所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理应由法定继承人陈兴林、卢金兰以其遗产范围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因陈冲未遗留下任何遗产可供赔偿，故陈冲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其法定继承人陈兴林、卢金兰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熊冠对、胡军、杨宜签订合伙协议，胡建以小轿车入股参与合伙，开办鑫恒丰汽车租赁公司。其未在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注册登记的情况下，即面向社会营业，其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法律、法规。且在无证经营过程中，该合伙人不严格审查前来租赁车辆人是否取得合格合法有效证件，只追求经营效益，在签订陕GB22**牌号小型普通客车租赁合同中，存在冒名顶替、以他人名义弄虚作假，明知租赁人陈冲无驾驶证而又借他人名字代签租赁合同的无效民事行为。导致无证驾驶人陈冲从该公司租出车辆后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二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该合伙人有重大过错。故此，合伙人依法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该合伙人的重大过错行为，致使曹世兴在诉讼中两次申请鉴定，并垫支鉴定费4200元，理应由该合伙人共同如数给付曹世兴。石泉保险公司辩称，陕GB22**牌号小轿车虽于2011年5月27日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相关法律条款规定的责任范围，陈冲属无证驾驶。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由于陈冲在车辆行驶中操作不当的缘故，致使郑孔敏被甩出车外从而导致死亡，发生交通事故是在车外，郑孔敏应属于“第三者”范畴。故石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实行严格责任，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如数赔偿给杨承芳，不足部分应由熊冠对、胡建、胡军、杨宜连带赔偿给杨承芳。对石泉保险公司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陕西省统计局2013年3月1日公布的2012年度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郑孔敏死亡赔偿金为115260元，丧葬费为l9521.49元，被扶养人杨承芳生活费为8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l63306.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一)、(三)项、第十八条(一)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孔敏死亡赔偿金ll5260元，丧葬费19521.49元，被扶养人杨承芳生活费8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项合计163306.49元。由石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承芳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剩余53306.49元，由陈冲赔偿给杨承芳31983.89元，法定继承人陈兴林、卢金兰不予赔偿给原告；由熊冠对、胡建、胡军、杨宜连带赔偿给原告杨承芳21322.60元。二、驳回原告杨承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曹世兴垫支鉴定费4200元，由熊冠对、胡建、胡军、杨宜连带赔偿给曹世兴。
一审宣判后，石泉人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本案被保险人胡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依保险法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涉案车辆驾驶人陈冲系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及保险合同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3、死者郑孔敏系陕GB22**号车辆车上人员，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杨承芳、曹世兴、熊冠对、胡建、杨宜、胡军、陈兴林答辩认为本案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交强险条例，不应适用保险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就郑孔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因胡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肇事的陕GB22**号车为胡建所有，后交由“鑫恒丰汽车租赁公司”经营使用，该车在石泉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车辆的使用性质虽然改变，但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因陈冲系无证驾驶，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虽然本起事故驾驶人陈冲系无证驾驶，但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死者郑孔敏系陕GB22**号车车上人员，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郑孔敏本是车上人员，但在发生车祸时，其被甩出车外从而导致死亡，郑孔敏身份已发生转化，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68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泉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严安宁
助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代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