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抗字第00012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周常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李建中。
委托代理人：张珍辉，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袁世松。
委托代理人：周雪琴，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清，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请人：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一社。
代表人：孙奇兵，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向光明。
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请人：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二社。
代表人：周前海，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向光明。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三社（简称大河村三社）。
代表人：孙天梅，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向荣华。
委托代理人：周常清。
袁世松与李建中共有纠纷一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奉法民初字第711号民事判决，李建中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12月15日作出（2011）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0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一社(简称大河一社)、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二社（简称大河二社）、周常清、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三社（简称大河三社）申请参加诉讼，奉节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奉法民初字第00203号民事判决。周常清、李建中、大河三社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4号民事判决。大河一社、大河二社、周常清、李建中、大河三社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3月13日分别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002号、00004号、00005号、0000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并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周常清仍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渝检民监〔2015〕5000000002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0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中华、冉孟勋出庭支持抗诉，周常清，李建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珍辉，袁世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雪琴、刘清，大河一社的代表人孙奇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向光明，大河二社的代表人周前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向光明，大河三社的委托代理人向荣华、周常清，申诉人周常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吐祥乡政府（现为吐祥镇政府）分别于1982年、1984年开办了大河煤厂和打虎岩煤厂。后因经营不善等诸多原因，吐祥乡政府就停止经营大河煤厂和打虎岩煤厂。后大河村、大河四社（现合并为大河三社）先后接过打虎岩煤厂进行经营，大河村、大河一、二社也先后接过大河煤厂进行经营，后又因煤层挖空须进行技改投资等诸多原因最终都没有继续经营下去。后来，原大河村四社社员梁国炎自己投资对打虎岩煤厂进行下山道技改。在梁国炎经营打虎岩煤厂过程中，因堆放煤渣占用了原大河四社的田地，经过与原大河四社协商，按照当时大河四社包产人员数（当时是116人）确定每人每年10元，即梁国炎按每年116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集体土地的补偿费。大约90年代后期，梁国炎亦无法继续经营，便与袁世松协商后，袁世松支付了一万多元给梁国炎后就由袁世松继续经营，并由袁世松继续交纳占用土地补偿费1160元∕年。大河一、二社经营大河煤厂之后，由高许宁承包经营了一段时间，直到煤层资源枯竭。1993年，高许宁在原大河煤厂井口西北角进行下山道技改（但名称仍然叫大河煤厂），并与李世忠、吐祥镇政府共同投资进行生产经营。后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2001年2月，经协商，将吐祥镇政府、高许宁、李世忠共同投资的技改井口（即大河煤厂）相关残值折价转让给高许宁。2001年3月17日，高许宁与大河一、二社达成协议，约定了租用大河煤厂原来的老井作为技改井口的风井等内容。另查明，1995年打虎岩煤厂取得四川省地质矿产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采证煤字（九五）第八十四号】。重庆直辖后，要求换发采矿许可证，大河煤厂没有合法证照，吐祥镇就要求打虎岩煤厂和大河煤厂合并为吐祥镇大河煤矿(简称大河煤矿)。2002年3月29日，两个煤厂以吐祥镇大河煤矿的名义凭打虎岩煤厂已经取得的【采证煤字（九五）第八十四号】采矿许可证，向市煤炭工业局申请核发了《煤炭生产许可证》，核准年生产能力1万吨，有效期至2004年12月31日。于是原打虎岩煤厂和大河煤厂合并为吐祥镇大河煤矿后继续经营，袁世松以吐祥镇大河煤矿风井投资人继续经营原打虎岩煤厂，高许宁等人以大河煤矿主井投资人名义继续经营原大河煤厂（技改井口），并各自独立核算，但一直没有办理企业营业执照。2004年8月，高许宁等人将其经营的大河煤厂（即新的技改井口）转让给了李建中，同月，李建中与大河一、二社达成关于继续租用大河煤厂老井的协议。2005年1月，大河煤矿的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满后，为及时更换采矿许可证，大河煤矿委托重庆一三六地质队编制了《重庆市奉节县吐祥镇大河煤矿划定矿区范围（重新登记）申请报告》，该报告中提出“本次提出申请（重新登记）的矿区范围与原矿区范围相同”，拟仍按年生产规模1万吨标准设计（该报告中划定的矿区范围显示不包括周常清投资的楠木坪煤矿的矿区范围）。2005年底小煤窑整顿时大河煤矿验收为基本合格，但仍被列为全县65个拟关闭矿之一。2006年3月19日，袁世松、周常清、李建中协商，共同出资，拟共同以大河煤矿的名义进行技改，扩大矿区范围，提高年生产能力，拟将周常清投资的楠木坪煤矿也划定在大河煤矿矿区范围内，由李建中出面重新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及其他一切合法手续，并签订了协议书，袁世松、周常清各自按照约定，交付了一定的现金给李建中，李建中也为此一直在办理经营煤矿的相关手续。2006年11月3日，重庆市经委以渝经煤管[2006]250号文件，同意大河煤矿以吐祥煤矿的名义技改为年生产能力3万吨，扩大资源范围，作为合法矿暂时予以保留，并允许生产。2007年12月6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煤矿整合的通知》（奉节府发[2007]92号）要求核定年生产能力3万吨及以下矿井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可以适当延长，但最长不超过渝办发[2007]112号文件确定的2008年12月底，待整合工作完成后，按整合规定重新办理；保留矿井、改扩建矿井和资源整合主体矿井（公告关闭的除外）的其他有关证照正常延续至有效期。同时期，为配合改扩建工作，吐祥煤矿（原吐祥镇大河煤矿）欲整合到重庆市乾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改扩建后的生产规模为年生产能力4万吨。2008年2月25日，《奉节县煤炭工业局关于送审重庆市奉节县乾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吐祥煤矿调整建设规模项目建议书的请示》中，同意重庆市奉节县乾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吐祥煤矿设计规模为年生产能力4万吨。2008年3月25日，重庆一三六地质队受吐祥镇大河煤矿委托编制了《重庆市奉节县乾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吐祥煤矿划定矿区范围申请报告（改扩建）》，设计年生产能力为4万吨，2008年7月编制完成，但该报告中仍然没能将周常清投资的楠木坪煤矿划进矿区范围。2008年9月1日，《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关于吐祥煤矿调整建设规模立项的批复》（渝经煤管[2008]224号）同意吐祥煤矿矿井生产规模暂调整为40Kt／a。2009年1月4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煤矿整合工作的通知》（渝府（2009）2号），将吐祥煤矿列为整合矿。2009年11月13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实施高危行业生产小企业整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渝办发[2009]338号）要求，拟对奉节县关闭28个矿井，分三批关闭：第一批在2009年12月31日前，第二批在2010年3月31日前，第三批在2010年6月30日前。2009年11月27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奉节县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奉节府办[2009]263号）确定，拟对吐祥镇现有的两个煤矿（即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一个；拟对岩湾乡现有的三个煤矿（即岩湾煤矿、林榜煤矿、新康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两个。2009年11月30日，在岩湾乡人民政府和吐祥镇人民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参与下，岩湾乡境内三个煤矿的投资人和吐祥镇境内两个煤矿投资人（袁世松、周常清未到场）通过协商，口头上达成如下协议：关闭吐祥镇境内的两个煤矿，保留岩湾乡境内的三个煤矿，由岩湾煤矿、林榜煤矿、新康煤矿共同给吐祥煤矿投资人和炭厂湾煤矿投资人补偿共计550万元，后实际补偿400万元，吐祥煤矿、炭厂湾煤矿各得到200万元，吐祥煤矿的200万元由李建中全部领取。2009年12月1日，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都按照约定申请了关闭。2010年5月20日，奉节县人民政府依法将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进行永久性关闭。2010年12月23日，奉节县煤炭协会公示了吐祥煤矿按原采矿证核定的年生产规模1万吨的标准确定的关闭煤矿转产扶持奖励资金情况。现袁世松、周常清、大河一、二社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分割李建中领取的转让指标费200万元，第三人大河三社请求确认原打虎岩煤厂归第三人所有，并请求驳回袁世松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周常清投资的楠木坪煤矿至今没有取得合法采矿许可证。
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2）奉法民初字第00203号民事判决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建中领取的200万元是“介绍费”还是“指标转让费”？
奉节县人民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与炭厂湾煤矿通过放弃获得采矿资格的指标暨主动关闭自己经营的煤矿所获得的财产性收入，并非李建中通过合法的中介行为而获得的“介绍费”。
二是袁世松、周常清、大河一、二社是否有权分配该笔财产？
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这笔财产系采矿权这一用益物权所衍生的一种与采矿权有关的财产权利。在本案中，袁世松投资的原打虎岩煤厂本属有证矿，李建中投资的原大河煤厂系无证矿，重庆直辖以后，为重新获得采矿权，两厂合二为一取名为大河煤矿，双方共同以大河煤矿的名义重新申请颁发了煤炭生产许可证，双方共同享有采矿权，尽管实际上双方各自以大河煤矿主、风井投资人的名义各自经营，独立核算，但这只是投资人之间的经营模式而已，并不否定双方共同享有同一矿界采矿权的事实。故袁世松与李建中应当共同享有本案争议的这一与采矿权有关的财产权利。周常清经营的楠木坪煤矿至今未取得合法的采矿许可资格，其矿区范围自始至终也不在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划定的矿区范围以内，周常清也不是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的投资人之一，只是希望其经营的楠木坪煤矿整合到吐祥煤矿一起，但未实现整合时吐祥煤矿就关闭了，故周常清主张分割该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袁世松、周常清与李建中于2006年3月19日签订协议一事，属于合同当事人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物权处理的范畴；大河一、二社都不是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采矿权的投资人，其不应当享有分割这笔财产的权利。
三是大河三社是否享有原打虎岩煤厂所有权？
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认为，第三人大河三社请求确认原打虎岩煤厂系第三人大河三社所有，但从本案审理的情况来看，原打虎岩煤厂系集体企业，后因资源枯竭、采矿许可证失效等种种原因，新的投资人进行技改需要新的投资，并重新获得采矿权，大河三社实际上已经丧失了投资人主体资格，最后获得采矿权的受益人应当是最后的投资人，即为袁世松和李建中，大河三社对原打虎岩煤厂后来重新获得的采矿权不享有资产受益的权利，即不享有所有权。至于大河三社在退出经营原打虎岩煤厂之时是否尚有残值以及该残值是否被其他人使用，当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处理的范畴。
综上，本案争议的这笔财产不是李建中所辩称的“介绍费”，该财产应当认定为系与采矿权有关的一种财产权利。袁世松与李建中系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采矿权的实际投资人，其应当共同享有该笔财产；因袁世松、李建中对吐祥煤矿的采矿权没有确定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依法应视为按份共有，而在本案中又因袁世松、李建中对吐祥煤矿采矿权各自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也无法确定袁世松、李建中各自的出资额，依法应视为等额享有。周常清、大河一、二社都不是吐祥煤矿采矿权的投资人，都不享有分割本案争议标的的权利。大河三社对原打虎岩煤厂后来重新获得的采矿权没有进行投资，不享有资产受益的权利，即不享有所有权。遂判决：一、李建中支付袁世松补偿款100万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常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一社、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二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奉节县吐祥镇大河村三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李建中负担13800元，第三人大河三社负担80元。
周常清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本案争议的标的物不是上诉人与李建中、袁世松签订合伙协议前原实际经营人所取得的收益，而是三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后因合伙行为所取得的收益，理应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均分。原审认为上诉人与李建中、袁世松于2006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属合同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也是错误的。请求判决上诉人与李建中、袁世松三人平均分割吐祥镇煤矿转让采矿权指标所得收益200万元。
李建中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2009年11月27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奉节县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奉节府办[2009]263号）确定，拟对吐祥镇现有的两个煤矿（即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一个；拟对岩湾乡现有的三个煤矿（即岩湾煤矿、林榜煤矿、新康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两个。2009年11月30日，岩湾乡境内的三个煤矿的投资人通过关系找到上诉人，并在岩湾乡人民政府和吐祥镇人民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参与下，要求上诉人给炭厂湾矿做工作将保留指标转让给岩湾煤矿，通过上诉人努力炭厂湾矿将保留指标转让给岩湾乡林榜煤矿，该矿给上诉人付了200万元的中介费。一审认定袁世松系吐祥煤矿的投资人没有证据证明。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补偿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
大河三社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审主观认定事实，据此作出错误判决。其案件客观事实为：原打虎岩煤厂由政府开办，后出售给大河村，又由村分配给原大河四社，梁国炎继续承包经营。后因资源不好，梁国炎于1994年另行投资开矿。打虎岩煤厂便由向荣华、吕中权合伙承包经营，承包费为1160元/年。1996年梁国炎回来继续承包打虎岩煤厂，向荣华、吕中权终止了承包，承包费仍为1160元/年。2001年梁国炎邀请袁世松合伙，同年底梁国炎及另一合伙人李仕君退出合伙，而由袁世松一人承包经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为原奉节县打虎岩煤厂的所有权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故对原审认定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4号民事判决认为，2009年11月27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奉节县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奉节府办[2009]263号）确定，对奉节县吐祥镇辖区内的两个煤矿（即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一个；对奉节县岩湾乡辖区内的三个煤矿（即岩湾煤矿、林榜煤矿、新康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两个。2009年11月30日，在岩湾乡政府及该辖区三个煤矿的投资人与吐祥镇政府及辖区内两个煤矿投资人(袁世松、周常清均未参加)通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将吐祥镇保留一个煤矿的指标转让给岩湾乡，即：关闭吐祥镇辖区内的两个煤矿，保留岩湾乡辖区内的三个煤矿，由岩湾乡辖区的三个煤矿共同给吐祥镇辖区煤矿投资人补偿共计550万元，后实际补偿400万元，其中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分别获得200万元，吐祥煤矿的200万元由李建中领取。经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申请，奉节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20日决定将包括吐祥镇辖区的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在内的二十九个煤矿进行永久性关闭。吐祥煤矿、炭厂湾煤矿获得的补偿款系该矿通过放弃煤矿开采经营权取得的财产性补偿，应归煤矿所有权人共同享有。
2002年3月29日，打虎岩煤厂和大河煤厂两个煤厂以大河煤矿的名义以四川省地质矿产局给打虎岩煤厂颁发的采矿许可证[采证煤字（九五）第八十四号]采矿许可证为依据，向重庆市煤炭工业局申请核发了《煤炭生产许可证》，双方便以大河煤矿的名义生产经营。尽管双方都以大河煤矿的名义生产经营，实际上双方各自以大河煤矿主、风井投资人的名义各自经营，独立核算。故袁世松、李建中均应享有本案争议的与采矿权相关的财产权利。周常清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经营的楠木坪煤矿在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的投资人。吐祥镇大河三社称打虎岩煤厂为其所有，几经周转最后由袁世松承包经营，但本案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关闭时袁世松所经营的煤矿与原打虎岩煤厂系同一性质的煤矿，同时，该社在收取袁世松支付的1160元现金时是以补偿款和占地费的名义收取的，并不是收取的承包费。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河一社、大河二社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大河煤矿的一切财产属于大河一、二社所有。大河煤矿的投资人是大河一、二社村民，李建中为租用大河煤矿，补偿款应属大河一、二社所有。
大河三社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放弃打虎岩煤厂，社员梁国炎承包期间确定投资技改，大河三社降低了承包费，其并未取得了打虎岩煤厂所有权。后来向荣华、梁国炎、袁世松（原村支书）与大河三社之间均系承包合同关系，袁世松支付梁国炎一万多元是退伙费，经营过程中的投资（含采矿权投资）是承包人的义务，请求确认打虎岩煤厂属申请人大河三社所有。袁世松起诉称打虎岩煤厂被个人购买无证据证明。
李建中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炭厂湾煤矿为“六证”齐全的合法煤矿，应是吐祥镇辖区内保留矿。再审申请人受有关煤矿的委托，并于2009年11月30日在吐祥镇政府、岩湾乡政府和辖区有关煤矿参与下，通过努力和协调，达成协议，即“炭厂湾煤矿申请关闭，林榜煤矿给予40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炭厂湾煤矿的补偿款，200万元为再审申请人的中介费”。2、炭厂湾煤矿的关闭与吐祥煤矿毫无关系，林榜煤矿向炭厂湾煤矿给付补偿款与吐祥煤矿无任何牵连，200万元是因再审申请人个人行为而获得。3、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属于证照不齐关闭整合煤矿，属于关闭煤矿，关闭煤矿是没有资格在转产扶持奖励资金之外享有“指标转让款”，且指标转让不符关闭煤矿的相关政策。
周常清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将本案争议标的物定性为采矿权衍生的财产权利是错误的，本案争议标的物是周常清、李建中、袁世松转让申请权所获得的收益，2005年后，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并没有取得采矿权，开采行为属违法行为，所得收益为非法收入。2、原审将周常清排除在吐祥煤矿共有人外是错误的。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是周常清、李建中、袁世松于2006年3月19日签订合伙协议后因合伙行为所取得的收益，应由合伙三人共有。3、原审法院认为2006年3月19日周常清、李建中、袁世松签订合伙协议属于合同当事人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错误。原审判决袁世松分得100万，即对合伙协议纠纷已进行了实体处理，而论述中又要求另案处理，自相矛盾。4、原审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2012年9月3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周常清犯非法采矿罪，免予刑事处罚。
高许宁于2001年4月3日在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5002363080361-1），该执照载明为个人经营，场所为吐祥镇大河煤厂，有效期限至2005年4月3日。
该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该院予以确认。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认为，2009年11月13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实施高危行业生产小企业整顿关闭工作的紧急通知》（渝办发[2009]338号）要求，拟对奉节县关闭28个矿井，分三批关闭：第一批在2009年12月31日前，第二批在2010年3月31日前，第三批在2010年6月30日前。2009年11月27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奉节县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奉节府办[2009]263号）确定，拟对吐祥镇现有的两个煤矿（即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一个；拟对岩湾乡现有的三个煤矿（即岩湾煤矿、林榜煤矿、新康煤矿）关闭一个，保留两个。经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申请，奉节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20日决定将包括吐祥镇辖区的吐祥煤矿和炭厂湾煤矿在内的二十九个煤矿进行永久性关闭。由于没有相关文件明确规定要关闭吐祥煤矿而保留炭厂湾煤矿，故该笔费用应系吐祥煤矿、炭厂湾煤矿通过放弃煤矿开采经营权取得的财产性收入。故李建中申请再审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1993年，高许宁对大河煤厂进行下山道技改，至2001年3月17日高许宁取得大河煤厂的所有权后，即于2001年4月3日向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再至2004年8月10日李建中通过购买取得大河煤厂后直至该煤矿被关闭，根据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系租用大河一社、大河二社闲置的老井作为风井出口，并且均已支付相应的租金给大河一社、大河二社。同时，在他人经营大河煤厂期间，大河一社、大河二社并未进行任何投资。2006年3月19日，周常清虽然与袁世松、李建中签订了协议，但其自始至终并未对大河煤矿进行任何投资，并且在该协议签订后至煤矿被关闭，周常清经营的楠木坪煤矿亦未纳入大河煤矿划定的矿区范围，同时，其经营的煤矿在此期间仍系独自经营、独立核算。故大河一社、大河二社及周常清并不是大河煤矿的投资人，无权主张分割200万元款项。
根据大河三社提交的奉节县乡镇集体矿山企业和个人采矿验收表、奉节县劳动用工登记证显示，打虎岩煤厂曾经为集体企业，但是在该煤厂资源枯竭之后，便改由他人经营并重新进行投资进行了一系列的技改，以及重新办理相应的采矿权，均是由新的投资人为之，大河三社亦未再进行任何投资。故大河三社对原打虎岩煤厂后来重新获得的采矿权不享有资产受益的权利。同时，大河三社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打虎岩煤厂系归其所有。
2002年3月29日，打虎岩煤厂和大河煤厂两个煤厂以吐祥镇大河煤矿的名义,向重庆市煤炭工业局申请核发了《煤炭生产许可证》，双方便以大河煤矿的名义生产经营。尽管双方都以大河煤矿的名义生产经营，实际上双方各自以大河煤矿主、风井投资人的名义各自经营，独立核算。故袁世松、李建中均应享有本案争议的与采矿权相关的财产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五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维持该院（201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4号民事判决。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渝检民监〔2015〕50000000021号民事抗诉书认为，1、大河煤矿与吐祥煤矿不是同一主体，原再审判决将二者等同起来不当，本案争议款项是针对吐祥煤矿而非大河煤矿；2、周常清通过与李建中、袁世松的合伙关系，已成为吐祥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其有权主张分割针对吐祥煤矿的补偿款。
本院经再审查明，周常清因非法经营楠木坪煤矿被奉节县相关部门下令关闭，但周常清未关闭，2011年11月22日，周常清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奉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万法环刑初字第0002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周常清犯非法采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对本案评析如下：
一、关于大河煤矿与吐祥煤矿是否为同一主体的问题。
本案所涉及的大河煤矿源于原吐祥乡政府开办的大河煤厂和打虎岩煤厂。此后，大河煤厂先后由大河一、二社及高许宁经营，直至2004年8月，高许宁等人将大河煤厂（即新的技改井口）转让给了李建中。打虎岩煤厂先后由大河村、大河四社（现合并为大河三社）、梁国炎经营，直至大约90年代后期，梁国炎将打虎岩煤厂转让给了袁世松。大河煤厂和打虎岩煤厂只有打虎岩煤厂取得了四川省地质矿产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采证煤字（九五）第八十四号】。重庆直辖后，在换发采矿许可证时，因大河煤厂没有合法证照，吐祥镇就要求打虎岩煤厂和大河煤厂合并为大河煤矿，合并后仍然没有办理企业营业执照。2002年3月29日，两个煤厂以大河煤矿的名义凭打虎岩煤厂已经取得的【采证煤字（九五）第八十四号】采矿许可证，向重庆市煤炭工业局申请核发了《煤炭生产许可证》，核准年生产能力1万吨，有效期至2004年12月31日，大河煤厂和打虎岩煤厂合并前及合并后无论经营人员如何变换，两个煤厂仍然是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
2006年2月20日中共奉节县委办公室下发通知（奉节委办（2016）15号）将大河煤矿作为证照不齐但验收为基本合格的煤矿，列为全县65个拟关闭矿之一。打虎岩煤厂和大河煤厂几经周转至2006年2月20日中共奉节县委办公室下发通知要求大河煤矿关闭时，打虎岩煤厂的实际控制人是袁世松，大河煤厂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建中。2006年3月19日，袁世松、周常清、李建中协商，拟共同出资，以大河煤矿的名义进行技改，扩大矿区范围，提高年生产能力，拟将周常清投资的楠木坪煤矿也划定在大河煤矿矿区范围内，由李建中出面重新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及其他一切合法手续，并签订了《协议书》。从三方签署《协议书》的内容看，打虎岩煤厂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是袁世松，大河煤厂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是李建中，即在中共奉节县委办公室下发奉节委办（2016）15号通知后，打虎岩煤厂和大河煤厂的实际控制人仍然没有变，且其矿井及设备等硬件设施仍存在。
2006年11月3日，重庆市经委渝经煤管[2006]250号文件，同意吐祥煤矿进行技改，扩大资源范围，作为合法矿暂时予以保留，并允许生产。该文件载明“三、原则同意下述煤矿技术改造方案：......4、奉节县吐祥煤矿（已关闭的奉节县大河煤矿）”，该文件明确指出吐祥煤矿为原奉节县大河煤矿，即吐祥煤矿和大河煤矿为同一个矿，且同意该煤矿作为合法矿暂时予以保留。
综上，因吐祥煤矿与原大河煤矿在技改前及技改后其实际控制人员没有发生变更，仍与原人员相同，且重庆市经委渝经煤管[2006]250号文件也明确指出吐祥煤矿为原大河煤矿，故本院认定吐祥煤矿是在原大河煤矿矿井及设备的基础上成立的煤矿，二者虽然名称不同，但实际上是同一个煤矿。
二、关于周常清能否分得补偿款的问题。
虽然袁世松、周常清、李建中于2006年3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但2006年11月3日，重庆市经委渝经煤管[2006]250号文件明确作为合法矿暂时予以保留并允许生产的煤矿是“奉节县吐祥煤矿（已关闭的奉节县大河煤矿）”，而原大河煤矿并不包含周常清的楠木坪煤矿，另重庆一三六地质队编制的《重庆市奉节县乾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吐祥煤矿划定矿区范围申请报告（改扩建）》中仍然没能将周常清投资的楠木坪煤矿划进矿区范围，且周常清的楠木坪煤矿属于非法矿井，已被政府多次强令关闭，故本案中，关闭的吐祥煤矿并不包含周常清的楠木坪煤矿。而本案争议的这笔财产既是基于采矿权这一用益物权所衍生的一种财产权利，也是对被关闭矿井及设备损失的补偿，周常清经营的楠木坪煤矿未取得合法的采矿许可资格，且其矿区范围也不在吐祥煤矿（原大河煤矿）划定的矿区范围以内，周常清也不是原大河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因此周常清无权获得关闭补偿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建国
审 判 员 宋汀汀
代理审判员 刘战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