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二民，户籍地址河南省商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华，户籍地址河南省商水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小华，广东广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绪钟，广东广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笛，户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代理人黄巍，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骆辉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谭二民、肖金华因与被上诉人肖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民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出具深公交（龙华）认字（2015）第B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中载明粤BXX**号小型轿车登记证上所有人：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粤BLXX**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中载明2015年1月16日03时50分许，肖笛驾驶粤B4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梅龙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樟坑公交站台路段时，右后视镜与在该路段擦车（粤BXX**号小型轿车）的谭二民身体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失控后，车头左侧与停放在该路段粤BLXX**号小型面包车（车主：罗某）车尾左后侧发生碰撞，造成谭二民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笛驾车逃离现场，于2015年1月17日到交警中队投案自首。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为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肖笛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谭二民、罗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谭二民进入深圳健安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2月15日深圳健安医院出具谭二民出院证明书，载明入院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出院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住院共30天，出院医嘱中载明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备注中载明住院期间陪护壹人。2015年3月15日深圳健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中载明休息一周。2015年3月22日深圳健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中载明暂休一周。2015年3月29日深圳健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中载明暂休一周。2015年4月5日深圳健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中载明休息1周。事故发生后谭二民为医治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伤自行支付医疗费228.60＋246.80＋7＋505＋7＋29.80＋481.30=1505.50元。肖笛为谭二民支付医疗费10270.70＋12＋505.90＋1277＋2020＋434＋150=14669.60元。谭二民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系由何人进行护理。谭二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道路运输业。粤B4XX**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粤B4XX**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肖笛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为由，拒绝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它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肖笛称除为谭二民支付医疗费14669.60元外，尚向谭二民支付现金10000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此陈述。谭二民对肖笛此陈述不予认可。谭二民、肖金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肖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连带赔偿车辆停运损失28884.4元，连带赔偿谭二民医疗费150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4179.95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8642.30元等合计22327.7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对谭二民、肖金华承担赔偿责任，肖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2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出具深公交（龙华）认字（2015）第B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笛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谭二民、罗某无责任。依据相关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条款正确，可予以采信。谭二民、肖金华于本案中竞合了粤BXX**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及谭二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将本应分由两个案件审理的法律关系强行合并为一个案件提起诉讼。本案中法院仅对谭二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审理。若粤BXX**车确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可另行提起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谭二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1505.50＋14669.60=16175.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30=3000元。3、谭二民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系由何人进行护理，故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856元计算，住院30天为50856÷365×30=139.33×30=4179.90元。4、交通费酌定为800元。5、营养费酌定为800元。6、谭二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道路运输业，故误工费按照道路运输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574元计算，2015年1月16日至深圳健安医院2015年4月5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1周的2015年4月11日，共86天，为52574÷365×86=144.04×86=12387.44元。谭二民仅要求赔偿8642.30元，可予以支持。上述赔偿款项中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16175.1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共计为3000＋4179.90＋800＋800＋8642.30=17422.20元。本案中有有责任车辆粤B4XX**号车及无责任车辆粤BLXX**号车，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共计10000＋1000=1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110000＋11000=121000元。粤B4XX**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30日，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谭二民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谭二民17422.20×（110000÷121000）=17422.20×0.9091=15838.52元。无责车粤BLXX**号车在事故发生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谭二民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谭二民17422.20×（11000÷121000）=17422.20×0.0909=1583.68元。肖笛对谭二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外所受损失16175.10-10000-1000=5175.10元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肖笛驾车逃离现场，依照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之约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拒绝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主张合法有据，对谭二民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肖笛为谭二民支付医疗费14669.60元，此款抵消肖笛应付款项，余款14669.60-5175.10=9494.50元抵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付款项，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尚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谭二民10000-9494.50=505.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谭二民15838.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谭二民505.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谭二民15838.52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谭二民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谭二民款1583.68元；三、驳回原告谭二民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肖金华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已由原告谭二民、肖金华预交，此款由被告肖笛负担300元，余款由原告谭二民、肖金华自行负担。
上诉人谭二民、肖金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28884.4元，被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身包含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害纠纷，并不是财产和人身分离的。一审未依据侵权责任法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车辆停运损失与人身损害系必要共同诉讼，应一并判决。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包含车辆停运损失，一审认为财产损失与人身损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车辆停运损失系上诉人共同享有，且不可分割。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粤BXX**出租车停运22天，该车辆系上诉人一、二共同承包经营，换言之，粤BXX**出租车停运的事实，给上诉人一、二均造成了损失。因此，粤BXX**出租车停运损失理应由上诉人一、二共同享有，共同主张，不可分割。本案财产损失与人身损害系同一事故导致，且财产损失与人身损失是并列关系，并非竞合关系，为了节约诉讼资源及全案协调判决，理应一并审理。无论是车辆停运损失还是上诉人的人身损害，都是因2015年1月6日的交通事故导致的。本案中，财产损失和人身损害都是客观存在的，两者应该是并列关系，不是只能选择其中一项的竞合关系。而且，本案涉及到两家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和保险限额的分配，无论是从节约诉讼资源还是全案协调判决的前提出发，都应一并审理。停运期间，部分车辆停运损失与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的误工费为同一性质，故上诉人应一并主张，合并判决。上诉人系出租车司机，粤BXX**出租车停运，必然致使上诉人误工。因此，在粤BXX**出租车停运期间，对上诉人一而言，停运损失必然包含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正是基于该原因，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误工费不包含车辆停运期间的误工费，该期间的误工费计入了车辆停运损失。因此，本次交通事故不但导致上诉人人身损害，还导致上诉人共同的车辆停运损失。也就是说，对于上诉人既可以主张人身损害损失，还可以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粤BXX**出租车是两上诉人共同承包经营，车辆停运损失理应由其共同主张权利。故针对车辆停运损失部分，上诉人具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为必要共同诉讼，应合并判决。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原始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不能证明保险条款的约定。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提请被上诉人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该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条款。因此，被上诉人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肖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由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华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意见依据充分，可予采纳。根据该认定意见，被上诉人肖笛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被上诉人肖笛需承担的事故责任，被上诉人肖笛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肖笛驾驶的粤B4XX**号车辆已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无责车辆粤BLX**号车已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肖笛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违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无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一审确定的赔偿款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谭二民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谭二民15838.52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谭二民1000元，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谭二民1583.68元。被上诉人肖笛应对上诉人谭二民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的其他损失5175.10元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肖笛支付被上诉人谭二民医疗费14669.60元，扣减后，余款9494.50元可抵扣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付款项，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谭二民505.50元。上诉人谭二民、肖金华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粤BXX**车辆营运损失，经查，粤BXX**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深圳市海怡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因赔偿粤BXX**车辆营运损失产生的纠纷存在利害关系，该纠纷涉及的诉讼主体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不一致，故因赔偿粤BXX**车辆营运损失产生纠纷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上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谭二民、肖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方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