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勐焕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军，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某，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寿俊，男，200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宝某，系宝寿俊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怡菲，女，200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宝某，系宝怡菲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芹仙，女，194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能喜，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晓，云南若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委托代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闫能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2017）云05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注明闫能喜所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及机动车超载。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解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届满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由，且保险公司已经尽了提醒义务，其责任条款应当被法院采纳。2、被保险人闫能喜承担次要责任，其责任比例应为30%，闫能喜超载，增加免赔率10%。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次责方承担45%责任比例错误。
被上诉人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答辩称，闫能喜未按照货车装载规定装载以及没能有效控制机动车刹车制动，没有对杨春兰驾驶的摩托车有效避让是造成该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闫能喜过错较大，应当减轻杨春兰一方的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闫能喜答辩称，一审判决闫能喜负4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未尽到保险单据的告知义务，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的理由不成立。
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1500元；2.判令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74751.64元；3.判令被告闫能喜赔偿除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4.判令被告闫能喜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原告宝某妻子杨春兰驾驶云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碧寨方向沿腊碧线驶往腊勐方向，18时33分，行至腊碧线2公里380米处，与对向由闫能喜驾驶的云Ｍ×××××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杨春兰当场死亡，云Ｍ×××××号车、云Ｍ×××××号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龙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龙公交认字［2017］第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兰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闫能喜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闫能喜已向原告宝某垫付费用32600元。被告闫能喜驾驶的事故车辆云Ｍ×××××号车在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赔偿费用。依据原告宝某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杨春兰户口注销证明以及李芹仙户口簿复印件等相关证据，具体计算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杨某于1983年7月4日，没有超过60周岁，农村户口。应当依照云南省2016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020元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9020×20＝180400元；2.丧葬费。依照云南省2016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8904元为标准，丧葬费为78904÷12×6＝3945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被抚养人生活费。宝某与杨春兰于2007年生育儿子宝寿俊，现10岁；于2009年生育女儿宝怡菲，现8岁。依照云南省2016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331元为标准计算，宝寿俊的抚养费杨春兰应当负担的部分为7331×8÷2＝29324元；宝怡菲的抚养费杨春兰应当负担的部分为7331×10÷2＝36655元。（2）被赡养人生活费。杨春兰母亲李芹仙生于1948年7月，现69岁；李芹仙另还有杨永清、杨永周二子。依照云南省2016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331元为标准计算，杨春兰应当负担的部分为7331×（20－9）÷3＝26880.33元。被扶养人为多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以上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八年为7331×8＝58648元，之后宝怡菲的抚养费7331×2÷2＝7331元，李芹仙的赡养费7331×3÷3＝733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春兰应当负担的部分总计为73310元。4.财产损失原告主张有摩托车修理费1500元，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财产损失共计294662元。二、关于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主张的免赔事由是否成立以及被告闫能喜承担比例、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1.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主张事故中被告闫能喜所持驾驶证有效期已过以及被告闫能喜所驾驶的事故车辆超载，商业三者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没有提供已经向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的以上主张不成立。2.龙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龙公交认字［2017］第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兰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闫能喜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法院酌定由闫能喜承担45%的赔偿责任。3.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根据本案相关情况，酌定由被告闫能喜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如前述，法院酌定由闫能喜承担45%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由被告闫能喜赔偿除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闫能喜驾驶的事故车辆云Ｍ×××××号车在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原告没有请求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被告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不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可由被告闫能喜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法院确认义务人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财产损失共计294662元，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1500元，其余183162元法院酌定由被告闫能喜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82422.9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国大地保险德宏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闫能喜事故发生后已经向原告宝某支付的32600元，由原告领取上述赔偿款时退还被告闫能喜。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法院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元，由被告闫能喜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等权利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财产损失共计193922.9元；由被告闫能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原告宝某在领取上述赔偿款时退还被告闫能喜垫付的费用32600元；二、驳回原告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和“酌定由闫能喜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不能认定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闫能喜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2016年4月20日签订了云Ｍ×××××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其保险条款之第六条明确约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第九条还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以上条款均明确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部分，以加粗黑体字呈现，已区别于其他条款和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闫能喜提出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由于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闫能喜的驾驶证有效期已经届满，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以此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获得支持。同时，根据该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六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的约定，闫能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本应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第三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因闫能喜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构成保险公司免赔理由，该30%的赔偿责任应由闫能喜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交强险、商业险和侵权责任人的赔偿次序，被上诉人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02662元（294662元+8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500元，其余191162元按负事故次要责任30%的赔偿比例计算，由被上诉人闫能喜承担57348.6元（191162元×30%），扣减其已经垫付的32600元，被上诉人闫能喜还应给付被上诉人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24748.6元。
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5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52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各项经济损失111500元；
四、由被上诉人闫能喜赔偿被上诉人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经济损失24748.6元。
（以上第三、四项判决内容，赔偿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负担1161元，由被上诉人宝某、宝寿俊、宝怡菲、李芹仙负担1200元，由被上诉人闫能喜负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敏
审判员 施 红
审判员 张乾勋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