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年添，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罗少卿，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申发，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代理人：姚佛佑，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秀颜，联系地址。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
负责人：杨国彬。
委托代理人：杨达初，系该合作社会计，联系地址。
上诉人杨年添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申发无亲生子嗣，近年来杨申发一直由杨年添一家负责照顾日常生活，自2015年7月起跟随杨秀颜生活。杨申发、杨年添同属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成员，该社土地已被政府征用。2009年10月1日，增城市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域调整，现为增城区）发布的《增城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管理办法》第三章第十六条载明：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对象为其所有权人。在庭审中，杨申发、杨年添确认双方是一起耕作。杨申发、杨秀颜均称杨秀颜在1岁多时已过继给杨申发，并由杨申发抚养至杨秀颜出嫁；且杨秀颜提交了其2015年期间多次为杨申发支付医疗费用的单据以及代办社保单据。杨年添称其是涉案款项所对应的果树或林木的所有权人，并提交光明村委证明称涉案青苗的所有人为杨年添。
1993年1月2-4日的1992年人口变动情况抽样调查摸底表记载：1992年1月1日至1992年12月31日期间，杨申发户内共3人为1男2女，杨年添户内共6人为2男4女。在庭审中，杨申发称其户内3人为本人及其母亲陈某乙、养女杨秀颜，杨年添户内6人为杨年添本人及其妻子刘某、儿子杨某甲和女儿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
2015年7月8日，社址合作社召开全体村民（社员）/户代表会议，商讨社址社关于挂绿湖水利工程征地、青苗征收补偿分配事项，杨申发、杨年添当日参加了该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摁指模。同年8月18日，社址合作社张贴公示了上述会议商讨确定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公示记载：社址合作社2015年6月30日止已预收政府100%征地款，这次分配分为五项，（一）自留地按149000元/亩补偿给各户；（二）按清点青苗款补偿给各户；（三）责任地青苗款补偿，按1992年1月1日分给社员的责任地，共210人，每人0.327亩，共68.670亩，按每亩8万元计算，每人款26160元；（四）机动青苗款分配每人7.9万元；（五）土地款分配，本社农业人口每人1.7万元等内容。
2015年8月26日，社址合作社制作了《增城市农村集体经济款项发放表，杨达初、杨国彬、杨某甲分别在该表制表人（会计）、审批、发放人（出纳）处签名。该表中杨申发项下的清点青苗款、责任地青苗款均为空白，自留地款为66752元，机动青苗款记载人数为1人、金额为7.9万元，土地分配款人数为1人、金额为1.7万元，发放金额共162752元，杨申发在领款人处签名及摁指模，该款已通过银行划入杨申发帐户；该表中杨年添项下的自留地款为182078元，清点青苗款为11400元，机动青苗款记载人数为5人、金额为395000元，责任地青苗款为235440元，土地分配款人数为5人、金额为8.5万元，发放金额共908918元。
2015年8月31日，杨年添书写的协议记载：关于本社分配方案第三条，杨年添和杨申发的青苗补偿款分配，如出现任何问题由杨年添全部负责，与现任社主任杨国彬和会计杨达初无关等内容。
杨申发原审诉称：杨申发与杨年添均是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的社员，因增城挂绿湖水利工程规划建设的需要，征收了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所属的土地，根据公示分配方案，杨申发应分得青苗补偿款78480元。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8月26日发放青苗补偿款，当天杨年添将杨申发的青苗补偿款一起领走，之后，杨申发多次催其归还未果。为此，杨申发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年添返还杨申发所属的青苗款78480元并支付杨申发利息150元（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杨年添还清本息止，利率按借款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年添承担。
杨申发于2015年11月5日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诉称：2015年8月根据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的公告，责任地青苗补偿款按1992年1月1日有责任地的人口分配；而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仅凭杨年添2015年8月31日签署的一份《协议》（实为杨年添的保证）就让杨年添领走杨申发的青苗补偿款，因此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法律责任。故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对杨年添返还杨申发青苗补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杨年添原审辩称：杨申发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驳回杨申发的全部请求。
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原审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在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制作的《增城市农村集体经济款项发放表》中显示杨申发的清点青苗款项、责任地青苗款项栏目均为空白，杨年添的清点青苗款项为11400元、责任地青苗款项栏目数额为235440元。根据2015年8月18日社址合作社公示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责任地青苗款补偿按1992年1月1日分给社员的责任地计算每人0.327亩责任地、每人补偿26160元”计算，杨年添实际领取了9个人（235440元÷26160元/人）的责任地青苗款项，而在《1992年人口变动情况抽样调查摸底表》中记载杨申发户内有3人、杨年添户内仅有6人，因此，杨年添责任地青苗款项的9人中包括了杨申发户内的3人在内，依前所述，杨申发应分得的责任地青苗款为78480元（26160元/人×3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8月26日制作《增城市农村集体经济款项发放表》时，杨年添、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申发已同意将责任地青苗款项分配给杨年添或杨申发已将其名下的财产赠与给杨年添，但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依然将杨申发应分得的责任地青苗款78480元汇总分配在杨年添应分得的责任地青苗款项下欠妥。即使杨申发、杨年添是在双方的责任地上共同耕种，且杨年添及其家人对杨申发的日常生活起居给予一定的照顾，但杨年添于2015年8月31日单方书写的协议事后并没有得到杨申发的追认，故杨年添应返还杨申发应分得的责任地青苗款项78480元，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在杨年添没有取得代理权的情况下擅自将杨申发应分得的责任地青苗款项划归杨年添，应承担连带责任。
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无书面应诉及举证，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年添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杨申发784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原名称：增城市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申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元，由杨年添负担。
判后，杨年添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严重错误，原审第三人作为拆迁工程的基层组织及直接管理者对涉案款项的归宿最具有发言权，其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是杨年添。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证明》而是采信杨申发出具的存在严重瑕疵的证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责任地青苗款的分配方法存在理解错误，因村民以家庭为单位现在拥有责任地亩数与1992年1月1日分给社员的责任地人数在数字上刚好一致，故合作社用“按每亩8万元计算，每人款26160元”通俗表述也不足为奇，但这无法否认责任地青苗款实际上是按责任地的亩数进行分配的，根据《增城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青苗款补偿应当归其所有权人，故原审第三人没有将责任地青苗款补偿给杨申发，其责任地青苗款项目为空白。三、杨申发在《增城市农村集体经济款项发放表》签名表明其知道并且同意相关款项分配方案，包括其无权分配责任地青苗款项。四、不分配责任地青苗款给杨申发是合作社作出的决定，杨申发不服也应当对合作社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申发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申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述称：我们是依法依规办理，如果在发放的时候户主不签名是不能发的，杨申发、杨年添的青苗补偿款与我们合作社无关，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一起分配。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二审庭审中，杨年添提交杨某龙出生医学证明、杨某丽出生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盖章及杨国彬签名的证明各一份，两份出生证拟证实两个小孩分别在1996年和2000年出生，而杨申发一审陈述青苗款是按1992年确定的人数分配，称两个小孩当时在分配的人数中，而1992年两个小孩还没有出生，杨申发是虚假陈述，其在一审时以证明没有签名不予认可，故我们现在提交有盖章也有相关责任人签字的合作社证明。
杨申发质证认为，其对出生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出生证与分配青苗款没有直接关系，当时两个小孩没有出生故无权分得，而1992年青苗款是分给杨年添本人及其妻子刘某、儿子杨某甲和女儿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跟这两个小孩没有关系。至于证明，证明和合作社的公告是相反的，因此不可信，合作社的公告载明是按1992年摸底人数登记，而不是按照种果树木的人为准，而且双方并不是一直在一起生活居住，杨申发是在晚年房屋拆迁后才与杨年添一起生活，我们每月给杨年添1600元，在政府征收时杨年添所种的树木也是归其所有，只有土地归杨申发。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出生证及证明都是真实的。
二审庭审中，杨申发与杨年添均表示没有对合作社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分配方案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杨申发主张杨年添未经其同意代领青苗补偿款而产生的纠纷，并非不当得利，故本院对案由调整为返还原物。
综合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年添领取的青苗补偿款是否侵犯杨申发的合法权益。依据合作社的分配方案，“责任地青苗款补偿按1992年1月1日分给社员的责任地计算每人0.327亩责任地、每人补偿26160元”；再据《1992年人口变动情况抽样调查摸底表》显示，杨申发户内有3人、杨年添户内有6人，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杨申发本应领取的责任地青苗款项为78480元，但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的《增城市农村集体经济款项发放表》显示杨申发方领取的责任地青苗款项为空白，而杨年添方领取的责任地青苗款项为235440元，即杨年添领取了杨申发户内三人在内的责任地青苗款项。然杨年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申发同意将涉案责任地青苗款项分配或赠与给其，其提供的《证明》亦无得到杨申发的确认或追认，即杨年添在未获得杨申发同意的前提下擅自领取杨申发名下的责任地青苗款项，其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向杨申发返还该责任地青苗款项。杨年添二审提交的证明未能否定合作社当时的分配方案，亦未能证实杨某龙、杨某丽属于分配方案中可以获得青苗补偿款的人员，故本院对其该证据不予采信。
至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光明村社址经济合作社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其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年添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杨年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苏韵怡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廖利旋
林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