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祥和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开发区一经路增9号。
法定代表人：黄家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军，天津铭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慧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徐德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莉，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津市祥和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慧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0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军、被上诉人慧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慧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慧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双方签订的《压铸件及模具加工合同》约定，慧德公司提供模具及由该模具生产的压铸件应以双方签字封样为准，但合同签订后双方未进行签字封样，无法确认模具是否合格，故其不应支付模具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作用仅为会计记账使用，不足以证实压铸件质量是否合格；双方曾存在过两份定做合同，本案为第二份合同，因慧德公司加工的铸件不合格，已做退货处理，该份合同未实际履行；其已经给付慧德公司500余万元的货款，已经不欠付慧德公司款项。
慧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祥和公司给付慧德公司模具款375000元及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1日的利息81376.56元；2.依法判令祥和公司给付慧德公司加工费56730.26元及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6年9月1日的利息4137.76元；3.诉讼费用由祥和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慧德公司变更模具款利息主张为自2014年12月2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以模具款为基数，计算至模具款实际付清之日，同时将加工费利息主张变更为自2015年2月25日至加工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慧德公司与祥和公司签订《压铸件及模具加工合同》，约定祥和公司向慧德公司订购合同项下的模具及产品，慧德公司同意提供符合祥和公司规定的模具。加工模具的类别为132前端盖、132后端盖、132电机外壳、132电机座各一个，模具总价款为375000元，模具寿命为4万次。验收标准为以双方的签字封样为准。模具加工完后在慧德公司处进行试模，样件合格即可视为模具验收合格，模具在慧德公司处存放，并按祥和公司订单生产。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慧德公司全额付模具款375000元。（模具费祥和公司两年内分摊完，如两年内未分摊完一次性结清模具费尾款）；铸件按27元/kg（模具分摊费为1元/kg；铸件单价为26元/kg），其中132前端盖单重1.87kg、132后端盖1.65kg、132电机外壳5.63kg、132电机座4.08kg。报价是基于A380铝合金18/kg计算，如果材料价格上下波动5%时，双方再协商调整。货款（加工费）于当月25日结算，双方对账后，慧德公司给祥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祥和公司于次月25日前付款给慧德公司。
慧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祥和公司制作模具，并使用模具生产压铸件（其中132前端盖1334件、132后端盖1425件、132电机外壳1407件、132电机座827件）交付祥和公司。四类压铸件的生产量均未达到分摊模具费的标准。2013年10月23日，慧德公司就上述压铸件加工费为祥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08665.08元；2014年3月26日，慧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37115.72元，加工费总计445780.8元。2015年9月18日，慧德公司就模具款为祥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75000元。祥和公司在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向税务机关抵扣税款。
慧德公司自认祥和公司已分期支付慧德公司加工费共计389050.54元。其中祥和公司曾通过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于2015年10月30日向慧德公司支付加工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慧德公司与祥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慧德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祥和公司应及时给付相对应的费用。关于压铸件加工费，祥和公司辩称部分压铸件质量不合格并退回慧德公司处，但未就压铸件的质量问题提供相关证据，未就退回部分压铸件的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祥和公司将全部压铸件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的行为，祥和公司已通过其该项行为表示对加工物数量的认可，其再辩称退回部分加工物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故对祥和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祥和公司辩称慧德公司要求祥和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双方约定祥和公司在慧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次月25日前付款给慧德公司。慧德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3日、2014年3月26日为祥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祥和公司至迟应分别在2013年11月25日及2014年4月25日前付款。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26日及2014年4月26日开始计算。但祥和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慧德公司支付部分款项，该行为属于部分履行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0月31日重新计算。因此慧德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祥和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对慧德公司要求祥和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慧德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祥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加工费，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慧德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慧德公司自2015年2月25日开始主张利息系对己方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尊重。
关于模具费，祥和公司辩称模具没有经过验收不应支付模具款。慧德公司虽未提供模具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双方合同约定样件合格即可视为模具验收合格。慧德公司使用模具批量生产压铸件交付祥和公司，祥和公司均予以接收，应视为模具合格，因此对祥和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慧德公司与祥和公司均对合同签订后模具费没有分摊完毕的事实不表异议。祥和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两年后即2014年12月27日结清模具款。祥和公司未能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对慧德公司要求祥和公司支付模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祥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慧德公司模具款375000元及自2014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模具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祥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慧德公司加工费56730.26元及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加工费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慧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86元，由祥和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祥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退货明细，2、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证据1、2证明本案合同项下的压铸件质量不合格产生退货；3、慧德公司与祥和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压铸件及模具加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之间除本案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4、祥和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到2015年10月30日向慧德公司付款，慧德公司向祥和公司出具的收据47张，证明祥和公司共向慧德公司付款527万元，其中仅有6万余元是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其他均为之前合同的货款。慧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便退货明细属实也并非本案合同项下的产品，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收据不能反映支付的是哪个合同的货款，且一审庭审中祥和公司对支付加工费的数额进行过确认。慧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送货单11份，证明其已经将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给祥和公司；2、进账单6份，证明祥和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支付货款的情况。祥和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加盖其公章，签收的王艳芝、张作祥也并非其公司员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其中有两张单据与其提供的收据一致，但认为履行的是第一份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
对于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依据本案加工合同的约定，加工费于当月25日结算，双方对账后，慧德公司给祥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祥和公司于次月25日前付款给慧德公司。现慧德公司向祥和公司开具模具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375000元，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合计445780.8元。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对账后慧德公司方向祥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现祥和公司就上述发票均予以接收且抵扣入账，可以认定祥和公司已经收取了慧德公司提供的货物。同时，慧德公司提供了原始的送货单据，祥和公司虽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送货单上货物的产品名称与本案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一致，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能够形成对应关系，可以佐证慧德公司向祥和公司供货，祥和公司予以接受的事实，故本院对祥和公司认为本案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模具及压铸件是否合格及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退货的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验收标准为以双方的签字封样为准，模具加工完后在慧德公司处进行试模，样件合格即可视为模具验收合格。现双方虽未进行签字封样，但慧德公司已经按照该模具生产压铸件，祥和公司对压铸件亦予以接收，应视为祥和公司对慧德公司生产的模具及压铸件质量的认可。祥和公司虽主张其接收货物后存在退货，但其提供的退货明细上与本案合同的货物名称不符，不能证明本案合同存在退货的情形，故本院对祥和公司提供的退货单不予采纳。
三、本案合同的付款情况。祥和公司虽提供了双方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压铸件及模具加工合同》及慧德公司向其出具的527万元的收据，但收据上并未注明付款所针对的合同，且二审庭审中祥和公司认可慧德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模具款375000元、加工费56730.26元至今未付。故本院认定祥和公司尚欠慧德公司模具款375000元、加工费56730.2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慧德公司与祥和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慧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慧德公司已经履行了模具制造及压铸件送货义务，祥和公司应当给付相应的模具款及加工费。祥和公司虽主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也与其自认曾向慧德公司支付过本案货款的事实相矛盾。现慧德公司提供了未付模具款及加工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祥和公司亦认可上述发票载明的款项未予支付，发票上载明的货物名称与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相一致，故祥和公司应当就未付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祥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6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祥和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立新
代理审判员 景 新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