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世伟。
委托代理人：朱磊，义乌市义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军。
上诉人毛世伟为与被上诉人郑世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佛堂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世伟的委托代理人朱磊、被上诉人郑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郑世军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经营的志诚染色厂多次向原告购买各类染料。2015年6月1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仍欠原告货款246050元。后原告向被告催讨该货款，被告一直避而不见。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460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至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被告毛世伟在原审中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存在问题，原告提供郑诚化工的对账单，表明的是郑诚化工，经我方调查，在安徽定远县确有一家郑诚化工有限公司，原告是该公司股东，而且送货单上原告都是送货人并非债权人。2、根据原告提供的材料，对账单和送货单是不相符合的，后期我方有支付加退货大概有七万多元。3、送货单上面关于工业盐的单价有多处修改、涂改，这个单价有虚假的部分。
原审原告郑世军在原审中补充称，1、关于被告所称的郑诚化工有限公司，虽然原告的妻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涉案法律关系当中原告个人是法律关系的相对人，而不是公司，涉案业务是原告个人经营的，与公司并没有关联。2、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对账单，双方业务往来的总金额是50余万元，其中被告确实向原告支付了28万余元，截至今日，被告仍欠原告246050元的货款。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纯碱、工业盐等化工原料。原告送货后由被告雇佣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2015年6月18日，被告雇佣的员工何小秋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13650元。后原告于2015年6月30日从被告处借用纯碱2吨，价值3560元；被告于2015年10月13日支付货款4万元，扣减后的余款170090元被告至今未有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盐业管理条例》及《食盐专营办法》已明确经营工业盐无需行政许可，国家只对食盐实行专营，最高人民法院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缪绿伟非法经营一案的批复》（[2008]刑他字第86号）及《关于经营工业用盐是否需要办理工业盐准运证等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82号）对此亦予以了明确，故工业盐现并不属于国家限制买卖的物品。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009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告应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综上，原告诉请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其他辩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对产品单价鉴定的要求，该院认为，双方交易中形成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均明确载明了产品单价，前后一致、相互吻合，且被告已据此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认定双方对产品单价存在一致的约定，该鉴定申请并无必要，该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毛世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世军货款人民币1700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原告负担771元，被告负担172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毛世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2014年7月13日的送货单中由何小秋注明“前面所开单子无效”，上诉人对送货单系何小秋签字并无异议，但何小秋在该送货单上注明的上述内容即具体是哪一份单子无效，原审法院并未调查，如果是该无效的单子已经计入总货款，是否应予以减除？故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涉案单子中存在单价为420元改为470元的情况，上诉人对此在原审中要求单价鉴定，但原审未予以重视。而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参与任何一张送货单的收货确认，都是由被上诉人和何小秋经手的，二人在原审均阐述货物的签收都是当场完成的，并在当场进行开单子和签字确认，那为何还会出现多单修改的情况？故原审关于单价形成的合法性认定错误。3、原审采纳送货单和对账单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何小秋签字确认的单子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该事实是认定错误的。在社会现实生活中，买卖合同的形成一般都经过磋商的过程，就是对货物的种类、价格、数量进行磋商，而磋商的结果，作为货物的出售方，都是能把价格谈高就高，而作为向对方的购买方，都是能把价格拉低就拉低。何小秋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人及上诉人的员工，在存在明显有利于自己老板的情况下，却要做出抬价格的行为。而根据原审调查的结果，被上诉人也是送货送达之后，点货后开单，然后何小秋签字，既然都是当场完成的，那么显然价格也由被上诉人和何小秋当场进行磋商更改的，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权益。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原审证据系送货单和对账单，送货单形成在前，对账单形成在后，对账单是双方认可的对买卖合同双方的主体确认和总结，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存在案外公司的情况，并认可自己是股东，被上诉人提供对账单作为主张债权的凭证，提供送货单作为说明债权形成的过程，表明被上诉人认可买卖合同向对方系上诉人及案外公司。5、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主张退货及汇款2万元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6、2014年7月13日的送货单经手人为李满红，郑世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满红的关系，该笔货款1万元的债权人是否为郑世军是有异议的。综上，请求：一、法院组织价格鉴定。二、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郑世军在二审中答辩称，1、李满红是厂里的员工。2、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
二审中，被上诉人郑世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毛世伟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2016年2月5日的汇款明细清单一份（系电子件）。证明毛世伟于2015年8月22日支付给郑世军货款20000元。
二、2015年12月29日的收条原件一份（一审中提供了复印件）。证明元明粉退货9.6吨。
三、何小秋经手的2015年3月19日的报销单。证明何小秋是知道毛世伟从其他地方购进工业盐是330元/吨。
被上诉人郑世军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这笔款项是我和毛世伟另外款项，并不是本案的款项。对证据二，毛世伟的舅舅是厂长，说把货退给我，我说好的，我也写了收条给毛世伟的朋友江某，但毛世伟拒绝在前面的送货单上签字，面也不见，钱也不付，所以我货也没拉走，货还在对方的厂里。对证据三，这并不是我的货，是另外厂家的，且不是同一时期的价格。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从载明的内容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毛世伟尚欠郑世军货款170090元是否正确。郑世军在原审中提供的对账单虽系复印件，但毛世伟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截止2015年6月18日双方发生交易额为501650元，已支付288000元，尚欠货款余额为213650元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截止2015年6月18日尚欠货款为213650元依据充分。原审结合双方交易中形成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均已明确载明了产品单价，特别是对账单已能证明交易金额，据此对毛世伟关于价格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故毛世伟关于要求组织价格鉴定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虽郑世军未在对账单上签字，但该对账单与其在原审提供的送货单原件及毛世伟员工何小秋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郑世军系涉案承揽关系的一方，其有权向对方即毛世伟主张权利。毛世伟关于其系与案外人发生承揽关系，其与郑世军不存在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也不予采信。
至于上诉人退货及汇款20000元的上诉主张。关于退货，郑世军虽对2015年12月29日出具过退货收条的事实无异议，但其在二审中陈述“毛世伟的舅舅是厂长，说把货退给我，我说好的，我也写了收条给毛世伟的朋友江某，但毛世伟拒绝在前面的送货单上签字，面也不见，钱也不付，所以我货也没拉走，货还在对方的厂里。”毛世伟在二审中则陈述“收条是郑世军给我的，当时是因我不肯在之前的送货单上签字，所以郑世军才没有把货拉走，这是要郑世军自己承担的，现在厂里已经没有货了”。从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的上述陈述看，可以确认郑世军出具收条时并未实际收取收条上载明的退货即9.6吨元明粉，故毛世伟提供的2015年12月29日的收条尚不能证明已向郑世军退回元明粉9.6吨。关于2015年8月22日毛世伟向郑世军转账的20000元，毛世伟认为系支付涉案货款，而郑世军则认为该20000元系之前毛世伟向其借款20000元进行周转的还款，与涉案货款无关。经查阅原审案卷，毛世伟在原审其本人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所列的付款明细中未包含该笔款项，毛世伟在原审庭审及举证时也均未提及该笔款项，其原审庭审答辩中称后期其支付加退货大概有七万多元，而根据其书面答辩状中所列付款清单可看出后期支付加退货共计为68012元，明显不包含2015年8月22日的20000元，故毛世伟上诉称该20000元其在原审已主张过也与事实不符，结合该20000元的转账凭证上也未载明系支付货款，郑世军对此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故仅凭该转账凭证尚不能达到毛世伟主张的于2015年8月22日向郑世军支付货款20000元的证明目的。故毛世伟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在扣除已付款后判决毛世伟尚应向郑世军支付货款为170090元也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毛世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