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沛福。
委托代理人：刘跟鹏，山东齐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得娟。
上诉人曹沛福因与被上诉人卢得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5）诸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沛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跟鹏、被上诉人卢得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23日，卢得娟向一审法院诉称：双方自2011年始多次发生买卖饲料业务。2011年12月29日，曹沛福欠卢得娟饲料款15000元，该款经卢得娟多次催要，曹沛福以无款为由拒付。要求曹沛福偿还饲料款15000元。
曹沛福一审辩称：自2011年始双方多次发生购买饲料业务属实，但卢得娟所诉的2011年12月29日的15000元货款，曹沛福已于2012年4月14日付清。2014年12月5日，双方对账时，卢得娟将收到条撕碎，为防发生纠纷，曹沛福又将该收到条粘起来。
原审法院查明：卢得娟与曹沛福自2011年始发生过多笔买卖饲料业务。发生业务时，曹沛福先赊欠，给卢得娟出具欠条，付清欠款后收回欠条，或让卢得娟出具收据。2011年12月29日，曹沛福从卢得娟处购买饲料，计款15000元，并为卢得娟出具欠条。2012年4月14日，曹沛福曾偿付卢得娟货款15000元，卢得娟给曹沛福出具了收到条。2014年12月5日，双方在曹沛福家中对账时，卢得娟将该收到条撕碎，后曹沛福将撕碎的收到条粘贴。
卢得娟称曹沛福于2012年4月14日付卢得娟款15000元属实，但并非偿付2011年12月29日的那笔欠款，而是偿付的另外欠款。2014年12月5日双方对账后，卢得娟将曹沛福给其出具的其他欠条与2012年4月14日其给曹沛福出具的收到条一起撕碎。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卢得娟提供的欠条、曹沛福提供的粘贴后的收条、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曹沛福提供的卢得娟于2012年4月14日给其出具的2014年12月5日双方对账时被卢得娟撕碎的收到条，能否证明曹沛福已付清了2011年12月29日欠卢得娟的15000元货款。
双方曾发生过多笔买卖饲料业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曹沛福先赊欠卢得娟的饲料，给卢得娟出具欠据，付清货款后收回欠据或让卢得娟出具收据。2014年12月5日，双方对账时，在卢得娟没有出示欠据的情况下，曹沛福向卢得娟出示了收据。卢得娟撕毁收据后，曹沛福没有让卢得娟重写收据或报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心理。故曹沛福提供的2012年4月14日卢得娟给其出具的2014年12月5日双方对账时被卢得娟撕碎的收据，已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对抗卢得娟提供的曹沛福于2011年12月29日给卢得娟出具的欠条。该收据应认定为双方对账时，曹沛福结清了欠卢得娟的其他债务被卢得娟撕碎。综上，曹沛福欠卢得娟货款1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曹沛福给卢得娟出具的欠条为证，曹沛福应当偿付。曹沛福称已付清该笔欠款，仅凭被撕碎的收据，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曹沛福偿付卢得娟饲料款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曹沛福负担。
上诉人曹沛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卢得娟供货后曹沛福出具欠据，待曹沛福饲养的猪出栏后结算，付清货款后收回欠据或由卢得娟出具收据，因生猪的出栏时间一般为4至5个月，所以曹沛福一般还款时间为出具欠条后4至5个月。卢得娟提供的2011年12月29日的欠条，曹沛福于2012年4月14日从农村信用社提取15000元交给了卢得娟，因卢得娟未带欠条，故给曹沛福出具15000元的收据，之后的几年内双方再交易时并未提及此事，曹沛福也曾有两次卢得娟未带欠据的情况下归还过其他小额饲料款。双方2014年12月5日对账后，卢得娟提出有15000元的欠条，曹沛福即拿出15000元的收据说明已偿还，卢得娟说既然还了那就撕了吧。后听中间人说卢得娟要起诉，不得已才将撕毁的欠条粘合。曹沛福在卢得娟撕毁欠条后未报警是出于农村人的朴实心理和诚信交易心态。卢得娟起诉的15000元发生在2011年，之后双方又进行了交易，也都进行了货款结算，绕过旧账还新账与常理不符，15000元的收据与双方交易习惯的还款期间也相符，双方对账的情况记录于最后一笔交易3960元的欠条上，双方交易中形成的收据、欠据一般情况下都会由收回方带走，当面撕毁的情况很少，本案中收据、欠据均由卢得娟撕毁与常理不符。综上，卢得娟起诉的15000元曹沛福已付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卢得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一）上诉人曹沛福为证明2011年12月29日的15000元欠条已付清，提供以下证据，1.曹沛福2012年4月14日从银行账户提现15000元的交易明细；2.一审中提供过的卢得娟于2012年4月14日在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上书写的15000元收据（撕毁后粘合复印件）；3.卢得娟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8000元收到条（撕毁后粘合件）；4.时间为11月10日的借款单（撕毁后粘合件），正面载明借款人曹沛福、借款事件饲料、金额2560元，2013年2月4日付1000元，余欠1560元，背面记载8月21日付2000元、14年12月5日前付2400元退1560元多余840元。经质证，卢得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力不予认可。卢得娟解释称，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8000元收到条（撕毁后粘合件）是卢得娟拉曹沛福的猪肉顶的账，曹沛福拿回9000元的欠条时卢得娟撕毁了8000元的收到条，时间为11月10日的借款单（撕毁后粘合件）是曹沛福自己撕毁的，15000元的收条是卢得娟撕毁的。
（二）关于双方的交易总量：曹沛福称8吨左右，货款3万元左右；卢得娟称大约430袋，每袋40公斤，还有些零散的供货没有计算，曹沛福付现15000元，拉猪肉顶账8000元，曹沛福于2011年10月23日出具的3960元欠条已还840元。
（三）卢得娟提供了曹沛福于10月23日出具的欠货款条一份，载明数量30袋，金额3960元，2014年12月5日付840元。经质证，曹沛福称，10月23日的欠条是2013的，背面应该有卢得娟写的“余840元”的字样，该证据被卢得娟粘在了其他纸面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用灯光透过看不出背面有字，但应该是卢得娟粘之前把字涂改掉了。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银行提现交易明细、撕毁后粘合的收款条、借款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沛福与被上诉人卢得娟之间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卢得娟作为卖方应当依约供货，曹沛福作为买方应当依约支付相应价款。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曹沛福是否付清了2011年12月29日的15000元欠款。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载明的内容，印证不出双方有固定的交货时间、付款期限的交易习惯。曹沛福提供的银行提现交易明细印证的是卢得娟出具的15000元收据，但该15000元的收据已被撕毁。从曹沛福提供的卢得娟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8000元收到条撕毁后粘合件、11月10日的借款单撕毁后粘合件可以印证出，双方持有的撕毁后的收条、欠条均应当是结算过的，撕毁后不再具备欠条或收据载明内容的证明力。曹沛福据以主张付清了2011年12月29日的15000元欠款的证据是撕毁后粘合的卢得娟出具的15000元收据，但该收据不满足一般书证应当具有的完整性形式要件，曹沛福对此解释的证明力不足，不予采信。曹沛福提供的其他撕毁后粘合的收条、借款条与本案争议的15000元不具有关联性，亦不具有曹沛福主张的证明力。
综上，曹沛福上诉主张2011年12月29日的15000元欠款已清偿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曹沛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李金增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