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莲，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富，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飞，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梁莲因与被上诉人李英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认定李英飞的伤全是梁莲所致，询问李英飞的伤是如何得来时与证人罗炜的口供有很大的出入。证人罗炜口供上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边推边打，打到路中间，后双方扭打在一起的细节；但被上诉人的陈述里却没有这个边推边打、打到路中问的事实，只是陈述“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梁莲捡起我的铁铲追出来想打我，当我和她跑到公路边上时，一名穿警服的男子经过将梁莲控制住”。证人和被上诉人的陈述是互相矛盾的。李英飞与证人罗炜的口供有很大的差异，一审法院不能单凭被上诉人李英飞单方面的口供陈述就认定伤是上诉人梁莲所致的。被上诉人左手受伤是其往人民北路走去，在躲避来往车辆的过程中，跌倒在地，用双手撑地导致的，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左手的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现场环境和车流状况，也没有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对上诉人很不公平。二、刑事案件（2016）粤0983刑初字第93号正在上诉受理中，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李英飞的伤全是上诉人梁莲所致，在刑事案没有生效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作出判决是很不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意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不公正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英飞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打伤被上诉人的事实问题，在一审时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受伤是上诉人所为。二、经过一审庭审调查足以查明案件事实，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必须要经过刑事案件审查才可以定案。李英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83322.84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称，按照广东省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将原告第七项残疾赔偿金120771.6元变更为140873元，其他不变，合计为203424.7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的丈夫李英强是姐弟关系，在信宜市东镇街道新里坡脚一村（位于信宜市区城北红线区范围内）相邻居住。原、被告因邻里相处、土地使用用途等素有纠纷，例如：2016年2月21日梁莲曾到信宜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以下简称城北派出所）反映与李英飞发生纠纷的情况，接受城北派出所询问，并在校对笔录时表示有阅读能力等。2016年2月26日10时许，梁莲（身穿红色衣服）与正在用铁铲挖宅基地泥土的李英飞（身穿花纹衣服）发生土地权属争执。梁莲从其家拿来一条木棍上前与李英飞论理并要抢夺李英飞的铁铲，被李英飞推倒。梁莲爬起来用木棍打李英飞，李英飞用铁铲挡。梁莲抢过李英飞的铁铲后殴打李英飞，李英飞捡起木棍一边对打一边往外走。梁莲拿着铁铲追打李英飞至人民北路农机公司对出路段，双方扭打在一起，李英飞倒地，头部流血。梁莲被路过的群众夺去铁铲，并被赶到的信宜市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广东省信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的信公（司）鉴（法活）字[2016]X1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英飞左手第4、5掌骨远端骨折，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同日还作出信公（司）鉴（法活）字[2015]X1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梁莲右小腿中段前侧至外侧软组织挫伤面积大于15.0㎝，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信宜市公安局于2016年2月26日对梁莲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由于梁莲患有高血压病3级（高危组）等疾病，信宜市看守所于2016年2月27日作出《暂不收押通知书》，决定对梁莲暂不收押。同日，信宜市公安局决定对梁莲取保候审。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18日以信检公诉刑诉[2016]83号起诉书指控梁莲犯故意伤害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粤0983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梁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梁莲因李英飞挖宅基地泥土引发土地权属争执，后双方持工具发生打斗致李英飞轻伤、梁莲轻微伤，被害人李英飞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判决：被告人梁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原告李英飞于2016年5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日，（2016）粤0983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李英飞于2016年2月26日受伤后，当日被送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开始至2016年3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李英飞在诉讼中提交2016年2月26日门诊时发生的医疗收费收据18张，合计1182.58元；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的住院医疗收费收据1张，款18451.24元。人民医院于2016年3月14日对李英飞进行了“左手第4、5掌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在人民医院对李英飞的医疗记录中，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1.左手第4、5掌骨远端骨折；2.头皮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3.外伤性眩晕；4.右侧第3肋骨骨折？；5.高血压病。”出院情况为：“患者精神一般，间中仍有头晕、头痛，无发热，无咳嗽、咳痰，左手切口愈合良好，已经拆线”。出院医嘱为：“加强休息，左手伤指3个月内避免过度活动，术后1、2、3、6、12月复查X光，骨折达骨性愈合后建议手术取出内固定。”在人民医院于2016年4月29日所作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中，记载有李英飞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住院期间护理人壹人……愈合后建议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陆千元的内容。庭审中，李英飞称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是系儿子陈明、女儿陈兵；原告及其子女都是农业户口，平时打杂工，打杂月收入一千多元，但不是其全部收入组成；请求误工费90天是从受伤之日起计至出院后三个月止；请求的交通费没有票据，是出院后实际支出；请求营养费是原告受伤严重要加强营养。经李英飞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15日出具粤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英飞之伤应系被人打伤所致，构成“道标”IX（九）级伤残。另查明，城北派出所在2016年2月26日接到报警后，对李英飞、梁莲及证人罗炜等人进行了询问或讯问。部分情况如下：1.李英飞在接受询问时称：“2016年2月26日11时许，我在自建屋后门用铁铲铲土，铲了不久，梁莲从她家中走出来骂我，于是我和她发生争吵。争吵了十多分钟后，梁莲从她家拿来一把铁铲来到我身边用铲朝我头上打，我被打了一下后头部开始流血，于是我双手抱头，梁莲继续用铲朝我的头部打，我用双手挡住头部，铲就打在我的双手上。我被打了几下之后就用手抱住梁莲将其推倒在地上，然后我往人民北路跑。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梁莲捡起我的铁铲追着出来想打我，当我和她跑到公路边上时，一名穿警服的男子经过将梁莲控制住……我去清理我家和她家之间巷子的泥，她不肯，我们就争吵了起来……（梁莲打我时）就我和梁莲在场，没有其他人在场。”2.梁莲在接受讯问时称：“2016年2月26日10时许，李英飞在她自建屋后面，用锄头挖我家的宅基地（未建屋的）。我看见后，从楼上走下来，叫李英飞不要锄我家的宅基地，李英飞说所锄的地方是她的，于是我与李英飞论起理来，后双方发生争执。李英飞一边骂一边将她家丢下的生活垃圾用泥埋在我的宅基地下。争执了一会后，我见李英飞手上有铁铲，怕她打我，于是走回家拿了一根木棍，再次叫李英飞不要将生活垃圾埋在我的宅基地下。可李英飞不听，还是一边骂我一边将生活垃圾埋在我的宅基地下。于是我拿着木棍上前抢李英飞手中的铁铲，不让她继续将生活垃圾埋在我的宅基地下。我在抢李英飞的铁铲时，被李英飞推倒在地上，我从地上爬起来后，拿木棍朝李英飞打去，好像李英飞当时用铁铲挡开，后李英飞用铁铲朝我打来，我用木棍挡，接着我过去抢李英飞手上的铁铲，抢到铁铲后，手上的木棍也被李英飞抢在手上了。接着我用铁铲打李英飞，而李英飞躲开，李英飞用木棍打我，我也躲开。后来我朝人民北路躲，李英飞则在后面追。当我们出到人民北路路边时，又扭打在一起。打了几下，李英飞摔倒在路中间，而我就被一名穿警服开车经过的男子按在地上，当时我看见李英飞睡在路上，头部有流血。不一会儿，我就眩晕过去，当我醒来时，已经在人民医院了……我现在感觉头晕，心痛，而且我右脚小腿部位被李英飞用木棍打伤。我当时看见李英飞头部流血……我记得我用木棍打过李英飞，不过打到她什么部位记不起来了。”3.证人罗炜在接受询问时称：“2016年2月26日11时许，我驾驶摩托车经过信宜市人民北路农机公司门口时，见到从农机公司对面的路面冲出两名边走边打架的妇女，一名穿花纹路T恤的中年妇女拿着一根木棍，另一名穿红上衣的中年妇女拿着一把木柄的铁铲。我看见后，停好摩托车正准备去隔开他们时，他们已边推边打，打到路中间，后双方扭打在一起。于是我去抢拿铁铲的那名妇女，当我抢过铁铲后，另一名穿花纹T恤的中年妇女就睡在地上了。之后我按住拿铁铲那名妇女坐在旁边，不一会后，民警就来到了。……在农机公司对面冲出来时，穿着红色上衣的那名妇女用铁铲朝穿花纹T恤的那名妇女打去，穿花纹T恤的那名妇女手上的木棍就是那时被打落的，后来她们就扭打在一起一直打到路中间……现场有人受伤，我抢开那名红色上衣妇女手上的铁铲时，另一名穿花纹T恤的妇女就倒在地上了，并且她的头部不停地流血……铁铲木柄长约1米，而另外一名妇女拿的是一条长约60厘米的木棍，木棍表面经过加工，比较光滑。”还查明，信宜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2016年2月26日11时许，该所辖区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案发后，该所的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梁莲。21时许，该所的民警带领犯罪嫌疑人梁莲进入讯问室记录材料，在讯问室内犯罪嫌疑人梁莲如实向办案民警交代了事情经过，对殴打李英飞一事供认不讳。笔录制作完毕后，该所的民警将笔录打印出来交给犯罪嫌疑人梁莲，并问其是否有阅读能力，犯罪嫌疑人梁莲当时说有阅读能力并对笔录作详细阅读，犯罪嫌疑人梁莲阅读后没有异议。民警随即拿出一张写有“以上笔录经我看过，和我所讲相符”的纸张给犯罪嫌疑人梁莲抄写，犯罪嫌疑人梁莲抄写完后签名写日期并按捺了自己的指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被告就土地权属或填泥（或填生活垃圾）等发生意见分歧，应通过和平的方式协商解决，或采取其他适当救济措施。原、被告在争执纠纷中，互相扭打，致双方受伤，有原、被告的陈述及证人证词、公安机关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该院认可原告的受伤是在原、被告纠纷中受伤，原、被告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对被告的无责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粤高法发[2015]8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有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其相应的损失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25651.24元。其中住院医疗费用18451.24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可；原告请求门诊医疗费用1200元，因票据合计只有1182.58元，支持计算1182.58元；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该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合计支持医疗费19633.82元（18451.24元+1182.58元）。2.原告主张住院误工费90天，计算18000元。其主张误工天数过长，只支持原告住院期间及治疗终结后十五日，即计算44天。原告生活在城镇，虽其收入情况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按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34757.2元÷365天×44天=4189.91元。3.原告主张护理费28天计5600元。对于其请求计算28天，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200元/天过高，据当地生活水平情况酌情支持120元/天，护理费为120元/天×28天×1人=3360元。4.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被告没有异议，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因被告有异议，且原告没有提交有关票据并称系原告出院后所发生，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因被告有异议，且原告没有医嘱证实其必要性，不予支持。7.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40873元。按原告受伤程度（九级伤残），只支持计34757.2元/年×20年×20%=139028.8元。8.原告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6000元。虽被告对此项费用有异议，但其理由不成立，认可计算6000元。以上合计175012.53元（19633.82元+4189.91元+3360元+2800元+0元+0元+139028.8元+6000元）。对于该损失，该院认为以原告负30%责任，被告梁莲负70%责任为宜，即被告应赔偿122508.77元（175012.53元×70%）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梁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赔偿122508.77元给原告李英飞。二、驳回原告李英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英飞负担608元，被告梁莲负担1375元。二审中，上诉人梁莲提供一份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1日在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接访室对梁莲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是摔倒的，并不是上诉人打伤的。被上诉人李英飞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梁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983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后，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梁莲也不服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粤09刑终3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刑初9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梁莲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刑初93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梁莲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梁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英飞之伤是否是梁莲所致。2016年2月26日，梁莲与李英飞因土地权属发生争执，继而用木棍、铁铲互相打斗，导致梁莲受轻微伤、李英飞受轻伤的损害结果，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与医院的医疗记录、医疗收费收据等为凭，已生效的（2016）粤09刑终339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梁莲致李英飞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此，梁莲上诉主张李英飞之伤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梁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17元，由上诉人梁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陈琪奕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莫 婵书 记 员  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