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二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梅，女，汉族，1970年6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代理人：韩红卫，女，汉族，1966年6月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委托代理人：夏宏强，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嘉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新华西路**号呼勒佳宾馆*座*楼。
法定代表人：常晓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和平，男，汉族，1961年3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委托代理人：张ＸＸ，新疆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红梅与上诉人伊犁嘉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信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伊州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韩红梅、嘉信拍卖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红梅的委托代理人韩红卫、夏宏强，上诉人嘉信拍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和平、张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新疆地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新疆伊犁旭峰天马药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09年11月9日委托嘉信拍卖公司强制拍卖已查封的被执行人新疆伊犁旭峰天马药业有限公司位于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深圳路西侧的7333.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二、2009年12月11日，嘉信拍卖公司在伊宁市呼勒佳宾馆举行了第109场拍卖会，在拍卖会上，韩红梅通过竞买程序以110万元成交上述法院委托嘉信拍卖公司强制拍卖的标的物，并与嘉信拍卖公司签订了伊嘉拍成字2009第109场（02）号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二、买受人一经签订本成交确认书，其先期缴纳的竞买保证金即转为定金，剩余买受款项，应在本拍卖成交之日起7日内全额交清（与委托人另行约定的按约定执行）。三、本次拍卖，买受人应另向拍卖人支付总成交价款之外的约定佣金，拍卖人可从其竞买保证金中一次性扣除。四、拍卖成交后，标的物的交付，由委托人向买受人交割…”委托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未参加此次拍卖会。三、在拍卖前，韩红梅向嘉信拍卖公司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拍卖后，韩红梅于2009年12月18日前又向嘉信拍卖公司交纳了105万元的买受款。至此，韩红梅依照双方形成的拍卖合同关系履行了交纳标的物成交款和拍卖费用的全部义务，即韩红梅交纳标的物成交价款110万元，佣金3万元，执行综合费用22万元。该款嘉信拍卖公司未交给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四、2009年12月9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以上述拍卖标的物存在瑕疵，无法正常交割为由，作出撤销拍卖的通知。2009年12月22日，执行申请人新疆地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新疆伊犁旭峰天马药业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2009年12月24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水执协字第1-2号执行裁定和解除查封（扣押）通知，解除了对上述拍卖标的物的查封（扣押）。2010年5月5日，嘉信拍卖公司前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办理上述拍卖标的物撤拍后的应计费用结算事宜。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嘉信拍卖公司已于2013年10月31日退还韩红梅拍卖价款及其他拍卖相关费用132万元。六、2013年10月28日，韩红梅向原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对本案诉争的位于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深圳路西侧的11亩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交易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方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整宗土地（15亩）进行评估。2013年12月6日，新疆方夏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新疆方夏土地2013年（土）估字第1348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报告认定上述土地单价为216元／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嘉信拍卖公司已将132万元（扣除3万元佣金）退还韩红梅，韩红梅表示同意并已实际接收该款，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嘉信拍卖公司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定金责任；二、韩红梅的损失数额。关于嘉信拍卖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嘉信拍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由委托人向买受人交割标的物，但是，在韩红梅与嘉信拍卖公司形成的相对独立的拍卖法律关系中，韩红梅与嘉信拍卖公司是合同法律关系主体，其责任也具有相对性。本案中，不论是由于委托人还是拍卖机构的原因造成违约，韩红梅在如约履行付款义务后无法取得标的物，拍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对方的违约行为都是客观存在的。按照法律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拍卖合同无法履行，韩红梅法益遭受损害。本案拍卖合同涉及土地已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执行和解而解封，拍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韩红梅无法取得其按照拍卖程序拍得的7333.2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再次，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拍卖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直接导致韩红梅拍得的土地使用权无法实现。最后，嘉信拍卖公司主观上有过失。嘉信拍卖公司在组织拍卖前应当通知委托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到场，即使因委托人的原因不能到场，嘉信拍卖公司也应当在拍卖成交后及时将拍卖结果告知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在拍卖开始前“当事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不需要拍卖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撤回拍卖委托。因此，作为专业机构的嘉信拍卖公司应当可以预见，在人民法院得知拍卖成交前，随时可能主持执行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和解，人民法院未能及时知晓拍卖成交的事实造成执行和解，从而导致韩红梅与嘉信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嘉信拍卖公司对于违约行为的发生存在过失。综上，嘉信拍卖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定金责任，韩红梅与嘉信拍卖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竞买保证金转为定金，现韩红梅同时主张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鉴于合同法对定金罚则与损害赔偿是否可以并用没有明确规定，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并考虑到嘉信拍卖公司已经退还韩红梅拍卖价款的实际情况，故对韩红梅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韩红梅主张赔偿损失600万元无充分依据，另韩红梅自认2011年4月得知拍卖标的无法交割，在此情况下仍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土地，拒绝接收嘉信拍卖公司退款，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负有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韩红梅申请，委托新疆方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土地的价值进行了评估。2013年12月6日，新疆方夏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新疆方夏土地2013年（土）估字第1348号土地估价报告。该报告的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和法庭询问，对当事人的异议作出了解释和说明。该估价报告科学、公正，应予以采信。据此估价报告，韩红梅主张的违约损失为：216元／平方米×7333.26平方米-110万元=483984.16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嘉信拍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韩红梅损失483984.16元；二、鉴定费5000元（韩红梅已预付），原告韩红梅承担4682元，被告伊犁嘉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18元；三、驳回韩红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40元（韩红梅已预付），由韩红梅负担61003元，伊犁嘉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37元。
韩红梅上诉称：一、定金责任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为确保债务履行而预先设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只要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不完全履行、迟延履行而导致根本违约就应当承担定金责任，与是否发生损害结果无关。当定金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并存时，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定金责任应与损害赔偿责任同时适用，嘉信拍卖公司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其已返还27万元，还应再行返还27万元。二、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方夏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对涉案土地作出的估价报告，其目的是为了法院执行，执行评估的结果不是真实交易的结果，不能体现出市场价格及涉案土地的稀缺性，我方在原审中也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受理。三、嘉信拍卖公司在拍卖结束后，一直对无法交付土地的事实采取隐瞒、欺骗、拖延的方法，直到2011年4月，我方才知道土地无法交付。当时并不是我方拒绝嘉信拍卖公司退款，而是嘉信拍卖公司要求我方向其出具不追究任何责任的文书，因此我方才没有接受退款，我方对损失的扩大没有责任。四、我方交纳的135万元买受款被嘉信拍卖公司占用达5年之多，即使按照直接损失即按不低于银行借款利息的四倍来计算，利率也达到100%，而从原判的结果上看，损失尚不足以达到利息的损失。综上，我请求判令嘉信拍卖公司返还佣金3万元；承担定金责任27万元；在原判判令赔偿的损失483984.16元之外，再行判赔400万元。涉案费用及鉴定费应由嘉信拍卖公司承担。
嘉信拍卖公司针对韩红梅的上诉答辩称：我方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定金损失。原审法院判令的违约损失系现在的评估价值减去拍卖底价得出的结论，其计算依据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拍卖委托人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其在执行程序中将拍卖标的收回，我方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嘉信拍卖公司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拍卖成交后，拍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委托人交付拍卖标的的价款，并按照约定将拍卖标的移交给买受人。”双方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第四条约定：“拍卖成交后，标的物的交付，由委托人向买受人交割。”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买受人韩红梅应当找委托人交割拍卖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买受人韩红梅未能取得拍卖标的，原审法院认定买受人韩红梅享有要求拍卖人或者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的选择权无法律依据，其只能依双方约定要求委托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拍卖行为属“强制”拍卖而非“任意”拍卖，在整个拍卖活动中，法院作为拍卖委托人全程参与、监督拍卖活动，作出的决定，拍卖机构必须遵守、服从，法院始终居主导地位。我公司作为合同一方无法决定是否能完成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按照约定由委托人移交拍卖标的的，拍卖成交后，委托人应当将拍卖标的移交给买受人”，本案合同约定标的物交付义务应由委托人完成。根据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看，本案应当由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我公司在举办拍卖会前已通知了委托人，于2009年12月11日拍卖会后也把拍卖结论、成交结果告知了委托人。委托人收到拍卖结果后，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才达成和解协议。执行案件还未达成和解，委托人无法终止执行程序，无法在拍卖会开始的前两天就通知撤拍。本案导致拍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纯属委托人的过错，我公司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客观不真实，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方夏房地产评估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不应予以采信，原因如下：委托程序不合法，该报告系为原审法院执行案件需要所作，与本案无关。既然韩红梅于2011年4月就知道标的物无法交割，却不要求我公司向其退还拍卖款，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的基准日却是2013年11月25日，韩红梅扩大的损失由我方承担无依据，故本案赔偿的范围最多应为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用现在评估的市场价减去拍卖底价来计算违约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我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韩红梅的诉讼请求，韩红梅应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韩红梅针对嘉信拍卖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了本案中的合同关系，嘉信拍卖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应向我方交付标的物，如不能交付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我方与嘉信拍卖公司之间是普通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如嘉信拍卖公司所说应当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嘉信拍卖公司混淆了严格责任和过错责任，嘉信拍卖公司向我方承担责任后其可向第三方追偿，而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的理由。嘉信拍卖公司一直持续持有占有我方的款项，而土地价格一直在上涨，人民法院应当考虑土地价格上涨这一间接损失的客观存在。
韩红梅在第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伊宁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7月29日、2009年5月18日、2009年5月31日、2009年6月2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发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或者挂牌出让结果公告，用以证明：2013年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用已达到1200元／平方米，远远高于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的价格。嘉信拍卖公司认为证据来源不清楚，且为复印件，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以上公告并非针对本案所涉土地，且证据本身系复印件，嘉信拍卖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韩红梅分别于2009年6月30日、9月22日、12月18日向嘉信拍卖公司交纳拍卖相关款项30万元、60万元、45万元，其中2009年6月30日的30万元为保证金。
二、嘉信拍卖公司第109场拍卖会《拍卖规则》载明：…第十条“竞买成交后，买受人应当场签署成交确认书，更换收据，将前期已交付的保证金转为成交标的的定金，并于拍卖日起七日内（节假日顺延）付清余款后领取拍卖标的（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第十一条“一经拍卖成功，委托人、买受人应向拍卖人各支付不低于拍卖成交价款5%的佣金及其它应计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嘉信拍卖公司《竞买须知》载明：…第三条“竞买人进入拍卖现场即表示接受和同意遵守本公司拍卖规则，须对自己在拍卖活动中的行为负责”。嘉信拍卖公司于2009年12月10日出具《标的情况告知》，内容为：本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上午12：00时（北京时间）在伊宁市呼勒佳宾馆会议室举行的第109场拍卖会，依法进行公开拍卖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深圳路西侧伊犁旭峰天马药业有限公司，现将下列标的物情况告知如下：（一）该标的属司法委托以现状展示为准；…（四）该标的拍卖成交后，由委托方协助买受人办理产权过户，过户费用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包括：契税、土地管理费、营业税、交易服务费、工本费等）；（五）上述费用，不包含在该标的成交价款中。韩红梅在该告知书买受人处签字。韩红梅于2009年12月10日给嘉信拍卖公司出具《竞买前约定》，内容为：韩红梅自愿参加竞买位于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深圳路西侧一宗工业用地（约11亩），竞买价为每亩综合价12万元（含出让金），如其竞买成交同意按每亩10万元＋2万元（执行综合费）及拍卖人约定佣金3万元交付合计总价款135万元，本约定以上述宗地成交后签订成交确认书即生效。
三、2009年12月9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给新疆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出具撤销拍卖《通知》，载明：我院受理的新疆地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新疆伊犁天马药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4月4日委托你公司拍卖新疆伊犁天马药业有限公司位于伊宁市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一批制药设备，因该标的存在瑕疵无法正常交割，现通知你公司撤销拍卖。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给新疆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送达以上撤销拍卖通知书的送达回证“受送达人签名”处写明“邢玉（代转）新疆嘉信拍卖公司9／12”字样。2010年4月19日的《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发回案款通知单》载明收款单位为“新疆嘉信拍卖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发还时间为2010年5月6日。嘉信拍卖公司于2010年5月5日给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现委托倪洁，身份证号652325197409123646，前往贵院办理新疆伊犁天马旭峰药业有限公司涉案标的物撤销拍卖后的应计费用结算事宜。倪洁于2010年5月6日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收取“新疆伊犁旭峰天马药业有限公司付07执1号案款”30000元。原审中，韩红梅提交工商登记材料，以证明新疆嘉信拍卖公司伊犁分公司最早接受委托，之后原班人马成立嘉信拍卖公司。嘉信拍卖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
四、新疆方夏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的新疆方夏土地2013年（土）估字第1348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11月25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拍卖合同的当事人为拍卖人和买受人。涉案建设土地使用权的拍卖已成交，嘉信拍卖公司与韩红梅之间形成拍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该拍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嘉信拍卖公司作为拍卖合同的拍卖人未依照约定向拍卖合同的买受人韩红梅交付拍卖标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条也明确规定买受人未能按照约定取得拍卖标的的，有权要求拍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嘉信拍卖公司关于本案拍卖属“强制”拍卖、拍卖标的未能交付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自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嘉信拍卖公司未能向韩红梅交付拍卖标的，涉案拍卖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嘉信拍卖公司应当将其收取韩红梅的全部款项予以退还，原审法院未认定嘉信拍卖公司返还佣金3万元有误。韩红梅要求嘉信拍卖公司返还佣金3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韩红梅于2009年6月30日交纳竞买保证金30万元，双方于2009年12月11日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约定“买受人一经签订本成交确认书，其先期缴纳的竞买保证金即转为定金”，因此，韩红梅向嘉信拍卖公司交付了30万元定金。本案标的物成交价为11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定金数额应确定为2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嘉信拍卖公司存在未能履行交付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三款“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嘉信拍卖公司应向韩红梅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嘉信拍卖公司已退还的款项中包含了韩红梅所交付的定金，嘉信拍卖公司还应返还定金22万。韩红梅关于要求嘉信拍卖公司承担定金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嘉信拍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其应赔偿因违约行为给韩红梅造成的损失。考虑到嘉信拍卖公司已承担定金责任的情况，该损失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较为适宜，数额为293395.69元（以30万元自2009年6月30日至2009年12月17日计172天，30万元×5.31%÷365×172=7506.74元。以60万元自2009年9月22日至2009年12月17日计87天，60万元×5.31%÷365×87=7594.03元。以135万元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13年10月30日计1417天，135万元×5.31%÷365×1417=278294.92元。以上合计293395.69元）。本院对韩红梅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韩红梅在本案中并未要求嘉信拍卖公司赔偿评估费用，原审法院就评估费用径行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3）伊州民一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
二、伊犁嘉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韩红梅佣金3万元；
三、伊犁嘉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韩红梅定金22万元；
四、伊犁嘉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韩红梅损失293395.69元；
五、驳回韩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应付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第一审案件受理费6514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合计106340元（韩红梅已预付）由嘉信拍卖公司负担。嘉信拍卖公司已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8559.76元由嘉信拍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竹玲
代理审判员 冯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