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1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润路87号901-905、1001-1005房。
法定代表人杨斌，总编辑。
委托代理人牟晋军。
委托代理人薛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焕华，男，1946年7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青海，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常青，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56号楼第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安军，总裁。
上诉人广州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出版社）与被上诉人王焕华、一审被告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世纪卓越公司）因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的（2014）朝民（知）初字第3380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10日，上诉人广州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薛露，被上诉人王焕华的委托代理人杨常青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焕华一审诉称：
我系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的《中华食物养生大全》（简称《食物养生》）一书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书的著作权。日前，我发现世纪卓越公司设立的广州分公司销售的由广州出版社出版的《我的健康我做主—风湿病食疗便典》（简称《风湿病食疗》）一书，未经我许可，大量抄袭了我编著的《食物养生》一书，且未为我署名。我认为：广州出版社和世纪卓越公司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大量出版和发行上述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我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和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给我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如下：1、广州出版社和世纪卓越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收回并销毁全部侵权复制品《风湿病食疗》一书。2、广州出版社和世纪卓越公司消除影响，在《中国新闻出版报》、《羊城晚报》、《北京晚报》上除中缝以外的位置公开向我赔礼道歉。3、广州出版社和世纪卓越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调查取证费用2000元和律师代理费8000元。
广州出版社一审辩称：首先，王焕华在本案争议期间不享有涉案图书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根据广州天地图书有限公司（简称天地图书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简称《委托协议》），天地图书公司已经向其一次性支付报酬，王焕华仅享有涉案图书的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天地图书公司享有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权利。其次，王焕华不能就涉案图书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主张经济赔偿。由于王焕华已经将涉案图书的复制权、发行权一次性永久授予天地图书公司行使，涉案图书的销售收益分配与其无关。因此，王焕华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权利基础，我社不同意其诉讼请求，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世纪卓越公司一审辩称：首先，我公�只是销售商，涉案图书是广州出版社出版的正规出版物，我公司并未参与出版发行。其次，我公司是从合法渠道进货，具有合法来源，且销售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便涉案图书被认定为侵权图书，我公司仅应承担停止销售的责任，而不承担其他法律责任。综上，王焕华针对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6年，广东旅游出版社出版了《食物养生》一书，该书署名“编著王焕华”。全书共分为食物养生概述、食物养生原理、食物养生秘诀、食物养生全谱、食物养生对症、营养素食养参考。其中，该书第四章食物养生全谱中按照食物的种类分为十六节内容，每节的内容又按照每一种食物的食疗方法进行介绍，具体包括来源、别名、性味、归经、功效、成分、食法、食养、食忌、配伍、类�、按语、食养提示等部分。
2007年6月，广州出版社出版了《风湿病食疗》一书。该书署名“主编吴为华”，并署名“编著者：丁树伟ＸＸ冯琳田忠辉吴为华李英”，定价显示为132元（全六册）。该书按照食物类别进行排序，并在每一类食物项下介绍具体食物的食疗方法，每种食物的食疗方法又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对应的食物名称及其原料、制作、效用和按语，第二部分包括功能效用、适宜对象、别称一栏、性味归经、主要成分、食用禁忌、配伍指要、食养类比、相关链接等内容。
2014年4月11日、6月26日，王焕华的代理人杨常青分别从世纪卓越公司经营的亚马逊网站（域名为amazon.cn）购买了一本《风湿病食疗》。两次购买的单价均为13.2元，同时还购买了另外一本图书，并均支付5元运费。
王焕华主张《风湿病食疗》一书抄袭了其编著的《食物养生》一书，抄袭字数共计43110字，就此王焕华提交了对比列表。广州出版社对于王焕华统计的相同字数不予认可。经重新比对，双方共同确认《风湿病食疗》与《食物养生》在对应部分内容相同及实质近似的字数共计37000字。除文字内容相同外，两书对应部分的编排顺序、配图并不相同。
一审诉讼中，广州出版社表示其出版《风湿病食疗》一书系依据与天地图书公司签订的出版合同，而天地图书公司与王焕华就《食物养生》一书签订有相关合同，该合同约定王焕华不享有该书的著作权。就此，广州出版社提交了天地图书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委托协议》和付款记录及凭证。其中，《委托协议》的甲、乙方分别为天地图书公司和王焕华，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完成《食物养生》文稿的编写任务进行了约定，合同主要内容如下：本作品选题由甲方策划�意，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作品的编写工作，约定于2005年7月31日前交稿，甲方预付乙方编写报酬3000元；乙方对上述作品的编写必须符合甲方意图；乙方按甲方意图如期完成上述作品编写任务的，甲方按照每千字65元标准向乙方一次性付酬，在出版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时扣除预付报酬；甲方对上述作品享有专有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乙方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同时乙方也有权使用本作品为自己申报学术成果及有关奖项；上述作品出版后如需修订，报酬及修订要求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若协商不成，甲方有权另请第三方对该作品进行修订，并在作品上加署修订者姓名。付款记录及凭证显示天地图书公司向王焕华支付了相关报酬。王焕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天地图书公司依约向其支付了稿酬，但表示天地图书公司并不�有出版资质，其不可能取得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该图书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归其所有。
一审诉讼中，广州出版社表示其已找不到与天地图书公司签订的合同原件，故无法提交。此外，广州出版社表示其在出版前知道涉案《风湿病食疗》与王焕华编著的《食物养生》存在相似，但因二者并不是完全一致，且其在签约时审查了天地图书公司和王焕华签订的《委托协议》，由于双方在该协议中对权利归属进行了约定，故其最后仍然出版了《风湿病食疗》一书。此外，广州出版社表示因天地图书公司向其表示《风湿病食疗》一书系职务作品，故其未审查天地图书公司与该书主编和编者之间的合同。
2014年8月15日，天地图书公司为世纪卓越公司出具了一份发货证明，证明世纪卓越公司销售的涉案《风湿病食疗》图书系由其供货。世纪卓越公司在进货时还查验了天地图书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出版物经营许可证。
另查一，王焕华为本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此外，王焕华称其为包括本案在内的两起案件支付差旅费2425元，并就此提交了相应的加油费发票及高速通行费发票。
另查二，王焕华明确其本案仅起诉广州出版社，不向涉案图书上署名的主编、编者及天地图书公司主张权利。
以上事实，有图书、《委托编写（创作）协议书》、付款记录及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发货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及一审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王焕华主张权利的图书《食物养生》上署名“编著王焕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焕华系涉案图书的作者。
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根据王焕华与天地图书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涉案《食物养生》系委托作品。由于广州出版社出版涉案《风湿病食疗》一书系依据天地图书公司的授权，广州出版社对于该书与王焕华主张权利的《食物养生》一书在涉案内容上的相同及实质近似不持异议，考虑到王焕华的涉案图书在先出版，且广州出版社未举证证明相关内容系《风湿病食疗》一书作者独立创作，故可以确定《风湿病食疗》一书使用了《食物养生》中的相应内容。在此前提下，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确定王焕华与天地图书公司通过《委托协议》约定的各自权利范围以及天地图书公司授权广州出版社出版《风湿病食疗》一书是否在其权利范围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使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双方没有约定使用作品范围的，委托人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该作品。根据天地图书公司与王焕华在《委托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天地图书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王焕华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但对于该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按照著作权法的上述规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应归王焕华所有。对于《委托协议》中约定天地图书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王焕华认为因天地�书公司不具有出版资质，无权取得上述权利。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的“专有出版权”系图书出版者享有的权利，即根据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发行著作人交付出版的作品的权利。虽然天地图书公司并无图书出版资质，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图书出版者，但从其委托王焕华创作的目的、双方签订《委托协议》的本意以及其中有关天地图书公司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涉案图书的约定来看，此处的“专有出版权”应是指专有复制、发行《食物养生》图书的权利。
在确定天地图书公司享有上述权利的基础上，仍需要继续确定其权利范围的大小以及涉案使用行为是否在其获得的授权范围内。由于天地图书公司和王焕华在《委托协议》中仅约定天地图书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但对于该权利的具体内容并未作进一步明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同时，双方在《委托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亦可以用于解释天地图书公司的权利范围。就涉案使用行为来讲，两书的书名、体例并不相同，在对应部分的编排顺序、配图并不相同，只是体现在部分文字内容上的相同，故二者在整体上属于不同的作品，天地图书公司系直接将《食物养生》一书的涉案内容作为《风湿病食疗》一书的内容使用。上述行为显然不属于对《食物养生》一书原版或修订版的复制、发行，而是在《风湿病食疗》一书中复制、发行上述作品中的相关内容，该使用行为已经超出了双方就《食物养生》一书约�的授权范围，构成对《食物养生》一书的剽窃。并且，《风湿病食疗》一书在使用《食物养生》一书相关内容时还进行了改动，且没有为王焕华署名，也没有向王焕华支付报酬。综上所述，可以认定天地图书公司在《风湿病食疗》一书中对《食物养生》相关内容的使用超出了其授权范围，构成了对王焕华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获得报酬权的侵犯。
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广州出版社作为涉案侵权图书的出版者，在王焕华仅向其主张权利、未起诉涉案侵权图书的主编、编者及天地图书公司的情况下，应根据其是否具有过错，确定其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应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广州出版社表示其在出版前知道涉案《风湿病食疗》与王焕华编著的《食物养生》存在相似的自认以及其审查天地图书公司和王焕华签订的《委托协议》一节可以推定其在出版《风湿病食疗》一书时知道该书中使用了《食物养生》一书的相关内容，此时其应对涉案图书的授权情况、内容以及署名进行更为全面的审查，从而确保授权链条的完整性，但广州出版社就此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出版涉案侵权图书的行为亦侵犯了王焕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
综上所述，王焕华要求广州出版社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焕华要求广州出版社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王焕华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行为遭受了适用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及赔礼道歉仍无法弥补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途径，鉴于广州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羊城晚报》和《北京晚报》其中一份报纸刊登公开致歉的声明即足以起到消除影响的效果，故广州出版社选择其中之一即可。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根据现有事实不足以确定王焕华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广州出版社的侵权获利，王焕华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充分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将参照国家相关稿酬标准和王焕华与天地图书公司约定的付酬标准，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广州出版社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以及王焕华主张诉讼开支的合理程度、必要性及其举证情况等因素分别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支持数额。
关于王焕华针对世纪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世纪卓越公司作为销售者具有合法来源，并无证据显示其在销售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图书为侵权图书，故其仅应承担停止销售的责任，对于王焕华针对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此，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含有涉案侵权内容的图书《我的健康我做主-
风湿病食疗便典》；二、世纪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含有涉案侵权内容的图书《我的健�我做主-
风湿病食疗便典》；三、广州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中国新闻出版报》、《羊城晚报》、《北京晚报》其中一份报纸上刊登声明的义务，向王焕华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四、广州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焕华经济损失八千元；五、广州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焕华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五千元；六、驳回王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州出版社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图书公司取得复制、发行《食物养生》的权利需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是错误的。从天地图书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角度看，天地图书公司取得的“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的权利实际为复制与发行的原始权利，并非通过王焕华的授权获得的权利。二、王焕华不能就《食物养生》的复制权、发行权被侵犯主张经济赔偿。既然王焕华不享有《食物养生》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财产性权利，故其既得经济利益和期待经济利益都不会因该书的复制权、发行权被侵犯而受到损失。三、一审法院基于对天地图书公司享有权利的片面认识而认定我社出版涉案图书需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我社对涉案图书的出版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已经充分意识到天地图书公司作为文化公司，其享有《食物养生》相关财产权利，其有权对该书内容进行复制、发行、修订，因此，我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焕华辩称：一、天地图书公司对《食物养生》一书不享有著作权，该书的著作权人是王焕华。二、广州出版社对涉案图�的出版及发行行为不存在合法授权，且涉案图书并非是对《食物养生》一书的合法的复制或发行。三、广州出版社在知晓涉案图书未获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充分说明广州出版社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甚至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出版社构成侵权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完全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世纪卓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本公司的部分查明事实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故我公司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王焕华是否有权针对广州出版社的涉案行为提起侵害著作权�诉
判断王焕华是否有权针对广州出版社的涉案行为提起侵害著作权之诉的关键在于确定天地图书公司依据《委托协议》取得的与《食物养生》一书有关的权利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委托协议》的约定，该图书系委托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根据《委托协议》中的相关约定，王焕华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天地图书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该条款所规定的专有出版权的权利主体特定，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取得具备图书出版资质的图书出版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天�图书公司具备图书出版资质，故《委托协议》中所约定的“专有出版权”并非上述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专有出版权。通过综合考量协议签订之目的及相关商业模式，本院认为，《委托协议》中关于天地图书公司对《食物养生》“享有专有出版权，可以以各种形式和版本独家出版并发行”的约定的实质为：王焕华将以出版各种形式和版本的《食物养生》为目的的复制、发行权独家授予天地图书公司。根据委托作品的特点，除该权利之外的其他与《食物养生》一书有关的著作权权利，均由王焕华享有。鉴于天地图书公司系基于王焕华的授权取得该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图书公司需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复制、发行《食物养生》一书的权利并无不当，广州出版社关于天地图书公司依据《委托协议》取得了该书的复制与发行的原始权利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焕华有权针对广州出版社的涉案行为提起侵害著作权之诉。
二、关于广州出版社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涉案图书《风湿病食疗》与《食物养生》一书已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食物养生》一书的剽窃。广州出版社作为涉案图书《风湿病食疗》的出版者，其对该书的出版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诉讼中，广州出版社表示其在出版前即已知晓涉案图书与《食物养生》存在相似之处，并且其审查了天地图书公司与王焕华签订的《委托协议》。故其应意识到在完全不同的另一本图书中大量使用《食物养生》的内容，并且不为王焕华署名的行为不属于正常的针对该书的复制、发行或修订行为，在此情况下，广州出版社仍出版了涉案图书，难谓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关于广州出版社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出版涉案图书的行为亦侵犯了王焕华对�食物养生》一书所享有的著作权的认定正确。广州出版社关于其对涉案图书的出版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广州出版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二十五元，由王焕华负担四百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广州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二十五元，由广州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婷
审 判 员 张晰昕
审 判 员 刘炫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欣蕾
书 记 员 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