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
法定代表人：胡殿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蓉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奥图威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程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生发，广东深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奥图威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奥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3民初5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腾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蓉蓉，深圳奥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生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奥图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履行了交货义务，于2014年11月5日对腾龙公司完成了现场服务：指导安装、设备调试、系统培训、试车验收。”有误。实际情况为：（1）道闸大约于2014年10月到现场，比合同约定晚2个月。逾期原因是因为合同及技术要求为防爆外壳，而深圳奥图公司所提供的道闸品牌顺捷没有防爆产品，所以深圳奥图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向腾龙公司申请更换道闸品牌为捷盛，腾龙公司为了避免影响整体项目进度，影响正常生产经营，被迫于2014年9月22日同意更换品牌。所以道闸到货时间不可能早于2014年9月22日。（2）称重显示屏大约于2014年10月到现场，比合同约定晚2个月。逾期原因同样也是因为合同及技术要求为防爆产品，而深圳奥图公司所提供的称重显示屏不是防爆显示屏，后进行更换，所以称重显示屏亦逾期到货。（3）深圳奥图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相应逾期责任。根据合同第9.1条约定，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值的千分之三，即2820元承担逾期违约金。从另一逾期交货的货物鹤管逾期交货2天可以看出深圳奥图公司应于2014年8月25日交货，所以道闸至少逾期了29天，深圳奥图公司至少要承担2820×29=81780元逾期交货违约金。（4）C5装车系统2014年11月5日开始安装，但从未调试过。因深圳奥图公司人手不够，所以深圳奥图公司先进行轻石脑油装车系统的调试，在2015年1月底轻石脑油装车系统安装调试完成后，深圳奥图公司表示春节快到了，技术人员要回家，所以撤离了技术人员，没有进行C5装车系统调试。春节后，虽然当时现场具备调试条件，但深圳奥图公司以双方就轻石脑油装车系统质量问题、发票开具及付款问题发生争议为由，一直拒绝对C5装车系统进行调试。（5）深圳奥图公司从未对腾龙公司的人员进行过培训。双方当事人未对整个项目进行试车验收。2.一审法院驳回腾龙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是错误的。轻石脑油装车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合同、技术协议所约定的主要功能；而涉诉货物中的地衡部分又无检定证书，属于不合格产品。深圳奥图公司严重违反交货义务，腾龙公司申请质量鉴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当庭驳回腾龙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合同约定的验收款和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腾龙公司有权不予支付。首先，轻石脑油装车系统虽然有调试，但无法正常运行，不能认定为符合合同第4.3条中的“设备运行合格，满足技术协议中参数要求”。且在质量问题发生后，深圳奥图公司一直拒绝修复，严重违反合同、技术协议中的质量保证及售后义务“在设备运行中出现异常，制造商12小时内回应，人员24小时内可到达现场”，也不能认定为符合合同第4.4条中的“质保期满完成保固责任且无违约扣款事项”。其次，C5装车系统没有调试过，也没有运行过。在当时现场具备调试条件的情况下，因深圳奥图公司拒绝调试C5装车系统，所以无法知晓C5装车系统是否符合合同第4.3条中的“设备运行合格，满足技术协议中参数要求”。且C5装车系统没有试车验收合格，质保期不能起算，也谈不上质保金的支付问题。
深圳奥图公司辩称，1.深圳奥图公司签订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于2014年8月24日向腾龙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所有设备及相关设备合格证明的凭证，并于同年11月5日完成了安装调试、系统培训、试车验收，其后，深圳奥图公司于2015年1月、5月、8月多次向腾龙公司申请付款，腾龙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提出延期付款并指示我方延期开票。2016年1月，再次请求腾龙公司付款，腾龙公司提出先开发票，再扫描。深圳奥图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并扫描给腾龙公司，后因收到腾龙公司回复称不能支付款项，故深圳奥图公司将1月份的票注销作废。深圳奥图公司在2016年6月、8月、9月又多次发函要求腾龙公司付款并配合进行C5系统的运行验收，但腾龙公司不予理睬。深圳奥图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以律师函的形式再次发函，8月22日再次以通知函通过电子邮件与EMS快递函告腾龙公司，要求及时支付设备到货款以及设备的验收款与质保金，并对质保金的支付等事项均作出明确的说明，在该函件中提示了腾龙公司履行设备验收的义务，视为深圳奥图公司对C5系统、装车系统项目设备的运行验收合格，应当足额向我方支付全额款项。此时，腾龙公司受到该通知函后，在同年9月21日复邮件，该邮件明确回复了其已收到通知，并说已经在办理付款手续，要求深圳奥图公司提供合同发票原件。深圳奥图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再次开具全额发票并附通知函作出重要提示，但是腾龙公司收到发票后，仍然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拒绝付款。2.在诉讼过程中，腾龙公司滥用诉讼权利，才提出延期交付质量存在部分问题，要求质量鉴定等问题。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双方均由权利履行，深圳奥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腾龙公司交付了合同设备，对腾龙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技术培训，完成了系统的设备安装调试工作，仅有C5系统因腾龙公司自身未达到设备条件没有进行运行验收，轻石脑油装车控制系统运行验收合格，且腾龙公司在一审回应称其已经投产；安装调试属于合同的从义务，因为腾龙公司的自身原因，不能达到投产运行的条件的，导致未能进行运行验收，虽经多次发函要求腾龙公司尽快付款以及配合我方进行C5系统运行，但腾龙公司均不予理睬。腾龙公司提出的延期交付、质量问题，以及未调试验收均没有事实依据，在签订合同之日至今两年有余，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合理的期限也没有主张权利，应当视为所提供货物、服务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奥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龙公司向深圳奥图公司支付货款940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暂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应计算至腾龙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2.判令腾龙公司向深圳奥图公司支付律师费59520元、差旅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4年6月28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深圳奥图公司签订了《C5及轻石脑油装车系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腾龙公司向深圳奥图公司购买C5及轻石脑油装车系统一批，合同总价格为940000元，分为到货款、验收款和质保金三笔，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60天内全部交货至现场。合同4.2条约定，全部货物运至甲方现场安装初验合格，且收到合同总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80%的到货款（752000元）；合同4.3条约定，设备运行合格，满足技术协议中参数要求，甲方1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合同总价10%验收款（94000元）；合同4.4条约定，质保期满完成保固责任且无违约扣款事项，三十日内无息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94000元），如有违约扣款事项，甲方直接从质保金中扣减，质保金不足支付违约扣款的，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5日内支付不足款项；合同6.1条约定，质保期为全部货物到甲方施工现场且安装试车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合同9.1条约定，由于乙方逾期交货每逾交货一日，乙方按合同总值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甲方可在本合同到货款、质保金或质保函中自动扣减；合同9.2条约定，由于甲方责任导致的逾期付款，甲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11.1条约定，合同双方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执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的，双方均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
(二)合同签订后，深圳奥图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履行了交货义务，于2014年11月5日对腾龙公司完成了现场服务：指导安装、设备调试、系统培训、试车验收。深圳奥图公司曾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8月24日向腾龙公司发付款申请函；于2015年8月19日向腾龙公司发律师函、于2016年9月19日向腾龙公司发通知函，要求腾龙公司支付款项并尽快满足设备运行条件。腾龙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收到深圳奥图公司开具的9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给深圳奥图公司。深圳奥图公司逾期交付鹤管2天。深圳奥图公司因本案诉讼花去律师费59520元。
(三)2015年1月，轻石脑油系统有实际运行。深圳奥图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给腾龙公司的通知函的第1.3条中写到“我司考虑贵司设备未实际投产运行的客观情况，可以放宽贵司支付质保金期限，请贵司于2016年10月30日之前向我司支付质保金”；第2.2条中写到“如贵司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仍未达到项目系统设备运行条件，或贵司怠于履行配合设备运行验收义务；则视为我司供应的C5及轻石脑油装车系统项目设备已运行验收合格，我司将依据合同第4.3条约定要求贵司支付合同验收款人民币9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深圳奥图公司至今已将合约货物全部运至腾龙公司处，也已于2016年10月10日将合同总价9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送至腾龙公司，腾龙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0月25日前支付深圳奥图公司合同总额80%的到货款752000元；深圳奥图公司曾多次向腾龙公司发函要求其满足设备运行条件，腾龙公司亦承认轻石脑油系统于2015年1月有实际运行，且深圳奥图公司在2016年8月22日给腾龙公司的通知函中有提到如腾龙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仍未达到项目系统运行条件，则视为深圳奥图公司供应的C5及轻石脑油装车系统项目设备已运行验收合格，因此腾龙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验收款94000元；腾龙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验收了合约货物，于2014年11月5日对设备安装、调试、试车进行了验收，故本案合同货物的质保期至2015年11月5日，但在深圳奥图公司发给腾龙公司的通知函中有提到考虑到腾龙芳烃设备未实际投产运行的客观情况，可以放宽支付质保金的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因此腾龙公司应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质保金94000元；深圳奥图公司逾期交货鹤管2天，应按合同约定的按合同总价值的日千分之三向腾龙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即940000元×3‰×2天=5640元，该款在质保金中自动扣减。本案合同有约定由于腾龙公司的责任导致逾期付款，腾龙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腾龙公司应于2016年10月25日前支付到货款752000元、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验收款94000元及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质保金94000元，而至今没有支付，按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故深圳奥图公司请求判令腾龙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合同依据，予以支持。深圳奥图公司主张差旅费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主张律师费59520元，有合同为据，但该收费高出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律师收费标准，应调整为45000元为宜。腾龙公司辩解深圳奥图公司逾期2个月交付道闸及称重显示器，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逾期事实的存在，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辩解鹤管逾期交货2天，深圳奥图公司在澄清函中有承认，予以采纳；辩解深圳奥图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辩解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辩解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不应由腾龙公司支付，因涉案合同有约定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腾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为败诉方，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律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腾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奥图公司货物到货款752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腾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奥图公司货物验收款9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腾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奥图公司货物质保金88360元[已扣除深圳奥图公司应支付腾龙公司的违约金564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腾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奥图公司本案诉讼律师费45000元。五、驳回深圳奥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腾龙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腾龙公司对“深圳奥图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履行了交货义务，于2014年11月5日对腾龙公司完成了现场服务”的事实有异议，对此本院将结合双方争议焦点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付款问题产生的争议。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及双方陈述，作如下认定：首先，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道闸、称重显示屏的交货时间，C5装车系统安装调试运行的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查，腾龙公司提交的《澄清函》《道闸系统品牌变更说明》载明，道闸、称重显示屏迟延交货系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更换防爆道闸品牌以及称重显示屏品牌导致的。双方对变更后的合同权利义务，也应当遵照执行；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变更后的交货时间，深圳奥图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履行并无不当，故腾龙公司主张道闸、称重显示屏逾期交货，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C5装车系统是否有调试运行的问题，结合深圳奥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该设备确实未进行调试，主要因为腾龙公司未能提供调试运行条件，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其次，关于轻石脑油装车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腾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设备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且该设备交付已超过了质保期，故腾龙公司主张一审未准许其鉴定申请是错误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讼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虽然腾龙公司对深圳奥图公司提交的几份通知函，提出“有收到”但“内容是空白的”的辩解，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到的函件是空白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深圳奥图公司已经尽到了通知腾龙公司提供C5装车系统调试运行条件的义务的情况下，该设备未能调试运行的责任在于腾龙公司。基于上述分析，腾龙公司也未能提出证据证明深圳奥图公司存在其他违约事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腾龙公司提出付款条件不能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腾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3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立
审 判 员 苏雅冰
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剑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