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二终字第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扶余县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扶余市陶赖昭镇南陶村北。
法定代表人国起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思源，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侠。
委托代理人宋炳怡，天津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扶余市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二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思源，被上诉人王侠及委托代理人宋炳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侠系天津市九环能源环保研究所业主。2007年12月18日，王侠与汇海公司签订中介协议。协议约定：王侠为汇海公司介绍CDM项目，即介绍汇海公司与北京联合优发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发公司）签订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汇海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协议后，视为王侠居间成功，汇海公司将其从CDM项目中所得款项按境外买方付款实际数额的10%作为中介费给付王侠，在项目存续期间，汇海公司每得款一次，按相同比例给付王侠中介费，直至项目结束；汇海公司收到CDM项目交易款后10日内给付王侠中介费，否则视为违约，每拖延一个月，汇海公司按违约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条款。在此之前王侠即为汇海公司与优发公司就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提供居间服务，2007年12月1日通过王侠居间介绍，汇海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就利用清洁发展机制（CDM）引进国际资金，支持在汇海公司生产设施中实施温室气体减排项目，即汇海公司拟实施的沼气回收CDM项目进行合作。优发公司负责温室气体减排项目策划、对温室气体减排项目进行CDM合格性分析和判断、制作项目概要文件（简称PIN）、设计文件（简称PDD），编制相关的履行国内、国际程序所需的文件、与国外投资者进行推介谈判；配合项目前期和项目后期的第三方审计，报送联合国有关机构审批、登记注册、后期检测等所有的CDM项目相关的流程；项目实施后的技术指导，以确保减排活动的充分、持续。双方的合作期限自该合同签署之日起开始生效，至CDM开发成功并完成其减排计入期或者到确认项目实施CDM无望之日为止。双方具体合作方式及相关事宜为：双方合作策划在汇海公司生产设施中实施温室气体减排项目，包括减排项目的设计、申报、核准等。汇海公司是温室气体项目的策划和实施方，优发公司在策划过程中给予必要的指导，以确保减排项目的建设在国内取得合法认可。双方合作对汇海公司的温室气体减排项目进行CDM项目开发，优发公司负责CDM项目开发的各项活动组织和投资，汇海公司根据CDM项目开发的要求给予必要的配合。优发公司在实施CDM的整个流程中做好以下工作：进行项目的CDM包装、设计、开发、向国家有关机构申报，配合第三方审计、答复一切关于CDM的疑问。寻找国际减排资金，促成与减排指标购买方达成购买协议，在项目正式注册成为CDM项目后协助汇海公司进行实施监测计划，帮助汇海公司处理与CDM相关的事务。优发公司是汇海公司实施CDM项目的唯一的全权代表，汇海公司不得在合作期限内将公司的CDM相关业务转交任何第三方，也不得同任何第三方签署与CDM相关的合同或者透露任何有关CDM的内容，与双方同意的国际减排资金提供方的合同除外。在该CDM项目开发成功并获得第一笔减排资金前，所有用于CDM项目开发的一切前期费用均由优发公司负责。汇海公司负责双方同意列入CDM项目合作范围内的温室气体减排项目的实施和投资。优发公司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提供必要的技术服务。在CDM项目开发成功后，双方作为项目的合作方按如下方式分享核证减排（CER）收益：即汇海公司得其中的55%，优发公司得其中的45%。根据国家规定和联合国的相关规定需要从减排收益中扣除的各项税费，双方按收益比例承担。双方约定将来与减排资金提供方的购买协议授权汇海公司签署，在项目开发成功后，购买方将核证减排（CER）收益按分享比例分别付至双方指定的账户。双方各自承担核证减排收益须依法承担的税金。所有涉及项目的信息资料，未经对方许可，双方均不得擅自向第三方透露。优发公司负责CDM项目开发的前期开发费用，并在项目建成后两年内完成，超过期限双方解除合同。优发公司未申报成功也不向汇海公司负赔偿责任。2008年6月28日汇海公司与优发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上述《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购买方的付款方式修改为：由购买方将核证减排（CER）收益付至汇海公司与优发公司联合签名账户。
上述协议签订后，优发公司按其与汇海公司签订的《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并协助汇海公司将CDM项目中减排（CER）指标出卖给了境外麦格理银行，扣除EB（联合国清洁机制执行理事会）提取的2%后，麦格理银行应给付汇海公司减排量款641312欧元（91616吨×7欧元），按2013年2月6日人民币与欧元的外汇牌价841.79／100计算，折合人民币5398500.28元。2013年1月30日麦格理银行扣除其为汇海公司垫付的300000欧元设备款后，将341312欧元汇入了汇海公司与优发公司联合签名账户（即吉林银行松原北方支行，账号：05×××11）。按汇海公司与优发公司签订的《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汇海公司已经从CDM项目中取得第一笔款2969175.15元（5398500.28元×55%），优发公司从CDM项目中取得第一笔款2429325.13元（5398500.28元×45%）。2014年4月30日麦格理银行给付汇海公司第二次减排量款170705.15欧元（44339吨×3.85欧元）。按2014年5月8日（汇海公司提取减排量款日）中人民币与欧元的汇率为100欧元对人民币863.83元，折合人民币1474602.29元。汇海公司已经从CDM项目中取得第二笔款811031.26元（1474602.29元×55%），优发公司从CDM项目中取得第二笔款663571.03元（1474602.29元×45%）。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汇海公司应给付王侠中介费81103.12元（811031.26元×10%）。
王侠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汇海公司给付中介费8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侠与汇海公司签订的中介协议，签署于2007年12月18日，作为王侠履行中介协议义务的开发合同签订于2007年12月1日，由此说明，在经过王侠提供居间活动之后，汇海公司已经知晓了CDM项目的全部合作权利义务。在此前提下，汇海公司与王侠自愿签订了中介协议，愿意支付项目成功实施后自己所得款按境外买方付款数目的10%作为中介费给付王侠，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中介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王侠与汇海公司签订的中介协议属于居间合同，不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在全部居间实际活动中，王侠并不参与该项目的具体开发与合作，并不提供技术方面的咨询服务与支持，因而合同履行中也是中介服务而非技术服务。所以，汇海公司提出的王侠不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主体要求，王侠无权从事技术合同的居间服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按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侠与汇海公司之间的中介协议系经过双方协商后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案外人优发公司获得的45%的收益性质不是中介费，而是其应得的效益分成，即分成。王侠要求的汇海公司按分成55%的10%支付中介费，是中介费的计算标准。王侠没有参与项目收益的分成，中介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发改委国家气候变化对策协调小组办公室的规定，汇海公司与案外人优发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比例是否违反国家规定与本案无关，汇海公司收到境外买方支付的款项后，其再向王侠支付中介费属于其就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行为，与分成无关。中介协议约定的支付标准是双方自愿协商确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王侠依据中介协议，要求汇海公司收到境外买方支付的款项后，按约定给付王侠中介费，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海公司给付王侠中介费81103.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汇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元（已减半），保全费920元，合计1895元，由汇海公司负担。
上诉人汇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为：1、上诉人与王侠双方约定的中介费按照汇海公司所得10%的比例支付王侠，该约定违反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混淆事实，曲解法律规章；2、王侠没有技术服务中介资质，属于黑中介，其权益不受法律保护；3、一审认定的所谓中介费显失公平；4、上诉人为取得减排款所支付的设备投资款、国家税费、诉讼费用应予以扣除。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侠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中介费不是分成，因此不违反国家发改委文件；2、王侠要求的上诉人按分成55%的10%中的“分成”，指的是上诉人对整个转让交易额的分成，而非指中介费是“分成”；3、上诉人与优发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开发合同时就已知悉其权利义务，在此之后，上诉人与王侠才于2007年12月18日自愿签订中介协议，所以中介协议及其约定的中介费的计算方法，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4、王侠未给上诉人提供过任何技术服务，上诉人庭审中也承认王侠只是提供联系介绍机会，不提供技术咨询服务。上诉人把这起标准的居间合同硬说成是技术服务中介，没有法律依据；5、设备投资款、国家税费、诉讼费均发生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其在二审期间提出，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畴，且上诉人主张扣除上述费用与本案中介费无关；6、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是上诉人与优发公司第一次认识见面，是经王侠介绍才认识的，根本不会在此之前的2007年5月18日签署《CDM项目咨询服务协议》，王侠认为该协议是上诉人为了在本次诉讼中达到混淆合同性质的目的与优发公司共同伪造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汇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CDM项目中介协议（复印件），证明案外人优发公司与王侠之间有中介协议，依据这份协议寻找合作伙伴；2、CDM项目咨询服务协议，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是技术服务合同，上诉人与王侠签订的是技术中介合同；3、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金额380万元，证明上诉人为实施CDM项目安装设备付出的成本；4、收条，证明上诉人购买安装储气柜设备所支出的款项；5、电汇凭证，证明上诉人与麦格里银行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经当庭质证，王侠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汇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王侠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汇海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侠签订中介协议后，王侠按约履行了约定义务，介绍上诉人与案外人优发公司签订《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后上诉人将CDM项目中核证减排（CER）指标出售，并实际收取了购买人给付的CDM项目中减排指标款，上诉人未按约给付王侠中介费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与王侠签订的中介协议中约定：项目成功实施后，上诉人将自己从项目中所得款项按境外买方付款实际数目的10%付给王侠。该中介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发改委国家气候变化对策协调小组办公室的规定，王侠没有参与项目收益的分成，上诉人与案外人优发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比例是否违反国家规定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收到境外买方支付的款项后，其再向王侠支付中介费属于其就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行为，与分成无关。中介协议约定的支付标准是双方自愿协商确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其次，本案属于居间合同，不属于技术服务合同。中介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并没有涉及技术服务内容，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在全部居间实际活动中，王侠并不参与该项目的具体开发与合作，并不提供技术方面的咨询服务，因而合同履行中也是中介服务而非技术服务。尽管CDM项目是一项新型事物，有一定的技术性，但王侠做的是中介服务，只是介绍上诉人与案外人优发公司认识、签订开发合同，上诉人也因履行了合作开发合同得到了收益，所以王侠居间合同的属性与所开发的项目无关，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中介费。故上诉人提出的王侠没有技术服务中介资质，属于黑中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案外人优发公司获得的45%的收益性质不是中介费，而是其应得的效益分成，即分成。上诉人与王侠自愿签订中介协议，愿意支付项目成功实施后自己所得款按境外买方付款数目的10%作为中介费给付王侠，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中介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与案外人优发公司签订的《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中有明确的约定：“甲方（上诉人）负责双方同意列入CDM项目合作范围内的温室气体减排项目的实施和投资。”上诉人购置项目设备是项目形成的前提条件，与中介费无关。中介协议中亦没有约定扣除有关款项的内容，故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设备投资款、国家税费、律师费应予以扣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中介费显失公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天津市九环能源环保研究所（业主王侠）与案外人优发公司的中介协议和上诉人与优发公司于2007年5月18日签署的CDM项目咨询服务协议，上诉人以CDM项目咨询服务协议早于中介协议为由，主张先于王侠就认识优发公司并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后与王侠签订的中介协议，中介协议依托于咨询服务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与王侠签订的中介协议明确约定：一、王侠为上诉人介绍CDM项目，即王侠与优发公司签订协议，见协议：《温室气体减排活动CDM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二、上诉人与优发公司签订协议，即视为王侠介绍成功。项目实施后，上诉人将自己从CDM项目中所得款项按境外买方付款实际数目的10%付给王侠，作为王侠中介费。由此可见，上诉人与案外人优发公司认识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是经过王侠居间介绍的，该开发合同经一审当庭质证并经双方确认。现上诉人二审又提交上诉人与优发公司于2007年5月18日签署的CDM项目咨询服务协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上诉人扶余市汇海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从士康
代理审判员 沈剑辉
二０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淑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