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4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显品，男，1942年11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洪志，北京市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隗合梅，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建勋，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文香，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段金，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宝、晋显品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8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于2014年6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系逝者郝永生合法继承人，与林宝、晋显品系同村村民。林宝、晋显品相邻居住，晋显品家中饲养两条犬、林宝家中饲养1条犬。3条犬一直散养并经常一起玩耍。2014年6月3日晚7时30分左右，张立红乘坐郝永生驾驶的隆鑫125型摩托车行至林宝、晋显品居所相邻油路处。突然，林宝、晋显品家中饲养的3条犬狂叫着并跑出宅院，3条犬同时冲向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导致郝永生惊慌失措与林宝、晋显品家中饲养的犬发生碰撞。当时郝永生及张立红摔倒至地，造成摩托车损坏、郝永生头部受伤、张立红受伤。当时，林宝、晋显品将郝永生送至蒲洼乡蒲洼村卫生院进行简单包扎，因伤情严重郝永生被转到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并破入脑室、高血压病Ⅲ级、应激性溃疡出血、右肘皮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吸入性肺炎、呼吸衰竭。2014年6月8日，经救治5天无效，郝永生死亡。2014年6月4日，晋显品之次子报警，经十渡派出所调解未果。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在精神、经济和物质上均遭受巨大损失，认为林宝、晋显品属犬的饲养人和管理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林宝、晋显品拒绝赔偿。现起诉请求判令林宝、晋显品立即赔偿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医药费24224.46元、死亡赔偿金366740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295元、运尸及停尸等费用8700元。
林宝辩称：第一、我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没有证据证明案发当日是我饲养的狗造成了此次交通事故。第二、我家的狗不是此次交通事故的一方主体，我有证据能够证明案发当日我饲养的狗没有出过家门，没有与郝永生的摩托车相撞。第三、我家的狗死因没有经过鉴定，不能确定其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必然联系。第四、郝永生是因患高血压和脑溢血造成的死亡，并没有证据显示其死亡与狗相撞之间的必然联系。第五、郝永生无摩托车车牌、无摩托车行驶证书、无合格的驾驶资格、没有佩戴头盔、酒后驾驶，存在主观过错。第六、郝永生生父母已死亡，隗永林、梁秀芸主体不适格；隗合梅是郝永生的妻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少法理依据。运尸等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应包含在丧葬费用之中。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第七、本案案由错误。动物致害是动物基于本能，自主加害、受刺激加害的行为。本案狗并没有撕咬，郝永生称撞在车上了，交通队已介入，到房山医院抽取了郝永生的血液，因而案由应界定为交通事故。单方交通事故责任主体是肇事方郝永生本人，不涉及其他人，肇事方应承担100%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的诉讼请求。
晋显品辩称：第一、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起诉的案由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矛盾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是动物积极的伤害行为，而本案是车撞到狗，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概念，我们认为应该按交通事故。第二、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没有证据证明我家饲养的狗与郝永生骑行的摩托车发生碰撞。没有证据证明我家的狗出现在道路上，且事后我家的狗仍然健康，因此这个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第三、郝永生患有高血压Ⅲ级，CT检查报告单显示其脑干梗塞，其真实死亡原因是自身脑梗塞造成的。第四、郝永生骑行的摩托车没有牌照，其驾车过程中存在着无证驾驶、逆行、未佩戴头盔、酒驾等诸多违法行为，郝永生在事件过程中有重大过错。第五、隗永林、梁秀芸是郝永生的岳父母，其亲生父母已死亡，隗合梅有两个子女，不属于没有劳动能力，不符合被扶养人的相关条件，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郝永生有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隗合梅系原北京市房山区蒲洼乡蒲洼村村民郝永生（公民身份号码×××）之妻，二人婚后生育长女郝文香、长子郝建勋。隗永林、梁秀芸系郝永生岳父母，郝永生之生父母已去世多年。隗合梅、郝永生家与林宝、晋显品家相邻居住。
2014年6月3日20时许，郝永生驾驶摩托车接其亲家张立红回家途中，由南向北行至涞宝路晋显品家附近路口时，林宝、晋显品家饲养的三只狗从路旁窜出，与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相撞，摩托车及郝永生、张立红当即摔倒在地，摔倒后郝永生即大声叫喊晋显品家饲养的狗追车。晋显品及对门邻居晋永芳等人闻讯赶到现场后，郝永生即让晋显品给其治疗。此后郝永生首先到蒲洼卫生院治疗，因郝永生手指该院无法医治，简单消毒后又回到晋显品家。经交涉后，由林宝驾车送郝永生到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进行治疗，途中郝永生即出现呕吐、意识不清症状。6月4日0时50分，赶到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后，经检查，郝永生神志昏迷、失语，右侧颊部皮肤挫伤、肿胀，右肘皮肤裂伤，右侧膝部及右足背部皮肤挫伤。头颅CT显示右侧丘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考虑脑干梗塞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郝永生被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并破入脑室、高血压病Ⅲ级，应激性溃疡出血，右肘皮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吸入性肺炎。6月8日晚，郝永生突发呼吸、心跳停止死亡。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起诉后，林宝曾申请对郝永生死亡原因、事故与郝永生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事故在郝永生死亡中的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后撤回了鉴定申请。申请撤回后，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已将郝永生土葬。原审庭审中，CT检查报告单显示郝永生“考虑脑干梗塞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经法院释明，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及林宝、晋显品均表示不再申请对此三方面进行鉴定。治疗期间，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共支付郝永生医疗费24224.46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无牌证、郝永生无驾驶证、事发时郝永生未佩戴安全头盔。2014年6月3日11时许，林宝家饲养的狗被发现死于晋显品家中。针对原审庭审中林宝、晋显品提出郝永生存在酒驾，交通队曾到医院抽取郝永生血液问题，经法院核实，值班民警回复此种情况不属于交通事故，交通队未对该事故进行过处理。原审审理中，针对林宝、晋显品的答辩意见，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放弃了要求赔偿运尸及停尸等费用8700元的诉讼请求，隗永林、梁秀芸撤回了对林宝、晋显品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道路安全法第二条及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道路交通的参与主体为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该法相应地规范的是上述参与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所诉内容为狗与摩托车相撞，因动物并非道路交通的参与主体，因而本案不适用交通事故的有关规定。机动车单方肇事事故是指不涉及与第三方有关的损害赔偿事故，即仅为驾驶人自身过错，而不可归责于他人的事故。据此，本案应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法院对林宝、晋显品关于本案系单方事故，应按交通事故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
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据此，在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侵权诉讼中，受害人应就他人饲养的动物致其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对受害人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双方对于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无牌证、郝永生无驾驶证、事件发生时间及地点、事发时郝永生未佩戴安全头盔、郝永生驾驶摩托车摔倒后即大声叫喊晋显品家饲养的狗追车、林宝、晋显品家中饲养有狗、林宝家饲养的狗在事发数小时后死亡于晋显品家中、事发后郝永生先后到蒲洼卫生院及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就医、医院对郝永生的诊断、郝永生在就医期间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点之一在于郝永生驾驶摩托车摔倒是否为林宝、晋显品饲养的狗所导致。在此方面，证人张立红、晋永芳、晋永千的证言均系直接证据，上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证人晋有春的证言、晋显品的陈述及郝永生与林宝、晋显品同村相邻居住、摔倒后郝永生即大声叫喊晋显品家饲养的狗追车、林宝家饲养的狗事发数小时后死亡的事实，能够认定事发当时林宝、晋显品饲养的狗从路旁窜出，林宝家饲养的狗与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郝永生驾驶摩托车摔倒的事实。在此需要特别说明，林宝家饲养的狗与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并非郝永生驾驶摩托车摔倒的唯一因素，应系林宝、晋显品饲养的狗共同作用的结果，因而林宝、晋显品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审理中，林宝、晋显品主张郝永生酒驾、逆行，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审理中，双方对郝永生自身疾病在其死亡中的参与程度亦存在争议。需要说明的是，在侵权事实与受害人自身疾病共同作用导致损害发生和损害加重的情形下，受害人自身疾病并非法律上之过错，不能成为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因而双方争议点应在于郝永生死亡是否仅因郝永生自身疾病所致。现林宝、晋显品根据郝永生病例中“高血压病Ⅲ级，CT显示考虑其脑干梗塞可能”，并结合证人晋永千证言中“在抢救的时候，好像大夫说郝永生没撞前就已经脑出血了”的内容，主张郝永生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狗相撞之间无必然联系，据此反驳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宝、晋显品的主张，为证明其主张，林宝、晋显品应提供鉴定机构的相关鉴定结论，但经释明，林宝、晋显品均表示不再申请进行鉴定，因此林宝、晋显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要求赔偿的医疗费24224.46元、死亡赔偿金366740元、丧葬费34758元均系其合理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根据损害后果、郝永生过错程度及案发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1万元。隗合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法院对其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本案中，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无牌证、郝永生无驾驶证、事发时郝永生未佩戴安全头盔，存在重大过失，应依法减轻林宝、晋显品35%的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林宝、晋显品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八万三千二百一十九元六角；二、驳回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林宝、晋显品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林宝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林宝所饲养的犬只导致郝永生死亡的证据不足，其主张在事发时郝永生未戴头盔，酒后无证驾驶且逆行，认为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的诉讼请求并主张诉讼费用由该三人承担。晋显品上诉则认为郝永生死亡系摔伤所致还是动物所致不明，其提出自己饲养的犬只无外伤、事发时即已怀孕，且皮毛颜色与证人证言所述不符，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同时亦主张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请求同林宝。林宝、晋显品针对对方的答辩意见均即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答辩称不同意林宝、晋显品的上诉意见，该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界定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郝永生死亡系林宝、晋显品饲养的犬只追车造成，二人未拴养、圈养大型犬只，主张郝永生死亡系因病及酒后驾车、无证等导致并无相应依据，故认为应当由林宝、晋显品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表示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对晋有春、晋显品、张立红、晋永芳、林宝、隗合英的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10接处警记录，公安机关执法录像及照片，证人张立红、晋永芳、晋永千、隗合英、晋怀军、晋永刚的证言，北京市房山区蒲洼乡蒲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照片，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终止司法鉴定通知书，诊断证明书，出院通知单，病历材料，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结算收费清单，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林宝、晋显品是否应就郝永生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考量如下——
首先，林宝、晋显品上诉均认为本案应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其二人均认为郝永生存在无牌无证及酒后驾驶等重大过错，直接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主张不应由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就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所证之事实来看，郝永生驾驶摩托车摔倒后即大声喊叫指出晋显品家饲养的狗追车，后郝永生在被送医救治期间死亡，林宝饲养的狗亦在事发数小时后死于晋显品家中，且先后多名证人之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较为清晰的证据链条，证实了林宝、晋显品所饲养的犬只与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郝永生受伤及最终身亡的后果。即本案中郝永生驾驶的摩托车倒地、其伤重死亡的事件中还有犬只与车辆接触之因素，与完全因机动车或非机动车本身驾驶等原因导致的事故并不相同。有动物的介入或直接作用作为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应成为界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关键要素，它区别于由不特定人员违反交通管理法规的人为因素，亦区别于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事故。且在本案中，在被侵权人之亲属报警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虽曾介入，但并未作出交通事故的认定。经原审法院调查，公安机关答复称此案并非交通事故。晋显品上诉虽对该答复持有异议，但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向原审法院及本院提供支持其主张的行政机关之结论或其他证据。鉴于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对本案的法律关系仍应界定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是准确的。
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基于法律规定之要义，由于饲养动物致害侵权责任系无过错责任，立法本义即不以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过错为该责任必要的构成要件，故不要求主张侵权一方对侵权人的过错进行举证和证明。但如侵权人否认自己之法律责任，则应通过对受害人或第三人的过错进行举证和证明来抗辩。
林宝、晋显品上诉亦均提出郝永生在事发时存在未戴头盔、酒后无证驾驶且逆行等情形，故主张郝永生自己的过错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但对酒后驾驶及逆行等情形其二人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其二人亦未能证实郝永生死亡系上述情形直接导致的。在本院审理中，经询，林宝称不知其饲养的犬只实际死亡原因。晋显品则称其饲养的犬只在事发时已经怀孕，亦无外伤，应无追赶冲撞车辆之可能。其二人均认可附近饲养大型犬只的仅其二人及另一户邻居。且其称其中一名证人曾指出的犬只颜色与自己饲养的不符，认为事故并非自己的犬只造成。但其二人以上陈述无法证实事发的实际情况，亦均不能从客观上完全排除饲养的犬只曾与郝永生发生碰撞或接触之可能。故本院对其以上上诉主张，难以采纳。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林宝、晋显品上诉还认为郝永生之死亡并非因事故所受外伤导致，而系其身体状况和自身过错造成。就此，本院认为，该问题涉及死因鉴别等医学领域专业知识与经验，应由鉴定机构或专业人士通过必要的检验鉴定程序予以判断方为适宜。而在原审中，经释明，林宝、晋显品在提出对郝永生死亡原因、事故与郝永生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事故在郝永生死亡中的参与程度的鉴定申请后又撤回了申请，晋显品亦未就上述关键问题的鉴别提出鉴定申请，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鉴于本案纠纷适用的归责原则及基础事实的证明责任初步完成，林宝、晋显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现林宝、晋显品亦未能举证证明郝永生之死亡存在其他侵权主体或原因，就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林宝、晋显品未能就其上诉主张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其二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二人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隗合梅、郝文香、郝建勋负担2982元（已交纳），由林宝、晋显品负担22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48元，由林宝、晋显品各负担2774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代理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