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平（系李丹丈夫），个体户。
以上二被告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君仁，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农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梁岔镇黄安村。
法定代表人万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国平，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丹、刘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圣农禽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农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丹、刘小平的委托代理人张君仁及被上诉人圣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国平、张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农公司一审诉称：刘小平、李丹系夫妻关系。圣农公司与刘小平于2012年2月签订《涟水圣农养殖有限公司肉鸡养殖合同》（以下简称《养殖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均按合同履行。2013年3月13日，圣农公司与李丹签订《协议书》，圣农公司按约定提供给刘小平、李丹鸡苗15000只，但圣农公司仅从刘小平、李丹处回收9744只成鸡。现要求刘小平、李丹按合同约定连带赔偿圣农公司经济损失157680元【（15000只-9744只）＊30元／只】。
李丹一审辩称：李丹与圣农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及已被圣农公司回收成鸡9744只属实。但在饲养过程中，因禽流感蔓延及圣农公司未及时回收成鸡，导致成鸡大量死亡，圣农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请求驳回圣农公司的诉讼请求。
刘小平一审辩称：刘小平与圣农公司签订《养殖合同》属实，但刘小平未与圣农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请求驳回圣农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圣农公司原为涟水圣农养殖有限公司，2012年2月15日变更为涟水圣农禽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3月27日变更为江苏圣农禽业发展有限公司，均经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2月圣农公司与刘小平签订《养殖合同》约定：1、刘小平、李丹自筹资金，自建符合圣农公司要求的鸡舍；2、刘小平、李丹养殖所需鸡苗、饲料、药物等物资由圣农公司提供，刘小平、李丹负责饲养；3、刘小平、李丹每批所用的鸡苗、饲料、药物等具体数量、金额另签养殖补充合同；4、圣农公司在规定时间按时按量按保护价回收刘小平、李丹符合上市标准的合格成鸡；5、圣农公司收购刘小平、李丹的肉鸡，结算金额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付给刘小平、李丹；6、刘小平、李丹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7、刘小平、李丹根据实际情况做好肉鸡饲养日记表，接收圣农公司管理员定期检查，一批饲养结束后，日记表交到圣农公司处；8、圣农公司对刘小平、李丹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可酌情给予适当的补贴（补贴多少由圣农公司视情况而定）；9、合同有效期限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止。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均按合同履行。圣农公司与李丹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1、圣农公司交付刘小平、李丹鸡苗15000只，鸡苗价格2.6元／只；2、养殖时间从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5月13日止；3、饲料价格：510按3700元／吨，511按3700元／吨，512按3700元／吨，所用饲料具体数量见发货明细单；4、结算方式：本批次合格成鸡（每只4斤以上）按保护价收购：4.38元／斤，若市场高于圣农公司保护价，按市场价格计算；若市场价格低于圣农公司保护价，按保护价收购。刘小平、李丹的利润=合格成鸡数量＊市场价-
饲料金额-兽药金额-
鸡苗金额，养殖利润以实际所得结算，如刘小平、李丹亏本由刘小平、李丹自己承担。5、刘小平、李丹应认真填写肉鸡死亡记录表并经公司确认。饲料、兽药、鸡苗等款项由圣农公司先行垫付，肉鸡产权属于圣农公司所有，如刘小平、李丹所交付的合格成鸡数量少于圣农公司交给刘小平、李丹的鸡苗数量减去经圣农公司确认的死亡数，短少的部分按每只30元赔偿给圣农公司。协议签订后，圣农公司按约向刘小平、李丹提供了鸡苗15000只，并由李丹于2013年3月13日向圣农公司出具收条。圣农公司亦按协议约定根据刘小平、李丹的需要提供饲料及药物。2013年4月27日，圣农公司仅从刘小平、李丹处回收成鸡9744只（重量为46004斤），价款为201497.52元（46004斤＊4.38元／斤），圣农公司以其提供给刘小平、李丹的鸡苗、饲料及药物价值为300311元，成本均未收回，相差98813.48元为由，未将货款给付刘小平、李丹，故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1、圣农公司提供给刘小平、李丹鸡苗、饲料、药物的价格分别为39000元（15000＊2.6元）、241240元、20071元，合计300311元；2、2013年春，当地正值禽流感流行期。
本案审理中，刘小平、李丹提出圣农公司曾认可刘小平、李丹在饲养过程中，肉鸡合理死亡为2000只。经质证，圣农公司认为当时只认肉鸡合理死亡为1756元。
刘小平、李丹提出虽协议中约定养殖期限为60天，按正常鸡苗只能饲养至38-42天就要出栏，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经质证，圣农公司认为肉鸡正常养殖期限为44-46天。
刘小平、李丹提出在饲养过程中因圣农公司回收成鸡较迟，加之正逢流行禽流感，导致肉鸡大量死亡，其提供肉鸡生产记录表证明肉鸡死亡的只数为6251只，但未提供肉鸡死亡原因的相关证据。经质证，圣农公司认为按协议约定，如在饲养过程中，刘小平、李丹填写的肉鸡生产记录表要经圣农公司确认，刘小平、李丹提供的肉鸡生产记录表未经圣农公司确认，对刘小平、李丹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圣农公司分别与刘小平、李丹签订的《养殖合同》及《协议书》均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虽然刘小平未在圣农公司与李丹签订的《协议书》签名，但其作为灌南县花园乡平易养鸡场业主，且与李丹系夫妻关系，在与圣农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对圣农公司提供的鸡苗均已参与饲养。故对刘小平以未与圣农公司签订《协议书》为由而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圣农公司负有回收刘小平、李丹饲养的成鸡义务，但在回收时，刘小平、李丹仅向圣农公司提供9744只成鸡，对剩余的5256只鸡苗则以因圣农公司回收较迟、当时正值流行禽流感及部分肉鸡死亡在正常合理范围内为由未能提供证据，而刘小平、李丹未能提供因圣农公司回收成鸡较迟及因禽流感原因导致成鸡死亡的相关证据。其虽提供肉鸡生产记录表，该表中却反映鸡死亡的只数为6251只，且在饲养至45-49天均发生鸡死亡的情况，而根据圣农公司回收成鸡的时间看，该批成鸡在饲养至44天即回收，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该记录表未按合同约定经圣农公司确认，故对刘小平、李丹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鉴于鸡苗在饲养过程中确有正常死亡的比例，圣农公司曾认可肉鸡合理死亡为1756只，故依法酌定该批肉鸡合理死亡只数为1756只。据此，刘小平、李丹对剩余的肉鸡3500只因不能回收又不能提供鸡死亡只数，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刘小平、李丹利润=合格成鸡数量＊市场价-
饲料金额-兽药金额-
鸡苗金额，圣农公司共为刘小平、李丹垫付的资金为300311元，扣除圣农公司应给付刘小平、李丹的款项201497.52元，剩余98813.48元，应为圣农公司的实际损失，再扣除圣农公司自认的肉鸡死亡的只数的鸡苗款4565.6元（1756只＊2.6元／只），刘小平、李丹应向圣农公司赔偿94247.88元（98813.48元-4565.6元），故对圣农公司要求刘小平、李丹连带赔偿圣农公司经济损失9427.8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李丹、刘小平赔偿圣农公司经济损失94247.88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兑现。
上诉人李丹、刘小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李丹、刘小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并不反映事实情况，格式合同条款中免除一方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为无效合同条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肉鸡养殖出栏时间不符合事实，圣农公司业务经理汪丽的录音中能够证实肉鸡出栏的正常时间，一审法庭未进行查实，却采纳李丹、刘小平签名的《养殖合同》约定的时间；三、当时值禽流感，肉鸡本身容易传染，圣农公司迟延收鸡，是造成肉鸡大面积死亡的重要原因；四、一审法院认定“李丹、刘小平未能提供圣农公司较迟回收成鸡及因禽流感导致成鸡死亡的相关证据”不符合庭审实际。庭审中李丹、刘小平提供了圣农公司驻灌南业务经理汪丽的二次通话记录、灌南县防疫所所长葛建军及养殖场工人证言，汪丽在录音材料中已经确认了肉鸡正常回收的时间及本次肉鸡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圣农公司拒收造成的，而其拒收的原因是因禽流感导致无法正常回收；五、在成鸡正常回收时间内，圣农公司技术员金长俊拒接李丹、刘小平的电话，导致李丹、刘小平无法对内鸡死亡采取有效措施，李丹、刘小平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向汪丽、金长俊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查明事实，该损失应当由圣农公司承担；七、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肉鸡未经圣农公司确认不是事实，圣农公司负责人证实肉鸡死亡情况；八、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计算错误。圣农公司自认损失就是1756只成鸡，但一审法院却以鸡苗款的价格计算，没有任何依据，李丹、刘小平赔偿圣农公司损失按市场价计算，而圣农公司自认的合理死亡的肉鸡却按鸡苗款计算，这种计算显失公平；九、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李丹、刘小平为此所付出的劳动而应当获得的预期收益，显失公平；十、双方签订的《养殖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公司违反合同拒收养户交付的符合上市标准的肉鸡，每拒收一只，赔偿养户20元，圣农公司恶意诉讼，企图逃避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涉案合同第四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公司对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可酌情给予补助。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圣农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圣农公司辩称：李丹、刘小平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一至三点，即肉鸡出栏时间，回收鸡时间，死亡鸡用电话通知三方面事实，归集到合同约定，就是李丹、刘小平只要将死亡的鸡登记后经过圣农公司确认，就不承担合同责任。第四点，一审计算损失正确；第五点，李丹、刘小平的利润合同有明确约定，每只鸡按保护价收购；第六点，李丹、刘小平没有证据证明。圣农公司认为：一、双方所签合同是经过协商的，是李丹、刘小平真实意思，应合法有效。李丹、刘小平称“双方所签合同系格式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圣农公司作为合作养鸡经营单位，本着互利原则和养殖户签订合同，圣农公司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等，价格均是随着市场价变化而变化，不是一成不变的。李丹、刘小平也不是养第一批鸡，在同一时间段，刘小平与其岳父都在养鸡，其岳父养鸡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再说即使鸡死亡过多，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李丹、刘小平只要做好书面记录并通知圣农公司就不承担责任，如此简单的合同义务李丹、刘小平都没有履行，就应当承担责任。二、汪丽的录音不能证明李丹、刘小平的主张成立。汪丽虽然系圣农公司员工，对汪丽的录音，圣农公司认为：首先，录音是否完整及真实，圣农公司不清楚；其次，录音内容证明的事实：1、汪丽明确表示叫李丹、刘小平找公司领导；2、汪丽在录音中说李丹、刘小平私自卖过鸡；3、汪丽在录音中说刘小平岳父养的鸡死亡很少等。故汪丽的录音不能证明李丹、刘小平的主张成立；三、一审计算损失正确，合同又约定，但我方没有上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小平、李丹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圣农公司与刘小平、李丹签订的《养殖合同》及《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条款中没有免除圣农公司责任、加重刘小平、李丹责任、排除对刘小平、李丹主要权利的情形，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刘小平、李丹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涉案合同约定肉鸡养殖出栏时间为60天，圣农公司认为肉鸡养殖出栏时间为44-46天，但刘小平、李丹上诉认为肉鸡养殖出栏回收时间为养殖至第38-42天应当回收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涉案合同约定“养殖户应当认真填写肉鸡死亡记录表，并经过公司确认，如养殖户所交的合格成鸡数量少于公司交给养殖户鸡苗数量减去经公司确认的死亡数，短少的部分按每只30元赔偿”。该条款约定不论涉案肉鸡如何死亡，只要李丹、刘小平将死亡肉鸡登记后报经圣农公司确认就可以免除其赔偿责任，否则，李丹、刘小平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丹、刘小平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死亡肉鸡登记后报经圣农公司确认，因此依照涉案合同约定，李丹、刘小平应当承担死亡肉鸡的赔偿责任。李丹、刘小平认为圣农公司技术员金长俊拒接其电话，导致无法对内鸡死亡采取有效措施、肉鸡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因禽流感导致无法正常回收等上诉理由，不是双方约定免除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
第四，刘小平、李丹对于不能回收的3500只肉鸡，如果按涉案合同约定每少回收一只肉鸡应赔30元，刘小平、李丹应当赔偿的款项为：3500只＊30元=105000元。但一审法院按圣农公司为刘小平、李丹垫付的资金为300311元，扣除圣农公司应给付刘小平、李丹的款项201497.52元，剩余98813.48元为圣农公司的实际损失，再扣除圣农公司自认的肉鸡死亡的只数的鸡苗款4565.6元（1756只＊2.6元／只），一审判决刘小平、李丹向圣农公司赔偿94247.88元（98813.48元-4565.6元），在合理范围内。刘小平、李丹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赔偿数额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对于李丹、刘小平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李丹、刘小平为此所付出的劳动而应当获得的预期收益及圣农公司违反合同拒收涉案肉鸡，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圣农公司可酌情给予补助等理由，因李丹、刘小平在一审没有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李丹、刘小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扬
代理审判员 杜兴淼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丁燕鹏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