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高学，男，1957年8月出生，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上诉人之子），住四川省筠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显发，男，1969年9月出生，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余（被上诉人之舅），住四川省筠连县。上诉人罗高学因与被上诉人文显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5)筠连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高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被上诉人文显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高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5）筠连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了二份协议，一份手写协议加盖的是“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茶场”的公章，另一份打印的协议加盖的是“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的公章，此公章从未在八一茶场移交给上诉人的旧档案中出现过，一个企业或单位不能有两个行政公章，故此打印的协议书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被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其给付土地报酬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协议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07年2月9日、2009年1月17日、2010年2月9日向上诉人之妻支付土地租金，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达成口头租赁土地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依据林权证对被上诉人承包的银星村一组的138亩林地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所签订的协议书对上诉人有约束力无法律依据。文显发辩称，（1）手写的和打印的协议都是真实有效的，之所以出现后一份打印的协议，是因为承包一年多后投入相当大，就找到钟久文要求延长承包期，八一联办茶场经过理事会讨论后同意了，所以才签订了后一份协议，当时想到承包期从1999年算起，所以就把时间写在与手写的协议相同一天；（2）上诉人提出打印的协议及公章系伪造未提供证据，一审中原八一联办茶场的法定代表人也证明了公章及协议的真实性，应作为定案的依据；（3）被上诉人已提供向上诉人之妻支付部分承包金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承包之日起履行协议至今的事实；（4）被上诉人是与八一联办茶场签订的承包协议，即使上诉人办理了林权证，也与被上诉人无关，承包期满后，被上诉人是将承包的土地归还发包人，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书面的或口头协议。罗高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文显发返还位于筠连县巡司镇银星村一组小地名环坡大堰、大山包和生地包的138亩林地；（2）本案诉讼费由文显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筠连县巡司乡（现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兴建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系由当时八十一个生产队（组）联办的集体所有制经济组织。1990年3月14日，筠连县巡司乡八一联办茶场在筠连县巡司乡人民政府、筠连县巡司乡企业办公室的监督下，与13个投土队（组）和当时的84个投劳生产队（组），在修订完善原联办协议基础上，签订《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联办协议书》（以下简称《联办协议书》）。投土投劳队（组）代表人、筠连县巡司乡人民政府、筠连县巡司乡企业办公室以及筠连县巡司乡八一联办茶林场股东委员会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或加盖了印章。该联办协议所附八一茶场各生产组投土面积计报酬明细表（表一）上载明：银星一组生荒土面积118.30亩，二荒土面积28亩，共计面积146.30亩。2001年，八一茶场股东理事会就有偿转让八一茶场房屋、机具、林木，发包茶山、林场土地，向筠连县巡司镇人民政府书面请示报告，筠连县巡司镇人民政府于2001年12月10日以巡府发[2001]99号文件作出《关于〈八一茶场有偿转让房屋机具，发包茶山、林场土地请示报告〉的批复》，该批复同意将八一茶场房屋、机具、林木进行有偿转让；同意将约定归八一茶场、林场使用的土地，对外进行发包，承包期限为50年。2002年1月12日，巡司镇八一茶场股东理事会作为甲方，与乙方罗高学签订了《发（承）包土地协议书》和《巡司镇八一茶场房屋、机具、林木买卖协议书》各1份，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茶场、筠连县巡司乡八一联办茶林场股东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钟久文及其股东委员会理事谢德泽、钟学仁等15人和罗高学在该两份协议书上签名并捺印，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茶场、筠连县巡司乡八一联办茶林场股东委员会亦在协议首部和尾部加盖了印章。2002年1月30日，筠连县公证处对《发（承）包土地协议书》和《巡司镇八一茶场房屋、机具、林木买卖协议书》作出（2002）筠证字第024、025号公证书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印章属实。该《发（承）包土地协议书》上载明：巡司镇八一茶场在经营中，由于经营失利，无力垦植，所有土地已成荒山，巡司镇八一茶场取得原向其投土组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并经巡司镇人民政府批准，把各投土组投入种茶、造林的土地的使用权发包给罗高学。发包土地面积：茶山1000.79亩，林场面积156亩（马槽田28亩，冒火山128亩），总计面积1156.79亩。发（承）包时间：50年，即从2002年1月12日起至2052年1月11日止。罗高学鉴于巡司镇八一茶场负债累累，自愿为巡司镇八一茶场支付2001年的投土补偿费。协议签订后，罗高学按约定支付了各投土村组（含银星村一组和四方村）2001年至2007年的土地补偿费。2005年4月6日，因双方于2002年1月12日签订的《发（承）包土地协议书》在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经筠连县巡司镇人民政府组织巡司镇八一茶场股东理事会成员、投土组法定代表人和罗高学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确定双方承包土地面积1454.95亩，各投土面积与1990年3月14日签订的《联办协议书》所附的八一茶场各生产组投土面积计报酬明细表（表一）的内容一致。巡司镇八一茶场股东理事会成员、各投土组组长以及罗高学均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捺印，筠连县巡司镇人民政府亦加盖了公章。1999年10月20日，文显发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载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将四方村入股土地40亩，银星村入股土地133亩，共计173亩上垦植的茶山发包给文显发。发（承）包期30年，从2000年到2029年底止。该《协议书》上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筠连县巡司镇银星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公章，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法定代表人钟久文、在场人文勇钱和文显发加盖了私章，在场人钟学端未签字和盖章。2010年7月21日，筠连县人民政府向罗高学颁发了林权证，该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上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罗高学，坐落于巡司镇银星村一组，小地名环坡大堰大山包生地包，面积138亩，主要树种茶树，林种经济林，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为2052年1月11日。四至为：东至巡司大队集体茶山，南至银星一队集体地，西至银星一队集体地，北至四方大队集体茶山。罗高学承包争议土地后，文显发一直经营管理至今。2009年1月17日，罗高学之妻刘兴慧收到文显发2008－2009年租金6739.80元。2010年2月9日，刘兴慧收到文显发2010年租金3369.19元。文显发向银星村一组支付了2012年、2013年土地补偿费。自2013年年底起罗高学要求文显发返还林地未果。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0月20日，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与文显发签订协议，将筠连县巡司镇银星村入股土地133亩发包给文显发经营，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罗高学虽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茶场签订协议，并办理了诉争林地的林权证，但由于文显发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签订协议在前，现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文显发享有对争议林地继续经营的权利。罗高学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茶场签订协议在后，继受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茶场在诉争林地上的权利和义务，应受文显发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签订协议的约束，继续履行将诉争林地流转给文显发经营的义务。罗高学要求解除与文显发之间的转包位于筠连县巡司镇银星村1组小地名环坡大堰、大山包和生地包的138亩林地的口头协议，文显发返还前述林地给罗高学经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高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高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高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被上诉人作为乙方与甲方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的手写《协议书》、1995年3月27日巡司镇八一茶场的“纳税鉴定书”、《巡司镇八一茶场柱铁管道转让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后来签订的打印《协议书》及公章系伪造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被上诉人文显发与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签订的二份协议真实性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本院依据上诉人罗高学的申请通知证人钟久文、陈再发、文勇钱出庭作证，并对证人钟学端进行了调查。钟久文、文勇钱均证实被上诉人文显发与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了手写的协议后，应文显发的要求又签订了一份打印的《协议书》，将文显发承包银星村一组和四方村入股土地的承包期限由原来的十五年延长至三十年，即从2000年到2029年年底止。此事实与钟学端的证言相印证，且质证时上诉人罗高学对钟学端的证言未提出异议。陈再发出庭证实其于1999年至2001年年底担任银星村村主任，1999年承包给文显发的土地是八一茶场发包的，承包期是十五年，后来的协议因其不再担任村主任不知道，质证时罗高学对陈再发的证言未提出异议。综上，钟久文、文勇钱、陈再发、钟学端的证言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文显发与筠连县联办茶场签订的打印《协议书》的效力，以及该协议书中将文显发承包银星村入股土地133亩、四方村入股土地40亩，共173亩茶山的承包期延长至2029年年底的事实，本院认为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罗高学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纠纷，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但适用该条法律的前提是文显发无权占有银星村一组的133亩林地。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文显发与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签订的打印《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文显发承包银星村一组入股土地133亩茶山的承包期自2000年到2029年年底止，该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文显发虽然没有办理该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证书，但其自2000年承包后，管理、使用、收益至今仍在承包期限内，故文显发合法、有权占有该林地，上诉人罗高学不能在被上诉人文显发承包银星村一组土地的期限内要求文显发返还该林地，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罗高学提交的文显发与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的手写《协议书》、1995年3月27日巡司镇八一茶场的“纳税鉴定书”、《巡司镇八一茶场柱铁管道转让协议》等证据，只能证实巡司镇八一茶场对外和对内使用过“筠连县巡司乡八一联办茶林场股东委员会”和“筠连县巡司镇八一茶场”的公章，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文显发与巡司镇八一联办茶场签订的打印《协议书》上八一联办茶场加盖的公章系伪造。上诉人罗高学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罗高学提出与被上诉人文显发之间存在口头租赁土地的协议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高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本案系物权纠纷，仅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高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良剑审判员  李红彬审判员  唐福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匡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