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咸宁中民二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沈怡良，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琴、林淑飘，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杨银芳，系陈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凤。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石明辉，咸宁市咸安区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
委托代理人：郑登堂，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亚雄。
委托代理人：肖荣华，咸安区永安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宝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湖北昆仑建设集团劳务分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意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铭钊，该公司第三项目部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银芳、陈某、林凤凤、熊伟、金亚雄、咸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昆仑建设集团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3）鄂咸安民初字第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1月27日17时42分许，熊伟驾驶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嘉鱼县载货至咸安区桂花城小区工地，车辆在工地内卸货过程中，因熊伟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将事故点旁边的工棚压塌，导致工棚内的陈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李某受伤以及车辆、房屋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咸公交字（2013）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熊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某、李某无责任。熊伟驾驶的肇事车辆系金亚雄通过融资租赁方式于2011年7月25日购买，当时办理了临时牌照，过期后一直没有办理正式牌照。该车于2012年12月14日以开元公司的名义、以车架号、发动机号在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认为，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咸公交字（2013）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责准确、合法，应予以采信，熊伟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伟是金亚雄雇请的驾驶员，熊伟应承担的责任由金亚雄承担。开元公司同意金亚雄以其名义从事营运活动，应与金亚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规定和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16800元。根据《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0元／年计算20年。2.丧葬费17589.50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数额为35179元／年÷12个月×6个月=17589.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4.误工费、交通费，考虑到死者陈某某的亲属均为福建人，酌定为4000元。5.鉴定费1200元。根据被告金亚雄提交的发票认定。6.被扶养人生活费34338元。原告陈某是农业户口，故其生活费以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5723元／年计算为5723元／年×12年×1／2＝34338元。林凤凤虽已年满58周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无收入来源，故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503927.50元。
由于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原告的损失未超过保险限额，故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应赔偿原告全部损失503927.50元。金亚雄垫付的费用19200元从上述保险赔款中扣减后予以返还。本案肇事车辆购买已满一年，未办理牌照、未领取行车证，本身就不符合承保条件。被告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作为专业的承保机构，明知不符合承保条件却同意该车辆投保，说明被告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愿意承担责任。2012年12月14日肇事车辆投保时因没有牌照而以车架号、发动机号投保，被告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明知肇事车辆没有牌照却同意承保，说明该投保不符合保险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的免责约定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免赔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及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之规定，判决：一、三原告的事故损失503927.50元，扣减被告金亚雄已赔偿的19200元，余下损失484727.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二、被告金亚雄已赔偿的192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受理费9230元，由金亚雄和咸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书送达后，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没有号牌，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免赔范围。法律没有规定对没有号牌的车辆不允许投保，故上诉人对本案肇事车辆予以承保是正确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规定“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移动证的投保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免赔”，并用显著黑体字对上述免责条款加深印刷标出，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同时，保险单中明示告知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履行了说明义务。无号牌车辆上路行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需要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受害人陈某某系农村户口，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杨银芳、陈某、林凤凤辩称：1.本案肇事货车投保时已购买一年以上，临时号牌早已过期。上诉人明知投保人投保的车辆没有号牌仍同意承保，就应该承担保险责任，如果保险公司明确告知车辆没有号牌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话，投保人就没有投保的必要了。2.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咸宁市咸安区碧桂园工地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有昆仑公司的证明，还有《工程配合施工协议书》为证，故答辩人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熊伟辩称：1.答辩人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失，雇主应承担责任。2.保险公司明知投保人投保的是无号牌车辆，本来有权拒绝承保，但其仍同意承保，说明已放弃了关于“无号牌车辆免责”的抗辩事由，是对有瑕疵的保险标的物的认可。3.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未尽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合同约定“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免责”，从本案情况分析，上诉人解释“作业过程”指卸货过程明显不符合实际。而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具体指哪些情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该条款针对的不是本案的自卸货车而是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工程专项作业车。在对格式保险合同条款出现不同的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的解释。故本案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4.受害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损失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金亚雄辩称：1.本案车辆因为技术升级后停产，登记机关以《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五）机动车的有关技术数据与国务院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公告的数据不符的”为由拒绝办理登记，只好以发动机号、车架号投保，投保人没有隐瞒投保车辆无号牌的事实。故投保人与保险人已经达成协议，对本案的无号牌车辆进行承保，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规定的除外情形，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责。2.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合同，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3.本案货车是因操作不当发生侧翻，不是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导致损害发生，不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4.开元公司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其未为该车办理号牌登记手续，对本案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辩称：1.答辩人对肇事车辆并非不想办理号牌，而是因为办证部门因为该车合格证等问题不肯办理号牌。对投保车辆没有号牌的事投保人并未隐瞒，该车向上诉人投保时已购买一年以上，上诉人是专业保险机构，明知投保的车辆没有号牌仍同意承保，说明其已放弃相关抗辩的权利，同意对本案的无号牌车辆承担保险责任。二审时，上诉人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规定的“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这句话进行解释时，上诉人亦认可对于无号牌的车辆只要投保单上有书面特别约定，上诉人仍然承担保险责任。这是上诉人对格式条款作出的有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如果上诉人在投保时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则答辩人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已毫无意义。真实情况是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事实上本案事故也并未出现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2.车辆无号牌上路行驶，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罚，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此种情况下免除保险人的理赔责任。3.二审时，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当庭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对该条款投保时保险人亦未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不产生效力。本案事故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4.开元公司与金亚雄是出租人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租赁关系，租赁物造成第三人损害，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开元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昆仑公司辩称：我们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投保人开元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它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第九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上述两条款在印刷的格式条款中为黑体字。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或履带式车辆，不含摩托车和拖拉机”。该条款为普通字体。上诉人提供的《湖北省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管局制订）第三条提示：“请您在签订保险合同前认真阅读交强险及商业车险条款，特别要关注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除外责任）、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免赔率或者免赔额等内容。您在投保时应如实填写投保单，在投保单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并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重要事项（如机动车的种类、厂牌型号、号牌号码、使用性质等），并留下真实的联系方式”。在投保人签名或签章一栏前印刷有“以上内容本人已认真阅读并详细了解”。开元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开元公司的行政公章。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金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第八条投保人声明处印刷有：“本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投保人开元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在该栏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章。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规定的“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的解释为：如果在投保单中特别约定一栏中特别约定对无号牌车辆进行承保的，对该无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仍然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投保人认为：保险公司明知投保的车辆无号牌，且购买了一年以上，仍同意以发动机号、车架号登记承保，签订保险合同，属于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的除外情形，不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的规定。对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上诉人当庭及庭后的解释为：货车卸货过程即为作业过程；震动比如打桩冲击作业、水泥浇灌车浇灌时的震动等；移动指机具设备在做上下左右移动或伸展；减弱支撑指保险车辆的支撑不足，比如支撑的地基不够坚实，发生塌陷。
另查明，一审过程中，杨银芳、陈某、林凤凤向法院提交了昆仑公司第三项目部与陈某某于2011年1月2日签订的《工程配合施工协议书》，约定由陈某某承包泥土班组工作，完成咸宁桂花城二期工程的1#-6#楼主体砼浇筑作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1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月15日。2012年11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工程配合施工协议书》，约定由陈某某承包泥土班组工作，完成咸宁桂花城二期西组团的22#、23#、25#-29#楼主体砼浇筑泥工包工作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昆仑公司第三项目部证明陈某某从2011年1月在该项目部工地工作，居住在工地的活动房内。2013年1月27日17时42分，熊伟驾驶本案肇事的无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咸安区桂花城小区工地内停车卸货时，自卸货车在升起翻斗准备卸货时，因工地地面压陷导致车辆侧翻，将事故点旁边的工棚压塌，导致工棚内的陈某某压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侧翻时无爆胎、车架断裂、车辆自身性能故障的情形。陈某某因本案事故死亡后，昆仑公司第三项目部经与陈某某亲属协商，双方于2013年1月15日达成协议，昆仑公司一次性给予了陈某某的亲属即本案原审原告赔偿款100万元，并约定本案事故一切保险及肇事者、车主的赔偿款归昆仑公司第三项目部所有。一审过程中，昆仑公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一审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昆仑公司未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昆仑公司口头请求法院依法追偿其为陈某某死亡垫付的赔偿款。一审判决后昆仑公司未上诉，二审过程中，本院已经向昆仑公司充分释明，其属于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要求其明确在本次诉讼中的具体诉讼请求，昆仑公司最后表示，同意法院支持原审原告杨银芳、陈某、林凤凤的诉讼请求，将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款判决给杨银芳、陈某、林凤凤，其与杨银芳、陈某、林凤凤之间的纠纷由双方根据2013年1月15日达成的协议另行处理。故本案对昆仑公司的请求不作审理。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2.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针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本案肇事自卸货车于2011年7月购买，一直未办理号牌，2012年12月10日，投保人开元公司将该车辆向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投保，以肇事货车的车架号、发动机号登记订立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规定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该条款已生效。从订立保险合同后至保险事故发生之日，开元公司一直没有为投保的货车办理号牌。现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主张因肇事车辆无号牌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投保人认为，太平洋财保咸宁公司明知肇事车辆无号牌，双方在投保单中以该车辆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登记订立保险合同，视为双方已书面约定以无号牌车辆的发动机号、车架号登记承保，为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的情形，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规定的除外情形，保险人不能以该条款规定的情形进行免责抗辩。对于“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的解释，保险人认为是指在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一栏书面约定，投保人认为双方在投保单中同意以无号牌货车的车架号、发动机号订立保险合同，应认定为双方已书面约定对该无号牌货车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人与投保人分别对格式免责条款作出两种不同的解释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保险合同双方同意对无号牌车辆以车架号、发动机号登记订立保险合同，属于双方另有书面约定，故该免责条款虽然有效，但本案情形不适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1项的规定。上诉人不能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第1种情形的规定主张免责。⑵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是在车辆作业过程中因支撑减弱导致车辆侧翻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依照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免责。投保人认为，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未对该条款作出明确的解释，且保险人在二审庭审中对该条款的内容仍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该条款规定不是针对本案的自卸货车，而是工程专项作业车。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有义务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对“作业过程”、“震动”、“移动”、“减弱支撑”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虽然投保人在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只能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形式上的说明，不能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及含义尽到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保险人与投保人分别对格式免责条款作出两种不同的解释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保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中关于“作业过程”、“震动”、“移动”、“减弱支撑”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不能依据该条款主张免责。2.结合一审时杨银芳、陈某、林凤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陈某某受害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了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2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昌筠
审判员 孙 兰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