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平海，男，生于1989年4月27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甘肃省临潭县人，住临潭县，2014年12月3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潭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白静森，甘肃泽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平海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石善存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州刑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平海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平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丧葬费23480元，被扶养人石善存生活费659元，共计24139元。宣判后，被告人王平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30日12时许，被告人�平海与其父王某甲驾车前往临潭县新城镇前街刘某某家要拖欠的工程款。期间，与刘某某夫妇发生争执，争执中刘某某的妻子石某某朝王平海脸上吐口水，王平海便从车内取出一把刀子，用带刀刀鞘朝石某某肩膀上打了两下，刀鞘被甩出后，持刀向石某某左腰部戳了一刀，致石某某受伤后倒地。石某某被王平海等人送往临潭县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王平海于当日12时30分许向临潭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投案。甘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死者石某某系因左下胸外侧部受锐器刺伤致胸主动脉大部分破裂造成急性失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善存已于2015年6月12日去世。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临潭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扣押物品物证清单、提取笔录；法医学鉴定意见及照片；王某甲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平海因债务纠纷与被害人石某某发生争吵时，不能理性处理，而是持刀戳伤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的，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抢救被害人，且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自首成立，具有从轻处罚情节，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发生是由民间纠纷引起的，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有悔罪表现，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被扶养人（自案发时起至死亡时止）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所提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因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平海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平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丧葬费23480元，被扶养人石善存生活费659元，共计24139元。
上诉人王平海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全部事实，被害人是撞某某子上的，我没有戳她；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王平海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是过失致人死�罪；被害人的不当行为导致事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具有量刑减轻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中午，上诉人王平海与其父王某甲驾车前往临潭县新城镇前街刘某某家索要拖欠的工程款。期间，与刘某某、石某某夫妇发生争执，争执中石某某朝王平海脸上吐口水，王平海遂从车内取出一把刀子，用带刀刀鞘朝石某某肩膀上打了两下，刀鞘被甩出后，持刀向石某某左腰部戳了一刀，致石某某受伤后倒地。石某某被王平海等人送往临潭县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王平海于当日12时30分许向临潭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投案。甘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死者石某某系因左下胸外侧部受锐器刺伤致胸主动脉大部分破裂造成急性失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临潭县公安局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等证据证明，2014年12月30日12时许，临潭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接到新城镇晏家堡村村民赵某某报警称，临潭县新城镇下川村村民王平海将石某某戳伤，要求出警。接报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12时30分许，民警行至临潭县新城镇东门外，犯罪嫌疑人王平海在其亲属陪同下堵车，并告知民警其将临潭县新城镇老刘家媳妇用刀戳伤，现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2、临潭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扣押物品物证清单、提取笔录等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临潭县新城镇东大街“吾旦调料商行”门前人行道。在证人王某甲的指认下，从甘P＊＊＊**黑色夏利车的副驾驶座位下面提取作案工具刀子及刀鞘的事实。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5）06-00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死者左下胸外侧部（左腋后线与第9、10肋间隙交汇处）有一斜形创口，创口内有组织膨出，创口大小为2.0cm×0.5cm，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角上前锐，下后钝，创腔深达胸腹腔；左手中指背侧远端指关节处有一1.8cm×0.3cm创口，创缘整齐，呈弧形，形成皮瓣，创腔深达肌层。
尸体左下胸外侧部（左腋后线与第9、10肋间隙交汇处）有一处斜形创口，于肋膈角处贯通至左侧胸腔，划过左肺下叶下边缘处形成一破口，并经左侧膈肌外侧贯通至腹腔，继续于脾脏外后侧贯通至上前侧，继而贯通胃后壁，又于膈肌后内侧距脊柱3cm处贯通至胸腔，最后在纵膈平10、11胸椎间处贯通整个纵膈至右侧胸腔，纵膈内见胸主动脉管壁形成一斜形破口，管壁未横断，靠脊柱侧仅存0.5cm管壁连接，管腔内可见有血液。
鉴定意见：死�石某某系因左下胸外侧部受锐器刺伤致胸主动脉大部分破裂造成急性失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同时临潭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及抢救记录证明被害人石某某受伤部位及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4、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4）522号检验鉴定意见：在送检的棉签擦拭刀刃上、石某某线衣上、石某某衣物、石某某上衣红色马甲可疑血迹中检出同一女性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石某某，支持为石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证人王某甲证明，2014年12月30日上午12点半左右，我和儿子王平海开车到刘某某家要拖欠的房屋工程款，双方发生争吵，我走到公路上准备上车时看见石某某用手指着我儿子骂，并朝我儿子脸上吐口水，我准备去劝，刘某某朝我左脸打了一拳，我上前将刘某某拧住并压倒在地上。这时听有人喊“把人戳下了”，见石某某躺在地上，王平海手里拿着一把刀在旁边站着，刀刃尖部还有血。王平海说：“她把我撕了一把，还朝我脸上吐痰”，我赶紧将刀子从他手里抢过来放在车上，和王平海把石某某送到医院，听医生说人死了后，就让大儿子王某乙把王平海送到派出所自首。刀把是白色的，长约10cm，刀刃长约15-20cm，宽约1.5-2cm。
王某甲辨认笔录证明，经对被害人、作案工具进行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7号照片上的人是王平海用刀戳的被害人石某某；编号9号照片上的刀子是王平海手中的刀子。
6、证人马某某证明，2014年12月30日上午12点半左右，在新城镇吾旦调料铺门前看见石某某夫妇与下川村王某甲父子争吵，那个年轻人从路边停放的车里拿了一个黑色长约50公分的东西往石某某肩膀上打了两下，听说拿的是一把刀子，有刀鞘，把石某某戳伤了，后见王某甲父子将石某某抬上车送往医院。同时有证人敏某某、赵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
证人马某某、李某甲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马某某确认王平海就是案发当日用刀将石某某戳伤的人，是王某甲的儿子；编号为7号照片上的人即石某某就是被王某甲的儿子戳伤的人。证人李某甲指出编号为7号照片上的人，即石某某是被害人，编号为9号照片上的刀子是被告人使用的刀子。
7、证人王某乙、杨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赵某乙的证言证明了听说王平海将石某某用刀戳伤后及时到医院，王某乙陪王平海到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8、证人刘某某证明，2014年12月30日上午，王某甲和他小儿子到我家要帐，发生争吵后，我和王某甲拧在一起，我见王某甲的小儿子从车上取了一根长约30cm左右的黑颜色的东西，后�到有人喊：“人不成了。”我媳妇在人行道上躺着，接着王某甲的小儿子和其他人把她抬上车送往医院。两年前我修房子的工程承包给王某甲，前期支付了大约95000元，现在欠他16000元左右，因为王某甲修的是危房，所以我把剩余的款没有结清。
9、证人姜某某、李某乙证明，看到王某甲父子与石某某夫妇吵架，并听说王某甲的儿子将石某某戳伤的事实。
证人姜某某、李某乙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辨认确认编号为4号照片上的人就是与石某某吵架，后来听说把石某某戳伤的人。
10、证人李某某证明，案发当日，其与王某乙在一起吃饭，后听说王平海戳伤人的事实。
11、上诉人王平海供述，2011年，其和其父亲与临潭县新城镇晏家堡村的刘某某签订了盖房合同，房子盖完后，刘某某一直拖欠部分工程款未归还。2014年12月30日，其与父亲去刘某某家索要拖欠工程款，发生争执，其从车里取出刀子殴打并戳伤被害人石某某，在戳伤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并在王某乙陪同下前往自首的事实。其供述事实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同时对作案工具刀子进行辨认并确认。
12、临潭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户籍证明及基本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王平海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临潭县第二人民医院的收费票据，证实了案发后上诉人及其亲属对被害人抢救的事实。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王平海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平海与被害人石某某发生厮打后，王平海遂返回车里取出刀具欲殴打石某某，在殴打过程中，�鞘被甩出，王平海遂用刀在石某某左腰部戳了一刀，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时值十二月底，被害人身着棉外套、棉马夹、毛衣、保暖线衣、线衣等衣物，且尸体检验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伤口贯通整个胸腹腔，进一步印证当时被害人被伤害的程度。上诉人对其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供述稳定，且与尸检鉴定书证明吻合。上诉人辩称自己没有捅刺，是被害人自某某子受伤致死的理由，辩护人称属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上诉人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平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陶然
助理审判员 王 强
助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