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81刑初8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管江，男，1963年3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海宁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海宁百斯特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2016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建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6]838号起诉书、海检刑追诉（2016）1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蒋管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雷、代理检察员黄晖及吴遵、杨赛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管江及辩护人徐建章到庭参加诉讼。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另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管江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61万余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管江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管江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同伙供述，接受证据清单、工资单、欠发工资说明，账户交易明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送达证明材料，仲裁调解书、工资支付明细、结案证明，民事起诉状、借条、取款凭条、法庭审理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交易明细、联网核查凭证，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蒋管江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提出其并没有以逃匿的方法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蒋管江就虚假诉讼罪部分提出其经营的海宁百斯特针织有限公司向朱某海借款62万元并非捏造的事实，不应构成虚假诉讼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有：1、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被告人蒋管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且拖欠的大部分工资已支付，本次犯罪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2、对虚假诉讼罪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蒋管江所经营的公司与朱某海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存在虚假的内容，但不能否认二者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蒋管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被告人蒋管江系海宁百斯特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蒋管江在经营期间陆续拖欠陈某、周某、陆某等60名工人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555800余元。2015年12月15日，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百斯特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前支付全体工人工资。期限过后，相关工人工资仍未得到支付。2016年1月11日，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百斯特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管江于2016年1月13日前到海宁市接受调查，但被告人蒋管江以不接听电话、逾期未接受调查等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
本案审理期间，百斯特公司已支付陈某、周某、陆某等54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548900余元。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周某、陆某等人的证言、工资单、欠发工资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至2015年间，百斯特公司共计拖欠60名工人工资555800余元，被告人蒋管江以不接听电话等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
2、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送达证明材料、短信截图，证实2015年12月15日，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百斯特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于三日内支付全体工人工资，被告人蒋管江逾期未接受调查且未支付工人工资。
3、仲裁调解书、工资支付明细、结案证明，证实2016年11月15日，经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百斯特公司已支付54名工人工资548900余元。
4、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蒋管江的到案经过及身份情况。
5、被告人蒋管江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部分事实所作供述，与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
（二）虚假诉讼
2015年7、8月，被告人蒋管江与朱某海（已判刑）经预谋，由被告人蒋管江伪造一张百斯特公司向朱某海个人借款62万元的借条。2015年12月18日，朱群海以要求百斯特公司归还该笔虚构的62万元欠款为由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3月15日，海宁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调解，被告人蒋管江与朱某海到庭参加诉讼调解，被告人蒋管江对百斯特公司欠朱某海62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日，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嘉海商初字第25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百斯特公司欠朱某海62万元借款的事实。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蒋管江向徐某借款62万元，徐某于2013年11月13日向朱某海尾号为61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62万元。
2、证人顾某1的证言、联网核查凭证、取款凭证，证实2013年11月13日，顾某1将62万元从朱某海尾号为61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取出。
3、证人沈某的证言、同伙朱某海的供述、借条、民事起诉状，证实被告人蒋管江与朱某海预谋后，虚构百斯特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向朱某海借款62万元的事情，2015年12月10日，朱某海以上述虚构的事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4、法庭审理笔录、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证实经调解，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嘉海商初字第25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百斯特公司向朱某海借款62万元的事实。
5、刑事判决书，证实朱某海因犯虚假诉讼罪，已被本院判处刑罚。
6、抓获经过，证实虚假诉讼罪部分被告人蒋管江的到案经过。
关于被告人蒋管江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所提意见，经查，被其拖欠工资工人的证言及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短信截图等证据材料，均证实蒋管江以拒不接听电话等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被告人蒋管江就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蒋管江就虚假诉讼罪所提意见，经查，被告人蒋管江就其经营的百斯特公司向朱某海借款62万元的具体细节、借款的用途等在公安侦查阶段及本院庭审过程中供述不一致，其供述可信度较低；同伙朱某海供述其未曾一次性借给百斯特公司62万元，其所供与其他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该笔62万元系被告人蒋管江向证人徐某所借。被告人蒋管江就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管江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55万余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蒋管江与他人预谋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管江所犯罪名成立。但部分工资仅有工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在提起仲裁时未要求百斯特公司支付该部分工资，故不予支持。被告人蒋管江一人犯两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蒋管江与同伙间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区分主从犯，犯罪情节上的差异，量刑时酌情予以体现。案发后，大部分工人工资已得到支付，可对被告人蒋管江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管江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帅 剑
人民陪审员 张国维
人民陪审员 李国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