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郑刑一终字第219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闪朋，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回族。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荥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荥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平，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回族。系被告人闪朋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栋才，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荥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荥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荥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荥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瑞锋，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2014年9月27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荥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荥阳市看守所。
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荥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被告人闪朋、李栋才、杨某某犯盗窃罪，被告人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荥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闪朋、李栋才、杨某某、蒋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舰、庞利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闪朋、李栋才、杨某某、蒋某某及辩护人蒋平、何瑞锋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4年8月初的一天凌晨，被告人闪朋、李栋才经预谋后，驾驶一辆面包车到河南省博爱县许亮镇陈范村，将村民窦某某老宅的四扇木门盗走。该四扇木门属清代遗物，经河南珍宝艺术文物书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四扇木门价值人民币20000元左右。现被盗赃物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窦某某陈述，其家没有院墙，无人居住，堂屋是三间瓦房，有200多年历史，堂屋中间有四扇屋门。2014年8月1日前后，其去老宅办事时屋门还在，8月5日早上7点多，发现老宅的四扇屋门被盗。
2.被告人李栋才供述，2014年天热的时候，其在闪朋位于沁阳市的饭店打工，闪朋说他老家博爱有旧门，应该值钱。几天后，闪朋让其开着他的面包车到博爱老家附近的村子看了看木门，商量等下雨天再去偷。八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和闪朋携带撬杠和剪子，用毛巾把车牌遮住，驾车到博爱县一个村子，进到一个没有围墙的旧房子，其用剪刀把锁弄掉，闪朋扶着门，其用撬杠卸了四扇门，抬上面包车回到沁阳，门放在其家。其给认识的收古董的蒋某某联系，用微信把木门图片发过去，蒋某某过来看门，闪朋也在场，最后以19500元价格卖给了蒋某某，闪朋分了10000元，其分了9500元。
2014年11月27日，被告人李栋才在民警押解下辨认了作案地点。
3.蒋某某供述，2014年七八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李栋才打电话问其是否收木门，并用手机发来四扇木门的图片，其到沁阳李栋才家看木门，和李栋才在一块的还有一个年轻孩，最后以19500元成交，四扇门后来放在其家里。另有李栋才与蒋某某的聊天记录证明，2014年8月18日，二人谈及涉案四扇木门的图案和尺寸等。
经辨认混合照片，蒋某某确认被告人闪朋即是其在李栋才家收购四扇木门时与李栋才在一起的人。
4.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明，被盗的四扇木门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窦某某。
5.经河南珍宝艺术文物书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盗四扇木门属清代遗物，雕刻精美，有一定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参照目前同类品市场行情，价值人民币20000元左右。
二、2014年9月9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闪朋、李栋才、杨某某经预谋后，驾驶两辆面包车到荥阳市广武镇苏寨村，将郑州市文物保护单位苏氏民居的八扇木门盗走。被告人蒋某某明知该八扇木门系李栋才等人盗窃所得，仍予以收购，后转卖他人从中牟利。经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被盗苏氏民居的八扇木门属于三级文物。经河南珍宝艺术文物书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盗苏氏民居的八扇木门价值人民币200000元左右。现赃物已追回并发还荥阳市文物管理保护中心。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苏某陈述，其家祖居苏氏民居位于荥阳市广武镇苏寨村一组，是一所始建于明朝时期的民宅，距今有470年历史，被郑州市文物局列为郑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虽然现在无人居住，但经常到里面查看维护。2014年9月8日下午16时许，其伯父查看时，整个院子还完好无损，到9月9日上午10时许，其父亲又去查看时，发现大堂的十二扇木门中有八扇门被盗（其余四扇门是固定死的，无法打开），木门底部有撬痕，其遂报警。另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印证，现场勘查笔录记载，门槛上有撬压痕迹。
2.被告人李栋才供述，2014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和闪朋在沁阳市文化路一网吧上网，闪朋看见有驴友在网上发布的照片，是荥阳市一个村民古宅子的木门，对其说“这个门不错，可以卖钱”。过了几天，其开着闪朋的面包车和闪朋一起到荥阳看了老宅子，没有人住，木门共十二扇，对面是“苏氏祠堂”。9月8日，闪朋说晚上去“弄”木门，其提议再找一辆车，闪朋就给杨某某打电话，将偷门之事告知杨某某，承诺事后给他1000元，杨同意去但只当司机和负责望风。当晚，三人驾驶两辆面包车，携带伞布和撬杠到荥阳盗窃木门。在现场其拿撬杠卸门，闪朋扶着门，先后卸下八扇门，装到其开的闪朋的面包车上，期间，杨某某开车先离开，后在百十米处见到杨某某在路边等，闪朋坐着杨某某的车，其开车跟着回到沁阳，木门放在其家。后其与蒋某某联系，蒋某某到其家看了木门，当时闪朋也在场，二人给蒋某某说了木门是偷来的，经讨价还价以2.2万元成交，闪朋分给其1.1万元，给了杨某某1000元。
3.被告人闪朋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在沁阳市开烧烤城时，李栋才给其开车拉货，杨某某的女儿是收银员，杨也曾在其饭店干过。2014年8月26日烧烤城因生意不景气，工资发不下来就关门了。李栋才和杨某某找其要工资，其没有钱，李栋才就说他认识收老式木门的，让其去网上查哪里有老式木门，偷回来卖钱发工资，其同意。其上网查询得知荥阳市苏寨村有老式房子和木门，8月28日下午，李栋才开着其的面包车和其去踩点。几天后，李栋才让其给杨�某说一起去偷门，杨某某同意。作案当晚，李栋才给杨某某两块毛巾让遮挡车牌照，让其准备了撬杠、剪刀和绳子。作案时，杨某某在外望风，其扶着门，李栋才撬门，共偷了八扇门，放在李栋才家的老院子里。9月16日下午，李栋才领着“小龙”到老院子，以2.22万元卖给了“小龙”，其分了1.02万元，杨某某分了1000元，李栋才拿了1.1万元。小龙来收门时，其和李栋才说了门是偷的。
4.被告人杨某某供述，闪朋在其住处斜对面干夜市，2014年6月份其女儿在夜市打暑期工，其也曾替女儿在夜市干过活。因为之前闪朋的母亲借其1000元，另外闪朋还欠其女儿100元，9月7日其去找闪朋要钱，闪朋让其一起去荥阳偷门，其只负责开车拉门，门卖出去后还钱，其同意。第二天晚上11点多，其驾驶五菱面包车拉着闪朋，李栋才驾驶闪朋的面包车一块儿来到荥阳一个村子里，闪朋让其在车上望风。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其看到闪朋与李栋才往那辆车上装了几块门板，其因害怕就先开车往大路上去了，没过几分钟，闪朋和李栋才的那辆车就赶过来了，从其车上把布拿下来盖住门板后三人返回沁阳。后闪朋称东西已出手，给了其1000元钱。
5.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证明其明知系盗窃所得，仍以2.2万元的价格从李栋才和他朋友（指闪朋）处收购八扇木门，后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河北邢台的杨某某。
证人杨保刚证明，其从蒋某某处以3万元价格购买了八扇老式木门，后以4.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李会。该证言有李会的证言印证。
6.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蒋某某明知八扇木门是赃物而予以收购并转卖，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闪朋、李栋才分别辨认了作案地点；李栋才经辨认混合照片，确认了被告人蒋某某即是购赃之人。
8.经河南�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苏寨民居（含家庙）属于清代前期民居建筑，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被盗的八扇木门整体构图精美，雕刻细致，八扇木门作为一组可定为三级文物。
经河南珍宝艺术文物书画司法鉴定所鉴定，参照目前同类品市场行情，涉案八扇木门价值人民币20万元左右。
9.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被盗八扇木门已追回并发还荥阳市文物管理保护中心。
10.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3日发文公布苏宅民居（含家庙）定为郑州市第二批文物保护单位。
11.到案经过证明四被告人均系被抓获。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闪朋、李栋才、杨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盗窃共同犯罪中，闪朋、李栋才均系主犯，杨某某系从犯，对其可予减轻处罚。依法判决如下：被告人闪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李栋才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杨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闪朋上诉称，其未参与第一起作案，第二起其应系从犯，且赃物鉴定价值过高，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当庭提交闪朋原籍村委会、沁阳市多座清真寺出具的建议对闪朋判处非监禁刑，并愿意对其进行帮教的材料，辩护称：（1）闪朋未参与第一起作案，蒋某某于2014年9月27日的供述中称，在李栋才家收购苏氏民居的八扇木门时，把现金给了在场的李栋才的朋友，此人以前没有见过。后又供述在收购博爱的四扇木门时闪朋在场，并有辨认笔录指证，其供述前后自相矛盾，不应采信。一审庭审时，辩护人提交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8月4日晚到8月5日凌晨，闪朋在经营自己的烧烤夜市，没有作案时间。（2）闪朋参与的第二起作案应系从犯。（3）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不应采信。
原审被告人李栋才上诉称其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杨某某，有立功表现，原判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上诉称，因闪朋欠其工资，其才被闪朋纠集参与第二起作案，后其仅得到闪朋归还的1000元欠款，并未分得赃款，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辩护称：（1）鉴定意见系无鉴定资质的机关作出的，不应采信。（2）杨某某参与第二起作案仅是为了要回闪朋的欠款，量刑应有别于有预谋的盗窃作案。综上，原判对杨某某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上诉称，第二起木门的鉴定价值与实际价值严重不符，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原判量刑重。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和证据均与一审相同，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闪朋、李栋才、杨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蒋某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盗窃的共同犯罪中，闪朋、李栋才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杨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可予减轻处罚。
关于闪朋未参与第一起作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蒋某某的供述前后并不矛盾，应予采信。李栋才、蒋某某因涉嫌参与盗窃、收购苏氏民居（即第二起作案）木门，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27日被荥阳�警方抓获，后二人多次供认了第二起盗窃、收购赃物的事实，但为减轻罪责，均未主动供认第一起作案，所以，蒋某某供述收购苏氏民居的八扇木门时，当时在场李栋才的朋友（即闪朋）其之前没有见过。2014年11月12日，李栋才主动供认伙同闪朋还在博爱县盗窃过四扇木门，后销赃给了蒋某某。侦查机关再次讯问蒋某某，蒋某某如实供认了该起事实，并经辨认混合照片，确认闪朋即是其收购四扇木门时与李栋才在一起的男子。其次，关于案发时间，原判认定案发于2014年8月初的一天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因为，被害人窦某某证明，其家老宅无人居住，并非每天都去老宅查看。8月1日查看时木门尚在，到8月5日才发现木门被盗，故木门被盗的具体时间其无法确定。李栋才供称伙同闪朋于8月初的一天晚上实施盗窃，其与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8月18日二人商量购买涉案四扇木门之事。综上，虽然闪朋对实施本起作案始终不予供认，但有李栋才、蒋某某的供述证明，且该二人在一审和二审开庭时均指证闪朋参与本起的作案和销赃，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闪朋参与第二起作案应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犯意提起，虽闪朋与李栋才相互推诿，但二人均供认共同预谋实施盗窃并事先踩点、准备作案工具，闪朋还纠集了杨某某。作案时闪朋扶着门，李栋才持撬杠撬门，二人多次往返将八扇木门装车，后共同销赃并分得赃款。故在共同犯罪中闪朋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赃物鉴定价值过高，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河南省司法厅颁发的4100040号《司法鉴定许可证》证明，河�珍宝艺术文物书画司法鉴定所具有艺术文物司法鉴定和书画司法鉴定的资质；河南省司法厅颁发的《执业资格证》证明，赵新来、郭桦均具有艺术文物司法鉴定资质。故鉴定意见是由法定鉴定机构依照法定鉴定程序依法作出的，应予采信。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李栋才上诉称，归案后主动打电话协助公安机关诱捕了杨某某，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杨某某对此予以否认，也无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印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闪朋、李栋才、杨某某盗窃数额巨大，依法均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李栋才所犯罪行，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四被告人的认罪态度、闪朋和李栋才系主犯、杨某某系从犯、赃物均已被追回等情节，对闪朋、李栋才、蒋某某均从轻处罚，对杨某某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闪朋、李栋才、杨某某和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耿 磊
审判员 宁 伟
审判员 董正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冻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