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7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成，男，1976年8月16日生，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酒泉市，住肃州区北市，个体经营户。因本案于2015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如辉、田桂兰、马春堂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酒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和（2015）酒刑一初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石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部案卷材料，提讯上诉人石成，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日6时许，被告人石成在其经营的“实诚炒烤吧”内与朋友马红国、王某甲、田某某饮酒期间，石成和马红国、王某甲在店外发生撕扯，石成持店内的单刃刀，在马红国上腹部捅刺一刀，马红国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成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石成缺乏投案的自动性要件，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被告人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并取得谅解，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石成上诉提出：本案应定性过失致人死亡罪；其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日6时许，上诉人石成在肃州区北市街其经营的“实诚炒烤吧”与朋友马红国、厨师王某甲、邻居田某某一起饮酒期间发生争执，石成持店内的菜刀、夹钳和王某甲、被害人马红国先后发生厮打，又持店内一把单刃刀，在马红国上腹部捅刺一刀，后将马红国送往医院救治，马红国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0时许，石成在肃州区光明花园门口的“玛吾旦烤肉店”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马红国系上腹部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肝脏裂伤、右心室裂伤、心包积血、腹腔积血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案件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3月2日6时41分许，酒泉市急救中心报警称：有人在北市街被捅伤，被送至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救治，受伤者有生命危险，协助查找家属。接指令后公安人员到达酒泉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经调查，马红国已死亡。当日决定立案侦查。公安人员根据线索赶赴王某乙经营的“玛吾旦烤肉店”抓捕石成时，遇到派出所协警潘某某，潘某某告诉侦查员，石成在王某乙店内，抓捕组与潘某某共同到“玛吾旦烤肉店”将石成抓获。
2、酒泉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急诊病志证明，被害人马红国就诊时间为2015年3月2日6：28分，主诉胸部锐气刺伤约半小时。初步诊断为胸部锐器伤，失血性休克，呼吸、心跳骤停。抢救约30分钟后心电监护示直线，已死亡。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石成及被害人马红国的基本情况。
4、证人张某某（酒泉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护士）证言证明，2015年6点20分左右，医院急救中心送来一名被刀刺伤的病人，6时40分许，送病人的人不见了，其就打电话报警了。7时25分病人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王某甲（“实诚炒烤吧”厨师）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石成酒后又和石成的朋友马红国、隔壁“朋聚酒馆”的老板田某某一起喝酒到凌晨五、六点，期间，老马说让石成和其女朋友王某乙结婚可以减轻石成的负担，石成说他是个男人，为啥要靠女人呢，为这事二人吵开了，言语有些过激，后石成到了门外，其听石成说话不舒服，就上去对石成脸上捣了两拳，石成朝他腿上踏了一脚，老马看二人打开了，就过来挡架，其就躲着，石成拿了夹煤的夹钳要砸其没砸上，其又绕到旁边，前后就几分钟时间，老马说，“全刚，你看我的肚子”，其发现老马肚子上流着血，就赶紧喊了一声，“老石，老马的肚子上咋冒血着呢”。随后，石成坐出租车把老马送到医院去了。
6、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明，3月2日凌晨2时许，石成店里的厨师王某甲叫其去喝酒时，石成和马红国不知为什么事情争吵着呢，马红国说石成太窝囊，石成说他这会就证明给马红国看，石成往外走，王某甲就骂骂咧咧去拉石成，石成和王某甲吵起来，在店门口撕在一起，其就去劝，石成从怀里掏出菜刀朝王某甲抡过去，其一把挡过去，菜刀掉在了地上，其左手大拇指根部被划伤，石成和王某甲继续吵，这时马红国从店里出来用脏话骂石成，石成又和马红国吵起来并厮打在一起，石成在烤肉炉子上拿了一把夹剪打马红国，被马红国挡掉了，两人仍撕扯在一起拳打脚踢，其和王某甲都劝不住，石成挣脱开在烤肉炉子上不知道拿了一件什么东西朝马红国戳去，其和王某甲将二人挡开，马红国将衣服撩起来说“天啦，咋淌开血了”，就看见石成右手拿一把刀，其将刀接过来扔到烤肉炉子架上，石成就赶紧去挡了一辆出租车，马红国和石成就一起坐车去医院了。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石成曾是其男朋友，马红国和石成关系很好。3月2日7点左右，石成到其家里说他晚上在店里喝酒时把马红国捅了一刀，人还在医院抢救。其就叫上其姐王某丙到石成店里，石成给其2000元钱和一张银行卡让到医院交医药费，其和王某丙到医院时人已经死了。其亲家李红梅舅舅姓潘，在派出所上班，就给潘警官打了个电话说其和石成在一起，潘警官问知道是什么事情，其说知道，他就让找个地方先待下，他一会儿就过来，其就说，在光明花园南侧的“玛吾旦烤肉店”里等，一会儿，潘警官和公安局的警察一起把石成带走了。
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3月2日7点多，王某乙打电话说石成出事了。其赶紧到石成店里，石成说他把马哥在肚子上戳了一刀，一会儿王某乙也来了，石成让其二人到医院缴医药费，他去自首。其和王某乙到医院时人已经死了，就返回到石成店里，石成在沙发上睡着，她们叫上石成到光明花园南侧的“玛吾旦烤肉店”里，一会儿，警察来把石成带走了。
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明，3月2日早晨上班后王某乙打电话说她有个事情让到她店里去一下，石成也在，因当天早晨东关派出所辖区北市街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其想她说的就是那件事情，就说让她们等下，马上过去。接完电话，其就开车到光明花园小区门口，碰到了刑警队的人，其就和刑警队的人到王某乙的店里把石成抓获了。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2日9时至11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现场位于酒泉市肃州区北市街龙鼎苑小区大门东侧北市街9A号楼一楼临街“实诚炒烤吧”门前。“实诚炒烤吧”东侧为“宏达驾校市内报名点”、“云飞山庄风尚酒馆”等门店。龙鼎苑小区大门东侧道沿向东1950cm、距“实诚炒烤吧”门前台阶435cm的人行道上140×105cm范围内留有血迹，呈点状向东南方向延伸510cm至马路北侧道沿；龙鼎苑小区大门东侧道沿向东2720cm、距“云飞山庄风尚酒馆”门前台阶385cm的人行道上46×42cm范围内留有血迹，呈点状向西南方向延伸530cm至马路北侧道沿。
11、提取笔录、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王某乙经营的“玛吾旦烧烤”店内提取棕色木把单刃刀一把，长约20厘米。王某乙在提取现场证明，该刀系石成作案后丢弃，被其捡到，并带到其店内。经混合辨认，石成确认查获的单刃刀系其捅刺被害人马红国时所使用。酒泉市肃州区北市街“实诚炒烤吧”为作案现场。
12、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马红国尸体右季肋缘下胸骨旁线处有斜行3.2厘米刺切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向左内上走行，进入体腔。右背腋后线第九肋处有横行1.3厘米刺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腹腔内前腹膜廉状韧带处有5厘米长刺切口，肝左叶隔面有斜行8厘米长刺切口，深2厘米，腹腔内有积血及血凝块约2000毫升，双肺淤血，肺浆膜下可见散在出血点。心包腔内有积血积血凝块约400毫升，心包膜隔面有2.2厘米刺破口，右心室后侧有1.5厘米刺切创，并伴0.3厘米全层裂创。分析系他伤，上腹部、右背腋后线处刺创为单刃锐器（最大刃宽小于3.2厘米）捅刺形成，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6-12小时。结论：马红国系上腹部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肝脏裂伤、右心室裂伤、心包积血、腹腔积血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
13、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现场人行道上的两处血迹、石成所穿黑色休闲裤及蓝色休闲皮鞋、棕色木把单刃刀刀刃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红国，支持为马红国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石成所穿黄色休闲上衣、棕色单刃刀刀柄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石成，支持为石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从马林国处扣押了被害人马红国被害时所穿的衣物、皮带；从石成处扣押石成作案时所穿的衣物、皮鞋。经一审开庭出示、质证，石成确认系被害人和被告人案发时所穿衣物。
15、视听资料，侦查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及说明，证实案发时石成与王某甲、马红国打架的经过。
16、被告人石成供述，案发当晚，其和马红国、王某甲、田某某喝酒期间，马红国说起其和王某乙的婚事时骂其窝囊，其就想起春节前被人打的事情，就说马红国当时为什么不帮忙，加上喝了酒的缘故，当时就出去要把那个人的车砸掉。在他准备骑摩托车时，王某甲和田某某上来阻拦，后来王某甲、马红国分别和石成发生了打架，出门时别在衣服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就从烤肉炉上拿起夹煤钳打他们，他们把钳子夺走后，就过去从烤肉炉子旁边的柜子上拿起平时用来切羊肉的一把刀子，朝马红国的腹部捅了一下，后来马红国撩起衣服说，你把我捅上了，他看见马红国腹部流血了，就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将马红国送到医院了。后他在光明花园旁边的“玛吾旦烤肉店”被公安机关抓获。
17、调解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石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记载及证人王某甲、田某某的证言和石成本人供述，石成酒后先后持菜刀、夹钳、匕首等与王某甲、被害人马红国等人厮打，情绪激动，不计后果，持匕首捅刺了马红国并致其死亡，其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明显，造成的后果严重，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石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上诉人石成犯罪后，不知他人已报案，王某乙给其认识的民警潘某某打电话时并未表达石成欲自首的意愿，潘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在其个人前往被告人藏匿地点时遇到围捕的公安人员，遂一起将石成抓获，故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成立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并综合考虑了上诉人石成能积极抢救被害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坦白情节，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从轻处罚的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陈 莉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