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中民一终字第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巍，男，汉族，37岁。
委托代理人陈范燕，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隆，男，汉族，25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汉族，35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炬，男，回族，64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兰，女，回族，62岁。
原审被告顾欣萍，女，汉族，43岁。
原审被告温秀燕，女，汉族，42岁。
委托代理人王婕，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贵东，男，汉族，42岁。
原审被告张静，男，汉族，38岁。
原审被告哈德别克·沃斯肯，男，哈萨克族，32岁。
上诉人赵巍因与被上诉人赵隆、李敏、胡炬、马秀兰及原审被告顾欣萍、温秀燕、胡贵东、张静、哈德别克·沃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一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日北京时间19时50分许，赵隆驾驶温秀燕所有的新A108**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克拉玛依市高速公路G301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06公里加422米处时，与在前方同向行驶的哈德别克·沃斯肯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新27-238**号“约翰迪尔天拖”大中型拖拉机尾部所牵引的秸秆切碎还田机相撞，造成新A108**号车辆的乘车人孙超、胡波死亡、赵巍、王丽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隆与哈德别克·沃斯肯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超无责任。胡炬、马秀兰系胡波的父母，李敏系胡波之妻。因当事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李敏、胡炬、马秀兰诉至法院。
另查，新27-238**号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系案外人白树堂，事故发生后，张静称该车辆系其2012年春天在托里县以170000元价格购买，当时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手续不齐全，未进行审验，亦未购买交强险。哈德别克·沃斯肯是其雇佣的工人，事故发生时，是受其指派去大农业工作。
另查，2014年7月2日，赵巍向沙依巴克区明园西路鑫驰汽车租赁站支付新A108**号租车保证金11500元，温秀燕认可是其收取了上述保证金。2014年9月1日，温秀燕与赵巍签订《借车协议单》一份，约定赵巍于2014年9月1日18时借温秀燕的新A108**号车辆，使用期间的车辆违章、保险赔付不足的交通事故损失由赵巍承担，温秀燕不承担借车引发的第三者责任。温秀燕称其2014年7月初时想挣点钱，把车借给了赵巍，分三次收取了赵巍30000元的保证金。赵巍称其是从乌鲁木齐驰骋汽车租赁公司找胡贵东租的车。胡贵东与温秀燕系夫妻关系。
关于赵巍与赵隆的关系，赵巍在2014年11月2日回答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赵隆是其工人，2014年11月3日称因赵隆是其工人，其要把赵隆接回乌鲁木齐干活。赵隆在2014年11月6日回答公安机关的讯问时称赵巍是其老板，事发时，是赵巍要求赵隆开车到克拉玛依。
另查，此次事故中死者孙超的近亲属、伤者王丽亦向法院起诉。庭审中，赵巍在孙超死亡一案中表示不就其损失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赵隆驾驶机动车在最高限速100公里的区域内以每小时123公里的速度在同车道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哈德别克·沃斯肯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拖拉机上高速公路行驶，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双方应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依法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张静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由张静与哈德别克·沃斯肯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李敏、胡炬、马秀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因本案中，各方的责任大小可以确定，故李敏、胡炬、马秀兰剩余的损失，应由各方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李敏、胡炬、马秀兰要求各责任主体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哈德别克·沃斯肯在为张静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李敏、胡炬、马秀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张静承担赔偿责任。赵巍称其从温秀燕处租赁新A108**号车，温秀燕称双方系借车关系，因温秀燕表示其是为了挣钱将车“借”给赵巍，亦认可收取了费用，故认为双方虽签订《借车协议单》，实为租赁关系。李敏、胡炬、马秀兰认为车辆是赵巍与顾欣萍共同从胡贵东和温秀燕处租赁，因《借车协议单》并无顾欣萍、胡贵东的签名，胡贵东亦非新A108**号车辆的所有人，故租赁关系的双方是赵巍与温秀燕，胡贵东非出租人，顾欣萍非承租人。因赵巍与车辆的驾驶人赵隆均具有驾驶资格，事故亦非因该机动车存在缺陷而发生，故温秀燕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赵巍应承担赔偿责任，顾欣萍、温秀燕与胡贵东不承担赔偿责任。赵隆自愿与赵巍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李敏、胡炬、马秀兰损失的具体数额。胡波因此次事故死亡，死亡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李敏、胡炬、马秀兰主张464280元（23214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丧葬费应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对李敏、胡炬、马秀兰主张的27203.50元（54407元／年÷2）予以支持。李敏主张其因处理丧事产生误工费200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敏、胡炬、马秀兰的损失、责任主体的过错责任大小及赔偿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为30000元。综上，李敏、胡炬、马秀兰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64280元、丧葬费2720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21483.50元。因此次事故亦造成案外人孙超死亡、王丽受伤，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李敏、胡炬、马秀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521483.50元，死者孙超的近亲属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542010.50元，王丽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20762.14元。死者孙超的近亲属、胡波的近亲属、王丽的损失分别占三者损失之和的45.77%（542010.50元÷（542010.50元＋521483.50元＋120762.14元）］、44.03%（521483.50元÷（542010.50元＋521483.50元＋120762.14元）］和10.20%（120762.14元÷（542010.50元＋521483.50元＋120762.14元）］。张静与哈德别克·沃斯肯应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向李敏、胡炬、马秀兰赔偿48433元（110000元×44.03%），剩余损失473050.50元（521483.50元-48433元），由张静承担236525.25元（473050.50元÷2），赵隆和赵巍连带承担236525.25元，因张静已付20000元，还需支付216525.2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静与哈德别克·沃斯肯连带向李敏、胡炬、马秀兰赔偿各项损失484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张静向李敏、胡炬、马秀兰赔偿各项损失216525.25元，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赵隆、赵巍连带向李敏、胡炬、马秀兰赔偿各项损失236525.25元，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四、驳回李敏、胡炬、马秀兰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赵巍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巍和赵隆不是雇佣关系，是赵隆在搭乘便车过程中自愿驾驶车辆，赵巍并没有安排其驾驶车辆，因赵隆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赵巍不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由赵隆向李敏、胡炬、马秀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
原审被告温秀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赵隆、李敏、胡炬、马秀兰及原审被告顾欣萍、胡贵东、张静、哈德别克·沃斯均未答辩称。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以证实其主张和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判决确认的被上诉人李敏、胡炬、马秀兰经济损失数额、赔偿义务主体和承担责任方式等未提异议的部分，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赵巍与赵隆的法律关系及赵巍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赵巍与赵隆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公安卷宗询问笔录记载赵巍、赵隆均供述赵隆是赵巍的工人、赵巍是赵隆的老板，赵隆受赵巍的指派驾驶车辆，从该询问笔录的时间、地点、环境等方面考虑，相较于赵巍在法院开庭时的陈述更为真实、客观，且赵巍未提供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故通过公安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足以认定赵巍与赵隆是雇佣关系。
关于赵巍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由此，雇员赵隆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由雇主赵巍承担民事责任，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替代性、终局性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隆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赵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赵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锋
审 判 员 李孔书
代理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