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9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5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西县。系被害人刘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赵永宁、马永强，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军，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榆中县，住兰州市城关区。2015年1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富俊、未登云，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晓杰，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永登县，住兰州市城关区。2015年1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常瑞年，甘肃吕锦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学柱，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兰州铭帝铝业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住兰州市七里河区。2015年1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学荣，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宝云，曾用名崔转云，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兰州市七里河区。2015年1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彭秀珩，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手语翻译人黄瑞杰、韩媛，兰州市盲聋哑学校教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兰州欢天喜地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奇林，系该公司经理。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崔宝云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冠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马永强，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日，被告人宋军告知被告人崔宝云，因刘某甲与其有债务纠纷而欲教训刘某甲，让崔宝云将刘某甲约来兰州并答应给崔宝云5**元好处费。次日，被告人崔宝云以“游玩”名义将刘某甲从陇西约至兰州并安排住宿。同年1月4日19时许，被告人崔宝云约被害人刘某甲及朋友鱼某等人到七里河区西津西路“欢天喜地KTV”A41包厢喝酒，并将此情况短信告知被告人宋军。被告人宋军遂纠集牟晓杰、孙学柱等人到达A41包厢后，被告人宋军与被害人刘某甲发生争执，被告人牟晓杰朝被害人刘某甲头面部击打数拳并持啤酒瓶击打刘某甲头部，被告人孙学柱也持啤酒瓶在被害人刘某甲头部击打。刘某甲被打倒在地后，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甲经120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110接处警记录单，120紧急医疗救援单，证人褚某某、张某、魏某、王某、葛某某、鱼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认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崔宝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诉称，因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崔宝云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其子刘某甲死亡，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42235元，交通费6777元，误工费45000元，死亡赔偿金460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04612元。鉴于其就民事赔偿事宜已与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崔宝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故请求判令被告人孙学柱就上述损失承担相应比例的民事责任，并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兰州欢天喜地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在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崔宝云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述。
被告人宋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被害人刘某甲有一定过错；2、宋军不应当为牟晓杰、孙学柱的致人死亡的过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3、宋军属于从犯；4、宋军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5、宋军系聋哑人；6、宋军主观恶性小，系初犯；7、宋军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法院对宋军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牟晓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牟晓杰系聋哑人；2、牟晓杰属于从犯；3、被害人有一定过错；4、牟晓杰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和赔偿情节；5、牟晓杰父亲早亡，母亲多病，家中有聋哑人妻子及年幼儿子。建议法院对牟晓杰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刑罚。
被告人孙学柱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有一定过错；2、孙学柱系聋哑人；3、孙学柱属于从犯；4、孙学柱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5、孙学柱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建议法院对孙学柱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刑罚。
被告人崔宝云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崔宝云属于从犯；2、崔宝云系聋哑人；3、认罪态度较好；4、崔宝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法院对崔宝云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被告人宋军以被害人刘某甲（殁年25岁）欠其债务一直未还为由，欲找人殴打刘某甲逼其还钱。2015年1月2日，宋军找到与刘某甲关系较好的被告人崔宝云，向其提出欲动手教训刘某甲以索回欠款，让崔将刘约至兰州。次日，崔宝云通过短信方式以“游玩”名义将刘某甲从甘肃省陇西县约至兰州市并安排住宿。同年1月4日18时许，宋军纠集被告人牟晓杰、孙学柱及朋友张某等人在兰州市城关区中山林“花之林”茶府吃饭，并向牟晓杰等人告知要殴打刘某甲一事。同日19时许，崔宝云约刘某甲及朋友鱼某等人到兰州市七里河区诚信大厦“欢天喜地KTV”A41包厢喝酒，并将此情况短信告知宋军，宋军遂纠集牟晓杰、孙学柱等人赶往现场。到包厢后，宋军与刘某甲发生争执，牟晓杰见状，上前朝刘某甲头面部击打数拳，刘某甲起身欲还击，牟晓杰遂持包厢内茶几上的啤酒瓶击打刘某甲头部，将啤酒瓶击碎，孙学柱见状亦上前持茶几上的啤酒瓶击打刘某甲头部，将啤酒瓶击碎，致刘某甲倒地。宋军、牟晓杰、孙学柱等人逃离现场，崔宝云滞留在现场。待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时刘某甲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同年1月6日，被告人宋军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崔宝云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257元，其中丧葬费23480元，交通费6777元，误工费20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崔宝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宋军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3000元；由牟晓杰亲属代为赔偿20000元；由崔宝云亲属代为赔偿50000元（均已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宋军、崔宝云表示谅解，建议对宋军、崔宝云从轻处罚，建议对牟晓杰依法判处。
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记录单、120急救调度资料及急救病历、报案材料、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月4日20时50分许，兰州市七里河区诚信大厦欢天喜地KTV褚某某向110指挥中心报警称，该KTV内有数名聋哑人打架，要求出警。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刑侦直属中队接到指令后，即派公安民警迅速赶到现场，经120医务人员检查被害人刘某甲已院前死亡。经走访调查，该案系一伙聋哑人打架所致。对现场人员崔宝云等人进行控制，经讯问，崔宝云交代了犯罪嫌疑人宋军、牟晓杰等人身份情况。同年1月6日14时许公安人员将牟晓杰抓获，当日22时许宋军投案自首，1月8日将孙学柱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站欢天喜地KTV。中心现场位于该KTVA41包厢。室内距包厢门口约0.2米处地面仰面有一具男尸，头东脚西，死者双目紧闭，眼鼻口及面部有流淌样和擦拭状血迹，头部右侧地面有0.5×0.5米可疑血迹，头部周边散落啤酒瓶破碎后的玻璃碴。室内西墙北侧角处点歌台下有碎酒瓶前端等物，室内中间偏北由西向东依次放置三张茶几，第一茶几上杂乱放有玻璃酒杯、啤酒瓶及碎酒瓶上半部、玻璃碴等物，第二茶几表面有数滴可疑血迹。公安人员从尸体身上提取三星手机一部，刘某甲的驾驶证、身份证各一张，银行卡三张等物及相关可疑血迹。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宋军、崔宝云及证人王某、曹某某、鱼某等人对数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的辨认，指认牟晓杰、孙学柱即为2015年1月4日晚在兰州市七里河区西站欢天喜地KTVA41包厢内用啤酒瓶击打刘某甲的人，宋军、崔宝云案发时在现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崔宝云分别指认刘某甲即为本案被害人，分别指认葛某某、张某、王某、鱼某、魏某、曹某某案发时在场，但他们没有动手。四名被告人亦相互进行了辨认并指认了现场。
4、鉴定意见
（1）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某作为刘某甲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在送检的刘某甲指甲擦拭物和现场点歌机旁边的啤酒瓶瓶颈部位擦拭物检出男性个体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DNA为刘某甲所留。在送检的刘某甲头部旁边地面血迹和现场茶几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刘某甲所留。
（2）理化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对被害人刘某甲心血进行鉴定，检出酒精成分，含量为12mg／100ml。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明死者刘某甲前额0.5×0.2cm点状擦伤，左眼下睑4×3cm范围内散在擦伤，右上唇见0.5×0.1cm点状擦伤，右上唇粘膜可见少量出血斑块，口鼻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左下颌见0.2×0.2cm点状擦伤。左胸锁关节处间4.2×0.2cm划伤，左前臂上段桡侧见4×0.5cm擦伤。解剖见，右额部、颞部、枕部头皮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组织病理学诊断报告示大脑、脑干、小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双侧大脑外侧裂周围为著，左额叶、右颞叶、延髓皮质浅层及脑干室膜下小灶性挫裂伤，伴出血，双侧丘脑局灶性片状出血。鉴定意见，刘某甲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5、通话记录，记载案发前被告人崔宝云和宋军、魏某等人的通讯记录。
6、户籍资料及残疾人证，证明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崔宝云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同时上述四人残疾类别均为听力、语言障碍。
7、证人证言
（1）证人褚某某（欢天喜地KTV聘用经理）证明，2015年1月4日20时45分许，服务员称包厢内有人打架，一名穿黑衣的聋哑人从A41包厢跑出对其比划，并往A41包厢里拉，进入后看见一个人（刘某甲）躺于地上，旁还站有两人，推摇躺于地上之人，并呼喊数声，该人没反应，试脉搏时感觉还有跳动，其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警察和医务人员赶到，医生检查后称人已经死亡。
（2）证人吴某某（KTV服务生）证明，2015年1月4日19时许，王某某将几名聋哑客人带到A41包厢，数十分钟后又来七八名小伙进入包厢，数分钟后听到包厢传来打架的声音，其即与王某某等人前去察看，看见两名男子将一个男子按在茶几上，茶几旁边的啤酒瓶破碎了，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后叫来褚某某，返回包厢时看到一个小伙（刘某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面来的那些男子就跑了，包厢里只剩下死者和第一波来的几个聋哑人。证人王某某（KTV服务生）亦证实上述情节。
（3）证人鱼某证实，2015年1月4日20时许，其与刘某甲等人在西站欢天喜地KTV包厢内喝酒聊天。后进来约10人，其中一人叫张某，有两个人冲到沙发跟前，有一瘦高个的小伙（牟晓杰）持桌上的啤酒瓶朝坐在沙发上刘某甲头部打一啤酒瓶，啤酒瓶破了，又有人持啤酒瓶打在刘某甲头部，刘某甲被打倒在地，头部流了许多血，自己在这期间即往门口挪，然后冲出去叫人，有人追打自己，自己边跑边喊，服务员过来帮我们，那些人全跑了，自己回到包厢看到刘某甲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全是血。
（4）证人曹某某证实，案发时其与刘某甲、崔宝云、鱼某，还有一个不知姓名的人（魏某）在西站欢天喜地KTV喝酒，突然冲进八九个人，有人朝刘某甲、鱼某乱打，其中一人体型较瘦的男子（牟晓杰）用啤酒瓶在刘某甲头部击打两啤酒瓶，将酒瓶击碎，鱼某大声呼救，对方都跑了。
（5）证人魏某证明，2015年1月4日17时许，其应崔宝云之约赶到本市七里河区西站欢天喜地KTV，当时除崔宝云外，还有其认识的刘某甲、鱼某及不认识一个小伙（曹某某）在场，他们即一起喝酒聊天。期间自己腹痛，故上卫生间，出来后看见包厢里跑出许多人，刘某甲躺在包厢内地上，头部流了许多血，当时很害怕，自己也转身跑下楼。
（6）证人王某证明，2014年1月4日下午，牟晓杰接到宋军约他到中山林的花之林茶楼短信后，其与牟晓杰、张某及一个不认识的聋哑人赶到茶楼，宋军、葛某某、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等人在场。吃饭时，宋军用手语给大家说到西站KTV找人算账，年龄大的男子（孙学柱）和牟晓杰、宋军三人用手语讲算账的事。20时许，宋军让他们去西站喝酒，找人算账，即一起到西站的一个KTV包厢里，看见崔宝云和鱼某及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刘某甲、曹某某）在一块喝酒，牟晓杰问宋军“哪一个是陇西来的人？”，宋军指认了包厢里喝酒胖点的小伙子（刘某甲），即看见胖子和牟晓杰比划什么，像是要打架的样子，牟晓杰在胖子脸上打数拳，胖子欲要持果盘还击，牟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在对方头部打了一啤酒瓶，将酒瓶击破，自己即赶紧拉住不让打，这时与自己一起来的上述年龄比较大的男子（孙学柱）从茶几上拿起另外一只啤酒瓶又在那个胖子头部击打一下，胖子即一头栽倒在茶几上，这时服务员进来后，他们就一起跑了。
（7）证人张某证明，在欢天喜地KTV包厢内牟晓杰与穿红色棉衣的小伙子（刘某甲）用手语交流，他们刚说几句即争吵起来，牟朝对方头面部击打数拳，对方从沙发上站起来，牟又持茶几上啤酒瓶砸在对方头上，一个中年人（孙学柱）也持啤酒瓶在对方头部砸两下，对方即倒在地上，鼻子流血，之后他们即从包厢跑出。
（8）证人葛某某证明，2015年1月4日19时许，应宋军微信邀约来到兰州市城关区的花之林茶楼，宋军、王某、张某、牟晓杰，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短头发，四十多岁，指孙学柱）已在茶楼，随后又来了三个小伙子（一名戴眼镜胖小伙子，还有两名瘦些的小伙子，均不认识），一起在茶楼里吃饭聊天。约一小时后，宋军提出到七里河西站喝酒，其即与宋军、王某、张某、牟晓杰及上述四十多岁的男子（孙学柱）等八人乘车到西站欢天喜地KTV，自己一直在后面跟着，等其进包厢后看见一个小伙躺在地上，KTV的服务员过来后，宋军他们都跑了，自己也跟着跑了，跑时看见有相识的崔宝云、鱼某等人。后其与张某、宋军、四十多岁的男子（孙学柱）乘出租车去了黄河边，自己责问宋军叫其喝酒为什么不说打架的事情，宋军称被打的小伙与他有矛盾，要报复对方。
8、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宋军供称，两年前，刘某甲以办事缺钱为由向其借款一万元，约定七天后归还，但两年后仍未归还，追要时对方也不偿还。2014年其得知崔宝云与刘某甲关系较好，即让崔与刘联系，将刘约至兰州叫人收拾一顿以向他索要欠款。2015年1月3日15时许，应崔宝云之邀，刘某甲来到兰州，崔把他安排在西站速8酒店住下。自己即让崔宝云找机会把刘某甲叫出来，由他叫人把刘打一顿要回所欠钱款。1月4日18时许给牟晓杰发短信，约他们到城关区中山林附近的“花之林”茶楼见面喝酒吃饭。见面后自己把要殴打刘某甲的想法通过手语告诉了他们。19时30分许，接到崔宝云短信，称他已把刘某甲带到西站欢天喜地KTV里。他们分乘两辆出租车即赶到KTVA41包厢。到后看到刘某甲和鱼某等人在包厢里喝酒，自己即向刘某甲要钱，刘态度很恶劣，用手语蛮不讲理地称没钱，牟晓杰即在刘某甲的脸部击捣数拳，刘站起来欲拿起桌上果盘还手，牟持茶几上的啤酒瓶砸在刘的头部，和他们一起去的另一个聋哑人（比划一个孙猴子的手势，指孙学柱），也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在刘某甲的头上，刘被砸后即趴在茶几上，自己赶快制止他们。这时他们一起来的人见情况不对就开始逃跑，自己也跟着跑出。
（2）被告人牟晓杰供称，宋军用手语对他们说一个陇西人刘某甲原来欺负过宋军，当天刘某甲来兰州要把他打一顿。后宋军领着他们到西站欢天喜地KTV，进入一个包厢，宋军指着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人说就是这个人，后宋军走到刘某甲跟前与刘争吵起来，自己过去走到刘某甲跟前，刘用手语对其称“你牛X什么”，自己即朝他头面部击打数拳，刘某甲站起来捂着头，自己又持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朝刘某甲头顶击打一下，将酒瓶击碎，后自己那个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孙学柱）上前把刘某甲拉倒在茶几上，持啤酒瓶又在刘某甲的头部击打一下，亦将酒瓶击碎，刘某甲即倒于地上，头上全是血，自己看到事情闹大了，即赶紧和他们一起逃离现场。
（3）被告人孙学柱供称，其与宋军、牟晓杰等人来到西站欢天喜地KTV一个包厢里，看见牟晓杰在一个不认识的胖子（刘某甲）脸部击打数拳，胖子站起来，拿着桌上的果盘跟牟晓杰厮打起来，牟晓杰一手抓住胖子的衣领，一手持啤酒瓶朝胖子头上击打一下，将酒瓶击碎，自己上前一只手拉住胖子的胳膊，另一只手持茶几上一个装有半瓶啤酒的酒瓶在胖子的头部又击打一下，亦将酒瓶击碎，胖子趴在茶几上一动不动，后看见周围一起来的人都跑了，自己也逃离现场。
（4）被告人崔宝云供称，证明2015年1月2日宋军约其见面，宋军让他把刘某甲约到兰州来，要准备动手教训刘某甲，宋军给其500块钱，自己即答应把刘某甲约至兰州。2015年1月3日早上，刘某甲应自己之邀来到兰州，自己将刘安排住宿于西站速8酒店，并给宋军发送信息，宋军让其先把刘某甲安排一下，他要准备一下。1月4日，自己把刘某甲带到西站的欢天喜地KTV一间包厢，还叫上了鱼某、魏某，刘某甲叫上了他的一个朋友（曹某某），他们五个人即一起喝酒。20时许，自己以短信方式告知宋军已把刘某甲约至西站欢天喜地KTV包厢，后张某、宋军等人赶到，宋军与刘某甲用手语交流几句话，一个瘦高个子小伙（牟晓杰）朝刘某甲的脸部击打一拳，后又持茶几上一个啤酒瓶砸在刘某甲的头部，刘某甲的头部流血，人还站着，那个小伙用手语对刘某甲说“你给我小心点”，刘某甲正看着那个小伙打手语说话，宋军叫来的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孙学柱）又持桌上的啤酒瓶在刘某甲头部击打一下，刘某甲被打倒在地上，头部流了许多血，宋军他们就从包厢里出去了，自己让服务员打了110和120电话。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及所受经济损失等情况。
10、本院（2015）兰刑一初字第9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谅解书，证实本案民事赔偿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军以被害人刘某甲欠其钱款不还为由，纠集他人伤害被害人，被告人崔宝云明知宋军欲教训殴打被害人以达到讨回债务目的而将刘某甲诱骗来兰，被告人牟晓杰、孙学柱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宋军提出犯意并纠集他人，牟晓杰、孙学柱分别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其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辩护人所提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宋军能够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宋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崔宝云受指使将被害人约至兰州，其本人未具体实施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崔宝云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崔宝云能够如实供述事情经过及涉案人员身份信息，在现场配合公安人员处置事件，虽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有避重就轻情形，但其亦能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尚好，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崔宝云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其中宋军、崔宝云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三人从轻处罚。本案四名被告人均系又聋又哑之人，根据各自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到案情况及认罪态度、民事赔偿情况及被害人家属谅解等，可对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孙学柱予以从轻处罚，对崔宝云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四名被告人系聋哑人、认罪态度较（尚）好、属于初犯的辩护意见属实，建议法院对崔宝云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建议法院对宋军、牟晓杰、孙学柱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以及对宋军、崔宝云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宋军预谋找人教训被害人，至于如何教训、教训到何种程度，并没有特别明确的正面要求，同时，被告人宋军事前也没有明确禁止牟晓杰等人用何种手段、禁止他们教训被害人达到何种程度的反面要求。因此，在被告人宋军的纠集下，被告人牟晓杰、孙学柱对被害人实施的伤害行为，不违背宋军的主观意志，不属于共犯过限，本案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由上列被告人共同承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所称与被害人刘某甲之债务纠纷，原本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被告人宋军、牟晓杰等人非但未采取合法途径解决，反而事先预谋并实际伤害被害人，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被告人牟晓杰率先动手殴打被害人，被害人准备反击亦属正常，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之误工费未提供有效证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酌情支持20000元；根据相关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3480元（职工平均工资46960元／年×6个月），诉请的尸体料理、火化及购买墓地等费用应为丧葬费23480元所涵盖，超出该数额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宋军、牟晓杰、崔宝云亲属就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本案对上述三名被告人的民事责任不予判赔。被告人孙学柱对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比例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为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要求“兰州欢天喜地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未能提供该公司有关工商登记及负责人等相关证据材料，经实地查看及调查，涉案的本市西站诚信大厦“欢天喜地”KTV及位于本市城关区酒泉路的“兰州欢天喜地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已分别转让用作其他用途，无法落实上述公司及KTV的实际经营情况，亦无法证实“兰州欢天喜地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与西站诚信大厦欢天喜地KTV之间的关系，经调查走访，亦无法与上述“兰州欢天喜地餐饮娱乐有限责任公司”及西站诚信大厦“欢天喜地”KTV有关负责人取得联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上述公司主体不明确，该起诉无法支持，且诉讼代理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起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提供证据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25年1月6日止。）
被告人牟晓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25年1月6日止。）
被告人孙学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26年1月7日止。）
被告人崔宝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9年1月6日止。）
二、被告人孙学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张某某经济损失50257元的30％，即15077.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 健
审判员 张伟民
审判员 冯稼耘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