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淑阳镇康平路*号。
负责人李广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淑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东，农民，系被上诉人张宏之子。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福印，河北正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香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宏、张雪东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香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香河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香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淑玲、被上诉人张宏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福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7日23时10分，原告张雪东驾驶京P×××××骊威牌轿车（该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张宏），沿武香路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张强驾驶的车牌号为津A×××××的高尔牌轿车（以下简称A车）发生事故，造成A车发生旋转将该车副驾驶商秀芝甩出车外，后A车又与李桂荣驾驶的车牌号为津G×××××的桑塔纳牌轿车（以下简称B车）发生事故，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A车驾驶员张强受伤、A车乘车人商秀芝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张雪东弃车逃逸。此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河西务大队认定，张雪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强负次要责任，B车驾驶员李桂荣及A车乘车人商秀芝无责任。张强受伤后被送往天津市武清区中医院救治，共支付医疗费24439.89元，并住院21天。死者商秀芝系天津市农业户口，2013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71元。商秀芝有三个被抚养人：其子张宇航2001年1月25日出生，其父商德友1948年9月29日出生，其母李宝珍1949年9月6日出生，均为天津市农业户口，商德友、李宝珍有三女一子，均成年。2013年7月19日，此交通事故在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河西务大队主持下，三方达成调解协议：1、张雪东担负张强车损、前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期治疗费、清障费、存车等费用14万元；2、张雪东负担B车车损3161元；3、张雪东负担商秀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抚养费、被赡养人赡养费、精神补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合计40万元。另查明，原告张雪东驾驶的京P×××××骊威牌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香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签订于2012年12月19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附保险条款）、2013年7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河西务大队出具的津公交认字（2013）第H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京P×××××骊威牌轿车机动车行驶证、张雪东驾驶证、2013年7月19日《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商秀芝尸体检验报告》、商秀芝尸检票据、商秀芝户口注销证明、天津市公安局大王古庄派出所和天津市武清区大王古庄镇利尚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商秀芝户籍及家庭关系的《证明》、张强医疗费票据和药费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河西务大队2013年7月19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和《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等书证可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雪东与被告人保财险香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在本案中，原告张雪东驾驶原告张宏所有的京P×××××骊威牌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虽原告张雪东弃车逃逸，但因其身体受伤并及时报案，对商秀芝死亡、张强受伤并没有造成扩大损失的事实，故被告人保财险香河公司对商秀芝、张强赔偿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原告张雪东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按比例赔偿，根据二原告与被告保险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张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商秀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抚养费，均属于被告在商业险内赔偿的范围。张强医疗费24439.8元，误工费以2013年天津市农林牧渔业58297元为标准、误工21天，计算为58297÷365天×21天=3354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以50元／天为标准，分别为50元×21天=1050元，交通费为750元。商秀芝死亡赔偿金以2013年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71元为标准计算为13571元×20年=271420元；商秀芝丧葬费以2013年天津市职工平均工资46464元为标准计算为46464元÷2=23232元；商秀芝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天津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337元为标准计算为张宇航8337元×5年6个月÷2=22926.75元、商德友8337元×15年2个月÷4=31611.13元、李宝珍8337元×16年2个月÷4=33695.38元，商秀芝被抚养人有三人，但是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天津市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故一审予以支持。以上总计413529.06元，按交强险及商业险比例被告应赔偿原告（413529.06元-120000元）×70%＋120000元=325470.34元，因赔偿数额超出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数额，故应支持其投保数额320000元。原告张宏及张强、李桂荣的车损因均未鉴定评估，可再评估后由原告张宏、张雪东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的其他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保财险香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和范围内赔偿原告张雪东保险金3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香河公司负担，此费用原告已交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原告。
人保财险香河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张雪东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范畴，且一审法院未扣除无责车辆应赔付的12000元，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公司少承担20万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宏、张雪东二审开庭时向本院递交答辩状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免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且约定是不计免赔，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期间发生保险事由，上诉人理所当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称的免责事由没有任何根据，不能成立。其一，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等形式向被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其所谓免赔事由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上诉不能成立。其二，被上诉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交通肇事逃逸，被上诉人当时已报警，并因当时也受到人身伤害，头部等处剧烈疼痛，急需去医院诊察治疗，并非为逃避责任而离开，并且被上诉人离开现场得到主管交通事故部门电话回复后，先行去医院救治外伤。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离去是有正当事由的。而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所称被上诉人肇事逃逸是毫无根据的。其三，上诉人上诉所称商业险免责范围，是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基本原则，也违反保险法规定。被上诉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合同目的就是要保平安、保风险，在被上诉人出现交通事故后，对第三者造成损害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买单，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赔偿。而保险公司却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方式减轻或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与国家保险法律制度的设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和投保人的期待是完全相违背的，因为保险事故发生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就已形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并不能改变已发生交通事故损害的事实，而保险公司却不承担责任，是违反法律上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这种违反《保险法》等法律基本原则的条款应当是无效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未扣除无责车辆应赔付的交强险承担的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和实际造成被上诉人损失数额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没有超过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的范围、数额，而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远高于投保金额，上诉人理所当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须在无责车辆保险公司赔偿12000元之后，才能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仅是义务主体或责任主体，无权向其他无责车辆保险公司请求无责赔偿12000元损失。上诉人若认为无责车辆保险公司应承担赔付12000元的责任，可以向相应保险公司追偿，可自行主张该权利。故本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事由否定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投保金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是保险合同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是上诉人不可推卸和理所当然应当承担的责任。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恰当正确，请二审法院给予维持。
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判决确认的第三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一、A车驾驶人张强：1、医疗费24439.8元，2、误工费3354元，3、护理费1050元，4、伙食补助费1050元，5、交通费750元；共计30643.8元；二、A车乘车人商秀芝：1、死亡赔偿金271420元，2、丧葬费2323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子22926.75元，其父31611.13元，其母33695.38元；共计382885.26元；以上一、二项合计413529.06元。人保财险香河公司在上诉时对上述费用的计算项目、计算方法及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交警部门认定张雪东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属于商业保险免赔的事由。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河西务大队出具的津公交认字（2013）第H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关于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中记载：“事故发生后，张雪东弃车逃逸”。本案二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载明日期为2013年9月3日的《关于京P×××××号车交通事故一案的调查报告》；证据二，天津武清仁和医院出具的病历、住院费清单、收费专用收据和香河县中医院出具的住院预收款收据。二被上诉人称提交上述两组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张雪东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因受伤在两处医院进行治疗，不属于肇事逃逸，没有逃逸的故意。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书证系打印制作，虽署名“香河理赔分部”，但没有加盖公章和任何负责人签章，上诉人不承认系人保财险香河公司出具；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如果张雪东不是肇事逃逸，那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中就不会写明张雪东“弃车逃逸”，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基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而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还请求判令上诉人给付其车辆损失保险理赔金69000元，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被保险车辆未鉴定评估，可在评估后由二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二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表明其对一审判决内容的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交通事故第三方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413529.06元，双方当事人对该损失的计算项目、计算方法及计算结果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香河公司应当在京P×××××号骊威牌轿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二被上诉人保险金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二被上诉人保险金10000元，合计120000元。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三辆机动车相撞而引发，其中B车驾驶人对此事故的发生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A车驾驶人张强受伤和乘车人商秀芝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B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元，合计12000元；此费用应当由承保B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或者B车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承担，而不应由本案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人即人保财险香河公司负担，故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扣除无责车辆应赔付的12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对此问题的答辩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张雪东在此保险事故中是否构成逃逸，二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于二审开庭时提供了两组证据，其中证据一《关于京P×××××号车交通事故一案的调查报告》系打印制作，尾部虽署名“香河理赔分部”，但并未加盖人保财险香河公司的公章，也无任何出证单位或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庭审中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该证据来源及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证据二两组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历、收费票据等材料，二被上诉人主张用于证明事故发生后张雪东本人亦受伤而去医院治疗，且在去往医院之前已经打电话报警。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部分所述，津公交认字（2013）第H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之经过、事故成因及责任而作出的认定，该责任认定书尾部已明确告知：“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二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张雪东没有逃逸行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相关部门提出复议申请，请求变更上述责任认定书中关于“事故发生后，张雪东弃车逃逸”的内容。因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均不能推翻公安机关对本次交通事故所作出的责任认定结论，故本院对二被上诉人关于张雪东在事故发生后不构成逃逸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人保财险香河公司主张，根据双方订立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范畴，其据以抗辩的内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六）项，该条款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对第三者、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是为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风险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也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赔偿，因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从本案具体案情来看，张雪东驾驶被保险车辆与A车相撞之时，A车驾驶人张强受伤及乘车人商秀芝死亡的事实即已发生，张雪东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溯及以前，其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人保财险香河公司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这一险种，即意味着其作为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其全部责任，无疑加重了投保人的负担，违背保险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张雪东弃车逃逸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与人保财险香河公司依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逃逸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属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关于肇事逃逸的归责方法本身带有一定的惩罚性，但这种惩罚应当由法定机关行使，而不能成为保险公司作为平等主体的保险合同当事人一方免除自身合同义务的理由。因此，上诉人以其制作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为由主张本案商业险免赔，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在事故中依法应当对张强、商秀芝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在其已经履行赔偿义务的前提下，有权依照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付相应金额的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二被上诉人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但从法院不支持肇事逃逸行为、应倡导积极救助伤者的社会效果考虑，结合交警部门关于张雪东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认定，本院酌定可以适当减轻保险人的责任、将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所负责任比例由70%调整为60%。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二被上诉人的保险金数额应当计算为：（413529.06元-120000元-12000元）×60%=168917.44元。此款项计算金额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中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约定，上诉人应当予以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给付二被上诉人保险金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应给付二被上诉人保险金168917.44元，两项合计：288917.44元。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4）香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宏、张雪东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合计288917.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蔺迎春
审 判 员 王荣秋
代理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