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高法刑终字第00010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习武，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户籍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1983年12月31日因犯流氓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1989年2月11日刑满释放；2006年4月4日因犯收购、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7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帆，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潘习武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习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潘习武受人指使将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藏入体内，于2014年10月11日从云南省景洪市乘飞机于当日下午到达重庆市。当日16时30分许，潘习武在重庆市南岸区丹龙路16号街面等候接应毒品人时被民警抓获。随后从潘习武处查获443.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提取笔录、X光检查报告单、称量笔录、物证检验报告、航班信息、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潘习武受他人指使从云南省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43.6克至重庆市，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习武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对扣押在案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43.6克及被告人潘习武的三星手机1部予以没收，其中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43.6克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上诉人潘习武上诉提出，其是被他人胁迫而运输毒品；其主动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接收毒品的人，应构成立功；同时能坦白认罪，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潘习武系运输毒品的从犯；毒品含量较低，且毒品没有流入社会；潘习武认罪态度好，并酌情考虑潘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况，建议对潘改判为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潘习武受“郭老板”的指使将80小包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吞服，另将3大包甲基苯丙胺片剂塞入肛门，于2014年10月11日12时55分从云南省景洪市搭乘飞机，并于当日下午到达重庆市。经与“郭老板”电话联系后，潘习武到重庆市南岸区鹅公岩加气站附近等候毒品接应人。当日16时30分许，潘习武在南岸区丹龙路16号街面被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潘习武身上查获用于毒品犯罪活动联系的黑色三星手机1部。随后潘习武被带至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民族医疗中心，并于当日至10月13日期间从潘习武处查获443.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
另查明，上诉人潘习武被抓获后，配合公安机关在南岸区丹龙路公交车站旁将陈某抓获。陈某供述了于2014年10月9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一茶楼里吸食过甲基苯丙胺（冰毒）。公安机关因证明陈某系潘习武所运甲基苯丙胺片剂的接应人的证据不充分，于2014年10月12日以陈某吸食毒品对陈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0月11日13时30分许，彭水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接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转交的线索，一男子在云南省内通过人体体内藏毒品，乘坐云南至重庆的航班，将于当日下午抵达重庆，后会将体内藏的毒品贩卖给重庆籍男子。重庆市公安局指定该案由彭水县公安局管辖，该局当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当日16时30分左右，民警在重庆市南岸区丹龙路16号街面将欲与接毒品人联系的潘习武抓获，随后潘习武配合民警抓获了陈某。
2.户籍证明证实了潘习武的身份情况。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证实，潘习武因犯流氓罪、盗窃罪，于1983年12月31日被益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1989年2月11日刑满释放；因犯收购、销售赃物罪，于2006年4月4日被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7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
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①2014年10月11日16时35分至46分，彭水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在见证人见证下，在重庆市南岸区丹龙路对潘习武人身及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在其右边裤包内提取到黑色三星手机1部；在其携带的包内提取到2014年10月11日9时05分从勐海县城到景洪的汽车票1张，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当庭将手机交潘习武辨认无异议。②2014年10月11日16时50分至17时，民警在见证人见证下，在重庆市南岸区丹龙路公交车站旁边提取了陈某持有的手机2部（其中红色法拉利轿车模型手机1部）；陈某驾驶的轿车1辆；轿车后备箱里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用于制作吸食毒品工具冰壶用的材料1袋。
5.重庆市彭水县中医院X光检查报告单证实，2014年10月11日20时32分，经该院对潘习武进行X光拍片，发现潘习武胃、升结肠、横结肠、降结肠及直肠内见袋装颗粒状异物。
6.彭水县民族医疗中心门诊病历、《提取笔录》、《封存记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潘习武于2014年10月11日20时58分至21时10分在彭水县医疗中心病房第一次排泄出16袋疑似毒品麻古，其中有3个外用透明的塑料包裹、中间用黑色胶布包裹、里面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的大袋、13个外用淡黄色塑料包裹、中间用黑色胶布包裹、里面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的小袋，民警随机抽取1个大袋和1个小袋进行拆开，内均包装着疑似毒品麻古的红色丸子，民警当着潘习武的面分别将16袋疑似毒品麻古编号为1号至16号；当日23时26分至23时53分，潘习武在该医院第二次排泄出39袋外用淡黄色塑料包裹、中间用黑色胶布包裹、里面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疑似毒品麻古，民警当着潘习武的面分别编号为17号至55号；同年10月12日18时51分至19时11分，潘习武在该医院第三次排泄出11袋外用淡黄色塑料包裹、中间用黑色胶布包裹、里面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疑似毒品麻古，民警当着潘习武的面分别编号为56号至66号；同年10月13日12时30分至13时10分，潘习武在该医院第四次排泄出17袋外用淡黄色塑料包裹、中间用黑色胶布包裹、里面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疑似毒品麻古，民警当着潘习武的面分别编号为67号至83号。每次排泄后，民警均当着潘习武的面分别对潘习武排泄出的共计83袋疑似毒品麻古进行提取，并封存在物证袋内，潘习武在物证袋封口上签名封存。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了扣押。
7.《称量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0月13日，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当着潘习武的面，对潘习武从2014年10月11日至10月13日在彭水县医疗中心病房排泄出的并封存好的83袋疑似毒品麻古称量，总计净重443.6克。
8.《检材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0月13日，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当着潘习武的面，对称量净重后的83袋疑似毒品麻古进行检材提取并编号，将上述检材均分别封装在物证袋内，由潘习武在检材封装袋上签字。
9.重庆市公安局毒品检测中心渝公禁（毒检）[2014]4658号《物证检验报告》、《鉴定委托书》证实，从送检的1号至13号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其中1-3号检材中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12.8%、12.9%、12.6%。
10.手机信息照片证实，潘习武的手机照片显示，“郭老板”的号码为151xxxx****（云南西双版纳）、另一号码为135xxxx****（云南西双版纳），拨打该号码就显示拨打183xxxx****。2014年10月11日，151xxxx****发来短信：“南坪、娥公岩加油站门口”；2014年10月13日，“郭老板”发来短信：“你要是没有能力吃这些东西你就老实把事情给我办好了，东西拿来照样给你钱。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想好速回电话”。
11.录音录像光盘证实，潘习武到案后，与“郭老板”（号码151xxxx****）电话联系，“郭老板”催促潘习武尽快前往重庆将其带的毒品交给接货人，潘习武则以自己腿受伤、无路费前往重庆为由，要求“郭老板”先给其汇款，遭到了“郭老板”的拒绝。
12.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从潘习武处查获的153xxxx****的号码与潘习武手机上显示的“郭老板”的135xxxx8764号码在2014年10月11日6时17分至16时41分期间有频繁联系；与“郭老板”的151xxxx****的号码在2014年10月10日、11日各有1次通话；2014年10月11日14时46分接收到号码为151xxxx****发送的短信；与157xxxx****的号码在2014年10月11日16时8分至48分有多次联系。从潘习武处查获的189xxxx****的号码与潘习武手机上显示的“郭老板”的151xxxx****的号码在2014年10月2日至14日有数十次通话。从陈某车上查获的157xxxx****的号码与157xxxx****的号码在2014年10月11日15时2分至16时12分有多次通话。
13.航班信息证实，潘习武购买了2014年10月11日12时55分从景洪至重庆的飞机票。
14.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潘习武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在2014年9月16日至10月9日，通过ATM存款、转账等方式共进账1.56万元人民币；通过消费的方式共计支出1.5543万元人民币，其中部分消费地点在西双版纳勐海县，其余消费对端为各个支付有限公司等。
15.情况说明及彭水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民警于2014年10月11日将陈某带至彭水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审查，查明了陈某于2014年10月9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一茶楼吸食过毒品冰毒。因陈某供述对本次毒品犯罪活动不知情，现未查证到其他证据证实陈某在本次毒品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故彭水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12日对陈某吸食毒品的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16.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弟弟潘习武沉迷于赌博，在2004年去缅甸赌博过，欠债后她给潘习武汇过3万元。2014年9月16日，潘习武打电话给她说去缅甸干好事，几天后又说是去收账。同月21日，潘习武打电话叫她汇路费，她给潘习武汇了1.1万元。同月23日，潘习武又找她的外甥借了500元。同月28日及同年10月9日，她又应潘习武的要求分别汇了500元、400元，都汇到潘习武的卡上。潘习武在缅甸联系她的电话号码是189xxxx****。
17.上诉人潘习武供述，2014年9月16日，他与朋友一起乘飞机到景洪市，后到了缅甸小勐拉去赌博，将身上的钱赌输了。他叫家里打钱，家里陆续打了1万多元都被他输掉了。其间，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郭老板”，朋友说“郭老板”是放高利贷的，他向“郭老板”借了2万元，在赌场全部输了，没有钱还“郭老板”，“郭老板”就把他扣留在一宾馆，不准他走。过了几天，“郭老板”提出让他带麻古到内地，借给他的钱就没事了，再给他5000元路费回家，他同意了。同年10月11日凌晨，“郭老板”到他住的宾馆房间，让他吞了80个包装好的麻古，又从他的肛门塞入了3个包裹好的麻古，同时给了他400元钱，叫他把毒品运输到重庆排泄出来给他人，到重庆后给“郭老板”打电话，“郭”让他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有人来接他。6时许，他从小勐拉坐摩托车到了云南的打洛镇，又乘车到了勐海县，在勐海县乘车到了景洪，再乘车到了飞机场，用自己的身份证拿到了到重庆的登机牌。中午12时55分上飞机，下午2时30分许到了重庆江北机场。下飞机后给“郭老板”打了个电话，“郭老板”叫他看信息。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151xxxx1386号码发的“南坪、娥公岩加油站门口”的信息。随后他乘坐出租车到了加气站，给“郭老板”打电话，“郭老板”叫他到进站口，有人给他打电话。后有个尾号“808”的号码给他打电话，电话中的人叫他往坡下走。走的途中，该号码又给他打电话问他到什么地方了，他刚说完位置就被民警抓了。当晚，民警将他带到彭水县中医院进行照片检查后，又带到彭水县医疗中心，直到2014年10月13日，分四次才将肚子内的毒品排泄完，共计排泄了83包毒品，其中有80小包包装一样的毒品，3大包包装一样的毒品，80小包包装均是外面用淡黄色的塑料包裹，中间用黑色胶带裹起，里面用透明塑料袋封装起的红色药丸；3大包包装均是外面用透明塑料包裹，中间用黑色胶带裹起，里面是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红色药丸。他平时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89xxxx****，10月11日使用的153xxxx****电话号码是“郭老板”给他的。他被抓后，尾号808的手机号码还在给他打电话，叫他继续往前走，在一小区门口有一长安福特的小车，牌照尾号是“557”，上该车。民警开着车在一公交车站后看到一辆牌照尾号为“557”的车停在路边，在他的配合下，民警将该车上的人抓获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习武受他人指使从云南省运输443.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至重庆市，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
关于上诉人潘习武提出其是受人胁迫而运输毒品的辩解，经查，除潘习武供述之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此情节。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习武提出其主动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接收毒品的人，应构成立功的辩解，经查，潘习武虽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陈某，但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陈某参与了本次毒品犯罪或其他犯罪行为，故潘习武的行为依法不能构成立功。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潘习武系运输毒品的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潘习武采用体内藏毒的方式独立完成了从云南省运输毒品到重庆市的行为，在运输毒品犯罪中作用大，并非从犯。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习武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含量较低，且毒品没有流入社会，潘习武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酌情考虑潘身体状况不好的情况，对潘改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我国刑法明确规定，对于毒品不以纯度折算，且本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系公安机关及时侦破的结果，并非潘习武的主观意愿。原判根据潘习武的犯罪事实、情节，并充分考虑了潘习武认罪态度好等量刑情节，对潘习武量刑适当。该辩解、辩护意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代理审判员 贺双林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渔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