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再提字第00002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国明。
委托代理人：陈显平。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秋君。
委托代理人：陈显平。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显定。
委托代理人：陈显平。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瑞丹住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区瑞丹花苑西大门。
法定代表人：睢克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春林，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因与被申诉人镇江瑞丹住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1）徒宝商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不服，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2）镇商终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苏检民监[2014]3200000007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苏审三商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帆、郑文海出庭，陈显定及陈显定、江国明、李秋君的委托代理人陈显平，瑞丹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春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15日，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向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与瑞丹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关系，2004年11月2日，经结帐协商，瑞丹公司以其开发尚未建成的10号楼15套商品房计1632.90平方米,折抵欠款2737541元。瑞丹公司于同日向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出具了《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一份，该订单对具体的房号均作了载明，瑞丹公司商品房建设结束后，将订单所载明的商品房另行出售，也未归还欠款2737541元。请求判令瑞丹公司立即给付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2737541元。
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04年11月2日，瑞丹公司出具的《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1份，总价款为2737541元，证明瑞丹公司以房抵债的事实；2、2004年11月3日，瑞丹公司出具的结账说明一份，证明瑞丹公司欠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相应款项的事实；3、瑞丹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组，证明瑞丹公司自成立到诉讼之时都没有关于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是瑞丹公司股东记载的事实；4、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2004年11月3日结账说明中的时间和公章是真实的事实。
瑞丹公司辩称：1、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与瑞丹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与瑞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建设工程施工、借款等任何一种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有资金投入了瑞丹公司。江国明、陈显定声称的所谓“投资”、“筹集资金”等纯属子虚乌有。2、江国明、陈显定虽不是设立公司的原始股东，也不是增资取得的股东身份，但是江国明、陈显定通过受让股权，继受取得了股东资格。3、江国明、陈显定与其他股东一道参加瑞丹公司股东会，研究确定公司的管理人员，决定征地、施工招标等重大经营事项，商定按照股份及土地的价值分配所谓公司“利润”（2004年11月1日董事会股东会决议、2004年11月2日协议书等）。江国明、陈显定是瑞丹公司的实际股东，2004年11月2日，江国明、陈显定与瑞丹公司的其他股东签订协议以“分红”的名义瓜分公司资产，将150亩的土地以每亩35万元的价格进行分配，并且以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折抵价款的方式实现分配的目的。瑞丹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无利润可分，江国明、陈显定违法分配公司资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江国明、陈显定作为瑞丹公司的股东，违反法律规定分配公司的资产，向瑞丹公司主张的所谓“债权”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的诉讼请求。
瑞丹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瑞丹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拟证明瑞丹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2、2004年11月2日，股东分红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江国明、陈显定是瑞丹公司股东的事实，同时证明江国明、陈显定与公司的其他股东违法分配瑞丹公司资产的事实；3、2003年5月23日，朱某与陈显定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2004年4月2日，李某珍与江国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江国明、陈显定是瑞丹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4、瑞丹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一份以及2008年6月30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江国明、陈显定等股东在瑞丹公司亏损的情况下违法分配公司资产，已经导致瑞丹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面临破产的事实；5、镇江市公安局经济案件立案告知单一份，拟证明江国明、陈显定违法分配资产已经涉嫌犯罪的事实；6、江苏立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一份，拟证明江国明、陈显定在公司严重亏损的情况下违法分配瑞丹公司资产的事实。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2003年5月23日，朱某（甲方）与陈显定（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兹有甲方在镇江市丹徒新区征地15亩进行房地产开发，总建筑面积1.8万多平方米，第一期已开发约2千平方米，房屋已销售大部分。由于甲方还有其他项目在开发，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现经双方协商，甲方愿将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具体特订以下几点协议：一、股份比例：甲方愿意转让25％股份给乙方，转让金议定为人民币47.5万元（其中包括前期投资款10万元），3.75亩地价补贴款3.75万元；二、付款方式：协议签订生效后，在6月5日前全部付清；三、股权权益：乙方拥有3.75亩土地自主权，并可以按此参加全过程利润分红，今后如需投入，同样按此比例进行，风险共担。
2004年4月2日，李某珍与江国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兹有李某珍在瑞丹公司投资100万元，现享有25％股权，现经公司董事会同意，李某珍自愿将2.5％股权转让给江国明，股份转让金为人民币捌拾万元正，江国明进入公司后，同时享有李某珍的工作职责及待遇，以前与甲方签订的一切协议及公司股份组成说明函与此股权转让书同时生效，今后未得到合伙人同意不得私自转让，如违约，罚款贰拾万元。
2004年10月31日，郑某、朱某、诸某、程某、李某珍、孙某、陈某、应某在瑞丹花苑项目投资股份比例名单上共同签字，确认相关人员的股份比例。该股份比例名单载明如下主要内容：经公司董事会决议确认以下人员股份比例：郑某占25％、赵某、张东平两人合计占15％、应某占15％、诸某占7.5％、朱某占7.5％、李某珍占15％、孙某占5％、陈显定占5％、程某占5％。
2004年11月2日，郑某、李某珍、应某、诸某、程某、孙某、陈显定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现有瑞丹公司实际股份比例如下：赵某3股、朱某1.5股、郑某5股、陈显定1股、诸某1.5股、应某3股、孙某1股、程某1股、李某珍3股，共计20股。兹有陈显定1股、诸某1.5股、应某3股、孙某1股、程某1股、李某珍3股，共计10.5股，以每股7.5亩，每亩35万元作价，计262.5万元退股，以瑞丹公司房作价转给退股人员，10.5股×262.5万元＝2756.25万元，由陈显定、诸某、应某、孙某、程某、李某珍、郑某按实际的股数分，即2756.25万元价值的房按10.5股加郑某5股共计15.5股份，每股2756.25万元÷15.5＝177.8226万元。郑某5股，1778226×5＝8891129元；应某3股，1778226×3＝5334678元；李某珍3股，1778226×3＝5334678元；陈显定1股，1778226×1＝1778226；程某1股，1778226×1＝1778226；诸某1.5股，1778226×1.5＝2667339；孙某1股，1778226×1＝1778226。各位人员股数分别以等价房各自自行销售，郑某的5股保留在原公司所占实际比例股份同样由郑某、应某、李某珍、陈显定、程某、诸某、孙某等股份比例组成，即郑某在公司实际股份成15.5股，即郑某5股、应某3股、李某珍3股、陈显定1股、程某1股、诸某1.5股、孙某1股，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2004年11月2日，瑞丹公司向江国明、李秋君出具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1份，为10号楼共计15套商品房，价款数额为2737541元。
2004年11月3日，瑞丹公司出具《结账说明》载明：瑞丹公司所有董事、股东同意四投资人退出投资，由瑞丹公司收购各人的投资份额，分别结总账（含此前公司和他们之间的其它往来和退投资相关帐），现瑞丹公司累计欠应某人民币10170982.95元；欠诸某人民币4654700元；欠程某人民币3498820元；欠陈显定人民币2737541元。决定用瑞丹公司部分房产抵偿所有欠款，具体详见《商品房订购单》。
根据瑞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该公司自2003年1月15日开业至今，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中没有本案的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
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是否具有瑞丹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2、2004年11月2日，郑某、诸某、程某、陈某、应某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瑞丹公司向江国明、李秋君出具的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2004年11月3日瑞丹公司出具的结账说明能否作为向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支付相应价款的依据。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的取得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股权的原始取得，是指投资人直接向公司投入财产而取得股权的方式。原始取得的基础是投资人与公司之间的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协议。通过这种方式取得股权的股东属于公司的原始股东。股东的继受取得，是指因转让、继承、公司合并而取得公司的股份。工商登记资料中没有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是瑞丹公司股东身份的记载。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认定当事人是否是公司股东可以从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股东登记、在公司中是否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参与公司的重大事项的决策等方面来综合分析判断。工商登记是认定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依据之一，但不是唯一的标准。工商登记对于股东资格而言，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其本质属于证权性登记。《公司法》对普通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无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后才能生效的规定。从2003年5月23日陈显定与朱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2004年4月2日江国明与李某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04年10月31日郑某、朱某、诸某、程某、李某珍、孙某、陈某、应某共同签字确认的瑞丹花苑项目投资股份比例名单、2004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004年11月3日结账说明等证据均可以看出陈显定、江国明是通过转让方式取得了瑞丹公司的股权，已经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取得了瑞丹公司股东的资格。陈显定与李秋君虽然是夫妻关系，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具有共同的所有权，但根据《公司法》规定，李秋君不享有瑞丹公司股东的身份，陈显定以股东身份从瑞丹公司取得的收益，李秋君可以享有共同的权益。综上，认定陈显定、江国明具有瑞丹公司的股东资格。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04年11月2日，郑某、诸某、程某、陈某、应某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确定陈显定在瑞丹公司占1股，以每股7.5亩，每亩350000元计，该协议确认陈显定分得1778226元，并以等价房自行销售。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上述人员将瑞丹公司的150亩土地进行作价，每亩350000元，然后再根据每个人的股份比例计算出相应的价款数额，因瑞丹公司无现金给付，而根据该相应的价款数额出具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2004年11月3日，瑞丹公司出具的结账说明书载明与各位投资人对帐和多次协商，瑞丹公司所有董事、股东同意陈显定等四投资人退出该公司的投资，由瑞丹公司收购各人的投资份额，该2737541元系陈显定等人与瑞丹公司的其他往来和退投资相关账目。
公司成立时，投资人根据其向公司认购的出资额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投资人从将其财产投入公司注册时即丧失了财产的所有权，但以取得了公司的股权为对价，成为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资本不变原则以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成立后，无论何种理由，股东都不能抽回出资，股东只能转让自己的股份，不得从公司抽回投资款项，公司亦不得收购本公司的股份。公司在符合法定条件和履行法定程序后方可收购本公司的股份。
本案所讼争的纠纷自2008年6月起诉至今，江国明、陈显定、李秋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瑞丹公司之间有借款关系、买卖关系或者其他业务关系。综上，上述证据不能作为瑞丹公司向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支付价款的依据。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2012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1）徒宝商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驳回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的诉讼请求。
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不服，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与瑞丹公司买卖合同是真实合法的，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提供的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瑞丹公司出具的结账说明及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已经证明瑞丹公司欠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价款的事实；瑞丹公司提出的股东股权问题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诉讼范围。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相关股权转让协议书、瑞丹花苑项目投资股份比例名单、2004年11月3日结账说明等证据，反映了陈显定等人受让瑞丹公司的股权。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所称瑞丹公司欠2737541元的款项，是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按其受让的瑞丹公司的股份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计算而来，其中包括土地增值的溢价部分，并非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实际支付的购房资金。瑞丹公司2004年11月3日出具的结帐说明书，反映了陈显定等投资人退出投资的意思。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依据与股权相关的协议及结账说明、购房订单等现有证据要求瑞丹公司给付款项，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应当受《公司法》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其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释明后，陈显定等人坚持以单纯的欠款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012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2）镇商终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镇商终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有误。
一、陈显定、江国明不具有瑞丹公司股东资格，判决适用《公司法》处理本案错误。1、陈显定未取得瑞丹公司的股东资格。《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瑞丹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但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据此，依据瑞丹公司的公司章程，朱某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全体股东同意，但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转让人朱某在合理期限内书面通知了其他股东赵某、郑某、姚云庆并取得了全体股东的同意，陈显定的股东资格未得到全体股东的认可。原审判决所依据的《瑞丹花苑项目投资股份比例名单》中虽有陈显定占股5%的说明，但该名单中没有当时股东赵某、姚云庆的签名，也并未加盖瑞丹公司的印章，因此不足以证明陈显定是瑞丹公司的股东。2、江国明亦不具有瑞丹公司的股东资格。江国明与李某珍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陈显定代其签订的，江国明本人既未授权陈显定代其签订，也未在事后予以追认，且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此外，江国明的股东资格没有得到其他股东的认可，也没有在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上记载，在部分实际出资人草拟的《瑞丹花苑项目投资股份比例名单》、2004年11月2日的《协议书》以及同年11月3日的《结账说明》中均无江国明的记载，其股东权利并未得到实际行使，判决认定江国明具有股东资格并无事实依据。
二、瑞丹公司应当向陈显定、李秋君、江国明支付2737541元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2004年11月2日瑞丹公司向江国明、李秋君出具的《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及同年11月3日瑞丹公司出具的《结账说明》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足以证明瑞丹公司欠付陈显定、李秋君、江国明2737541元的事实，由于陈显定、李秋君、江国明均非瑞丹公司股东，故瑞丹公司应向陈显定、李秋君、江国明支付上述欠款。
本院再审过程中，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称其完全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瑞丹公司辩称：一、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系瑞丹公司的隐名股东，且得到了全体实名股东和隐名股东的认可。江国明承继股份时即使没有签字，交由陈显定代签，但江国明于2008年向法院起诉，两级法院进行了审理，系对陈显定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否则江国明不应该出面进行诉讼。二、瑞丹公司也不应该向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支付所谓欠款。江国明、陈显定的钱款给付了股东个人，没有向瑞丹公司进行投入。江国明、陈显定虽持有“商品房购房订单”和“结账说明”，但实际没有向瑞丹公司进行过投资。瑞丹公司经营处于亏损状态，股东无权抽逃侵占公司资产，江国明、陈显定的损失应向出让股份的股东追偿。
本院再审查明：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曾因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镇商终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镇民申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驳回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的再审申请。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陈显定和江国明是否具有瑞丹公司的股东资格；2、瑞丹公司是否应当向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支付2737541元欠款。
本院认为：陈显定具有瑞丹公司的股东资格，江国明不具有瑞丹公司的股东资格。瑞丹公司不应该向江国明、李秋君、陈显定支付欠款2737541元。
一、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以及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既是取得股东资格的本质特征，又是认定股东资格的主要依据。本案中，瑞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里虽没有记载陈显定系公司股东，但陈显定通过受让朱某在瑞丹公司8%份额中的25%的股份，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瑞丹花苑项目投资股份比例名单、协议书等证据均可证明陈显定系瑞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通过继受方法取得瑞丹公司的股东资格。江国明从李某珍在瑞丹公司25%的股份中受让2.5%，但受让的部分包涵在陈显定的5%的比例中。与此同时，一方面2004年10月31日的股份比例名单中没有江国明，另一方面瑞丹公司于2004年11月3日向陈显定出具结账说明，欠陈显定2737541元，就是对陈显定、江国明投资及借款127.5万元的认可，江国明的权利已由陈显定代为行使，原审认定法院江国明具有股东资格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出资人”因其实际出资而享有股东的收益权，“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陈显定具有瑞丹公司股东资格，故不能抽回出资。陈显定从其他股东处受让股权共投入127.5万元，2004年11月2日，瑞丹公司向陈显定出具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的基础为2737541元，是根据该公司的150亩土地作价的价款中按其股份比例计算出来的，陈显定作为公司股东，在没有证据证明瑞丹公司有盈余，应向股东分配利润的前提下，其依据2004年11月2日协议书、瑞丹花苑商品房订单、2004年11月3日结账说明等证据，向瑞丹公司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国明虽不具有瑞丹公司的股东身份，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瑞丹公司之间有其他借款关系、商品房买卖关系等情形下，要求瑞丹公司向其还款亦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镇商终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认定江国明具有瑞丹公司股东资格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镇商终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书。
本审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成
审 判 员 孙晓琳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