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71行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菲子，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与乔江涛系夫妻关系。委托代理人乔冠辉，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正光路11号。法定代表人刘世伟，厅长。委托代理人杨光，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博，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22号。法定代表人陈润儿，省长。委托代理人王晓璐，河南省人民政府�制办工作人员。第三人义煤集团宜阳义络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城关镇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张许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春雨、刘全柱，该公司工作人员。郭菲子因诉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河南省人社厅）、河南省人民政府、第三人义煤集团宜阳义络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义络公司）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豫7101行初2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菲子及其委托代理人乔冠辉，被上诉人河南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杨光、王博，被上诉人河南省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璐，第三人义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春雨、刘全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审查明，2017年5月8日，河南省人社厅作出了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3年7月28日，综采队职工乔江涛在井下发病后抢救无效死亡；乔江涛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2017年5月19日该厅将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向郭菲子及义络公司进行送达，郭菲子拒收，2017年6月1日郭菲子收到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后，6月15日向河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7月3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7]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河南省人社厅作出的《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郭菲子不服，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郭菲子与乔江涛（已亡）系夫妻关系。乔江涛与义络公司2013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7月28日，乔江涛在井下发病后抢救无效死亡。同年7月31日，义络公司向河南省人社厅提交《河南省工伤认定申请表》，河南省人社厅作出《河南省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豫人社工伤补正[2013]017号），要求补齐相关申请材料。2016年2月25日，义络公司补齐申请材料，河南省人社厅作出《河南省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豫人社工伤受理[2016]005号）。河南省人社厅认为乔江涛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2016年4月5日，河南省人社厅作出《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豫人社工伤认企字[2016]13号），予以认定为工伤。同年7月18日，郭菲子不服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向河南省人民政府递交行政复议申请，河南省人民政府于同年10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豫政复决[2016]370号），维持《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豫人社工伤认企字[2016]13号）。郭菲子不服，于同年10月28日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3月15日，该院作出（2016）豫7101行初2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责令河南省人社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同年4月12日，河南省人社厅根据该院行政判决内容，对矿山医疗队医生任某、护士王某1、证人孔某、王某2、刘某进行调查取证，并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0中心医院（以下简称150中心医院）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进行核实。2017年5月8日，河南省人社厅作出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认定为工伤。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河南省人社厅具有对义络公司单位职工认定工伤的职权。本案中，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是乔江涛死亡是因事故造成的�伤还是因疾病视同工伤。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受到事故伤害的应认定工伤，突发疾病死亡的则属于视同工伤。关于乔江涛的猝死原因，经查，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函[2015]11号《关于郭菲子反映义煤集团义络公司瞒报事故核查情况的函》记载：“经洛阳市成立的核查组核查，有两个问题无法确定，一是依据郭菲子提供的资料信息，乔江涛有砸伤后死亡的现象，但依据义络公司提供的公司医院出诊记录、150中心医院诊断书、火化证明和对相关知情人电话通话录音的真实性缺乏佐证；二是依据义络公司提供的资料信息和对相关知情人的询问，乔江涛的死亡有突发疾病的现象，但是依据郭菲子提供的乔江涛尸体照片、所谓知情人电话通话录音，乔江涛是不是突发疾病死亡，也缺少有力佐证。由于乔江涛死亡已有两年多时间，缺少乔江涛尸检报告和事故现场等有力证据，加上乔江涛死亡后，郭菲子作为死者家属代表与义络公司签订有《乔江涛后事处理协议》，因此，郭菲子举报隐瞒事故的说法不能成立，但核查组无法判定乔江涛死亡是否为生产安全事故。”鉴于乔江涛尸体已经火化，致使其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河南省人社厅在依照该院判决对有关证人重新进行调查后，又分别询问了当时抢救的医生任尚义和护士王淑玲，核实了150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依据义络公司提供的证据重新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如果郭菲子认为应认定乔江涛死亡系因事故造成，可向安全生产管理机关进行主张。河南省人社厅是工伤认定机关，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乔江涛为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河南�人民政府在受理郭菲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关于是否举行听证会，是由复议机关决定，而非法定复议必经程序，河南省人民政府根据河南省人社厅提交的调查核实材料进行书面审查，其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郭菲子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人社厅重新作出的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豫政复决[2017]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河南省人社厅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菲子的诉讼请求。郭菲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150中心医院的抢救记录，证明乔江涛身上多处受伤，被砸死亡后的照片完全能够和抢救记录相吻合证明乔江涛被砸死亡的事实及现场录音五份，证明第三人瞒报事故的事实，而河南省人社厅重新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仍然没有排除150中心医院门诊抢救记录记载的内容与受到事故伤害相似的合理怀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乔江涛身上的伤从何而来。二、河南省人社厅认定工伤依据的证据不能成立。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单位职工刘某、孔某、王某2各出具证言一份，证明乔江涛是突发疾病死亡，但因该证言没有注明日期且与事实不符，而且和上诉人与孔某的通话录音内容截然相反，150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没有记载引起猝死的病因，也没有注明出具时间；矿山医疗队没有任何抢救记录，因上述证据直接关系到案件的定性，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2016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书面通知矿山医疗队任某、王某1，证人孔某、王某2、刘某、150中心医院医生赵某出庭陈述证言。但上述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也没有注明出具日期，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采信。三、一审判决本末倒置。因第三人隐瞒安全事故，上诉人不断反映，2015年12月9日洛阳市人民政府就上诉人反映的情况作出洛政函[2015]11号核查情况的函，该函明确答复：乔江涛是被砸致死还是猝死不能确定，建议河南煤矿安全监察局依据《煤矿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安排有关单位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故乔江涛的死因还没有定论，在此情况下，应当中止工伤认定，待事实查清之后，再恢复工伤认定，而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河南省人社厅认定乔江涛视同工伤没有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省人社厅有权先认定工伤，如果上诉人认为应认定乔江涛死亡系因事故造成，可向安全生产管理机关�行主张。先下结论后调查的判决属本末倒置。四、河南省人民政府复议程序违法。因乔江涛究竟是被砸身亡还是突发疾病死亡存在重大争议。上诉人申请要求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听证规则》第四条规定组织听证，而复议机关既不组织听证也不说明不组织听证的理由，明显违反复议听证规则，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河南省人社厅答辩称，一、其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根据第三人义络公司营业执照，乔江涛、郭菲子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结婚证、户口本，郭菲子委托手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劳动合同书，门诊抢救记录，乔江涛后事处理协议书，证人证言，关于义络公司综采队职工乔江涛因病猝死的基本情况、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乔江涛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7月28日，乔江涛在井下发病后抢救无效死亡。150中心医院诊断为猝死及右手皮肤挫裂伤，直接导致死亡原因为猝死。经过对上述证据材料调查核实，乔江涛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二、其作出的工伤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综上，被上诉人河南省人社厅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河南省人民政府答辩称，豫政复决[2017]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2017）豫7101行初20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维持原判决。第三人义络公司述称，乔江涛于2013年7月28日在工作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有150中心医院的抢救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为证，原告郭菲子在乔江涛《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对乔江涛系疾病死亡的事实也已签字按印表示认可，同时有现场工人予以印证，足以认定。郭菲子所述乔江涛的死亡原因无任何事实依据。河南省人社厅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维持决定,合理合法，公平公正。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7）豫7101行初209号行政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决。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乔江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对乔江涛因何死亡存在较大争议。在此前提下，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死亡与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直接导致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法规的不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被上诉人河南省人社厅认定“视同工伤”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规不当，乔江涛在井下被砸伤死亡的合理怀疑没有得到排除。理由：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乔江涛系猝死，因何疾病或原因猝死未明确；2.门诊抢救记录记载乔江涛死亡前，前胸有多处可见片状擦伤，心前区胸廓轻度凹陷，右手可见一约12cm伤口的外伤，如何形成原因不明，且与上诉人郭菲子提供照片上死者伤情存在吻合之处；3.案发现场证人孔某、王某2、刘某卷中虽有证言，但与上述证据存在矛盾，尤其是证人孔某的证言与原告提供孔某录音中证言存在矛盾；且上述证人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故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证；4.本案没有乔江涛死亡的尸检报告和死亡鉴定报告等有力证据；5.乔江涛究竟是砸伤后死亡还是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洛阳市人民政府对涉及该案核查情况致河南煤矿安全监察局的函中并没有定论，而是建议成立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现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后续调查情况及调查结论。在死者乔江涛因工伤死亡的事实没有查清，死亡原因没有核查定论，乔江涛在井下被砸伤死亡的合理怀疑没有得到排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河南省人社厅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作出认定工伤的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让上诉人郭菲子承担不利后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作出结论后再认定工伤的规定，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保护受伤害职工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鉴于死者乔江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受到伤害，被上诉人河南省人社厅及第三人义络公司不能证实非工作原因导致，乔江涛在井下被砸伤后死亡的可能性不能合法排除，根据工伤认定倾向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受伤害职工的工伤认定。综上，河南省人社厅作出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豫政复决[2017]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豫7101行初20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豫人社工伤认字[2017]28号《河南省省直统筹单位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撤销被上诉人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豫政复决[2017]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红伟审 判 员  黄 键审 判 员  郝 剑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