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1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涛，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娣，女，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南京，男，195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福建矩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涛、陈秀娣因与被上诉人黄南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秀娣及其与张振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被上诉人黄南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涛、陈秀娣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南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振涛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南京17笔款项共计5994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振涛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南京19笔款项共计99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振涛通过信用社转账支付给黄南京45笔款项共计1463159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振涛通过信用社转账支付给黄南京44笔款项共计1363159元，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多计算了1笔1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张振涛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黄南京6笔款项共计1675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振涛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黄南京7笔款项共计66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振涛支付黄南京共计2547559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振涛支付黄南京共计3347559元，黄南京共支付张振涛2755400元，对抵后，张振涛还多支付黄南京5921**元。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5日，黄南京转账给张振涛40万元系农行长汀支行向张振涛发放的贷款，该贷款受张振涛委托由农行长汀支行转入黄南京账户，后黄南京转账给张振涛。扣除该笔40万元委托转款后，黄南京共向张振涛转账2355400元。一审时，张振涛、陈秀娣已向长汀县人民法院提供了《个人客户信贷业务放款审核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在一审时未组织质证，导致遗漏认定上述事实。张振涛向黄南京支付的总款3347559元中，扣除曾美荣过账的204000元和曾庆详过账的400000元后，张振涛实际向黄南京转账2743559元。与黄南京实际向张振涛转账2355400元对抵后，张振涛还多向黄南京支付了388159元。3.一审法院的法律推理过程有误。4.张振涛、陈秀娣与黄南京除借贷往来及上述几笔过账之后，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更没有合股、合作投资资金往来。5.张振涛、陈秀娣已还清借款65万元外，还超额支付了388159元，可证明黄南京主张张振涛、陈秀娣尚欠黄南京65万元本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张振涛、陈秀娣已归还该65万元本金。
黄南京二审答辩：1.黄南京与张振涛的资金往来除了转款往来还有现金往来。张振涛与黄南京从2011年就有经济往来，并非只有本案的几笔借款和几笔过账。张振涛经常以要发放工人工资为由向黄南京借款，借款金额不等。2.黄南京出借给张振涛75万元是有利息的，借条有注明按时还款付息，说明是有利息的，张振涛、陈秀娣支付利息有时一次付清，有时零星支付的。3.张振涛、陈秀娣在另一案件称的40万元是发放贷款，在一审有对该笔款项进行答辩笔，也有记录。4.假设张振涛、陈秀娣确实归还了借款，为何不要求黄南京出具收条或收回借条，也没有短信告知。张振涛、陈秀娣与黄南京是邻居，有条件取回借条，故张振涛、陈秀娣无法证明归还了黄南京借款。张振涛、陈秀娣认为2013年3月19日有向黄南京转入款，黄南京在当天也有转入张振涛、陈秀娣的账户40万元，银行记录仅能证明在这段时间内双方有发生大量往来，不排除有现金交易。
黄南京一审的诉讼请求：张振涛、陈秀娣立即偿还黄南京借款65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振涛与陈秀娣于1993年4月25日登记结婚。黄南京与张振涛系朋友关系。张振涛分别于2011年8月16日向黄南京借款100000元，约定按月付息；于同年9月20日向黄南京借款100000元，约定按时还款付息；于2012年4月12日向黄南京借款150000元；于2013年1月16日向黄南京借款150000元；于2015年5月14日向黄南京借款150000元。张振涛对上述五次借款均有向黄南京出具借条。
另查明，自2011年8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3日止，黄南京与张振涛之间一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黄南京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振涛20笔款项共计1935400元；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振涛2笔款项共计35000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振涛6笔款项共计695000元；通过信用社转账支付给张振涛2笔款项共计90000元，共计2755400元。张振涛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南京17笔款项共计599400元；通过信用社转账支付给黄南京45笔款项共计1463159元（其中包括曾美荣的204000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南京6笔款项共计167500元；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南京5笔款项共计317500元。共计2547559万元。
张振涛向黄南京转帐的金额中应扣除下列款项：1.2013年4月7日、8日张振涛转入黄南京账户的40万元系黄南京向银行贷款40万元，通过借用曾庆祥的账户过账到张振涛账户，再由张振涛转给黄南京。2.2014年12月5日张振涛通过信用社账号转账给黄南京2040**元，2014年12月6日黄南京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曾美荣204000元，属张振涛返还向曾美荣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从黄南京、张振涛双方提供的银行明细账单可以看出，自2011年11月始，黄南京、张振涛双方就一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张振涛通过四银行转给黄南京的款项72笔共计2343559元，而黄南京通过四银行转给张振涛的款项37笔共计2755400元。黄南京转账给张振涛的金额远大于张振涛转账给黄南京的金额。故陈秀娣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只能证明张振涛自2011年11月始有汇款至黄南京账户，但尚不足以证明张振涛汇入黄南京账户的款项就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张振涛辩称款项虽还清，之所以没有将借条收回是因为双方经济往来可通过银行转账证明，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2011年8月16日、9月20日的借条均有写明按时还款付息，但均未写明利息具体是多少，黄南京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属约定不明。黄南京要求张振涛、陈秀娣按2%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4月12日、2013年1月16日、2015年5月14日的三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黄南京主张双方借款时有口头约定利息，但未能举证，张振涛、陈秀娣也否认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对黄南京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双方对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黄南京依法可随时向张振涛主张权利。故黄南京要求张振涛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振涛经黄南京主张债权后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己构成违约，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但张振涛应向黄南京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黄南京主张的债务发生在张振涛、陈秀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秀娣未举证证明黄南京与张振涛约定该债务属于张振涛个人债务或该债务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本案债务对外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张振涛、陈秀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南京借款6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1080元，减半收取计5540元，由黄南京负担593.6元，张振涛、陈秀娣负担4946.4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7日至2014年12月6日，黄南京通过转帐方式向张振涛支付275.54万元，其中应扣除2012年9月5日黄南京代张振涛收取的农行贷款40万元，即黄南京转帐支付给张振涛的款项为235.54万元。
2011的11月4日至2015年5月，张振涛通过转帐方式向黄南京支付3347559元，其中应扣除用于归还曾庆祥的40万元、用于归还曾美荣的20.4万元，即张振涛转帐支付给黄南京的款项为2743559元。
诉讼中黄南京主张本案2011年8月16日借条所载明的10万元、2013年1月16日借条所载明的15万元中10万元是转帐，5万元现金支付。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南京以本案五张借条主张65万元及利息是否有理。
本院认为，黄南京与张振涛之间资金往来属民间借贷关系。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对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双方交易事实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大量资金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进行，黄南京亦认可2011年9月20日、2012年4月12日、2013年1月16日的借条中所载明金额中的35万元系转帐支付，并与相关转帐记录相吻合，说明本案的五张借条不能单独作为债权凭证来主张权利，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应结合双方的转帐记录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转帐行为已说明双方之间已形成以银行转帐方式作为支付手段的交易习惯，目前张振涛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的金额已大于黄南京转帐支付给张振涛的金额，原审对双方当事人转帐相关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案部分借条有体现利息内容，但利息如何计算并不明确，黄南京对此未充分举证，故张振涛应还本息具体数额，只能依其自认的内容确定。黄南京向张振涛最后一笔转帐的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说明2015年5月14日张振涛向黄南京出具的借条具有对此前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性质，即本院确认截止2015年5月14日张振涛尚欠黄南京15万元。此后张振涛有归还黄南京11.8万元，尚欠3.2万元应限期归还。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振涛、陈秀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南京借款3.2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黄南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40元，由黄南京负担5000元，由张振涛负担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均由黄南京负担10000元，由张振涛负担1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松 福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琪（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