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303刑初89号
公诉机关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国团，曾用名李国雄，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任云浮市云安区镇安镇人民政府镇长、云浮市云安区水务局局长（正科级），住云浮市云城区。2015年9月16日因涉嫌贪污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被逮捕。现羁押于云浮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区德龙，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滨培，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以云安区检公诉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团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团及其辩护人区德龙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7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6年12月27日，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7年1月23日，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2017年4月21日，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第二次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天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7年5月19日，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2月至2011年5月间，时任云浮市云安区镇安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被告人李国团与时任该镇镇委书记的同案人谢某合谋，先以支付节日慰问、业务联系、接待检查费用等名义在本单位财务张某1处借支现金作个人支配使用，然后通过以支付工程老板莫某某、黎某某、陆某某等人工程款的名义，14次虚开工程发票等方式报账套取公款，虚报套取的资金共1917901.99元，均用于冲销被告人李国团或谢某事前借支的现金公款。在所套取的款项中，被告人李国团与谢某各分得150000元、分发给镇政府所有班子成员和张某1等人共260000元，其余款项由被告李国团或谢某作支配使用。在所套取的款项中，被告人李国团个人分得共170000元。
2008年12月至2011年5月间，被告人李国团授意张某1先后22次通过以支付“接待费用”的名义在镇安镇政府饭堂虚假列支，套取公款共计132019元。其中的25000元以中秋节、春节的节日补助名义，由张某1分发给其本人及办公室其他4名工作人员非法占有，其余款项由被告人李国团与张某1作支配使用。
2015年9月8日，云浮市纪委对被告人李国团予以党纪立案审查，并对其实施“两规”措施，“两规”期间，被告人李国团主动如实交代问题，作出了深刻检查。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李国团的亲属代其退出赃款170000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证人莫某某、黎某某、黄某1、陈某2等人的证言；2.镇安镇政府的财会资料等书证、司法会计鉴定书；3.被告人李国团的供述及谢某、张某1的证言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国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以虚开工程发票、虚增工程量和虚列饭堂开支等形式套取公款共计2049920.99元归个人所有或支配使用，其个人得款170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国团辩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有自首、立功表现，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已经积极退出赃款170000元，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属于初犯、偶犯，平时工作表现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国团的辩护人提出：对指控被告人李国团构成贪污罪没有异议。被告人李国团通过饭堂接待费用冲销的132019元，因其没有分得款项，而且没有贪污公款的意图，该部分事实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国团在云浮市纪委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已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团的家属在案发后代其退出赃款170000元，被告人李国团积极退赃、真诚悔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团属初犯、偶犯，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至2011年5月，被告人李国团任云浮市云安区镇安镇人民政府镇长期间，为冲销用于慰问上级领导送礼、村委干部和乡贤红白事礼金、维稳协调费、政府工作人员节日补助等借支款项，指令该镇政府出纳张某1（另案处理），通过虚构或者虚增工程项目、工程量的方式，分13次套取公款1875000元。具体为：1.2008年12月25日，通过莫某某以镇安石坳农田基础设施工程名义套取80000元；2.2008年12月30日，通过莫某某以镇安河西小型农田水利设施建设工程名义套取295000元；3.2009年4月15日，通过莫某某以镇安石坳饮水工程名义套取20000元；4.2009年5月11日，通过莫某某以镇安政府大院修缮工程名义套取150000元；5.2009年7月7日，通过莫某某以改水改厕工程名义套取100000元；6.2010年2月3日，通过莫某某以镇安镇幌伞村委伦祥磅村银耳栽培示范场培育室建设工程套取200000元；7.2010年2月6日，以镇安镇河东村委东风水库移民扶持项目工程名义套取100000元；8.2010年6月，在鳄鱼龟养殖场专项款中套取150000元；9.2010年11月11日，通过莫某某以修复水毁水利及公路设施工程名义套取150000元；10.2011年5月13日，通过莫某某以镇安镇江咀河床清理工程名义套取130000元；11.2011年5月30日，通过莫某某以修缮镇安镇水利设施工程名义套取100000元；12.2011年5月30日，通过莫某某以镇安镇324国道整治工程名义套取50000元；13.2011年5月30日，通过黎某某以绿量电池有限公司修缮道路工程名义套取350000元。
另查明，2008年12月至2011年5月期间，为冲销镇政府购买土特产、贺礼以及部分工作人员节日补助等帐外支出，被告人李国团指令张某1先后22次以支出接待费用名义在镇安镇政府饭堂虚列开支13201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建筑业统一发票、税（费）缴款通知书、证明、纳税申报表、记帐凭证、银行汇况凭证、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支票存根、云安区建筑公司收取税费、管理费表、收据、云安区镇安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会计凭证等资料、费用报销审批单、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绿量电池有限公司修缮道路工程承包合同、镇安镇江咀河床清理工程承包合同、镇安镇政府饭堂会计、报销凭证、补助、补贴签领表、证人张某1提供的日记帐、镇安镇政府提供的会计凭证等书证证实。
2.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关于李国团的任职情况说明及身份资料。
3.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
4.关于给犯罪嫌疑人李国团立功的证明、检举揭发材料、询问笔录、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自我交代材料、自我坦白材料。
5.中共云浮市纪委关于李国团在组织审查期间表现情况的说明。
6.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文书。
7.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听资料。
8.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
9.证人莫某某、黎某某、陆某某、张某2、阙某某、叶某某、刘某1、周某某、邓某某、刘某2、温某某、黄某2、陈某1、古某某、黄某1、陈某2、江某某、张某1、谢某的证言。
10.被告人李国团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李国团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李国团作为时任镇安镇政府的镇长，其安排、指使出纳张某1使用虚假材料和发票对帐外支出进行报销入帐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2007019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国团有贪污公款的主观故意，虽然被告人李国团在冲销的款项中领取了镇安镇政府以节日补贴名义发放的20000元，但在性质上不属于被告人李国团基于贪污的故意而占有的财产。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国团构成贪污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李国团等人违反规定进行报销入账，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2007019元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在所套取的款项中，被告人李国团与谢某各分得150000元的问题。现有证据只有被告人李国团的供述，而同案人谢某没有作相应的供述，且与其他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因此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公诉机关该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人李国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国团在镇安镇饭堂虚报列支的132019元不属于贪污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该列支的数额132019元属于被告人李国团为了冲销镇安镇政府购买土特产、礼金、支付政府工作人员节日补助而虚报列支的，被告人李国团没有非法占有该款项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国团的辩护人认为该虚报列支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但该132019元应计入被告人李国团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
关于被告人李国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国团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国团虽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是在办案机关采取措施之后才作供述，不具备自动投案的自首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李国团及其辩护人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国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国团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国团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该被揭发的犯罪行为已被办案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李国团该行为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团及其辩护人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国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国团属于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国团及其辩护人上述意见属实，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伙同他人使用虚构或者虚增工程项目、工程量的方法套取公款冲销慰问上级领导的慰问金、村委干部、乡贤的礼金、维稳协调费、政府工作人员节日补助等开支，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2007019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而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国团犯贪污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在滥用职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国团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国团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国团案发后能够坦白交代犯罪事实，具有悔改表现，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国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国团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润棠
代理审判员 何志东
人民陪审员 叶树标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