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9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大鹏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万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建国，系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良，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越，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羡，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明生，男，汉族，1950年1月12日出生，住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铁西中路*号院**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国辉，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国全，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凤双，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生，男，汉族，1950年1月12日出生，住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铁西中路*号院**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
负责人：田泽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乃和，男，汉族，1952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葛布路**号楼*单元***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
负责人：朱国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大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与张树良、张越、刘羡、宣国辉、宣国全、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险抚顺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辽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经开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65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2）经开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大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此案，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波、赵楠楠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良、张越原审时诉称：2011年6月11日6时30分，宣国辉驾驶车牌号为辽D770**的大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开发区七号街五号路路口处时，与刘羡驾驶的载有李绍琴（系张树良的妻子，张越的母亲）车牌号为辽AUC0**的小轿车相撞，致李绍琴重伤，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沈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开发区大队勘查结论为此次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宣国辉驾驶车牌号为辽D770**的大货车，车主是运输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宾满族自治县支公司投保。李绍琴乘坐的刘羡驾驶的车牌号为辽AUC0**的小轿车，车主是三维公司，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投保。李绍琴在这起车祸中无辜死去，她的亲人和朋友们承受着巨大痛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354，260元、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丧葬费2528.5元、被抚养人抚养费8856.5元、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416，145元。
运输公司原审时辩称，宣国全是辽D770**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我公司运营，我公司不是实际的控制人和收益的受益人，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车辆的驾驶人是宣国辉，且宣国辉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没有过错，故宣国辉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刘羡超速超载，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0年的标准计算。
三维公司、刘羡原审时辩称，第一，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宣国辉和刘羡承担同等责任是公平公正的，应当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在一审判决中计算错误，因为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1年6月，而张树良、张越诉讼至法院受理的时间是2011年8月，因此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即2010年度的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10年的标准是15，761元，2011年的标准是17，713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中的计算错误，应当按照2010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丧葬费标准是15，552元，辽高法2011第129号文件规定的是2011年度的标准完全不适用于本案。
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原审时辩称，辽AUC0**仅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车损险，并没有车上人员责任险，而本案所涉及的被害人死者为我公司承保车辆乘客，故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
人民保险抚顺公司原审时辩称，在本次事故中宣国辉没有违章驾驶的证据，因此公安机关无法认定在本次事故中有责任，因此我公司对张树良、张越的诉请没有义务赔偿。
宣国辉、宣国全原审时均未予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1日6时30分，宣国辉驾驶辽D770**号大货车载杨得生由北向南行驶至开发区七号街五号路路口处时与刘羡驾驶辽AUC0**号轿车载蔡诺、王宏艳、李绍琴、董忠萍、罗鑫由西向东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刘羡、王宏艳、董忠萍、杨得生受伤及李绍琴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此事故肇事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无法查实双方驾驶员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的行为，故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李绍琴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李绍琴及处理其丧事的过程中，刘羡和三维公司垫付抢救费3523.3元、丧葬费1.5万元，原告张树良垫付2528.5元、交通费500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辽AUC0**号轿车系三维公司单位车辆，该车在平安保险辽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2年1月25日，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特约险条款。刘羡系三维公司职工，其驾驶行为属职务行为。另一肇事车辆辽D770**号为重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宣国全，该车挂靠在运输公司经营，运输公司为该车在人民保险抚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死者李绍琴户籍地在沈阳市铁西区大青乡团结村4组8，该地区已划入城镇管理。张树良系死者李绍琴的丈夫，张越出生于1993年12月18日，事故发生时，还有6个月年满18岁，系张树良和死者李绍琴的独生子。
再查明，本院在原一审时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1年11月17日。本案事故受伤的人员中只有董忠萍提出了索赔请求，其确认的赔偿数额占损失总额的26%。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对象均为第三者。事故发生时李绍琴为辽AUC0**号车辆的车上人员，因该车辆只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羡与宣国辉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既未注意瞭望，又未减速慢行，对此交通事故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对张树良、张越造成的损失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刘羡肇事时驾车系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属单位被告三维公司承担；宣国全系肇事车辆辽D770**号的实际车主，应承担宣国辉肇事后产生的赔偿责任。运输公司作为辽D770**号车辆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与挂靠人宣国全对本案张树良、张越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系同一机动车上多人受到伤亡，因他人的赔偿额占损失总额的26%，故原告的赔偿额应占损失总额的74%，人民保险抚顺公司应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74%赔偿给张树良、张越，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于张树良、张越主张的交通费问题，因张树良、张越未能提供相关支付票据，不予确认。关于张树良、张越主张的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其赔偿标准应以原一审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日为基准日，适用此前最新公布的赔偿标准，故本案的基准日为2011年11月17日，此前最新公布的赔偿标准为2011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故本案应适用该标准。关于张树良、张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问题，死者李绍琴生前其户籍地就已划归城镇管理，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李绍琴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应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张树良、张越主张的丧葬费问题，根据上述赔偿标准，对丧葬费17，528.5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划分，宣国全与三维公司应各自承担50%，即分别承担8764.25元。关于张树良、张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李绍琴的儿子张越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李绍琴死亡时，相差6个月年满18周岁，根据上述赔偿标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6640元（13280元÷12个月×6个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责任划分，宣国全与三维公司应各自承担50%，即分别承担3320元。关于张树良、张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李绍琴正值壮年，作为家庭的主要劳动力，既要操持家中的家务，又要为家庭的收入奔波忙碌，她在事故中丧生，对作为丈夫的张树良和作为儿子的张越在生活上和精神上都是沉重打击，故张树良、张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入情入理，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张树良、张越精神上的损害程度及肇事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张树良、张越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宣国全、宣国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到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树良、张越死亡赔偿金81，400元（11万元×74%）；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返还被告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垫付李绍琴的抢救费用3523.3元；三、被告宣国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树良、张越死亡赔偿金136，430元［（17，713元×20年-81，400元）×50%＋3320元］；四、被告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树良、张越死亡赔偿金136，430元［（17，713元×20年-81，400元）×50%＋3320元］；五、被告宣国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树良、张越丧葬费8764.25元（17，528.5元×50%）；六、被告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树良、张越丧葬费8764.25元（17，528.5元×50%）；七、被告宣国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树良、张越精神损害赔偿金2.5万元；八、被告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树良、张越精神损害赔偿金2.5万元；九、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大鹏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所列宣国全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被告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的1.5万元，在执行上述给付款项时，应予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一、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宣国全、沈阳三维净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宣判后，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和运营利益的归属者，只是该车辆的挂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宣国辉、宣国全之间的法律关系，且辽AUC0**车辆存在明显的超速超载等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树良、张越、三维公司、刘羡、人保保险抚顺公司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宣国辉、宣国全、平安保险辽宁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运输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车辆运行的支配者和运营利益的归属者，只是该车辆的挂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与车主宣国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运输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运输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宣国辉、宣国全之间的法律关系，且辽AUC0**车辆存在明显的超速超载等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经查，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因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由双方机动车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宣国辉、宣国全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运输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宾满族自治县大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利
代理审判员 赵楠楠
代理审判员 刘 波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康 赢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