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23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兴明（曾用名“邹新民”），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南省长沙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2016年11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傅俞蓉，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毅，男，1956年4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大专文化，原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南省长沙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永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同年7月17日被永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楚霞芬，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亚彦，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郴永检公诉刑诉[2016]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兴明、孙毅犯行贿罪，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兴明及其辩护人ＸＸ、傅俞蓉、被告人孙毅及其辩护人楚霞芬、袁维民（已解除委托关系）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9月21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10月20日恢复法庭审理；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1月13日第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2月14日恢复法庭审理。因本案的关联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于2017年5月2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7年11月1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5月，被告人邹兴明、孙毅商量注册成立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为得到时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党组书记、董事长、总经理王某2的关照，二人决定邀请王某2入股并占股33%，同时出资66.33万元和提供身份证用于注册，在邹兴明将上述情况告知王某2时，王某2表示同意。注册时，因王某2只提供一张翁某的身份证但未实际出资，邹兴明便与孙毅决定由二人各出一半代替王某2缴纳股金66.33万元。随后，邹兴明将情况告知了王某2，王某2再次表示同意。同年8月，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了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和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王某2以同样的方式在两家公司各占33%的股份。
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至2012年2月14日期间，在未取得通信用户管线建设企业资质证的情况下，由孙毅安排公司副总经理张某伪造资质参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2011年度线路维护项目招标，在王某2关照下，公司顺利中标；此外，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王某2关照下，与湖南移动合作开展了一系列线路维护、工程建设、礼品促销、移动广告等业务。2012年，王某2因担心事情暴露，要求孙毅、邹兴明将翁某名下股份变更到其他人名下，二人遂将翁某名下的股份变更到孙某1名下，由孙某1为王某2代持。
截止2015年5月，三家路盛公司的利润累计1295.8万元，其中王某266.33万元所占股份产生的利润，以及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利用伪造资质进行经营所谋取的非法利润，两者共计为471.8万元。在三家路盛公司开展业务过程中，邹兴明和孙毅每年都会向王某2汇报公司的经营、利润及分红情况，但王某2一直将自己的分红款交由孙毅代为保管。
另查明，被告人邹兴明、孙毅在被追诉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邹兴明、孙毅共退赃538.13万元。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邹兴明、孙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家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兴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ＸＸ、傅俞蓉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告人邹兴明、孙毅行贿的只有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份，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和长沙路盛文化传播公司没有书证可以证实王某2享有相应股份，仅有被告人供述，不应认定；本案两被告人属于一般共同犯罪，且属于简单共犯，没有刑法规定的主从犯之分，仅对各自的行贿数额负责；被告人邹兴明在纪委调查时主动供述了行贿行为，属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是特殊自首，同时又揭发了受贿罪行，应得到比其他自首更有利于量刑的结果，且被告人邹兴明系老年人、自愿认罪、初犯、案发后积极退赃，请求对其宣告缓刑或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孙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
辩护人楚霞芬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涉案公司依法设立，合法经营，孙毅行贿是为了谋取公司的利益，出资主体是公司，不是孙毅个人，所获利益归属公司，分红是依照法定程序分红，66.33万元未达到单位行贿的定罪标准，应当不予追究；且被告人孙毅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起次要作用，身体状况不适合执行实刑。
辩护人王亚彦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告人孙毅、邹兴明将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33%的股份赠与王某2的目的是为了路盛通信公司更好的开展业务，是为单位谋取利益，公司在经营期间的收入均归公司所有，股权只有在公司成立后才具有价值，才能形成贿赂，本案行贿行为发生时路盛通信公司以及成立，孙毅的行为应定性为单位行贿；被告人孙毅在被追溯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且孙毅系初犯、偶犯，积极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具有明显的认罪悔罪表现，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被告人邹兴明、孙毅商量注册成立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为得到时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党组书记、董事长、总经理王某2的关照，二人决定邀请王某2入股并占股33%，同时出资66.33万元和提供身份证用于注册，在邹兴明将上述情况告知王某2时，王某2表示同意。注册时，因王某2只提供一张翁某的身份证但未实际出资，邹兴明便与孙毅决定由二人各出一半代替王某2缴纳股金66.33万元。随后，邹兴明将情况告知了王某2，王某2再次表示同意。同年8月，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了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和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王某2以同样的方式在两家公司各占33%的股份。
自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至2012年2月14日期间，在未取得通信用户管线建设企业资质证的情况下，由孙毅安排公司副总经理张某伪造资质参加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2011年度线路维护项目招标，在王某2关照下，公司顺利中标；此外，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王某2关照下，与湖南移动合作开展了一系列线路维护、工程建设、礼品促销、移动广告等业务。2012年，王某2因担心事情暴露，要求孙毅、邹兴明将翁某名下股份变更到其他人名下，二人遂将翁某名下的股份变更到孙某1名下，由孙某1为王某2代持。在三家路盛公司开展业务过程中，邹兴明和孙毅每年都会向王某2汇报公司的经营、利润及分红情况，但王某2一直将自己的分红款交由孙毅代为保管。
另查明，被告人邹兴明、孙毅在被追诉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邹兴明、孙毅共退赃538.13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线索通知书、批准延长羁押决定书、交办通知书证实：本案由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郴州市人民检察院管辖，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于永兴县人民检察院。
（2）路盛通信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资料、公司股东、注册资本和章程资料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2日，发起人是陈某1（出资额68.34万元）、翁某（出资额66.33万元）、邹某1（出资额66.33万元），法定代表人是陈某1，公司于2010年11月4日变更法人代表为孙某2，2012年2月29日变更股东为孙某2（出资额68.34万元）、孙某1（出资额66.33万元）、许某（出资额66.33万元），2012年6月18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1万元，其中孙某2占股170.34万，孙某1占股165.33万，许某占股165.33万，2012年7月26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001万元，其中孙某2占股340.34万，孙某1占股330.33万，许某占股330.33万。
（3）长沙路盛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资料、记账凭证补、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付款申请单证实：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9日，法人代表陈某1，出资人是孙毅（40万）、陈某1（30万）、邹兴明（30万），2010年11月16日变更股东为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30万）、孙某2（40万）、许某（30万），法人代表为孙某2；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9日成立，发起人为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60万）、孙毅（20万）、邹兴明（20万），2010年11月16日法人代表由陈某1变更为孙某2。
（4）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资料、工商行政《通知》、公司营业执照、湖南工商总局《函》、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函》、董事会决议、王某2的任免文件证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设立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2月6日成立，法人代表为王某2，至2012年5月15日变更法人代表为周某。中国共产党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党组于2000年11月17日任命王某2为中共湖南移动通信公司党组书记，于2013年2月17日免去王某2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董事会董事职务以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党组书记职务。被告人邹兴明于2002年10月16日被湖南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聘任为湖南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
（5）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翁某认识王某2的妹妹王某1，2008年湘阴县移动公司组织去厦门旅游，王某1叫翁某一起去，并拿走了翁某的身份证去办理手续，之后2010年王某1说要开手机号需要一个身份证，就借了翁某的身份证，后来又借过两次，翁某没有在建设银行开过户，也没有办理过定期存款。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前后，王某2问王某1能不能借个身份证用一下，王某1便找翁某拿了她的身份证，王某2出事后，在6月2号左右，戴卫国打电话告诉王某1说邹兴明交代了一些事情，如果有人问翁某身份证的事，不要说是王某2拿的，就说是邹兴明拿的。
（7）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2年时，孙某1的伯父孙毅借用了孙某1的身份证，孙某1本人没有在路盛公司投资过，也没有参与路盛公司的经营管理或分红。
（8）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邹兴明向许某借用身份证说要办公司用，因邹兴明是省移动公司的退休职工，根据移动公司的内部文件规定，退休未满三年的移动内部职工，不能开办公司从事与移动之间的业务，许某没有参与过路盛公司的经营活动。
（9）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4、5月，邹兴明向邹某1要身份证说要和孙毅一起注册公司，当时邹兴明刚从省移动公司退休，不能注册公司，邹兴明和孙毅开办的公司叫“路盛通”（路盛公司），全名不清楚，主要跟移动公司做业务，公司的董事长是孙毅，总经理是邹兴明，还有两个工作人员，投资大概100万元左右，邹兴明还从许某那里拿了身份证说给公司办过户，邹某1本人没有参与路盛公司的经营或领取工资及分红。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当时是用陈某1的身份证登记注册，但股份不是陈某1而是孙毅的，当时路盛通信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是陈某1去办理，登记的股东是陈某1、邹某1以及翁某，实际股东是孙毅、邹兴明和翁某，陈某1不认识翁某，翁某的身份证是邹兴明提供的，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是201万元，邹兴明实际出资66.33万元，通过邹某1的名义打到公司账户，孙毅实际出资68.34万元，以陈某1的名义存到公司账户，翁某虽然占33%的股份，但钱是孙毅出的，翁某的66.33万元入股资金是孙毅安排陈某1从长沙爱建通信网络维护有限公司支出，这笔钱是孙毅个人的钱，因其是爱建公司的大股东，又是董事长，孙毅本人的股份也是从爱建公司拿的钱，当时陈某1以维护款的名义从爱建公司支出了130.65万元，杨某又出了4.02万元，一共134.67万元。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长沙爱建通信网络维护有限公司的股东有五个，分别是刘某（占22%）、孙毅（占35%）、何某（占12%）、蒋某（占22%）、陈某1（占9%），孙毅是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兼法人代表，听陈某1说2010年孙毅从公司拿了130.65万元，当年是以支付易红雨维护款的名义从公司拿出来的，刘某不认识易红雨，易红雨与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爱建公司基本上是孙毅讲了算，他在公司有绝对权威，孙毅拿走的这笔钱应该是他个人的钱，具体问陈某1。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和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一套人马三块牌子，办公地点都在维一星城，董事长是孙毅，总经理是邹兴明，副总经理张某，会计曹某，出纳李某；湖南路盛公司的注册资金是孙毅和邹兴明出的，邹兴明说他出了100万元，孙毅出了101万，长沙路盛公司注册资金一部分是从路盛公司出的，一部分是从爱建公司借的，三家公司的实际股东是三个人，分别是孙毅和邹兴明，还有一个不清楚，翁某从来没有到过公司；在进行分红时，孙毅安排李某分三份，一份给邹兴明，两份按照孙毅的安排转到爱建公司宁义荣在兴业银行的账户；路盛公司成立不久，孙毅安排曹某在平时经营中通过造工资表以及虚开发票等方式，将湖南路盛公司以及两家长沙路盛公司的资金分批套取出来，存入李某的账户负责保管和开支，小金库中的资金绝大部分用于分红，少部分用于员工红白喜事慰问和个别临时工工资，小金库的账号在孙毅的安排下经常更换，还定期销毁记账凭证，小金库每一笔资金从公司套取出来都要孙毅签字，当小金库的钱达到一定数额，孙毅就会安排分配，至案发时三个股东每人的分红大概有140万元左右。
（1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曹某是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湖南路盛公司成立之初股东的股本金在公司账上有体现，显示陈某1出资68.34万元，翁某出资66.33万元，邹某1出资66.33万元，邹某1是邹兴明的儿子，陈某1是爱建公司的财务总监，翁某没有见过，曹某知道的公司股东是孙毅、邹兴明两个人，陈某1和翁某分别代表谁的股份就不清楚了，在经营期间，上述三家公司的收入归公司所有，在公司账目上没有体现分红，但因为公司为了逃税设了个小金库，是否分红要问李某。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孙毅安排杨某去路盛公司，杨某在孙毅名下投资了4万元，由于与邹兴明性格不合，杨某工作没多久就离开了路盛公司，股份也退出来了。
（15）资质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颁发的通信用户管线建设企业资质证书，证书号：通信（线）1220099。原用于招投标的证书号为通信（线）1019149系伪造证书。
（16）投标证书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日参与湖南移动2011年传统接入网光缆线路代维服务第0623-11ZB10011-5、0623-11ZB10011-6标段投标。（4P87-96）
（17）中标通知书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6日中标湖南移动传输网2010年度光缆线路工程（岳阳、株洲、怀化）。
（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是孙某2、孙某1、许某；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是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孙某2和许某；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是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孙某2和许某，三家公司是一套人马，实际股东是孙毅和邹兴明，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刚成立时登记股东是陈某1、翁某、邹某1，2012年2月才变更为孙某2、孙某1和许某。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主要承接的业务是2010年在岳阳、怀化、株洲地区的通信线路工程、常德的通信管道工程；2011年在岳阳、怀化地区的通信线路工程、常德的管道工程；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在岳阳地区的通信线路维护项目，上述业务均通过招投标方式获得；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是2010年8月成立，2010年至2013年均投标了湖南省移动公司“两节”促销采购项目，主要做洗衣粉和洗手液，其中2010年合同量是400多万，2011年合同量是1100多万，2013年合同量是400万多，2012年没有中标，上述业务均是招投标获得；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主要业务有2010年10月至2012年9月，湖南省移动公司对外宣传业务，合同量200多万，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湖南省移动公司对外宣传业务，合同量每年178.5万，还与湖南相关地市的移动分公司签订了“当代周末”报刊的增订业务。湖南路盛公司刚成立准备参与湖南省移动公司2010年线路工程招标时，不具备通信管道线路施工资质，不符合湖南省移动公司对参标公司的资质要求，经孙毅同意，陈某1从网上下载了一个其他公司的资质模板，又参考了爱建公司的资质证，通过电脑PS伪造了一份湖南路盛公司管道线路施工资质证书，直到2012年2月14日公司获得湖南省通信管理局颁发的资质证书，之前的项目都利用了伪造资质证书（编号通信（线）1019149）。
（1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邹兴明退休以后说准备和孙毅成立一个专门做线路维护的公司，邀请王某2入股，王某2找小妹王某1拿了一个叫翁某的身份证，转交给邹兴明办理工商登记，过了一段时间，邹兴明说登记已经办好，公司名称叫路盛公司，股本金200万元人民币左右，给王某233%的股份，登记在翁某名下，股本金66万余元，邹兴明和孙毅替王某2各出了一半，不需要王某2再出钱，2012年王某2考虑到翁某是湘阴人，代持股份容易被发现，便要邹兴明和孙毅换人代持，便用孙毅的侄女的身份证重新做了登记，王某2还安排孙毅保管分红款，由邹兴明监管，路盛公司有过三次分红，加起来总共200万元左右，邹兴明每次都会及时告诉王某2分红情况.2010年或2011年邹兴明为了让路盛公司承揽到公交车内的电视广告业务请王某2帮忙，王某2就找了郭某，路盛公司做成了湖南移动公司的公交车内电视广告业务；2012年左右，路盛公司承包的湖南移动公司的线路维修项目需要重新签订合同的时候，邹兴明要王某2出面打招呼，王某2同意，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们就把合同签下了；在路盛公司与湖南移动公司签订线路维修合同之前，邹兴明告诉王某2说路盛公司的线路维修资质没有办下来，王某2没有制止路盛公司与湖南移动公司签订线路维修合同，变相给路盛公司帮了忙。除了要孙毅帮忙保管的路盛公司200万左右的分红款外，王某2与孙毅、邹兴明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4月权民富被“双规”后，王某2约了邹兴明、孙毅在湖南移动对面的一家茶楼包厢里见面，王某2提出以后就当其没有在路盛公司的股份和分红，孙毅同意，但邹兴明依然劝王某2保留，2014年春节，邹兴明和孙毅又劝王某2说让他保留路盛公司的股份和分红，王某2同意。2014年底邹兴明劝王某2把保管在孙毅那里的分红款拿回来，王某2表示不用担心。
（20）被告人邹兴明的在卷供述证实：2010年4月，孙毅和邹兴明商议成立新公司，邹兴明提出邀请王某2入股，因王某2是湖南省移动公司总经理，邹兴明和孙毅成立路盛公司的目的主要是希望到移动公司做业务，如果王某2成为了路盛公司的股东，那么公司在移动公司的业务量自然可以得到保证，邹、孙、王某4都能得到好处，邹兴明告诉王某2说公司的股东就是邹兴明本人、孙毅和王某2三人，让王某2放心，王某2便提供了一个叫“翁某”的身份证给邹、孙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但没有提供注册用的股本金，邹兴明和孙毅商量觉得反正公司的业务需要得到王某2的关照，既然王某2不愿意出钱，那66.33万元注册资金由邹、孙某3赠送，因邹兴明资金不足，孙毅先行垫付，并安排陈某1办理了公司的注册手续。公司注册之后邹兴明把翁某的身份证还给了王某2，并将公司股份登记情况以及二人赠送注册资金的事告诉了王某2，王某2表示认可。路盛公司的登记信息几次变更，实际股东和持股比例都没有变化，两次增资的钱从爱建公司借过来，银行验资后就还给了爱建公司；2010年8月，邹兴明和孙毅想到省移动公司做移动宣传业务和日用品采购业务，汇报王某2后就注册成立了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和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是一套人马，董事长是孙毅，总经理是邹兴明，可以说是一家公司，湖南路盛公司向长沙路盛日用品公司和长沙路盛文化传播公司提供了注册资金和启动资金，王某2在这两家公司也各占33%的股份。路盛公司成立后为了避税，孙毅提出设小金库，通过虚列劳务开支、虚开发票等方式从三家公司的账上套取资金大概四、伍佰万元，存在出纳李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中，由李某保管，这些钱90%以上用于孙毅、王某2和邹兴明的分红，迄今每人分得140万余元，王某2的分红由孙毅代管，邹兴明都会把分红数额和钱放在孙毅那里的话跟王某2说，王某2均表示认可。2012年6、7月，王某2提出要退股退分红，考虑到王某2对路盛公司提供了很多帮助，让路盛公司在移动做了很多业务，邹兴明提出王某2的分红还是由孙毅保管，分红依然还是按邹兴明、孙毅、王某2三个股东进行分配，国家审计署的人走后，邹兴明多次向王某2说依然保留了他的股份，分红款也依然由孙毅保管，王某2同意。2010年7月，邹兴明向王某2汇报路盛公司想参加2010年度光缆线路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以及次年全省的光缆线路维护，请王某2帮忙关照，并提出希望中标岳阳、株洲、怀化地区光缆线路施工项目以及岳阳地区的光缆线路维护项目，王某2同意，并让邹兴明去投标，后路盛公司中标获得了2010年度株洲、岳阳、怀化三个地区各30%的工程项目、2011年度岳阳地区的光缆线路维护项目，线路维护项目的中标和地区分配都必须上省移动公司办公会讨论研究，王某2知道路盛公司没有资质、业绩不够，但是仍然通过了办公会，中了标，至少这一点帮了忙；此外，路盛公司如愿得到岳阳、株洲、怀化地区的业务，王某2作为省移动公司总经理，他不同意，路盛公司是没法分到这些地区项目的。2010年7月，邹兴明向王某2汇报想在湖南广播电台移动电视频道为移动公司打广告，请求王某2让其中标，王某2同意并要邹兴明具体找省公司党群部黄某联系，最后长沙路盛文化传播公司获得了湖南广电移动电视频道的广告业务员；2011年下半年，黄某推荐“当代周末”给邹兴明为省移动公司打广告，邹兴明向王某2汇报，王某2同意，最终路盛文化传播公司与省移动公司签订了《“当代周末”广告宣传合同》；2011年上半年，路盛文化传播公司与湖南省通信管理局企业协会合作为省移动公司劳务人员进行岗前培训，邹兴明向王某2进行了汇报，王某2同意了。2010年8月，为能够获得省移动公司“两节”礼品采购项目，经王某2同意，邹兴明等人成立了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投标前邹兴明请求王某2出面帮忙中标，王某2答应，最终中标了省移动公司“两节”礼品采购项目；2011年底邹兴明又参加省移动公司2012年“两节”礼品采购项目，投标前又找了王某2请求帮忙，王某2答应，之后，邹兴明等人也中标了。
（21）被告人孙毅的在卷供述证实：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以及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三块牌子一套人马，实际的股东都是孙毅、邹兴明以及王某2三人，孙毅占股34%，邹兴明与王某2各占33%，除了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在成立时投了201万元外，后来相继成立的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以及长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都是从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拿的钱。2010年邹兴明与孙毅商量成立路盛通信公司的时候，邹兴明说要拉王某2来一股，王某2交给邹兴明一个叫翁某的身份证来登记入股，但王某2在路盛通信公司注册登记前后都没有拿钱过来，明摆着想占干股，所以王某2这股66.33万元注册资本金就由孙、邹二人送给他了，当时孙毅安排陈某1从爱建公司其个人股份名下拿了130.65万元，其中66.33万元以翁某的名义存入了路盛通信公司的账户，当作王某2的注册资本金，剩余的64.32万元加上杨某的4万元，共计68.32万元以陈某1的名义存入了湖南路盛通信公司账户，当作孙毅的注册资本金。王某2是省移动公司的老总，而路盛公司主要也是做移动公司的业务，给王某2占干股，主要是想利用王某2的职务，要依靠他在公司的业务上给予关照。王某2没有具体参与这三家公司的经营活动，但孙毅和邹兴明经常向王某2汇报这三家公司的经营及盈利情况，公司实际分红后，孙毅与邹兴明商量不给王某2分那么多，所以后来汇报时只讲了他那股有80多万元在孙毅处保管。湖南路盛通信服务公司成立之初，孙、邹就向王某2汇报过想做维护这一块业务，王某2也非常支持，对一个新成立的公司，各方面又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王某2的帮助，路盛公司也不能进入维护这一块市场，也就不会有后来做岳阳线路维护这一地区的业务了，另外，当时路盛公司在参与省移动公司招标的时候还没有相应的资质，为了参与招标，孙毅叫张某伪造了一个资质参与招标。在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之后，孙毅向王某2汇报过想做移动礼品促销这方面的业务，王某2也比较支持，因为孙毅等人没有做过礼品促销这一块业务，如果没有王某2的关照，要想进入省移动公司礼品促销这块市场肯定会有难度。在长沙路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后，孙毅与邹兴明也向王某2汇报过公司想做广告与报刊这一块业务，请王某2关照，王某2答应了。
（2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邹兴明在被检察机关立案之前如实供述了其受贿、行贿的事实；被告人孙毅在被检察机关立案之前如实供述了其行贿的事实。
（23）退赃情况、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书复印件证实：邹兴明被检察机关暂扣88.13万元，孙毅被暂扣450万元。
（24）户籍资料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对于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孙毅平时表现材料、残疾人证和病例资料，因与本案的定罪量刑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兴明、孙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66.33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邹兴明、孙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成立路盛公司之前即共同商议邀请王某2入股，在王某2仅提供身份证明而不提供注册股本金的时候，两被告人又商量由二人分摊王某2应当提供的股本金66.33万元，因邹兴明当时拿不出钱来，便由孙毅以其在其他公司的股份收入代为出资，并告知王某2已由二人代为出资，路盛公司成立之初的注册资金为201万元，实际出资201万元，王某2在未出资的情况下占有了33%的股份，在路盛公司盈利后，通过虚列开支等方式充实个人小金库用于个人分红，被告人邹兴明和孙毅各分得140余万元，而公司账目则年年显示亏损；综上，本案当中系由被告人邹兴明、孙毅个人作出行贿的决定，以个人资金和个人名义提供了行贿资金，获取不正当利益后归属个人所有，依法应认定为行贿罪，而不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一般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两被告人对各自的行贿数额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两被告人基于共同的犯罪目的，事先有共同的商议行为，并共同实施了本案的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邹兴明在纪委调查时主动供述了行贿行为，是特殊自首，同时又揭发了受贿罪行，应得到比其他自首更有利于量刑的结果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邹兴明、孙毅行贿的只有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份，长沙路盛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和长沙路盛文化传播公司没有书证可以证实王某2享有相应股份，仅有被告人供述，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的行贿数额为湖南路盛通信服务有限公司设立时33%的股份，价值66.33万元的股本金，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被告人邹兴明、孙毅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照行为时的法律，可以免除处罚。据此，依据201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邹兴明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孙毅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没收两被告人的行贿款66.33万元以及违法所得收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文华
审 判 员 周 薇
人民陪审员 宋永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伦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1年修订版）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溯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