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祉絖。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史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正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连露锋。
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温州边防检查站。
法定代表人：金红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家明。
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5月28日，温州边防检查站与华丰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丰公司总承包建设温州边防检查站室内训练用房及干部（集体）宿舍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18126667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经审计确认后的施工结算价额的5%，保修金不计息等内容。2009年4月22日，华丰公司温州边防检查站项目部与盛时达公司签订一份《分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盛时达公司分包施工温州边防检查站工程中的铝合金隔热断桥门窗工程，工程总价约1365744元，华丰公司温州边防检查站项目部给建设单位开具温州发票税率5%由盛时达公司承担，工程款按建设单位同步支付方法执行（每月一次结算，支付85%，下达结算书后付止95%，留5%保修金二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等内容。2009年9月，温州边防检查站室内训练用房及干部（集体）宿舍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6月3日，经审计结算温州市边防检查站室内训练用房与干部（集体）宿舍工程造价为18173236元，其中土建结算汇总表载明铝合金门窗审核价为1354808元。2013年11月，因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等工程的五年保修期未到，温州边防检查站与华丰公司签订一份《温州边防检查站室内训练用房及干部（集体）宿舍工程质量保修补充协议》，约定温州边防检查站返回70%保修金，待上述部分工程五年保修期满返回剩余保修金即272599元。温州边防检查站已支付华丰公司除上述272599元保修金外其他工程款。华丰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92460元。
原判认为，被告温州边防检查站与被告华丰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华丰公司与原告盛时达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工程施工合同》、《温州边防检查站室内训练用房及干部（集体）宿舍工程质量保修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温州市边防检查站室内训练用房及干部（集体）宿舍工程已于2009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6月3日审计结算，被告温州市边防检查站已按合同约定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支付被告华丰公司除272599元保修金外的其他工程款，被告华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原告自认以减少部分的工程款76686.9元作为总承包服务费、配套设施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分包工程总造价1354808元减去总承包服务费、配套设施费76686.9元和被告华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92460元，扣除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的税金67740.4元（1354808元×5%）后为317920.7元。华丰公司温州边防检查站项目部系被告华丰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华丰公司承担，华丰公司主张分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华丰公司主张原告应按工程价款18%支付分包工程配合费及税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盛时达公司是否应向被告华丰公司开具材料发票的问题，原告盛时达公司与被告华丰公司应根据交易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及相关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被告华丰公司要求扣除原告应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的5.5%，由被告华丰公司代开，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工程质量保修金是指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或施工单位在工程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具有担保合同履行的作用，于保修期届满后扣除因工程质量缺陷产生的维修金及赔偿金后予以返还。本案被告温州边防检查站未支付的保修金272599元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且无法确认会否因工程质量问题而产生维修金，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欠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温州边防检查站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7920.7元。二、驳回原告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26元，减半收取3063元，由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将被上诉人自愿扣减的76686.9元作为总承包服务费、配套设施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包原审被告的室内训练用房及干部（集体）宿舍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必然会产生税金、规费、安全施工费、管理费、垂直和水平运输机械费、脚手架费、超高建筑增加费等费用，这些费用应该由参与该工程的各施工单位共同承担，作为分包单位之一的被上诉人当然也应该分摊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自愿扣减的76686.9元，实际上是建设单位核定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与被上诉人自报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的差价，并非总承包服务费、配套设施费等费用，原判显然混同了概念。2、原判未扣减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费，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所制作和施工的内容属成品产品，其向上诉人结算的价格应包括了被上诉人企业管理费和应缴纳的税金等，故其应向上诉人提供完税发票。同时分包合同中也约定了被上诉人应承担其分包工程造价的5%税费。但被上诉人一直不出具完税发票，系偷税行为，法院对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3、由于各分包单位分别施工引起总包方的工效低下，各项服务费、管理费实际发生，其他分包单位也因此缴纳了18%的管理费、服务费，故此被上诉人也应承担工程款18%的管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就其所承包的工程，其经过结算后主张工程款为1278121.10元，而建设单位核算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354808，被上诉人之所以同意按照较低价格结算，是因为考虑到行业习惯和商业信誉，故在分包协议没有约定分包工程配套费的情况下，自愿让出工程款的7%-8%作为配套费用。分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建设单位开具的发票税率5%，被上诉人对此已经予以承担。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其他相关费用，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温州边防检查站答辩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而保留其中部分质量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义务。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温州边防检查站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温州边防检查站室内训练用房及干部（集体）宿舍工程质量保修补充协议》，以及与被上诉人浙江盛时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相关工程款应根据合同约定予以支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需要与其他施工单位一起分担整个工程所产生的税金、规费、安全施工费、垂直和水平运输机械费、脚手架费、超高建筑增加费等费用，以及工程价款的18%的管理费，但是上诉人下属的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上述费用项目，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承担了上诉人项目部给建设单位开具温州发票税率5%的费用，故此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自愿扣减工程款76686.9元作为其对总承包服务费、配套设施费的分担，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完税发票，而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作为企业，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履行纳税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是否提交完税发票并不是抗辩支付工程款请求的法定理由，而双方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这是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故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126元，由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