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8刑终42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曾用名戴某，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于邹城市，汉族，高中文化，邹城市中海信达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海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住邹城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雪生，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某，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于邹城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海信达公司股东，住邹城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抓获并临时羁押，同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旭，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某、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作出（2016）鲁0883刑初3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戴某、李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戴某、李某于2013年1月25日成立中海信达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戴某认缴出资额1,700万元，李某认缴出资额1,300万元。被告人戴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被告人戴某、李某在未经有关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采取由公司员工向公众口口相传，与社会公众签订合同书、借据、担保函、收据、委托转息协议、代为还款委托书、还款计划书、债权转让通知确认回执单、债权转让协议等方式，为掩饰其犯罪行为使用山东省喔啦家居有限公司、济宁盛腾工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名义向社会�特定人员非法吸收资金，将所吸收资金全部转入二被告人控制的银行账户，大部分资金用于向邹城及滕州市的个人或企业发放贷款，另一部分资金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支付集资参与人的利息、发放业务提成、公司运营等。因被告人戴某、李某将所吸收的存款向他人放贷不能收回，造成资金链断裂，致使不能支付集资参与人本息，致案发。
2015年12月29日，集资参与人李某等人到邹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中海信达公司许诺高息向社会群众吸收存款。邹城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5日立案侦查。2016年1月10日，被告人戴某被集资参与人王某4扭送至邹城市公安局。
2016年2月29日19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亚运村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朝阳区马甸桥北侧七天连锁酒店大厅内，将被告人李某抓获并将其送分�临时羁押。2016年3月1日，邹城市公安局将被告人李某刑事拘留。
经邹城市公安局委托，山东君楷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鲁君楷会审字〔2016〕第521号《邹城市中海信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经审计：截至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中海信达公司投资人数471人，投资金额191,630,000元。放贷金额170,062,000元；其中：邹城贷出69,542,000元，滕州贷出100,520,000元。投资报案人数为317人，投资金额126,770,000元，返还本息12,355,185元，实际损失114,414,815元。
截止到判决前，报案集资参与人人数近400人，投资金额149,170,000元，扣减被告人亲属戴某的投资金额750,000元后，投资金额为148，420，000元,返还本息金额18,079,837元，造成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131,090,163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戴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戴某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成立中海信达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与儿子李某均为公司股东。公司的业务是吸收存款后放贷赚取利息。公司成立后，其告知员工，他们及亲朋好友的钱都可以存到公司，月息1.5分，并给予员工5‰的业务提成。到中海信达公司投资的有400余人，总共吸收投资1.9亿元左右。公司吸收的资金都是打到李某的银行卡中，有人借款时，由其或李某负责和对方洽谈，洽谈后的借款手续由公司财务人员办理，先后经李某及其审核同意后，其安排李某打款。李某单独洽谈的借款业务也需经其同意后办理。吸收资金的去向主要放贷给滕州及邹城的企业和个人。同时证实其是被集资参与人王某4扭送到邹城市公安局古塔派出所。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中海信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股东是其和母亲戴某，戴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其没有具体职务。公司的业务就是吸收投资的钱后再放贷赚取利息。其在公司职责有四个：（1）有吸收来的钱，负责监管钱全部打到其账户上；（2）每月需要付息的情况由财务人员制作表格报给他，其审核后将付息的钱再打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按照表格具体付息，有时也让财务人员用他的账号付息；（3）有借钱的，其或者戴某负责和对方洽谈，洽谈后，借款的手续由其和财务人员办理，办理后再由其审核，后由戴某审核，经戴某同意后安排其打款。其单独谈的借款业务也要经过戴某同意后才能办理；（4）负责催收欠款和利息。到中海信达公司投资的有400余人，总投资1.8亿元左右。�收来的钱用于支付利息、借款、工人工资、提成以及日常开销。中海信达公司为了掩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在给客户签订的借据上，借款人写的是喔啦家居有限公司或是济宁盛腾工贸有限公司、邹城市旺润工贸有限公司三家公司法人的名字。该公司所吸收的资金都借给邹城市及滕州市的企业或个人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宋某1、李某1、孙某、宋某2、王某1、寇某、邓某、饶某、张某1、李某2、石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戴某、李某成立中海信达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及公司的人员组成、分工情况。
2、证人时某、朱某、郭某、赵某1、陈某、吴某、娄某、余某、沈某、李某3、赵某2、席某、党某、孔某、王某2、赵某3、李某4、仲某、�某2、王某3、李某5、李某6、张某3、蒋某、沙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戴某、李某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用于放贷的事实。
3、证人杜某的证言及曲阜市金城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宁某的借据复印件，证实杜某陈述其本人及亲戚的投资总计400万元。戴某将曲阜的宁尚玲欠的400万元债权转给了他们。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许某向李某借款20,000元，让其交到了公安机关。
5、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月10日将被告人戴某扭送到邹城市公安局古塔派出所的事实。
（三）集资参与人李某、蔡某等人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戴某、李某利用济宁盛腾工贸有限公司、山东省喔啦家居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合同书、�据等手续，采取“口口相传”的方式并许诺高息，向集资参与人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具体集资参与人及投资数额、返还本息的数额详见附表）
（四）山东君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鲁君楷会审字〔2016〕第521号《邹城市中海信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证实中海信达公司成立的时间、股东人员构成、注册资金数额，经营范围。涉案集资参与人的人数及投资金额。报案集资参与人的人数及投资金额、支付利息金额及造成实际损失金额。放贷金额及每笔借款的金额、借款人的情况。
（五）电子数据光盘一张，证实集资参与人在中海信达公司投资的时间、金额，获取利息的数额及实际损失的数额。
（六）书证
1、被告人戴某、李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戴某出生于1962年11月29日，被告人李某出生于1987年4月19日，犯罪时均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
2、邹城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14日从李某处扣押物品的情况（具体物品详见扣押清单，该宗物品未随案移送）。
3、中海信达公司投资情况一览表及被告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集资参与人投资的情况及被告人的银行交易记录情况。
4、邹城市公安局搜查扣押手续及冻结手续，证实公安机关对中海信达公司的办公室进行搜查及扣押物品的情况（具体物品详见扣押清单，该宗物品未随案移送）。
5、邹城市工商局出具的中海信达公司企业信息及股东登记表，证实该公司成立的时间，股东的身份及认缴出资额。公司的经营范围。
6、许某的借款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借据、指定账户划款确认书及收款笔录、收条，证实许某于2014年6月8日向被告人李某借款2万元的事实。同时证实该款由刘某2于2016年1月16日、1月29日交到邹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
7、北京市公安局亚运村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2月29日19时许，北京市公安局亚运村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朝阳区马甸桥北侧的七天连锁酒店大厅内将上网逃犯李某抓获，并将李某送分局临时羁押。
8、中海信达公司投资情况一览表2，证实2016年3月24日，经被告人李某核实，集资参与人李某等100人在该公司的存款时间、数额属实。
9、被告人李某的兴业银行邹城支行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李某的银行卡交易情况。
10、协助查封手续，证实2016年3月28日在滕州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查封了李某在阳光国际小区第5幢28号、第6幢16号、第2幢01号、第3幢07号、第6幢17号的房产。
11、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物品的情况。
（1）2016年3月2日从被告人李某处扣押了沙某借据及借款合同、丁某借据及借款合同；2016年3月14日从李某处扣押了人民币30,000元、交通银行太平洋卡一个、华为手机一部。
（2）2016年2月17日从李某处扣押了中海信达公司印章一个、财物专用章一个、戴某私章一个、李某私章一个。
12、时某、王某、张某、张某1、吴某、王某、邱某、任某、山东悦悦温控卫浴设备有限公司、周召军的借款材料等手续，证实被告人戴某、李某向相关个人或企业放贷的事实。
13、邹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找到曲阜市金城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也未能与宁尚玲取得联系。
14、山东君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证实审计报告中后附已报案客户表第11项朱某借款金额1,630,000元，所获利息107,970元，实际欠款金额1,522,030元，为1-11项的合计数，不是朱某的借款，朱某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
15、邹城市公安局古塔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戴某供述于2016年1月9日与民警刘某通过电话，经询问办案人员，无法记清是否有过通话报案的情�。被告人戴某的丈夫李某与律师张雪生曾于2016年1月8日21时报案，反映戴某被非法拘禁的情况，经办案单位侦查于2016年1月11日决定不予立案。
16、济宁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16年1月10日20时曲阜市公安局接到戴某的报警，报警内容为“报案人想回家，有人拦着不让走”。曲阜市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系经济纠纷，告知双方回案发地邹城处理，被告人戴某并非报警投案。
17、委托书，证实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戴某委托杜某、赵某向宁某、曲阜市金城理财咨询有限公司催要债权，收取债权。
18、孙某的证明、李某的承诺书、戴某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凭证及孙某、郭某、孙某的合同书和借据，证实戴某支取的被告人戴某的股票资金共计348,000元，替戴某还给孙某105,000元、孙某60,000元、郭某35,000元、孙某48,000元，剩余100,000元给付李某用于支付律师费等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戴某、李某成立公司后，并未进行合法经营活动，而是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造成巨额财产无法返还，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戴某、李某共同参与了实施犯罪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戴某、李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案发前后已退还集资参与人部分资金，归案后主动供述赃款去向及财产线索，公安机关已查封、冻结了部分财物，有利于判后追缴，对被告人�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戴某、李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及所起的作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造成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的数额及本案的具体量刑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戴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以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戴某、李某犯罪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予以追缴，退赔因其犯罪行为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查封、扣押和冻结的涉案资产，依法处置后将所得款项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原�被告人）戴某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认定为单位犯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指控的所有犯罪均是通过中海信达公司进行的，该公司依法成立，正常交税，所有经济往来均在公司账册记载，如果构成犯罪，应当以单位犯罪论处。2.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数额中包含有大量的利息、复利没有剔除，导致认定犯罪数额过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其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提出的上诉观点与戴某上诉观点基本一致，另提出：其仅是公司挂名股东，在公司内部是一般工作人员，不是公司负责人，不能主导公司的业务，不享有特殊的权利，也没有特殊的利益，其行为受公司领导的安排指示，是履行职务。其参与的犯罪数额不清，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其系从犯，其仅应对所参与的犯罪数额负责，不应对全部涉案数额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戴某、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戴某、李某提出的上诉观点基本一致，另提出：1.被告人其他亲属的投资数额及具有公司员工身份的投资人所领取的佣金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2.原审判决认定的投资人获利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有大量的获利数额没有从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中扣减。建议对戴某、李某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戴某、李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李某提交检举他人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检举信一份。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某、李某成立公司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造成巨额财产无法返还，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上诉人系共同犯罪，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二上诉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在案发前后已退还集资参与人部分资金，归案后主动供述赃款去向及财产线索，可对其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戴某、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上诉观点及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成立的中海信达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放贷为主要活动；非法吸收的资金存入二人控制的�人账户，后以个人名义向外放贷谋取高息，不符合单位犯罪构成要件，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
关于戴某、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其参与数额过高的上诉观点和辩护观点。经查，侦查机关将记载投资人投资本金数额、收取利息等内容的中信海达公司投资情况一览表让二上诉人进行了核实，并依法委托山东君楷会计师事务所对中信海达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资金数量等进行了审计，原审判决结合审计报告、报案的投资人证言及提交的相关书证认定了犯罪数额，已体现了稳妥原则。
关于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戴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观点及辩护意见。经查，结合邹城市公安局古塔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济宁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及证人王某4的证言，不能认定戴某因认识到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及其具有自愿接受法律惩处的意愿，其到案情形不构成自首。
关于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只是中信海达公司挂名股东、所参与的行为均履行职务行为，仅应当对所参与的数额负责、而不应当对全部涉案数额承担责任的上诉观点及辩护观点。经查，二上诉人共同投资成立了中信海达公司，后共同参与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虽分工不同，已构成共同犯罪；李某虽被认定为从犯，但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戴某、李某辩护人提出的二上诉人其他亲属的投资数额、具有公司员工身份的投资人所领取的佣金及投资人前期获利数额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的辩护观点，于法无据，不能�立。
关于李某检举揭发他人涉嫌犯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已在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2）济中区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上记载，属于已被司法机关发觉的事实，不应认定为立功线索。原审判决对戴某、李某具有的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均已在量刑时予以体现。综上所述，戴某、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观点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鞠茂亮
审判员 侯鸿波
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