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1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先进制造业产业园海港支路以东、规划一街以北。
法定代表人辛少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洋，系上诉人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沈子清，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洪林。
委托代理人王秀娟，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向玲，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公司）与上诉人鲁洪林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鲁洪林自2012年11月29日起到瑞驰公司涂装车间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瑞驰汽车为鲁洪林缴纳了社会保险，并为鲁洪林发放工资至2014年4月份。
2014年6月10日，瑞驰汽车召开2014年第一届第一次职工代表会议，决议通过《计件绩效薪酬》和《2014年5月薪酬延期支付方案》，即推行薪酬改革，实行计件绩效薪酬；延期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该会议并无涂装车间职工代表参加。因瑞驰汽车未向鲁洪林发放2014年5月和6月的工资，鲁洪林于2014年6月25日向瑞驰汽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鲁洪林向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由瑞驰汽车向鲁洪林支付经济补偿金10400元；补发2014年5月、6月的工资10400元；支付加班工资41752元；未休带薪年假工资5737.9元；支付双倍工资57200元；补缴社会保险；配合办理离职交接、保险、档案转移及住房公积金提取等事宜。该仲裁委于2014年9月5日作出潍滨劳仲裁字（2014）第22号裁决书，裁决：一、瑞驰公司支付鲁洪林工资9948元；二、瑞驰公司支付鲁洪林经济补偿金9948元；三、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瑞驰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经核算，鲁洪林在瑞驰汽车处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350.51元。
经鲁洪林申请，法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瑞驰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鲁洪林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鲁洪林的签名字迹与样本鲁洪林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鲁洪林支出鉴定费2000元。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鲁洪林称其于2014年6月25日通知瑞驰汽车解除劳动关系，瑞驰汽车亦认可鲁洪林自2014年6月20日起已不再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故对鲁洪林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瑞驰汽车虽经职工代表会议通过延期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的决定，但该会议并无涂装车间职工代表参加，即瑞驰汽车未就此与全体职工代表达成合意，瑞驰汽车的上述行为程序不当。瑞驰汽车认可未向鲁洪林支付2014年5月、6月的工资，根据鲁洪林提交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可核算出鲁洪林的月平均工资为4350.51元［（4455.31元＋4518.84元＋2525.07元＋4899.64元＋5026.09元＋4805.22元＋5276.46元＋5253.81元＋4956.48元＋4849.04元＋5140.12元＋500元）÷12个月］。故瑞驰汽车应向鲁洪林支付5、6月份工资8701.02元（4350.51元／月×2个月）。瑞驰公司主张鲁洪林于2013年1月29日到公司工作，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但经鉴定，该劳动合同中鲁洪林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对瑞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鲁洪林关于其于2012年11月29日到瑞驰公司处工作的主张予以采信。后因瑞驰公司拖欠鲁洪林工资未予发放，致使鲁洪林于2014年6月2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瑞驰公司应向鲁洪林支付经济补偿金6525.77元（4350.51元／月×1.5个月）。因瑞驰公司未与鲁洪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瑞驰公司应向鲁洪林支付二倍工资47855.61元（4350.51元／月×11个月，已扣除正常工作期间工资）。鲁洪林自2012年11月2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在瑞驰公司工作，其累计工作时间已满1年，故其应享有带薪年休假待遇。瑞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排鲁洪林年休假，也未证明其已向鲁洪林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其应向鲁洪林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年11月28日，鲁洪林的工作时间届满一年，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6月25日，其又实际工作214天，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应折算为2.93天（214天÷365天×5天），因0.93天不足1整天，故该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综上，本院确认鲁洪林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即瑞驰公司应向鲁洪林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800.09元（4350.51元／月÷21.75天×2天×200%，已扣除正常工作期间工资）。鲁洪林要求瑞驰公司支付加班工资，但其提交的考勤表并无鲁洪林和瑞驰公司方工作人员的签字，瑞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鲁洪林要求瑞驰公司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与鲁洪林鲁洪林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支付鲁洪林工资8701.02元、经济补偿金6525.7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7855.6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800.09元，共计63882.4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鲁洪林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2000元，由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瑞驰公司与鲁洪林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瑞驰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鲁洪林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原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决议，决定延迟支付2014年5月份的薪酬。该代表大会符合法定程序，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代表大会决议有全体职工代表的签名，是合法有效的决议，可以产生延期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法律效果。原审认定职工代表大会没有涂装车间职工代表是错误的。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签字处右下角王光荣、王建勤、郭志强、戚士继、高凤全均是涂装车间的职工代表。鲁洪林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时尚未到工资支付节点，不存在拖欠的问题。上诉人公司工资发放日期为每月10日，即鲁洪林2014年5月的工资应当是2014年6月10日之前发放，同时根据上述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上诉人最迟于2014年7月10日之前向鲁洪林支付工资即可。鲁洪林于2014年6月25日通知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时，明显尚未到工资支付节点，当然不属于拖欠工资。故原审认定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未发放致使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鲁洪林2014年6月份全月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0日起离岗，并未实际参加企业劳动生产，不应支付全月的工资。3、被上诉人通过找人代签的恶意手段，致上诉人未与其本人签订真实的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不应支付其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与公司的所有员工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涉诉的25人中只有被上诉人等3人提出其劳动合同非本人签字；上诉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为被上诉人办理并交纳了社会保险；上诉人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均直接发放到员工手中，员工签字后再交回公司，因此，上诉人主观上是想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至于是否员工本人所签，上诉人不能鉴别，亦不存在过错，让上诉人承担双倍工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是为了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而支出，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就不应承担该鉴定费；原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正式发票，只是提供不规范的收据，亦没有提供向鉴定人实际支付鉴定费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支出的真实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费2000元收据超出了国家规定的收费标准，是虚假证据。5、鲁洪林擅自离职，并组织集体罢工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应予赔偿。鲁洪林没有依法提前一个月提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也没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造成上诉人没有时间招聘合适的人员接替其工作，进而造成生产延误。而且，鲁洪林还组织其他员工集体罢工，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鲁洪林应当赔偿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由鲁洪林签字确认的《公司纪律考核管理办法》，根据该管理办法，鲁洪林多次脱岗、扰乱公司正常生产秩序，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以给予其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鲁洪林上诉称：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应发工资4800-5200元／月，由被上诉人代扣个人应缴保险、个税后，上诉人实发工资金额为4737.18元／月。原审对上诉人月平均工资计算错误。2、上诉人自2012年11月29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至2014年6月25日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实际工作时间为1年零214天，被上诉人应支付两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审计算1.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瑞驰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
鲁洪林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
二审过程中，瑞驰公司提交了提交刁光荣、王建勤、郭志强、戚士继、高凤全的书面证言，证明以上五人作为职工代表，参与了公司的职工代表会议，并同意公司提出的延期支付一个月工资；五月份的工资公司在7月8日正常发放。鲁洪林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瑞驰公司不能证明该五名证人的职工代表身份，该五名证人现为瑞驰公司的职工，与瑞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瑞驰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双方均认可瑞驰公司未支付鲁洪林2014年5月、6月工资，瑞驰公司虽主张通过职工代表大会作出延期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的决议，但从召开会议的签到表内容看，该内容与之后的与会职工代表签字内容不一致，其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程序存在瑕疵，作出的会议决议不能对鲁洪林产生效力。瑞驰公司未按时向鲁洪林支付劳动报酬，鲁洪林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瑞驰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鲁洪林于2014年6月25日向瑞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瑞驰汽车并未提交已到相关部门办理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故瑞驰公司关于鲁洪林只工作至2014年6月20日、不应支付其2014年6月全月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问题，瑞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鲁洪林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提供的劳动合同经鉴定并非鲁洪林本人签字，因此，瑞驰公司应当向鲁洪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鲁洪林为此支出的鉴定费亦应由瑞驰公司承担。鲁洪林提供了收款收据证明鉴定费支付情况，瑞驰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瑞驰公司主张鲁洪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其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其在原审时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鲁洪林的月平均工资数额，瑞驰公司认可2014年5、6月工资未发放，因此2014年6月11日发放500元的性质不应认定为工资，即鲁洪林月平均工资数额为4700.55元［（4455.31元＋4518.84元＋2525.07元＋4899.64元＋5026.09元＋4805.22元＋5276.46元＋5253.81元＋4956.48元＋4849.04元＋5140.12元）÷11个月］，原审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相应的，瑞驰公司应支付鲁洪林2014年5、6月工资9401.1元（4700.55元／月×2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1706.05元（4700.55元／月×11个月）、带薪年休假工资864.47元（4700.55元／月÷21.75天×2天×200%）。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鲁洪林在瑞驰公司工作时间超过一年六个月，应按照2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即9401.1元（4700.55元／月×2个月）。
综上，瑞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鲁洪林月平均工资及经济补偿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一、解除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与鲁洪林鲁洪林之间的劳动关系；三、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鲁洪林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
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4）寒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支付鲁洪林工资8701.02元、经济补偿金6525.77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7855.6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800.09元，共计63882.4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为：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支付鲁洪林工资9401.1元、经济补偿金9401.1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1706.0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864.47元，共计71372.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2000元，由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潍坊瑞驰汽车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