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刑初字第117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因本案于201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金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伟，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诉刑诉〔2015〕1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宗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被告人刘某通过他人制作了程某中级工程师资格证书、郎某杰高级工程师资格证书、郎某新高级经济师资格证书（经鉴定，均为假证），后以人民币9,800元的价格售予胡某春；通过他人制作了余某迪高级工程师资格证书（经鉴定为假证），后以人民币11,200元的价格售予陈某。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银行转账凭条、银行账户交易详单、相关涉案证书、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浙江省人事考试办公室等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军，并传唤证人胡某春、陈某、王某英出庭作证，从而认为被告人刘军的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并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表示无异议。被告人刘某辩称，其应胡某春、陈某要求帮助办理相关资格证书，对于假证自己在主观上不明知，且在办理过程中仅起中间作用，所办证书均来自上家“史奥克”，与己无关。辩护人认为，胡某春、陈某之所以付钱给被告人刘某，是以为刘某有内部关系，从而跳过办证所需的合法程序而直接取得证书，此种证书是一种“高级假证”，故胡某春等人对购买假证系主观明知；被告人刘某的主观认知与胡某春等人一致，也以为是“高级假证”，只是被上家所欺骗，故不存在诈骗故意；被告人收取陈洁办证费金额应为人民币3,700余元；被告人刘某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归案后能坦白认罪，确有悔罪表现；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亦未造成任何实际不良后果。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某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间，被告人刘某向被害人胡某春、陈某谎称自己有能力通过正规渠道办理各类资格证书，并承诺证书真实有效，从而骗取胡某春、陈某的信任。胡某春遂委托被告人刘某帮助办理程某中级工程师资格证书、郎某杰高级工程师资格证书、郎某新高级经济师资格证书各一份，陈某委托被告人刘某帮助办理余某迪高级工程师资格证书一份。后被告人刘某通过技术手段将虚假的证书信息挂入相关网站，并将伪造的上述证书交付胡某春、陈洁，使二人信以为真，先后分别向被告人刘某支付了人民币9,800元、3,700余元。数周后，胡某春、陈某发现网上证书信息消失，意识到上当受骗，遂与被告人刘某交涉要求退款。被告人刘某先以种种理由搪塞，后切断双方联系隐匿。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刘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所证实：1、被害人胡某春的陈述，证实：其通过网络QQ认识被告人刘某，对方自称是民众网的总监，网站名称中国民众教育信息服务平台，公司地址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伟业大厦。刘某承诺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办理各种资格证书，且保证证件真实有效。2014年4月间，胡某春的亲友程某、郎某新、郎某杰需办理相关资格证书，刘某称他能办，于是胡某春委托刘某为程某办理中级工程师证书，为郎某新办理高级经济师证书，为郎某杰办理高级工程师证书，并提供办证相关材料。约过了一周，刘某电话联系胡某春称可以网上查询了，并将查询方式发了过来。胡某春经上网查询看到了上述三人的证书信息，数天后，刘某通过快递将相关证书寄给了胡某春。胡某春看了一下之后觉得是真的，遂将办证费人民币9,800元支付给了刘某。约半个月后，胡某春发现网上相关证书信息消失了，刘某称是网络维护问题，过段时间就会恢复。胡某春意识到自己受骗而要求退款，刘某一直以网络更新为由进行搪塞，后直接将电话停机并将公司搬离，致胡某春无法再找到刘某本人。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被告人刘某，对方自称有内部关系可以办理各类资格证书。2014年4月间，陈某联系某军欲办理余某迪等3人高级工程师证书，要求证件真实有效，刘某表示同意，双方谈妥办证费共计人民币11,200元，陈某一方提供了办证相关材料。同月24日，刘某告知陈某有关余某迪等人证书已办好，于是陈某赴刘某公司，取得余某迪等3人证书，通过现金及转账共支付办证费人民币11,200元，其中余某迪的办证费为人民币3,700余元。刘某当场为陈某演示了如何网上查询资格证书。约一周后，陈某发现网上证书信息消失，遂打电话问刘某，刘某告知网络在更新，过段时间会恢复，让陈某放心。后陈某因一直查询不到信息而意识到受骗上当，遂让刘某退款，刘某以手头没钱等理由进行推脱，最后切断电话联系，人也无法找到。3、证人王某英的证言，证实：其曾陪同胡某春一起前往过被告人刘某的公司，并负责将相关办证费用转账给刘某，其中程某等人的办证费人民币9,800元由其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刘某。4、被害人胡某春、陈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条、银行账户交易详单，证实：二人于2014年4月间向被告人刘某支付相关办证费。5、证人黄某飞（网名史奥克）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深圳市打工，期间兼职做教育培训机构招生业务，在兼职过程中，通过网络QQ认识了被告人刘某，对方自称在教育部有关系，并邀请黄某飞赴苏州市与其一起做教育培训，协助管理招生。2013年5、6月间，黄某飞去了苏州市吴江区，当时刘某已成立民众教育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在吴江区松陵镇伟业大厦，刘某让黄某飞做公司主管，负责招生和员工管理。至同年底，黄某飞在工作中逐步发现刘某做出来的一些教育培训证书、证明有问题，就是假证，刘某躲在幕后，结果客户都找上了黄某飞，其觉得不能再做，遂离开了公司。2014年3、4月间，刘某联系黄某飞，称其自己做的一批职称证书出了些问题，网上查不到了，让黄某飞在圈子里帮忙找有技术的人重新把证书信息挂到政府网站上。黄某飞联系他人后，与刘某约定以每本证书人民币800元至1,000元的价格“挂网”，之后刘某让手下员工通过邮箱将假职称证书的信息整理好发给黄凌飞，共约60人，黄某飞将其中约20人名单发给他人“挂网”。证人黄某飞还证实：所谓的“网上查不到了”、“挂到网上”都是一些行话，其实就是说刘某之前已经找了其他人做了假的职称证书，也找了人将这些证书的信息通过一些网络技术放至政府的官方查询网站里去，这样假的职称证书就可以上网查询了。6、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证书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浙江省人事考试办公室、绍兴市职称评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证实：涉案的程某、余某迪、郎某新、郎某杰相关职称证书均系假证。7、被告人刘军的供述，证实：其通过网络从事教育信息平台业务，既不懂证书办理流程，亦无内部关系或具有其他正规渠道帮助他人办理资格证书。8、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经被害人报案后，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对被告人刘某进行上网追逃，于2015年6月30日将其抓获归案。被告人刘某到案后供述了部分事实。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某的身份信息。上述证据均已庭审质证，来源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各证据间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害人主观上是否明知办理假证，对此，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均一致证实，在委托办理过程中，被害人明确要求被告人帮助办理真实、有效、且为国家相关行政机构所认可的资格证书，而被告人也承诺为其办理真实证书，被害人还因此支付了较为昂贵的办证费用，由此证明被害人的主观意图并非办理假证，对获取假证不具有主观明知性，辩护人提出的“知假买假”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有悖客观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被告人刘某是否受他人欺骗因而对假证主观不明知，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刘某自述受上家“史奥克”欺骗的辩解，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黄某飞（史奥克）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刘某之述不真实，正是刘某本人幕后操纵了这一切，同时，被害人的陈述也证实了不存在所谓的“上家”，系被告人刘某一手操纵办证事宜，对于作案手法，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互相印证，故被告人的相关辩解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定性，本案中，被告人刘军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向被害人虚构事实骗取信任，从而使被害人陷于错误认识而自愿交付钱财，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中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割裂了被告人整体行为评价，未完整体现被告人的行为实质及侵害客体，且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虚假证书的关系，故指控定性不当，应予更正。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金额异议，经查证陈某委托办理余某迪证书一节办证费金额为人民币3,700余元,对此被害人与被告人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有误，应予更正，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以帮助他人办理各类资格证书为名骗取公民财物，合计人民币13,500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性质、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等因素，对其不适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缓刑建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的赃物假证书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磊
审 判 员 舒 平 锋
人民陪审员 王 展 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卓然秦晓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