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希望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24-1号3-3A-1室，组织机构代码77481335-5
法定代表人：李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超，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渝中区上清寺路9号环球广场14楼，组织机构代码74531996-4。
法定代表人：周里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希望电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希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发民初字第09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希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重庆中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希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系代理合同性质，不属于买卖合同，双方系代理代销关系。(二)上诉人有权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1、上诉人已经举示双方在被上诉人控制的代理后台(GG企业办公管理)上的产品问题反馈电脑截图、重庆中商公司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售后服务不及时、不到位，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于法于理有据。2、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关于沈阳希望电脑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退款的说明函》2封及双方在代理后台(GG企业办公管理)上的对话截图亦能证明双方在解除合同上已经达成一致，只是在退款金额上有争议。(三)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寄回的退货代表其已经接受该货物及上诉人的退货行为。(四)即使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属于买卖合同，那么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预付货款10万元，被上诉人却未向上诉人交付足值的货物，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目前交付给上诉人货物的价值仅为39000元，而非一审判决书中提及的53400元，鉴于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的行为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已经举示产品问题反馈电脑截图、重庆中商公司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售后服务不及时、不到位，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上诉人已经充分履行举证责任，不因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且上诉人解除《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重庆中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属于买卖合同。1、代销法律关系实质应为民事委托关系，具体到本案而言，若为委托代销关系，则被上诉人将产品委托给上诉人进行销售，不存在先付货款的行为，而是应当销售完后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却是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用以购买产品。明显不符合代销法律关系特征。2、《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的分销商与重庆中商公司既无关联，也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都以自身名义将产品销售给其它客户和经销商，并非以被上诉人名义；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购买产品后，又将产品以自己名义销给第三人，明显不符合代销加盟的法律特征。3、此外，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是采取先付款后发货的形式，故《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应为买卖合同。
二、上诉人无权解除《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1、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成熟产品及履行技术支持、售后服务等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落空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邮件往来、机票等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技术支持义务、售后服务；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产品不成熟却又拒不鉴定，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将部分产品寄回，被上诉人并不知晓邮寄内容，只能暂时接收并进行封存，根本没有接受退货的意思表示。而且产品早己更新换代，退回的产品已无法使用。故，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
沈阳希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沈阳希望公司与重庆中商公司签订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2.判令重庆中商公司返还沈阳希望公司首次预付的货款人民币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沈阳希望公司与重庆中商公司签订了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作协议约定：重庆中商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小九系列产品的技术提供商和市场运营商，为沈阳希望电脑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稳定的技术支持、升级支持以及完善的产品售后支持服务；重庆中商公司授权沈阳希望公司为小九系列产品沈阳的总经销商，义务拓展范围为沈阳，沈阳希望限公司可根据经营需要，发展终端客户和分销商(分销商是沈阳希望公司关于小九系列产品的代理商或销售商)，沈阳希望公司的分销商既与重庆中商公司无关联，也与重庆中商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经销期限为10年，从2014年2月22日起至2024年2月22日；经销价格上，首次预付货款为10万元人民币，日后每次充值不得低于l万元人民币；沈阳希望公司提出协议终止条件为下列情况之一：(1)协议期限届满；(2)双方书面协议提前终止本协议；(3)一方明确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或以行动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4)本协议项下的条款部分或全部被行业主管部门或法院、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而导致本协议无法执行。双方还就权利与义务、结算、售后服务、免责条款、协议的终止、协议的变更、解除和延续、保密条款、争议的解决等条款做了具体约定。
2014年2月25日，沈阳希望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银行转账方式将首次预付货款l0万元汇入重庆中商公司账户内后，重庆中商公司于同年3月至5月期间向沈阳希望公司共发货44台，包括小九wifi基础套餐二十四台，小wifi十五台，小九call五台，上述货物总价值为53400元。
2014年5月前，沈阳希望公司向重庆中商公司提出退款要求，并于2014年6月7日通过快递的方式将上述货物全部退还给重庆中商公司。嗣后，沈阳希望公司与重庆中商公司就退款数额多次协商未果，故沈阳希望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针对产品质量、重庆中商公司是否提供了完善的售后服务等争议问题举证如下：1、产品质量问题。重庆中商公司提交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产品登记证书、产品检测报告，欲证明该公司提供的产品是经过认证评测的成熟、合格的产品。沈阳希望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产品登记证书、产品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了测试不代表不会出现质量问题。沈阳希望公司提交了产品问题反馈电脑截图、重庆中商公司致合作伙伴的一封信，欲证明重庆中商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其明知此情况。重庆中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重庆中商公司是否提供了完善的售后服务的问题。重庆中商公司提交了向涛于2014年3月27日飞赴沈阳的航空客票、住宿费发票2张、证人证言，欲证明重庆中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已及时提供相关售后服务。沈阳希望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重庆中商公司申请向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向涛陈述：向涛系重庆中商公司客服部员工。重庆中商公司向沈阳希望公司供货后，向涛到沈阳对沈阳希望公司的员工进行产品销售等方面的培训，但并非是因为产品技术不成熟而提供服务。向涛从沈阳返渝后，沈阳希望公司继续通过网络联系向向涛反馈产品功能问题，向涛对能解决的问题均及时予以了解决，但任何电子产品都有bug，有些问题从技术上无法解决。同时，为证明重庆中商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沈阳希望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重庆中商公司所供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重庆中商公司处对沈阳希望公司退回的产品进行清点，经现场勘验，在重庆中商公司封存的产品为：普通wifi套餐24个，小九wifi微套餐l5个，小九call电话盒子5个。嗣后，沈阳希望公司又于2015年3月25日撤回了鉴定申请，明确表示不同意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问题；二、沈阳希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重庆中商公司签订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1．《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问题。沈阳希望公司与重庆中商公司签订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首先，重庆中商公司向沈阳希望公司提供wifi等电子产品，沈阳希望公司则向重庆中商公司预付货款，且在协议有效期内需完成相应的经销任务，上述约定明显不符合代销的法律特征；其次，协议约定，重庆中商公司授权沈阳希望公司为小九系列产品沈阳的总经销商，沈阳希望公司可根据经营需要发展终端客户和分销商，沈阳希望公司的分销商与重庆中商公司既无关联，也无任何法律关系。依上述约定，重庆中商公司将wifi等电子产品提供给沈阳希望公司后，沈阳希望公司可以自行将上述产品销售给其他客户或分销商，而不是以重庆中商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故上述约定也不符合特许加盟合同的法律特征；第三，在协议实际履行中，沈阳希望公司于合同签订后按约向重庆中商公司预付了货款10万元，重庆中商公司亦按约向沈阳希望公司提供了产品。综合协议内容的理解以及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状况，《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应属买卖合同。
2．沈阳希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其与重庆中商公司签订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沈阳希望公司向重庆中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且附加了要求重庆中商公司退还首次预付货款l0万元的条件，重庆中商公司虽然接收了沈阳希望公司的退货，但以函件明确表示其不同意沈阳希望公司提出的退款条件，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现沈阳希望公司以重庆中商公司未按约为沈阳希望公司提供成熟的产品以及履行技术支持、售后服务等义务，致使沈阳希望公司合同目的落空为由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证人向涛的证言、双方往来邮件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重庆中商公司按约履行了技术支持、售后服务等义务。其次，审理中沈阳希望公司拒绝提交小九系列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沈阳希望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既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存在。沈阳希望公司主张判令解除其与与重庆中商公司签订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沈阳希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沈阳希望公司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性质。2、沈阳希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
对于合同的性质问题。从《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是重庆中商公司向沈阳希望公司提供wifi等电子产品，沈阳希望公司向重庆中商公司预付货款，在协议实际履行中，沈阳希望公司按约向重庆中商公司预付了货款10万元，重庆中商公司亦按约向沈阳希望公司提供了产品。因此，不论从合同约定或实际履行看，均不符合代销的法律特征；同时合同约定，重庆中商公司授权沈阳希望公司为小九系列产品沈阳的总经销商，沈阳希望公司可根据经营需要发展终端客户和分销商，而沈阳希望公司的分销商与重庆中商公司既无关联，也无任何法律关系。即沈阳希望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将产品销售给其他客户或分销商，而不是以重庆中商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也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所以，综合以上分析，《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应属买卖合同。至于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组织产品发布会、研讨会和培训活动等，应当是促进产品销售的措施和售后服务的约定，其目的均是为了扩大销售，占领市场，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性质。
对于沈阳希望公司能否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重庆中商公司虽然接收了沈阳希望公司的退货，但以函件明确表示其不同意沈阳希望公司提出的退款条件，故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现沈阳希望公司认为重庆中商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电子产品可能存在个别差异和性能不稳定的情况，但并不能以此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有些可能通过技术支持、售后维修服务等即可解决以上问题。而从证人向涛的证言、双方往来邮件等证据来看，也可以证实重庆中商公司按约履行了技术支持、售后服务等义务。至于经过以上救济措施后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需进行专门鉴定才能确定。一审中，沈阳希望公司又拒绝提交小九系列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导致不能通过权威的鉴定机构确认其质量是否合格，故本院不能认定重庆中商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沈阳希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沈阳希望公司无证据证明重庆中商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与重庆中商公司签订的《小九系列产品合作协议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阳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沈阳希望电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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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玉妹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