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法定代表人：施林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姬、陈国锋，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周才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尔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姬、被上诉人苏尔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5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是设备通过验收，且“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30天内支付”，但一审判决既未查明讼争设备已通过验收，且“上诉人对讼争设备的质量有异议系发生在质量保证期届满后”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明确约定讼争设备的质量标准，也约定应当由上诉人对设备进行验收。但被上诉人交付的讼争设备既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也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供设备通过验收的相关证据。1.《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约定了讼争设备的交付标准，但被上诉人自始未提供相关证据。《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讼争设备质量标准应达到维生素E醋酸酯含量≥96.5%，维生素E醋酸酯总收率≥95%，合同第四条同时约定，上诉人在施工现场对设备进行初验收，以及验收时被上诉人应提供产品合格证书、验证资料等。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设备已符合上述质量标准，未有任何关于上诉人对设备进行验收的证明。2.《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实质上是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但被上诉人未提交有关诉讼设备质量证明。讼争《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约定“需方（即上诉人）所订购产品均由供方（即被上诉人）进行设计、采购、制造、安装。供应商以技术附件所描述为准，供方未经书面授权，不得将本项目委托他人，需方有权对供方的生产及检验的过程进行必要的监督，供方有义务对需方的监督提供工作上的便利”等，上述约定明显区别于买卖合同之特征，买卖合同在于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本案订购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对产品进行设计、采购、安装，非经上诉人同意不得转委托他人，上诉人对产品生产过程有权进行监督等，上述约定符合承揽合同之特征。因此，本案订购合同实为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依照前述规定，提供相关质量证明。二、讼争设备虽于2012年11月27日交付，但直至2014年7月25日才开始调试开车。因此，2014年5月27日时，即使质保期满，但因设备未通过验收，其并不满足“无质量问题”条件，而合同约定的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是“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应于2014年5月27日支付质保金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已查明，讼争设备于2012年11月27日交付；讼争设备2014年7月25日开始调试开车。说明2014年7月25日前讼争设备根本未进行运行。设备尚未调试，未通过验收，并不符合“无质量问题”的前提条件，就要求上诉人必须支付质保金显然是错误的。2.《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第七条“支付进度”约定“到货款：1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或交货后6个月（先到为准）支付”。2014年2月10日，双方签署《协议书》，上诉人同意先支付前述约定的款项，该协议书内容，同样证明2014年2月10日时，讼争设备未经调试合格。三、根据原审双方提供的证据，讼争设备质保期内就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是认可的，并且上诉人自始至终因质量问题在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该事实，从原审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1）2014年9月24日的《会议纪要》，当中列明了直至2014年9月24日，讼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2）2014年12月9日《维生素E提纯装置项目问题清单》列明了讼争设备存在的种种问题，当中还明确注明“该问题产生于质保期后”。（3）从双方的邮件和协议书等可以证明，双方就讼争设备质量问题，始终在协调。被上诉人苏尔寿公司辩称：一、关于交付验收问题。上诉人未在设备交货到现场后，六个月之内进行性能测试（验收），按合同约定，视为验收合格。而质保期是到货十八个月或验收后十二个月先到为准，设备已过质保期。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过了质保期再提出质量问题，法院应不予支持。2014年9月12日的双方会议中，已确认质保期过期之后到该日之间运行没有实质的质量问题，仅存在一些小问题，且这些小问题也在2014年12月之前已全部解决，双方后期拟签订的补充协议可印证。二、《VE鉴定结果统计表》已证明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提供设备的二项重要指标，产品的纯度和收率均符合合同中约定的纯度达到≥96.5%，收率≥95%。2015年5月25日，上诉人发给答辩人的传真中，也已承认9月24日的会上所提的问题已基本解决，再次确认不存在不合格问题。2014年10月9日，上诉人发给答辩人检测数据中证明维生素E醋酸酯含量的纯度符合合同要求（注：C2VE1409201600～C3VE1409231831为产品维生素E醋酸酯）。三、设备交货及开车过程也证明上诉人所称设备无验收无事实依据。1.由于设备很大很重，需要上诉人在现场准备好水泥基础，方可进行设备吊装和安装。为避免设备制作完成后上诉人无法收货问题，在设计以及设备制造过程中，答辩人一直跟上诉人沟通了解上诉人现场的进度情况，以便根据现场情况适时进行进度的调整。2.2012年07月27日，会议纪要中：“模块计划10月底交货到现场，客户需提前确认到货日期，建议提前1个月告知苏尔寿，确保模块到现场后一次吊装到位”后根据上诉人的通知，确定在11月30日将货物运输至上诉人现场。3.2012年11月12日，答辩人通知上诉人货物检验时间以及到达现场的时间，上诉人没有提出书面异议，但要求11月25日前到达现场。答辩人即在该日将货物运至上诉人指定现场。基于以上事实，交付设备后未在六个月内进行验收系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四、讼争设备的随附文件已经交付上诉人。2013年4月16日的邮件及2013年4月17日竣工资料签收传真已充分证明设备应移交的全部文件，上诉人已收到。五、关于质保期间的法律责任。依照合同关于“质保期为设备投运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的约定，答辩人已于2012年11月27日之前向上诉人运送了所有设备。故设备的质保期应至2014年5月27日止。之后，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向其开具了质量保函，保函的有效期至2014年7月16日。而上诉人是于2014年9月24日以及2014年12月9日提出相关质量问题，无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还是依照质量保函的有效期，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均超出了质保期限。上诉人拖欠支付质保金无依据。原审原告苏尔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海欣公司向苏尔寿公司支付质保金1498000元；二、海欣公司向苏尔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1026元（暂计至2015年7月15日）；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海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7日，苏尔寿公司为供方、海欣公司为需方签订《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约定：订购产品名称为维生素E提纯装置，规格型号为830㎏/hr，数量1套，金额为14980000元；质量标准为按国家相关行业质量标准要求执行，维生素E醋酸酯含量≥96.5%，维生素E醋酸酯总收率≥95%；产品符合需方技术要求，对产品实行三包，质保期为设备投运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交货地点为海欣公司仓库；支付进度为合同生效后十五天内支付合同价款25%的定金，合同生效后十六周内支付合同价款15%的进度款，合同生效后二十六周内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进度款，具备发货条件时需方在接到供方书面通知后支付合同价款20%的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或交货后六个月（先到为准）支付合同价款10%的到货款，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30天内支付合同价款10%的质保款等条款。2012年11月27日，苏尔寿公司向海欣公司交付了讼争设备维生素E提纯装置。2014年1月20日，苏尔寿公司为供方、海欣公司为需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需方同意供方来函要求先支付原为设备调试合格后或交货后六个月（先到为准）支付的款项即10%原合同款金额1498000元；供方同时提供上述项目的银行保函，金额为1498000元，有效时间六个月（最迟不超过2014年7月16日）；供方保证在收到需方具备条件试车的通知函两周内按需方时间安排及时为该套维生素E提纯装置做调试并按原合同考核指标对该装置进行验收，若相关质量指标未到达原合同要求，按原合同处罚条款执行；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本协议自需方向供方支付10%原合同款金额1498000元起生效，传真件与协议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为原合同附件等条款。2014年7月25日，讼争设备维生素E提纯装置开始正式调试开车。之后，苏尔寿公司要求海欣公司支付质保款1498000元，但海欣公司认为讼争设备开车后一直出现各种问题，苏尔寿公司未能妥善解决，讼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无需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苏尔寿公司与海欣公司签订的《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设备投运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苏尔寿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向海欣公司交付了讼争设备维生素E提纯装置，故讼争设备的质保期到2014年5月27日为止。质量保证期限定了质量保证金责任的时间范围，质量保证期届满后，出卖人不应再承担质量保证金责任。本案虽然海欣公司对讼争设备质量有异议，但该异议是发生在2014年5月27日之后即质量保证期届满后，故苏尔寿公司诉请海欣公司支付质保款149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海欣公司未及时支付，苏尔寿公司要求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2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海欣公司对讼争设备的质量异议是发生在质量保证期届满后，故海欣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讼争设备质量鉴定申请对本案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海欣公司关于本案《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实为承揽合同，苏尔寿公司未提交质量证明，海欣公司无需支付质保金的抗辩，于法相悖，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海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尔寿公司支付质保款149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2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191元，由海欣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苏尔寿公司将以下证明资料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1.《苏尔寿维生素E提纯装置的产品纯度和收率保证（产品保证）版本：0》，拟证明上诉人没有在产品交付后6个月之内通知被上诉人进行产品验收，视为合格；2.《邮件》（2013年4月16日）；3.竣工资料签收传真（2013年4月1日），拟证明技术资料等已提交给上诉人。经质证，海欣公司对苏尔寿公司二审提交证明资料认为不是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苏尔寿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明资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最明显的区别是：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注重的是对生产过程的控制和监督。定作人控制权是承揽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讼争《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并无该方面的约定，故上诉人海欣公司关于本案讼争合同实质是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讼争《订购维生素E提纯装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设备投运后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先到为准），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30天内支付合同价款10%的质保款。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苏尔寿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向海欣公司交付讼争设备，在案虽无证据证明设备首次投运时间，但货到现场之日明确，从交货之日起算，讼争设备的18个月质量保证期限应为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27日止，再加之约定的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30天，即2014年6月26日质量保证期届满，苏尔寿公司不应再承担质量保证金责任。在此期间，在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海欣公司曾向被上诉人苏尔寿公司对讼争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同时，根据上诉人海欣公司按讼争合同关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内或交货后六个月（先到为准）支付合同价款10%的到货款的约定交付该10%合同价款的行为，亦表明其认同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故讼争质保款支付条件已成就。一审支持苏尔寿公司的诉请正确。综上，上诉人苏尔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19191元，由谢贤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光卓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薛闳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小航（2016）闽01民终4911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