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良，男。
委托代理人：彭万红、陈艳华，分别系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力杰发塑胶充气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北岸村联成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朱杰。
委托代理人：何春强、李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传良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力杰发塑胶充气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杰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樟民一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力杰发公司主张杨传良是于2010年10月30日入职深圳市力杰发塑胶充气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力杰发公司），而力杰发公司是于2011年4月8日成立，两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并不属于关联企业，力杰发公司成立后，杨传良转过力杰发公司工作，2012年12月1日力杰发公司代表甲方与杨传良、朱某峰代表乙方签订了《厂方转租及配套设施买卖合同》，之后，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即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属于租赁、买卖合同关系；杨传良则主张其是2010年10月30日入职力杰发公司处工作，担任二部厂长一职，2012年12月24日，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为此，杨传良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黄江仲裁庭提起申诉，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请求力杰发公司支付：1.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工资49733元；2.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4000元；3.2013年保底年薪差额30000元；4.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5000元；5.违约金10000元；6.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至2013年12月30日；7.保留向力杰发公司追索加班费的权利、保留索赔身体危害赔偿的权利；8、裁决对力杰发公司作出行政处罚。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黄江仲裁庭经过审理，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确认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力杰发公司支付杨传良工资差额87066.30元；三、力杰发公司支付杨传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49元；四、驳回杨传良的其他申诉请求。力杰发公司不服，并于2014年4月25日提起诉讼。
另查明，力杰发公司提交的《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约定：一、力杰发公司将B栋一楼厂房（左侧）转盘及其该厂房内的配套设备设施出售给乙方（杨传良、朱某峰），期限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二、转租价为9750元／月；三、杨传良、朱某峰每月应在25日前应把当月房租9750元汇入力杰发公司基本账号（或指定账号）；四、力杰发公司原气胀部、气模部及业务二部员工全部剥离至杨传良、朱某峰，由杨传良、朱某峰具体管理和分配，从2012年12月1日起，原气胀部及业务二部员工均与力杰发公司无任何劳资关系，所产生的劳资费、公共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杨传良、朱某峰自行负责；为了确保杨传良、朱某峰的正常经营，力杰发公司将于2013年1月1日前结清所有与杨传良、朱某峰有关联的供应商款项及剥离到杨传良朱某峰的员工的剩余工资和提成；五、杨传良、朱某峰每月承担力杰发公司公共人员管理费2500元，力杰发公司设备设施的出售费杨传良、朱某峰分12个月支付给力杰发公司，每月25日前汇入力杰发公司基本账号（或指定账号）；六、为了确保劳资关系和谐，杨传良、朱某峰员工工资由力杰发公司代为发放，但杨传良、朱某峰须于7日前把上月工资汇到力杰发公司基本账号（或指定账号），其中途离职的员工，力杰发公司按杨传良、朱某峰要求做好“离职员工工资表”后交由杨传良、朱某峰发放；七、力杰发公司原有的气胀部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辅料等，力杰发公司均按采购价（合同价）全部出售至杨传良、朱某峰，杨传良、朱某峰人员的社保由力杰发公司代为购买，其费用由杨传良、朱某峰全额承担；八、力杰发公司必须于2013年1月31日前结清气胀部所有管理人员及员工工资，业务提成及其它所有应付账目，以保证上部门正常运营，否则因此带来相应损失由力杰发公司赔偿给杨传良、朱某峰；九、杨传良、朱某峰财务账目由杨传良、朱某峰自行负责，如涉及到使用力杰发公司基本账号或其他公共资源的，杨传良、朱某峰将债权承担其税点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十、双方如提前终止转租（承租）期，应提前协商解决，但杨传良、朱某峰须结算员工全部工资及其他款项，其设备设施属于杨传良、朱某峰所有，力杰发公司终止转租，应退回杨传良、朱某峰中央空调设备款50000元。
力杰发公司提交的“收据”反映力杰发公司出让给杨传良、朱某峰机器设备设施的收款收据及力杰发公司收取代杨传良、朱某峰缴其交员工社保、水电费、代发杨传良、朱某峰员工工资以及收取厂房租金，该些收据背面均有朱某峰签名确认，证人朱某峰及出具该些收据的经手人闰良春出庭作证的证词中反映收取该些款项时力杰发公司没有出具收据，在本案开庭前十天左右，朱某峰考虑到合伙人杨传良退出合伙，且力杰发公司正在与杨传良打官司，生怕力杰发公司到时不承认已交收据中的款项及其数额，故要求力杰发公司补写的收据，并出现收据连号现象，两证人证词相互吻合，并无矛盾之处；力杰发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表中没有反映被告杨传良及朱某峰在该工资表中；
杨传良提交的二张内部联络单、工资调整申请表、考勤表、工资提成协议书均是复印件，其中考勤表及工资提成协议书并没有力杰发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签章；
杨传良提供的委托书、2013年1月24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10月9日、2013年12月12日填写的生产指示单、PROFORMALNVOICE单及2013年5月17日采购单、反映有总经理“朱”及杨传良的签名或加盖力杰发公司公章；
杨传良提供的东莞市劳动合同及鉴定意见书、鉴定发票联反映东莞市劳动合同上力杰发公司印章与送检YB1至YB7上的力杰发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杨传良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卡反映2013年10月24日汇入7700元，但反映不出该款是谁汇入及该款的性质；
原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收据、工资表、内部联络单、工资调整申请表、考勤表、工资提成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借款单、采购通知单、采购发票报价单、公司账户信息、劳动合同、工资表、申请加班单、请假单、“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入厂登记表”、仲裁庭庭审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杨传良于2012年12月1日前分别在深圳力杰发公司、东莞力杰发公司工作，担任厂长一职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于2012年12月1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之间于2012年12月1日后存在劳动关系，力杰发公司应否支付杨传良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本案中，力杰发公司主张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于2012年12月1日之前是存在劳动关系，之后，因力杰发公司将部分厂房出租及该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设施出卖给杨传良和朱某峰，并由杨传良、朱某峰自己经营，从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并形成了租赁、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收条、工资表及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杨传良则主张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一直是劳动关系，并未存在实质上的出租、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东莞市劳动合同、二张内部联络单、工资调整申请表、考勤表、工资提成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银行存折、2013年1月24日至2013年12月12日填写的5张生产指示单、PROFORMALNVOICE单及2013年5月17日采购单、借款单、采购通知单、采购发票报价单、公司账户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关于力杰发公司提供的《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虽然杨传良对于该合同中关于购买保险内容的手写部分认为没有乙方签名而不予确认，但该合同乙方杨传良、朱某峰的签名予以认可，故除手写部分内容的其他内容，应是真实的，予以确认，该合同第4条约定：“力杰发公司原气胀部、气模部及业务二部员工全部剥离至杨传良、朱某峰，由杨传良、朱某峰具体管理和分配，从2012年12月1日起，原气胀部及业务二部员工均与力杰发公司无任何劳资关系，所产生的劳资费、公共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杨传良、朱某峰自行负责”，显然，从该合同内容反映杨传良于2012年12月1日之后与力杰发公司无任何劳资关系，即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收据问题，虽然该些收据是后来由合同乙方之一朱某峰补写，但朱某峰已出庭作证，并解释了补写原因是因为当时力杰发公司没有出具所交相关费用凭证，因2013年年底，杨传良退伙，二部的经营由朱某峰一人承担，现杨传良与力杰发公司正在打官司，生怕力杰发公司不承认已支付相关费用，而要求力杰发公司补写，这解释应合符情理，且有力杰发公司出具收据的经手人闰良春出庭作证，二证人的证词相吻合，予以采信。该些收据正好吻合案涉合同的约定内容，也证实了乙方杨传良、朱某峰及其员工的社保由力杰发公司代办的事实，并证实了合同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另外，从力杰发公司提供的员工工资表反映，杨传良、朱某峰及其部门员工的工资情况均不在其中，进一步证明了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于2012年12月1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关于杨传良提交的二张内部联络单、工资调整申请表、考勤表、工资提成协议书，因均是复印件，其中考勤表及工资提成协议书还没有力杰发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签章，故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银行存折，因该存折反映不出汇款人及款项的用途，即证明不了该笔款是工资款；关于2013年1月24日至2013年12月12日填写的5张生产指示单、PROFORMALNVOICE单及2013年5月17日采购单，借款单、采购通知单、采购发票报价单、公司账户信息虽然均为原件，并有法定代表人朱杰的签名或加盖力杰发公司的公章，但力杰发公司解释之所以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是因为杨传良、朱某峰承租厂房和购买机器设备设施后，没有注册登记，而是挂靠力杰发公司对外进行经营，合同乙方的一切经营活动均以力杰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故合同乙方的经营单据均需力杰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杰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该些单据只是形式上的意义，不具有实质上的意义。力杰发公司的解释合符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且如该些证据反映的经营活动是力杰发公司的活动，不是杨传良的经营活动的话，该些证据原件应该力杰发公司持有，而杨传良持有该些证据，恰恰证明了是杨传良的经营活动；关于杨传良当庭提交的委托书原件反映的内容，存在与与第一次开庭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第一次提交的复印件中没有关于工资内容的手写部分，说明被告杨传良在第二次开庭提交的委托书是后来添加上去的，并没有力杰发公司方的任何签章证明力杰发公司同意并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存在瑕疵，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东莞市劳动合同，因经鉴定合同中关于力杰发公司印章不是力杰发公司备案印章和常用印章，杨传良也提供不出合同上的印章是力杰发公司曾经使用过的相关证据，故杨传良提供的东莞市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虽然双方均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均有一定的证明力，但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力杰发公司提供的合同有杨传良及朱某峰签名，且乙方之一朱某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收据的真实性，该些收据均反映涉案合同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杨传良虽然提供了较多的证据，但该些证据不是复印件就是欠缺证明力，故原审法院对比双方提供的证据较采信力杰发公司的主张，即力杰发公司与杨传良从2012年12月1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力杰发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杨传良工资差额87066.3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44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关于力杰发公司诉请鉴定费问题，因在仲裁阶段中没有提出请求，而是在诉讼中提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请，且不属于不可分性，依法原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力杰发公司可以通过申诉程序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力杰发公司无需支付杨传良工资差额87066.30元；二、力杰发公司无需支付杨传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助金22449元；三、驳回力杰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5元，由力杰发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杨传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及承租关系，双方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与社保清单、厂牌及仲裁庭的调查笔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是力杰发公司的股东朱杰为逃避与另一股东分红所签订。力杰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收据是其与朱某峰（朱某峰系力杰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杰的堂弟）串通伪造，若将该收据与合同约定进行认真比对分析，就可知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力杰发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不能相互印证，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杨传良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虽然有手写添加部分，但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添加的。“朱杰”的签名真实有效，即使对手写部分内容不予确认，对于打印部分内容双方予以认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对于《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的打印部分内容予以认可，但对于杨传良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有部分手写内容而完全予以否定。同样的证据形式，采用不同的认定规则，严重违背公平原则。2.力杰发公司提交的收据系其单方伪造，没有杨传良的任何签名，且形成时间在一审开庭前十天左右，出具票据的人与力杰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还存在日期倒签的情况，这样的方式形成的证据无法证明客观事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力杰发公司向杨传良支付工资差额87066.3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449元。
被上诉人力杰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杨传良向本院提交杨传良与陈小洁QQ聊天记录、2012年12月1日及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各一份。其中聊天记录拟证明杨传良提交劳动合同上所盖印章石力杰发公司在经营中一直使用的；2012年12月1日的合同拟证明该合同上的印章与杨传良提交劳动合同上所盖印章一致，上述两份《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均没有手写添加的部分，故力杰发提交合同上的添加部分是力杰发公司事后单方添加的。力杰发公司经质证，对聊天记录不予确认；对2012年12月1日的合同内容真实性确认，但不认可上面的公司印章；确认2013年1月22日的合同。力杰发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杨传良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杨传良二审期间提交的聊天记录、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有关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力杰发公司是否应向杨传良支付2012年12月之后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杨传良与力杰发公司对双方在2012年12月1日之后是否为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杨传良确认其在力杰发公司提交的《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上乙方落款处的签名，但对上述合同关于购买保险的手写部分内容不予确认，结合双方确认杨传良二审期间提交的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原审采信力杰发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除第八条手写添加部分的内容并无不当。根据力杰发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力杰发公司原气胀部、气模部及业务二部员工全部剥离至杨传良、朱某峰处，由杨传良、朱某峰具体管理和分配，从2012年12月1日起，原气胀部及业务二部员工均与力杰发公司无任何劳资关系，所产生的劳资费、公共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杨传良、朱某峰自行负责”，结合力杰发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表、应付账单、气胀部12月、1月所付费用等证据，本院认为力杰发公司的理据更充分，故采信力杰发公司的主张，认定杨传良已于2012年12月1日起与力杰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传良主张系力杰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杰授权其在上述《厂房转租及其配套设备设施买卖合同》上签字，其不承担合同的相关责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杨传良请求力杰发公司支付2012年12月之后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传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传良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艳
审 判 员 陈文静
代理审判员 雷德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