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平，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李儒明，广安市广安区北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双狮路正街。
法定代表人李小舟，该畜牧兽医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林，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中全，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杨国平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双龙畜牧兽医站）、杨中全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2138号民事判决，杨国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5年3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儒明与被上诉人双龙畜牧兽医站法定代表人李小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中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杨国平系原告双龙畜牧兽医站单位职工，于2007年4月28日退休，被告杨中全系被告杨国平之子。涉案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龙兴街（即双狮路正街）的单位库房（房权证2××字第××号，1-2库房，面积72.75平方米），产权人系原告双龙畜牧兽医站。被告杨国平从原告单位退休后，与被告杨中全占用该房居住至今，经原告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多次要求返还，两被告拒不返还房屋。2011年12月20日，原告单位按涉案房屋每月租金损失389.66元的计算标准从被告杨国平应补发的补贴款中扣除了18704元，并开具重庆市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该收据中“缴款单位或个人”载明为“杨国平”，“收费项目摘要”载明为“收杨国平占用双龙镇畜牧兽医站库房（职工休息室）一套租金。时间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被告杨国平对原告单位的扣款行为及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2012年1月12日，被告杨国平另有一笔应补发的补贴款12000元到账，该款由财政部门以中国银行个人定期存单的形式发放，因两被告仍拒绝从该房搬出，原告单位将被告杨国平的个人定期存单扣押，后于2014年3月11日将该存单退还给了被告杨国平。
双龙畜牧兽医站一审诉称，被告杨国平本系我单位职工，于2007年4月28日退休。被告杨国平退休后，与其子被告杨中全一家强行占用属我单位所有的库房长期居住至今，经我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多次要求，两被告始终置之不理，拒不返还房屋。因两被告长期占用我单位库房，严重影响我单位正常工作及物资存放，我单位只得另外租赁房屋用作库房，造成我单位经济损失。迫于无奈，我单位从被告杨国平工资中扣除了18704元冲抵其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期间因占用我单位库房给我单位造成的损失。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从我单位库房中搬出，将该房屋返还我单位，并赔偿我单位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房屋占用损失10520.9元。
杨国平一审辩称，我与原告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我调入原告单位工作时带有5000元住房补贴拨款，该款由原告单位收入。后来原告单位搞集资建房，我当时无钱便未参与。但随后集资建房出现了亏损，原告又从我工资中扣除6000元用来弥补单位亏损。因为我无房居住，时任的原告单位站长就安排我住在涉案的房屋，作为对扣我住房补贴和工资的补偿，并许诺我退休后可继续居住。故我退休后依然居住在该房，原告单位也按照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标准收取了我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期间同等价位的租金，因此我与原告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2012年1月12日，原告单位又扣除了我应补发的工资12000元，但后来于2014年3月11日将该款返还给我，说明并非我不愿意向原告单位交租金。现原告单位称我强行占用其房屋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杨中全一审辩称，被告杨国平与原告单位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强行占有原告单位房屋。我作为被告杨国平的儿子，为尽赡养义务与被告杨国平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双龙畜牧兽医站系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杨国平称在其退休前原告单位的时任站长安排其住在涉案房屋作为原告单位对扣其住房补贴和工资的补偿，并许诺其退休后可继续居住。因被告杨国平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单位作出过愿意将涉案房屋租赁给被告杨国平居住使用的意思表示。原告单位在2011年12月20日按涉案房屋每月租金损失389.66元的计算标准从被告杨国平应补发的补贴款中扣除了18704元的行为，其法律性质属于在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未果后的自力救济行为。被告杨国平对原告单位的扣款行为及计算标准虽未提出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就涉案房屋形成租赁关系达成了合意。原告单位开具的重庆市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中载明“收杨国平占用双龙镇畜牧兽医站库房（职工休息室）一套租金。时间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该内容的真实意思系收取因被告杨国平占用房屋产生的租金损失，而非向被告杨国平收取因租赁关系产生的租金收益。故被告杨国平称其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杨国平、杨中全占用原告双龙畜牧兽医站的房屋没有合法的理由，属于侵害物权（财产权）的共同侵权行为，现原告双龙畜牧兽医站要求两被告立即搬离并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双龙畜牧兽医站另主张按每月389.66元的标准计算涉案房屋在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共27个月）因被两被告占用产生的租金损失共计10520.9元，要求两被告赔偿该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两被告对于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租金标准为每月389.66元并无异议，故对于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国平、杨中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从原告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所有的房屋（房权证2××字第××号，1-2库房，面积72.75平方米）内搬出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二、限被告杨国平、杨中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10520.9元。本案受理费63元，减半收取32元，由被告杨国平、杨中全负担（原告重庆市长寿区双龙镇畜牧兽医站已缴纳，限被告杨国平、杨中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原告）。
杨国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一个合同纠纷案，而不是侵权纠纷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福利性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本是被上诉人单位的退休职工，其退休后由单位领导（现已死亡）指定在该房屋居住，并由上诉人自行购买水表，电表等附属设施。形成了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并且被上诉人也按市场价收取了租金。上诉人从2008年4月居住至今，长达7年时间，如果是上诉人侵权，为什么现在才来起诉。作为上诉人与原法人代表订立的口头合同，被上诉人不得因原法人代表死亡和变更而终止合同的履行。
双龙畜牧兽医站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在2007年4月28日退休后与其子杨中全占用我方库房至今，双方没有以书面和口头或其他形式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从未向我方交过租金，而是我方和上级主管部门多次要求返还库房无果的情况下，才扣除了部分款项作为占用房屋的损失，并非上诉人缴纳的租金，而是被上诉人的自力救济行为。之后上诉人所发工资补贴是财政部门存入上诉人个人名下，我方无法扣款。上诉人认为形成了事实租赁合同，我方收取了租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侵犯了我方的权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中全二审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杨国平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双龙畜牧兽医站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应当举证对此加以证明。由于杨国平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租赁合同关系订立和生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杨国平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双龙畜牧兽医站扣款行为的真实意思系要求上诉人返还所有权房屋未果后的自力救济行为，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租金损失的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无权占有人杨国平和杨中全长期占用双龙畜牧兽医站享有所有权的房屋，侵害了双龙畜牧兽医站物权，造成了无权占有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双龙畜牧兽医站有权要求共同侵权人杨国平和杨中全返还房屋，并赔偿无权占有期间的租金损失，共同侵权人杨国平和杨中全应对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现双龙畜牧兽医站要求共同侵权人杨国平、杨中全立即搬离并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龙畜牧兽医站主张按每月389.66元的标准计算涉案房屋在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共27个月）因被无权占有产生的租金损失共计10520.9元，要求杨国平、杨中全赔偿该损失，本院对双龙畜牧兽医站的该赔偿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杨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杨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