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沿江北路121号龙威大厦第二楼BCD区、第三楼3A2区3C区D区、第十楼。
负责人：麦浩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伦佩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萍，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万红，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市新协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广珠公路新松路段协力机电五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卢沛锋。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万红、原审被告佛山市新协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协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曹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协力公司、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赔偿曹万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09301.0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新协力公司、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7时54分许，李永春驾驶粤Ｘ×××××号大型客车在顺德区××街道新××路东湖公园对开路段与曹万红驾驶的粤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曹万红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永春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曹万红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曹万红被送往顺德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并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合共32天。该院诊断曹万红：上下颌骨多发粉碎性骨折、面部软组织多发挫裂伤、11、32-42牙缺失、21冠折；急性开放性中型颅脑损伤、眼外伤等。该院出院记录载明：神经外科门诊、眼科门诊、耳鼻喉门诊复诊，2-3月后复查鼻窦CT，注意口腔卫生、定期复查。曹万红上述门诊医疗费5594.9元、住院治疗医疗费64066.35元，共计69661.25元。曹万红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曹万红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截至2016年5月3日产生门诊医疗费5532.12元、挂号费54元。曹万红自购药品支付3071.25元。上述医疗费共计78318.62元（5594.9元+64066.35元+5532.12元+54元+3071.25元）。2016年5月3日，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曹万红多发性颅脑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后嗅觉功能丧失属十级伤残，上下颌骨多发性粉碎骨折致张口受限属十级伤残，面部损伤后瘢痕形成属十级伤残；面部瘢痕激光打磨费用建议不少于15000元；右上第1、左下第2、右下第2牙脱落镶牙费用建议以不少于7500元为宜，每五年一个更换周期；左上第1牙冠折修复费用以不少于1500元；其下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以不少于10000元为宜。曹万红支付鉴定费2500元。2016年6月29日，佛山市顺德伍仲佩纪念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曹万红精神伤残程度符合IX(九)级伤残。曹万红支付鉴定费4036.5元。曹万红支付的鉴定费用共计6536.5元。曹万红事故发生前已经在顺德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曹万红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市顺德宝元数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曹万红的被扶养人有儿子曹某1（2008年6月29日出生）、曹某2（2010年3月15日），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1年、12年。2015年10月20日，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核定曹万红驾驶的粤Ｊ×××××摩托车的损失为1645元。曹万红支付评估费232元。
另查明，新协力公司是粤Ｘ×××××号大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新协力公司以支付医疗费的方式支付曹万红25594.9元，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以支付医疗费的方式支付了60000元。
本起事故造成曹万红的各项损失合共512114.67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曹万红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及相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曹万红损失中的医疗费78318.62元、后续治疗费6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共计145518.62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支付了10000元，故余额为135518.62元。曹万红损失中的住院期间护理费2240元、残疾赔偿金287211.55元、鉴定费6536.5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37931元，共计364719.05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为254719.05元。曹万红的财产损失1877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1877元。综上，交强险仍应赔偿的款项共计111877元。因李永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未获交强险赔偿的款项390237.67元（512114.67元-121877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70%，即为273166.37元。扣减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险内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60000元-10000元），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依商业险赔偿款为223166.37元（273166.37元-50000元）。新协力公司垫付的25594.9元，为方便执行，减少诉累，法院在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商业险赔偿款中进行扣减，扣减后商业险赔偿款为197571.47元（223166.37元-25594.9元）。新协力公司支付的25594.9元，由其向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进行理赔。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依交强险赔偿111877元给曹万红；二、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依商业险赔偿197571.47元给曹万红；三、驳回曹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719.76元（曹万红已预交），由曹万红负担744.76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负担2975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万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本案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1.根据佛山市顺德伍仲珮纪念医院的报告内容，曹万红多个测试结果正常，不存在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没有临床精神病司法鉴定资质，其作出曹万红多发性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违反法律规定。2.《伤残鉴定》没有对嗅觉功能丧失进行规定，且鉴定机构未证明嗅觉功能丧失导致曹万红日常活动能力受限。3.曹万红上下颌骨多发性粉碎骨折致张口受限属十级伤残无事实依据，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二、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重新鉴定结论计算。三、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本案后续治疗费64000元有异议。1.一审法院已支持曹万红面部瘢痕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再支持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违反了粤鉴协【2014】12号文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4.2.3.2的规定。曹万红进行该项后续治疗后，面部瘢痕便不复存在。法院支持了面部瘢痕的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再支持面部瘢痕的后续治疗费。2.根据粤鉴协【2014】12号文附件3附表规定，义齿安装费用为1000元-1500元/颗，曹万红3颗牙齿需更换，每次费用不应超过4500元。鉴定机构认为每次更换需7500元已严重超出粤鉴协的规定。曹万红定残时已满30周岁，计算至70周岁时，更换义齿的次数应为4次，而非5次。3.根据粤鉴协【2014】12号文附件3附表规定，颌骨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需5000元-6000元，鉴定机构认为曹万红下颌骨骨折拆除内固定需10000元严重超出粤鉴协的规定，该项后续治疗费应以6000元为限。四、曹万红从事光电行业，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以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年收入33025元计算。
被上诉人曹万红辩称，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与佛山市顺德伍仲珮纪念医院对曹万红颅脑损伤从不同的角度进行评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新协力公司二审没有到庭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除后续治疗费金额及曹万红经鉴定为两处九级伤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争议焦点为部分赔偿项目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关于脑损伤问题。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说明部分记载：“鉴于上述标准未就多发性脑挫裂伤并脑出血之伤残程度做出规定，而实际损伤后果无论是精神状态的还是神经系统的，均在相当程度上对被鉴定人形成心理和生理的异常改变和不适应性”，该所依据相关标准，评定曹万红多发性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据此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曹万红脑外伤造成精神伤残程度进行了评定，该鉴定事项与佛山市顺德伍仲珮纪念医院在本案中接受委托鉴定事项第2项相同。故曹万红因涉案事故造成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仅应按一处九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两处九级伤残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不同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的鉴定结论一致，均认定曹万红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嗅觉功能丧失及张口受限问题。鉴定人经审查曹万红的病历等文证资料，结合法医临床检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评定曹万红颅脑损伤后嗅觉功能丧失属十级伤残，其上下颌骨多发性骨折致张口受限属十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最后，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残疾赔偿系数发生变化作如下调整，残疾赔偿金为201591.76元（34757.2元/年×20年×29%），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619.79元（25673.1元/年×11年×29%+25673.1元/年×1年×29%÷2），两项合计为287211.55元（201591.76元+85619.79元）。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系数虽有误，但最终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事故造成曹万红一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的严重损害后果，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佛山地区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后续治疗费。首先，关于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问题。本院认为，涉及瘢痕形成致残程度的鉴定应在治疗终结后实施，若同时委托今后继续治疗费用的鉴定事项，应在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若不涉及今后继续治疗的委托项目，可以就致残程度进行鉴定。本案中，鉴定机构既鉴定了面部瘢痕致残程度，又对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定，违反了鉴定程序。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关于赔偿了瘢痕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再赔偿瘢痕后续治疗费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镶牙费用的计算次数问题。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检查”部分记载：曹万红右上第1、左下第2、右下第2牙缺失，据此可知，曹万红进行鉴定时未对上述牙齿进行治疗，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上诉主张镶牙次数为4次未包含曹万红事故发生后的首次镶牙费用，故一审法院按5次计算镶牙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镶牙费用及下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问题。鉴定机构已明确是根据现有医疗机构同类型治疗平均收费水平确定上述费用，且医疗收费水平随物价水平上涨符合常理。再者，拆除内固定物必然也导致受害人住院、误工等，从而产生其他合理费用。故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上诉主张该两项后续治疗费用金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误工费。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对曹万红事故发生前从事光电制品业无异议，因光电制品业有别于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一审法院根据制造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曹万红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因后续治疗费数额减少而发生变化。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的赔偿数额具体计算如下：曹万红各项损失总额为497114.67元（512114.67元-15000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1877元（不含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375237.67元（497114.67元-111877元-10000元），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62666.37元（375237.67元×70%），该金额扣减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及新协力公司已付赔偿款后，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本案中尚需赔偿187071.47元（262666.37元-50000元-25594.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6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赔偿限额内赔偿曹万红187071.47元；
四、驳回曹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9.76元，由曹万红负担907.4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281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5.17元，由曹万红负担211.5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487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审 判 员 姜欣欣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