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王令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进龙，男，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乐花，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甲，女，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男，201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
法定代理人：朱某甲，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男，201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
法定代理人：朱某甲，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知兵，上海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峰，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
原审被告：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舒迎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元，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原审被告吴峰、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保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并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书载明机动车方、非机动车方均无违章，所以本案应按同等责任处理。朱进龙一方提供的证明死者生前居住情况的书面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其上无联系人、联系电话，出具证明的机构也不具备资质，无法证明死者生前居住在城镇，所以要求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
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共同辩称：系争的交通事故责任书仅能证明机动车方与非机动车方均没有查证的违法责任。本案的举证责任在机动车方，应该由机动车方来举证证明其对系争交通事故不存在过错或死者朱民才存在一定过错。朱进龙一方就死者生前居住及工作情况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虽然朱民才生前居住的地方现在拆迁了，但居住证明还是合法有效的，而且该些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死者在居住证明所载地点的附近工作，居住在该地点也符合常理。
吴峰未作陈述。
晨乐公司述称：朱民才对本起交通事故有过错。本起交通事故根据路线图、交警现场笔录等显示，机动车司机吴峰是自西向东正常行驶，朱民才骑驶无牌照的电动车横穿马路，当吴峰自西向东与一辆集装箱卡车交会时，朱民才尾随集装箱卡车横穿马路，这才导致吴峰无法躲开避让。根据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非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指示灯和警察的路口，应在路口慢行或停车瞭望，但朱民才并没有这样做，所以朱民才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判令机动车方承担全责不符合事实。
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53,840元、丧葬费38,268元、物损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7,783.5元(298,927.5元+318,856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先由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吴峰及晨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2月27日17时48分许，吴峰驾驶登记在晨乐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BSXX**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上海市宝山区南大路祁连山路西侧约100米处，与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朱民才相撞，致朱民才受伤、两车损坏。后朱民才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调查，吴峰及朱民才均无被查证的违法行为，交通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两车碰撞时在道路的占道及具体位置情况相关，虽经多方调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二、牌号为沪BSXX**大型普通客车在安诚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限内。三、朱民才的配偶为朱某甲，儿子为朱某某、朱某某，父母为朱进龙、史乐花。朱民才系居民家庭户。根据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大场派出所登记信息显示，朱民才来沪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宗家宅生产队出具证明，证实朱民才与其妻朱某甲于2015年3月起至朱民才交通事故死亡时一直居住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姚家桥5号。根据朱进龙一方的律师向案外人叶保国所作的调查笔录显示，朱民才自2006年起就跟随叶保国干活，之前在上海市祁连山路和上大路路口处经营，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一直在祁连山路XXX号干活，之后到其他地方工作。叶保国另提供了按月向朱民才发放报酬的记录。一审审理中，法院向叶保国进行调查，叶保国所述与朱进龙一方的代理律师向其所做的调查笔录的陈述一致，并向一审法庭提供了其向朱民才支付报酬记录的原件，经核对与当庭所示复印件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合理费用。保险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鉴于吴峰、晨乐公司、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事发时朱民才存在过错，故吴峰作为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峰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安诚保险上海公司作为涉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和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超过部分，由晨乐公司承担。关于朱进龙一方主张的各项损失：1、丧葬费38,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朱进龙一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朱民才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地区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朱进龙一方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617,783.5元，根据朱某某、朱某某年龄及抚养人情况，朱进龙一方主张合理、予以确认，且该笔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中。4、物损费，法院酌情支持300元。5、律师费10,000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1,870,191.5元，应先由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再由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500,000元，剩余部分由晨乐公司赔偿248,981.5元。事发后晨乐公司垫付的50,000元，则在其应赔总额中予以抵扣。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安诚保险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物损费共计121,500元；二、安诚保险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共计1,500,000元；三、晨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律师费共计248,981.5元(已给付50,000元，尚需给付198,981.5元)；四、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吴峰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警支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发经过做出如下陈述：“问：你驾车视线情况良好，车流量也不多，事发前你为何直到电动自行车到你车前你才看到？答：平时这条路一直堵车，今天十分畅通，我认为没有问题，自己疏忽了，没有仔细观察道路上的情况。问：事发道路上有什么特殊情况？答：事发地点前方设有一铁路道口。问：你驾驶车辆由西向东行驶时是否当中有过减速？答：由于今天道路比较通畅，我一直没有减过速，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行驶。问：车辆行经铁路道口应当如何？答：应当减速或停车在确认安全后通行。问：你做到了吗？答：没有，是我做错了。”以上事实，有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警支队2017年2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针对安诚保险上海公司的上诉主张，将分别予以阐述说明。安诚保险上海公司上诉主张对本起交通事故仅承担同等责任，本院对此认为，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方与非机动车方均无查证的违法行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同时，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朱民才对系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机动车驾驶人吴峰在交警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其自身对本案事故存在一定过错。在此情况下，无法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安诚保险上海公司主张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诚保险上海公司上诉还主张朱进龙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朱民才死亡前一年居住于城镇，所以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对此认为，朱进龙一方提供了朱民才生前租住房屋的房东出具的居住证明，并由当地生产队盖章确认，其已载明朱民才从2015年3月起至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南大村姚家桥5号。朱进龙一方提供的房屋租金收据亦从2015年3月开始，2016年1月至事发2017年2月之间的收据连续无间断。再结合朱进龙一方提供的朱民才死亡前的工作地点证明，该些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证明朱民才死亡前一年居住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余各赔偿项目与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朱进龙一方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为：丧葬费38,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7,783.5元(该笔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一项中)、物损费3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870,191.5元，应先由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进龙一方11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再由安诚保险上海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朱进龙一方1,500,000元，剩余部分259,891.5元(需扣除垫付的50,000元)由晨乐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进行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3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3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三、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3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物损费共计人民币110,300元；
四、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3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进龙、史乐花、朱某甲、朱某某、朱某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律师费共计人民币209,891.50元(已给付50,000元，尚需给付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4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822元，由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31.72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周丽云
审 判 长 郑 璐
审 判 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