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明，男，195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章，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系孔令明之胞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凯凯，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媛媛，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董凯凯之胞姊，亦系董凯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万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建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谢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万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孔令明因与上诉人董凯凯、董媛媛，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建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29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令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章，上诉人暨上诉人董凯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媛媛，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万军、芜湖建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万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董凯凯、董媛媛、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给付孔令明150704.7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董凯凯、董媛媛应作为一个整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其一、董媛媛、董凯凯系以江西建工公司及其为投标设立的子公司即芜湖建博公司的项目经理身份，持中标通知书及与业主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孔令明口头达成绿化施工协议，且建设单位也是将工程款支付给芜湖建博公司而非董媛媛、董凯凯。其二、董媛媛、董凯凯所持挂靠协议在孔令明施工期间从未向其出示，该协议的真实性不应认定。其三，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董凯凯、董媛媛之间签订的协议和来往，系其公司内部的分工，不影响其对孔令明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董凯凯、董媛媛应支付的拖欠工程款数额为150704.7元。建设单位已支付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240818.8元，孔令明为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董凯凯、董媛媛垫付了保证金13010.4元，减去孔令明应付的税款及已付工程款90000元，尚欠工程款150704.7元（240818.8+13010.4-90000元）。原审认定董媛媛于2014年6月5日、2015年6月10日及12月2日分别支付孔令明工程款20000元、13010元、10000元，共计43010元，无事实依据。三、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董凯凯、董媛媛应自业主单位给付工程款之日起第三日即2015年2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董凯凯、董媛媛辩称：董媛媛系以董凯凯的名义挂靠江西建工公司，制作标书进行投标，与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进行交涉。孔令明陈述不属实，董媛媛已经向其支付187000元，工程款业已付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孔令明的诉讼请求。
江西建工公司辩称：江西建工公司与董媛媛系挂靠关系，业主单位给付的工程款，其均已付与董媛媛，其与孔令明无法律上的关系，对董媛媛向孔令明付款的情况并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芜湖建博公司辩称：同江西建工公司的答辩意见。
董凯凯、董媛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令明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一、董媛媛与江西建工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制作标书并以其名义投标案涉工程，虽中标单位联系人记载为董凯凯，但其与案涉工程无关，工程相关事务实际操作者及负责人均系董媛媛；二、孔令明仅系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董媛媛业已依照双方约定将工程价款169000元，足额支付孔令明，原审判决董媛媛、董凯凯仍须向孔令明支付94684.3及利息，显无依据。董媛媛取得案涉工程后，经人介绍，将该工程劳务交给孔令明，双方约定劳务费169000元。在施工期间，检查施工现场、与业主单位联系等工作均是由董媛媛完成。孔令明否认收到相关工程款项，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董媛媛、董凯凯将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项按税率扣除后全部支付孔令明，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孔令明辩称：一、董媛媛并未支付全部工程款。其当庭陈述已支付187000元，与其上述状中主张已支付169000元，二者明显矛盾。二、董媛媛于2016年2月16日以手机短信的方式认可拖欠孔令明工程款。
江西建工公司辩称：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江西建工公司均已分批支付董媛媛、董凯凯，其与孔令明之间的纠纷，江西建工公司并不知情。孔令明亦从未向江西建工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
芜湖建博公司辩称：同江西建工公司的答辩意见。
孔令明一审起诉请求：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支付孔令明240818.8元及利息，共计27.8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江西建工公司接到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招标采购管理办公室《中标通知书》，载明其为经开区东区道路绿化养护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260208元。2014年3月28日，江西建工公司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和公用事业管理处签订《关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赤铸山路（芜马高速-
清水河路）等四条道路绿化养护合同》，约定养护范围为赤铸山路（芜马高速-清水河路）、欧阳湖路（万春路-
赤铸山路）、纬一次路（清水河路以西两侧）、纬二次路（清水河路以西两侧）；养护期限为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20日止；养护费用为260208元/年。江西建工公司及芜湖建博公司在乙方签字处均加盖公章。2014年4月10日，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与董凯凯签订《挂靠施工协议》一份，约定董凯凯借用江西建工公司及芜湖建博公司资质挂靠投标中标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赤铸山路（芜马高速-
清水河路）等四条道路绿化养护工程，对双方责任、义务进行了约定，董媛媛作为董凯凯的授权委托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嗣后，董媛媛与孔令明口头约定，由孔令明组织人力代为养护，但未对涉案绿化养护工程款进行约定。芜湖建博公司共从业主方领取涉案绿化养护工程款240818.8元。芜湖建博公司共支付董媛媛、董凯凯涉案绿化养护工程款240818.8元。董媛媛分别于2014年6月5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12月2日先后向孔令明支付工程款20000元、30000元、45000元、15000元、13010元、10000元，合计133010元。
因中标工程需要，江西建工公司设立芜湖建博公司为子公司。庭审中，董媛媛自愿个人承担涉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芜湖建博公司因涉案绿化养护工程向芜湖市地方税务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缴纳税金计13124.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涉案绿化养护工程款的确定。孔令明作为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董媛媛口头约定承包涉案绿化养护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口头约定的施工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虽然施工承包协议无效，但孔令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施工合同中所有工程，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实际上其所投入的劳务等已物化在该工程上，已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故其请求参照《关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赤铸山路（芜马高速-
清水河路）等四条道路绿化养护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和公用事业管理处进行结算，最终工程款为240818.8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孔令明与董媛媛口头约定，涉案绿化养护工程交由孔令明负责，并已完成该工程，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庭审中，孔令明陈述，若芜湖建博公司提交相应缴纳税金发票，对该钱款予以认可。芜湖建博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缴纳税金计13124.5元。董媛媛关于应扣除管理费、投标费以及个人工资等的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涉案绿化养护工程款240818.8元，已支付工程款133010元，扣除已缴纳税金13124.5元，尚欠工程款94684.3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孔令明主张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请求，由于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并非本案口头约定的施工承包协议的当事方，且案涉绿化养护工程款已全部支付董媛媛、董凯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孔令明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庭审中，董媛媛自愿承担涉案绿化养护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因此，董凯凯、董媛媛应承担支付孔令明上述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孔令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孔令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孔令明向原审法院诉请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工程款履行期届满，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孔令明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综合实际情况，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所述，董媛媛、董凯凯应当支付孔令明工程款94684.3元及利息（以94684.3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媛媛、董凯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孔令明工程款共计9468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4684.3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孔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孔令明负担590元，董媛媛、董凯凯负担591元。
孔令明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对董凯凯、董媛媛的行为予以认可，其均应承担合同责任；保证金系孔令明缴纳。2、手机短信打印件，证明董媛媛在2016年2月16日以手机短信的方式确认其尚拖欠孔令明工程款。对孔令明提交的证据，董媛媛、董凯凯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其未提供短信来源载体，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芜湖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与董凯凯、董媛媛系挂靠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其在原审中所举证据的举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对相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孔令明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孔令明提交的证据2系手机短信下载打印件，未提供信息来源载体等，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拖欠工程款的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二、本案拖欠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主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之一。董媛媛在原审中提供了银行客户回单，两份加盖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业务凭证专用章的电子回单，足以证明其于2014年6月5日、2015年6月10日、12月2日分别支付孔令明20000元、13010元、10000元，孔令明否认前述付款事实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董媛媛、董凯凯主张其除原审判决认定的133010元外，还支付了其他工程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孔令明主张其垫付了保证金13010.4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董媛媛、董凯凯未举证证明其与孔令明约定的工程价款的数额，鉴于案涉绿化养护工程实际系由孔令明组织人员完成，其按照各方认可的工程最终结算价进行主张，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对董媛媛、董凯凯拖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正确。孔令明未举证证明其与董媛媛、董凯凯就工程款给付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约定，孔令明主张自建设单位付款之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显无依据，原审判决确定自孔令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之二。董媛媛主张其系挂靠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进行投标并承接工程，双方系挂靠关系，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董凯凯与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分批将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均支付董媛媛、董凯凯的事实来看，董媛媛、董凯凯与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确系挂靠关系，被挂靠人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依法应对挂靠人董媛媛、董凯凯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孔令明关于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综上，董凯凯、董媛媛应支付拖欠孔令明的工程款94684.3元，及自孔令明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6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江西建工公司、芜湖建博公司对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29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董凯凯、董媛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孔令明94684.3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六个月以内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三、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芜湖建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上诉人董凯凯、董媛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孔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元，由上诉人孔令明负担2362元，由董凯凯、董媛媛负担2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训明
审判员 杨东清
审判员 李广磊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王文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