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民终字第02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伟才。
委托代理人魏晓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伟明。
委托代理人刘志云。
上诉人符伟才与被上诉人张怀存、符伟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符伟才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被告符伟才、符伟明为兴隆县平安堡镇水泉甸子村村民，系出五服的兄弟关系。原告张怀存之妻符利红，原系该村村民，符伟明是符利红未出五服的叔叔。2013年腊月，被告符伟明找到原告说其在本村铁路沿线有四棵杨树，后双方商议以2，20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但原告未付款。2014年4月，被告符伟才需要木材，找原告商谈买木材，原告称被告符伟明处有四颗杨树。后符伟才找到符伟明，符伟明称该树已卖给原告，让符伟才找原告商量。后符伟才又找到符伟明，称要求以2，000.00元的价格购买符伟明处的四颗杨树，符伟明亦表示同意。后被告符伟才要求原告为其放树，原告因其妻待产，找到王立军为被告符伟才放树。2014年4月14日早晨，原告带着王立军到达放树的现场，符伟才及其雇员贾国刚等人均到现场帮助放树。王立军提出树的两边有高压线，不能直接放，需要上树拴绳子才能进行砍伐，且提出其不能上树。被告便要求原告张怀存上树栓绳。原告表示同意。后原告与被告符伟才一同去借绳子，将绳子借回后，开始进行伐木工作。放完一棵树后，原告爬上第二棵树拴上绳后，在下树过程中因脚踩的树枝折断，从树上掉落摔伤。原告张怀存伤后被送到兴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诊断为：左侧1—12肋骨骨折、左肺损伤、左侧液气胸、左侧肩胛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低钾血症，花费医疗费20，466.37元。2014年6月25日，原告要求被告符伟才赔偿其损失，诉至本院，同时向本院提出伤残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8月6日，经本院委托，北京市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临床鉴字第2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12根肋骨骨折属八级伤残，左肩关节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
另查明，原告有两个子女，长子张子轩于2006年8月8日出生，长女张艺萱于2014年4月15日出生。涉案的4棵杨树，因位于铁路沿线，需要采伐，登记在兴集采字（2014）04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中的符瑞林（系被告符伟明的父亲）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的关系及责任承担的问题。被告符伟明与原告商议以2，20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四棵树，后符伟才欲使用木材，通过原告得知树主为符伟明，遂找到符伟明，符伟明同意以2，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树木卖给符伟才，且原告对符伟明将树木卖给符伟才并无异议，原告也未付款，故应予认定被告符伟才向被告符伟明买树。被告符伟明虽在原审中出庭作证否认其将树卖给符伟才，但在本院对符伟明的询问笔录以及其所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中，符伟明均表示符伟才要求以2，0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树木，其表示同意，故符伟明的出庭证言不足以推翻其向原告出具的证明。被告符伟才虽主张向原告买木材，但未说明对价款等具体事项如何进行约定，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在放树过程中，被告符伟才要求原告找人为其放树，且在没人上树拴绳的情况下要求原告上树，属于原告为被告符伟才提供劳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故原告属于在为被告符伟才提供劳务过程而受到人身损害，被告符伟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明知上树存在风险而未采取保护措施，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符伟才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原告在兴隆县人民医院住院支付医疗费20，466.37元，被告符伟才提出保险公司已支付一部分，应扣除该部分，因此部分系原告支付相应对价获得的收益，与被告无关，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复印病历费，原告在兴隆县人民医院支付复印费40.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原告在兴隆县人民医院住院14天，原告要求按每天50.00元计算，故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700.00元（50.00元／天×14天），营养费280.00元（20.00元／天×14天）；4、误工费，原告于2014年8月6日被鉴定为伤残，自发生事故至评残之日前一天共114天，原告主张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应按该标准计算误工费，其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具备驾驶资格，不能证明其从事运输行业，故依照2013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13，664.00元，按每天37.44元（13，664.00元÷365天）确定其误工费，误工费为4，268.16元（37.44元／天×114天）；5、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需一人护理，护理费为1，400.00元（住院14天，每天100.00元）；6、交通费，酌定为300.00元；7、鉴定费和检查费，原告在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2，250.00元，检查费358.00元；8、伤残赔偿金，原告12根肋骨骨折属八级伤残，左肩关节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为32％（30％＋2％），依据2013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9，102.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伤残赔偿金58，252.80元（9，102.00元／年×20年×32%）；9、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3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134.00元计算，长子张子轩于2006年8月8日出生，其生活费为9，814.40元【6，134.00元／年×（18－8）年÷2×32％】，长女张艺萱于2014年4月15日出生，其生活费为17，665.92元【6，134.00元／年×（18－0）年÷2×32％】，合计27，480.3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已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按16，000.00元确定。原告的损失合计131，795.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怀存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31，795.65元，由被告符伟才赔偿70％，即92，256.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00元，由原告负担1，278.00元，被告符伟才负担2，122.00元。
上诉人符伟才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怀存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而受到人身伤害，上诉人应予赔偿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怀存之间系买卖关系。第一、被上诉人符伟明及符伟明的委托代理人刘志云在原审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符伟明将自己的四棵树卖给了被上诉人张怀存，被上诉人符伟明与被上诉人张怀存系买卖关系，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怀存购买木材，该树所有权的被上诉人张怀存自行采伐（被上诉人张怀存常年从事买树砍伐）卖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怀存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关系，上诉人带人到砍伐地点是因被上诉人张怀存人手不够，应被上诉人张怀存的请求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张怀存采伐后自行运送木材。第二、退一步讲，本案中无论被上诉人符伟明还是被上诉人张怀存是买卖关系的卖方，作为买方的上诉人购买的标的物是木材，砍伐都是由卖方履行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张怀存形成雇佣关系；二、被上诉人符伟明原审当庭证言应予以采信。第一、被上诉人张怀存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张怀存自行书写内容被上诉人符伟明签字的书证系证人单方为被上诉人张怀存出具的证言，不排除受到胁迫的可能性，证人应出庭经双方质证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该书面证据经被上诉人符伟明本人出庭给予推翻，因此该书面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第二、被上诉人符伟明在原审当庭陈述了为被上诉人张怀存出具虚假证明的原因，符伟明的妻子刘志云当庭作证也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伟明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与被上诉人张怀存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对于本案的经过，证人当庭作出合理解释，并有相关证据印证的（即符伟明的妻于刘志云当庭作证）证据应当采信被上诉人符伟明庭审的证言。第三、上诉人认为证人当庭是直接面对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证言，是依法出庭的证言，而书证不能排除受外界因素影响，因此证人当庭作证其真实性、效力性都大于书面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符伟明的出庭证言不足以推翻向被上诉人张怀存出具的证明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符伟明先前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如被认定是虚假的，那么被上诉人张怀存方的证人王立军的证言就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上诉人方证人贾国刚、祝ＸＸ、张利国均证实在砍伐是没有任何人与被上诉人张怀存谈及工钱，即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怀存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四、被上诉人作为常年从事伐木工作，应当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伐木，而被上诉人没有确保自身安全，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其过错全部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综合本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符伟明及符伟明的委托代理人刘志云出庭作证的证言是真实的，应予以采信，而一审法院确采信了被上诉人符伟明当庭推翻的为被上诉人张怀存出具的虚假证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给予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张怀存答辩称：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说是被上诉人将树卖给了上诉人，双方形成买卖关系，不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将树卖给上诉人的，相反在判决书的第9页正数第7-9行，法院对被告人符伟明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同意将涉案树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的事实，与以前给被上诉人所做的证明相互印证，有着真实和关联性；二、上诉人要求采纳被告人符伟明的当庭证言，而事实是符伟明在一审法庭的庭审中未能出庭作证，而是由其妻子作为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在庭审中符伟明的代理人没有真实地反应出被告人的真实意愿，而被告人符伟明因其作假证，以被法庭作了罚款的处理。被告虽然当庭推翻了原证词，但在该证据中，承认有一条是真实的，那就是被上诉人由始至终没有在和被告人谈及买卖树的事，而被上诉人也没有付款，未完成交易，足以认定符伟明将树卖给了上诉人；三、上诉人称证人王立军所作证明是孤证，而事实是王立军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找的伐木工人，而在庭审中上诉人找来的四个证人均是上诉人的工厂员工，而在庭审中四人所作证言前后矛盾，破绽百出，就一句话四人讲的一字不差，就是没听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谈及工钱的事，足以说明四人均存在做伪证的嫌疑，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真实的雇佣关系；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常年从事伐木工作，此理由和本案毫无关系，根本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性及关联依据，因为如果答辩人没从事过此项工作，上诉人也不可能找答辩人帮其放树，何况答辩人以经不从事伐木行业了，当时是从事运输和钩机出租行业。综合本案的证据链及过程，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而上诉人为了逃避责任，在庭审中弄虚作假，捏造事实作假证，耍求法庭追究其法律责任；五、在一审判决后，答辩人向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其产生的诉讼保全费1000元和诉讼保全金500元，应由上诉人全额承担。
被上诉人符伟明答辩称：我的树并没有卖给符伟才，是卖给张怀存了。我们已经做伪证了，因为这个我们也接受罚款了，一审判决没让我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大家都是受害者，我的树现在放倒了，也没有人承认，我也是受害者，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通过本案的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符伟才与符伟明形成买卖关系，符伟才与张怀存形成雇佣关系的事实，有事实依据进行佐证。认定张怀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符伟才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张怀存在上树拴绳过程中未采取保护措施，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符伟才赔偿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上诉人符伟才主张与被上诉人张怀存形成的是买卖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符伟明出庭作证的证言推翻了符伟明出具的书面证言，其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0元，由上诉人符伟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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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小健
审判员 张 甫
审判员 常淑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