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5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甲，女，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吴武萍，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乙，女，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被告林某甲胞姐）
委托代理人吴武萍，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乐市。
委托代理人陈声梁，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翠铃，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甲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上诉人不同意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某甲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彩礼403，88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年初，原审原告陈某甲与原审被告林某甲经人介绍认识，此后双方曾见过一两次面。2014年2月，由媒人陈某乙联络订婚事宜。同年2月16日双方订婚；因当时林某甲尚在外地，订婚形式为“暗订”。当天，陈某乙带5万元现金作为订婚的肉、面到林某甲、林某乙家，该款由林某乙接收。同日，陈某甲先后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汇给林某乙303，888元、5万元，合计353，888元。另查明，双方订婚后未同居生活，亦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婚约彩礼，系婚约双方于订婚时基于具有一定强制性的习俗而给付的数额较大的财物。本案原审原告付出彩礼现金5万元，银行转账汇款353，888元，合计403，8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如果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当予支持。本案婚约当事人未登记结婚，接受彩礼方应返还彩礼。鉴于农村善良风俗，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返还彩礼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本案实际，原审被告林某甲、林某乙应返还彩礼35万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某甲、林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陈某甲彩礼款35万元；二、驳回原告陈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款项353888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某乙偿还的借款本息。在原审法庭调查时，两上诉人已经如实、具体的陈述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某乙借款的经过，证人陈某乙陈述被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要求减少彩礼亦能证明被上诉人需要借款，因此，本案所涉款项353888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某乙偿还的借款本息，而非彩礼。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某乙之间发生的交易金额为353，888元，而非403，888元。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对账单，仅能证明其向上诉人林某乙的银行账户分别存入303，888元、50，000元，共计353，888元。被上诉人有关在“暗订”当日是否到过上诉人家中以及50，000元现金于何时、如何交付、交付于谁，不仅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也与证人陈某乙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因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不予认定该50，000元款项。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某乙给付的353，888元款项是何性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某甲在2014年1月之前已在交往，并已决定订婚事宜。有关订婚彩礼事宜均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某甲自行决定后告知上诉人母亲，但由上诉人母亲选定订婚日期；被上诉人有关彩礼支付方式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依据长乐习俗，子女的婚嫁事宜均由父母做主，然而，被上诉人却一再声称其与上诉人林某甲的订婚事宜由上诉人林某乙做主，这不但与事实、长乐习俗及常理相悖，也与证人陈某乙所述的其与上诉人母亲多次协商订婚事宜相矛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林某乙转账的353，888元款项系彩礼，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彩礼；被上诉人及证人陈某乙均陈述该50，000元（或者100，000元）于当天早上便已转账给上诉人林某乙，与银行对账单所显示的时间存在重大出入，系伪造事实；被上诉人从金峰前往长乐用现金存款的形式存入303，888元至上诉人林某乙的账户，那其母亲又为何委托证人陈某乙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母亲，该行为显然与习俗、习惯相悖，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以及证人陈某乙均认可订婚日期为上诉人母亲选定，因此，两上诉人及其母亲对该日子印象深刻系理所当然，即为2月12日。而被上诉人以及证人陈某乙仅以转账日期为凭认定订婚日期为2月16日，原审法院所做的订婚日期为2月16日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的主张与证人陈某乙的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等存在种种矛盾之处，且其提供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该些款项系彩礼，故原审法院所做的353，888元系彩礼的认定是错误的。4、关于为何退婚。上诉人家底丰厚，而被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上诉人林某甲对被上诉人用情颇深，上诉人父母便未反对这门亲事。依据此前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腊月底交付“上半礼”388，888元给女方，再隆重摆订婚酒。依据长乐习俗，未支付彩礼、未摆订婚酒的，女方不得到男方过年，否则会严重损坏名声。直至期限届满时，被上诉人仍未能交付“上半礼”，也未摆订婚酒，被上诉人家族便以已“暗订”为由要求上诉人林某甲至男方家过年，上诉人林某甲以不得违反长乐习俗为由拒绝了此不当要求。事后，被上诉人家族以上诉人林某甲拒绝到男方家过年为由，要求退婚。5、证人陈某乙的证人证言是否可信？证人陈某乙系被上诉人亲姐姐的婆婆、与被上诉人陈述互相矛盾。综上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某乙支付的353，888元系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林某甲之间为“暗订”，被上诉人根本未交付任何彩礼，原审法院所做的该款项系彩礼的认定是错误的。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甲在二审庭询时提交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某甲与被上诉人陈某甲于2014年2月16日订婚，被上诉人为此给付彩礼403，888元，与客观事实相符，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订婚事宜。首先，订婚日期。二上诉人对林某甲与陈某甲订婚一事均予以确认，仅是对订婚日期有异议，认为应是2014年2月12日，因订婚与彩礼支付是同日进行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上的日期与证人陈某乙陈述的订婚日期可以吻合，且证人陈某乙不但明确订婚日为2014年2月16日，还确定当日为农历正月十七，与客观事实相符，为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订婚日为2014年2月16日是正确的。其次，订婚形式。订婚当日，虽然上诉人林某甲不在家，也没有置办订婚酒，为此，一审判决认定订婚形式为“暗订”，但这不意味着彩礼并未给付或无需给付。根据长乐当地习俗，“暗订”恰恰就是指订婚双方仅仅只支付彩礼，而没有置办订婚酒的情况，而非像上诉人所说“暗订”无需支付彩礼，这明显与习俗不符，且如果无需给付彩礼，那订婚就没有必要了，事实上，上诉人一直对订婚一事的存在不持任何异议。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给付的彩礼数额为403，888元，有理有据。（1）根据长乐当地的风俗，彩礼中有一部分称为“担“，是在订婚当日用现金直接支付，其余彩礼则视个人情况用现金还是转账。被上诉人通过证人陈某乙交付的50，000元现金，就是“担”，证人陈某乙已明确陈述由其本人在订婚当日到达女方家时交给了女方家人，由上诉人林某乙实际接收，可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分别通过中信银行、农业银行先后两次向上诉人林某乙账户转入303，888元和50，000元，共计353，888元，该事实有银行转账为凭，足可认定。首先，上诉人对收到这两笔款项并不持任何异议，仅是辩称系被上诉人还其所谓的借款，但二上诉人却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经存在过借款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林某甲订婚之前，并不认识林某乙，不可能向其借款。其次，既然林某甲与被陈某甲存在订婚一事，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据此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双方订婚事实，认定该款项为彩礼，是完全正确的。3、一审判决结合证人陈某乙证言与银行转账凭证，认定最终给付彩礼为403，888元，合法有据。证人陈某乙虽与被上诉人陈某甲有利害关系，但其对双方家人商量彩礼经过，订婚日选定以及订婚当日其到女方家中后整个过程的描述内容具体、明确，符合逻辑，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亦能相互印证，一审判决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在一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庭询时，上诉人林某甲称2013年正月初，通过在金峰镇路边不认识的媒人介绍见面后，第二天陈某甲约她在金峰镇贵族牛排店见面，之后两人开始交往了，并提交两人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2月13日的部分聊天记录，以证实当时陈某甲因无力支付20万彩礼，林某甲拒绝了其所提林某甲到陈某甲家过年的要求，其更不可能给付403888元，被上诉人陈某甲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反而证明彩礼上半礼已经支付。双方在2014年2月份订婚，当时约定的彩礼总额588，888元，已经支付了上半礼403，888元，下半礼金额差不多在20万左右，与微信中林某甲要求陈某甲支付20万相吻合。因陈某甲本人未出庭，无法对该证据是否系陈某甲和林某甲双方微信对话内容进行质证，其代理人对真实性提出质疑且并非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某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在二审期间发表的意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婚约彩礼系我国古已有之的民俗，婚约一方为了结婚依习俗向另一方赠与彩礼，该赠与行为是以结婚为目的、期待与对方结婚，是一种特殊赠与，属于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当婚约解除结婚目的无法实现时，赠与解除，所赠与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陈某甲向林某甲姐姐林某乙支付了彩礼现金5万元、银行转账353，888元，合计403，888元。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对订婚前后不同时点、不同事项的描述内容详实、具体，合乎长乐一带订婚习俗，亦与陈某甲的起诉书及一审庭审陈述基本一致，且与陈某甲提供及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等相互印证，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主张与证人陈某乙的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等存在种种矛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陈某甲曾向林某乙借款，且陈某甲于同一天先后两次分别以现金存入和银行转帐的方式向林某乙不同的银行帐户存入303，888元和50，000元以归还林某乙的借款本息与常理不符，因此，两上诉人关于本案所涉款项353，888元系陈某甲向林某乙偿还的借款本息，其未收受彩礼的上诉理由无据。原判根据本案婚约当事人未登记结婚等事由，依循农村善良风俗，判令林某甲、林某乙返还彩礼3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7360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代理审判员 刘茂元
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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