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四中民（商）终字第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达宝，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华，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燕身，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博文，男。四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晋力，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1号北京来福士中心办公楼5层01-05。负责人邢茂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丽娜，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松，实习律师。上诉人沈达宝、沈国华、朱燕身、沈博文（以下简称沈达宝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4）京铁民（商）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1月，沈达宝等四人以太平公司未履行保险赔偿责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太平公司给付保险金1199999.88元。太平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沈达宝等四人在依据《关于×××公司的员工福利保障协议》（以下简称保障协议）已经获得了120余万元的保险金的情况下，再要求重复理赔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沈达宝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中，沈达宝等四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月24日太平团体承保确认书（复印件）；2、2014年7月8日太平团体承保确认书（复印件）；3、太平盛世团体一年定期寿险条款（复印件）；4、关于员工沈×一年定期寿险理赔申请的回复函；5、沈×出院记录、死亡记录、医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复印件）；6、保障协议（复印件）；太平公司对沈达宝等四人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此保险条款与×××公司（以下简称易安信公司）和太平公司协商的非格式条款内容不一致。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沈×死于意外事故，因易安信公司与太平公司有合同约定，所以太平公司在承担意外伤害保险责任后不应再承担团体一年定期寿险中的意外责任。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具体内容应以太平公司出示的原件为准，且该协议对保险责任有了重新的约定。原审诉讼中太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保险责任范围确认函；2、鲁×2014年12月5日出具的声明；3、证人吴×谈话笔录及吴×出庭作证证人证言；4、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5、保障协议；6、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7、易安信保全申请（沈×加入公司从而成为被保险人）；8、关于员工福利说明会及福利保险手册的说明；沈达宝等四人对于太平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此确认函的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而本案争议的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和保险人串通一气出具此函，其内容影响了被保险人的利益，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此声明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本案中证人吴×代表易安信公司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主要为：沈×死亡之后其配偶就保险合同条款与太平公司认识上有分歧，太平公司希望易安信公司能够出庭说明情况，吴×经易安信公司授权作为证人出庭向法院说明易安信公司与太平公司所签订的保障协议条款内容，易安信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障协议约定被保险人一旦发生死亡，不管是疾病身故还是意外身故太平公司只赔付该被保险人36个月的工资，只能选择其一，一旦太平公司赔付，太平公司的保险责任就终止。对证据3中的谈话笔录形式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谈话笔录和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证人作为公司的代表之一与太平公司磋商保险合同条款，在沈达宝等四人向证人询问，证人表示不知晓保险责任，只是说以投保人和太平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可见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是按不同险种确定的，投保人也按不同险种缴纳了保险费，太平公司也应该按照不同险种独立承担各险种项下保险责任。对证据6、7予以认可，但认为仅能证明吴×和鲁×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经办人，不能证明其他任何内容。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沈×是否收到保险手册应以沈×签收为准。原审法院通过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认定以下事实：一、2011年12月31日吴×和鲁×代表易安信公司与太平公司签订了保障协议，该协议包含具体险种包括《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太平盛世团体一年定期寿险条款》、《太平附加盛世烧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等9项险种，保险期间自2012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被保险人为易安信公司员工，其中包含沈×。保险责任包含“意外身故保险责任、意外残疾保险责任、疾病身故保险责任、疾病全残保险责任、意外烧伤保险责任”在内的共11项保险责任，其中上述5项保险金额为被保险人36个月的工资。二、2012年11月30日沈×饮酒后从高处坠落经诸暨市中医医院抢救于2012年12月3日转入浙江大学附属医院第二医院，经诊疗无效于2012年12月12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沈达宝等四人依据《太平盛世团体一年定期寿险》要求太平公司予以理赔，太平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了回复函拒绝理赔。三、保障协议第三条约定“保险责任：乙方（太平公司）承担被保险人在保险责任有效期间内发生的下列保险责任：一、意外伤害保险责任。1、意外身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事故导致身故，乙方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此项保险责任终止。……若乙方同时选择了意外烧伤烫伤保险责任，则在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前，如该被保险人已领取过本项保险责任意外烧伤烫伤保险金，乙方将从给付的意外身故保险金中扣除已给付的意外烧伤烫伤保险金。’2、意外残疾保险责任；3、意外烧伤保险责任；二、疾病身故全残保险责任。三、重大疾病保险责任……”等11项保险责任。另，诉讼中沈达宝等四人称保障协议包含了9种保险条款，该协议并未有其他特别约定。太平公司出具的“关于员工沈×一年定期寿险理赔申请的回复函”中书写内容前后矛盾，易安信公司2014年6月18日出具的保险责任确认函是保险事故发生后出具的，不能说明太平公司主张的一年定期寿险中不包含意外身故保险责任，且认为证人吴×称参与了保障协议条款的磋商，但不能回答具体的保险责任是什么，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沈达宝等四人认为保障协议是一种组合销售保险险种的合同形式，不能改变其中的保险险种的保险期间、保险责任、给付条件，该协议属于保险合同构成部分，与保险条款具有同等效力而非特别与一般的关系。保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投保的险种包含《太平盛世团体一年定期寿险条款》且该条款经保监会备案，太平公司应该按照保险条款承担保险责任，且该协议列明的除外责任中并没有说明《太平盛世团体一年定期寿险条款》的保险责任排除了意外身故，仅包含疾病身故，保障协议不能脱离保险条款而存在。太平公司认为，保障协议中对保险责任已经有了明确的约定，被保险人发生身故，太平公司只承担一次保险责任，只赔付一份保险金，且易安信公司也予以认可，太平公司应当按照保障协议约定的保险责任承担相应义务而非根据9种保险条款承担保险责任，太平公司依据该保险责任中的意外身故责任已经向沈×家属赔付了120余万元的保险金，故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沈达宝等四人的理解不符合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协议内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易安信公司与太平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虽然保障协议中包含9种格式条款的保险条款，但易安信公司与太平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对合同有协商确定的权利，经双方协商确定了保障协议的保险责任为“一、意外伤害保险责任。1、意外身故保险责任；2、意外残疾保险责任；3、意外烧伤保险责任；二、疾病身故及全残保险责任。三、重大疾病保险责任……”等11项具体的保险责任。意外身故保险责任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事故导致身故，乙方（太平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对被保险人此项保险责任终止。”也就是说关于意外身故保险合同责任，易安信公司与太平公司确定，太平公司仅承担一次保险金的给付义务，且太平公司已经就沈×意外身故履行了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结合易安信公司所出具的保险责任范围确认函以及吴×的证人证言，太平公司的答辩意见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达宝、沈国华、朱燕身、沈博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沈达宝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定期寿险为独立保险责任，并未发生过变更，原审法院以虚假证言和单位证明来认定事实错误。与此同时，原审法院认定保障协议效力高于备案条款，保险人与保险公司可变更保险合同，缩小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太平公司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易安信公司与太平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障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根据企业员工构成、客观需求，经协商后有选择性地确定太平公司实际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亦符合团体性保险的交易习惯。与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故在本案中，虽然经备案的格式条款同属合同组成部分，但仍应按保障协议中双方当事人最终商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确定太平公司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其次，鉴于保障协议中就被保险人身故事项，明确约定的保险责任仅有意外身故保险责任和疾病身故保险责任，且两者不存在交叉或重叠之处，故在双方当事人对沈×属意外身故不持异议，而太平公司已经就沈×意外身故履行了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情况下，应认定太平公司就本案中被保险人身故事项的保险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再次，本案所涉团体性保险带有福利性质，订立合同、确定保险责任范围和缴纳保险费用的主体均为易安信公司，企业员工作为被保险人无须承担合同义务即可获得相应的保险赔偿，故在太平公司已履行了意外身故保险责任，且已得到易安信公司充分认可的情况下，应视为该团体性保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保险人的利益也已得到充分保障。但是，考虑到上述团体性保险涉及企业员工自身利益，虽然太平公司与易安信公司作为合同订立方，对合同内容和保险责任意思表示一致，但在具体文字表述上有不尽详实之处，可能导致未参与合同订立的企业员工的不同理解，从而引发纠纷，故由此产生的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太平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沈达宝等四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八百元，由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六百元，由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志军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