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和。
原审被告：张女好。
张德乾、张女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文正，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德乾因与被上诉人张柏和、原审被告张女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2）江新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1年11月17日，张柏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德乾向张柏和支付饲料款80000元。张女好对张德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德乾、张女好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张德乾于2009年12月10日在张柏和处购买饲料，饲料款为人民币80000元。同日，张德乾立下《欠条》一份，载明欠饲料款数额，张柏和表示同意。但张德乾无正当理由至今不支付饲料款。
张德乾、张女好共同答辩称：一、张柏和提供的《欠据》没有张德乾的签名，因此该《欠据》是伪造的。二、张德乾对2006年的饲料款，在2007年已经全部还清。2006年7月27日，张德乾将鱼塘作价80000元转让给张柏和经营以�扣饲料款。一年后，张柏和就没有经营鱼塘。张柏和没有支付2006年鱼塘的租金、鱼苗款以及电费，并且把张德乾鱼塘的设施变卖了。张德乾替张柏和支付的租金、鱼苗款以及电费合计16830元。2007年12月，张柏和与张德乾进行结算，确认张德乾尚欠张柏和约20000元。2008年春节前，张德乾已全部还清所欠饲料款。三、2009年期间，张柏和多次组织黑社会上门勒索胁迫，张德乾被迫在涉案《欠据》上签名。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客户购买饲料时，卖方会出具欠单一式两份，第一联由卖方保存，并且要客户签名后才生效，第二联交客户保存。买卖双方结算时，双方的单据数额一致，客户才交款，交款后卖方把客户签名的欠单交还给客户。张柏和称张德乾欠饲料款80000元，但并没有张德乾签名的单据，因此其行为是违法的。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柏和�江门市新会区某饲料店的经营者，主要从事鸡苗、鸡饲料的买卖。张德乾经营鱼塘并从事鸡等家禽养殖。双方确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张德乾先在张柏和处赊购一批牲口苗以及饲料，待该批牲口长大可以上市后，张德乾就将牲口交由张柏和销售，双方再将各自持有的送货单进行对账，确认所欠的牲口苗以及饲料款，销售所得款项扣除上述所欠货款后如有盈余，张柏和则将盈余的款项交还给张德乾，如存在亏损，则作为张德乾所欠的货款。2009年12月10日，双方经对账后一致确认张德乾欠张柏和饲料款80000元，张德乾立下《欠据》1份，载明：双水镇圹河管理区张德乾欠张柏和饲料款共80000元，大写捌万元正。张德乾在该《欠据》上签名确认，张柏和在该《欠据》上盖江门市新会区某饲料店公章确认。另查明，张德乾与张女好为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张柏和要求张德乾、张女好共同向其支付货款80000元的问题。张柏和以及张德乾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之间曾存在购销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张柏和提供的《欠据》也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为依法成立并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张德乾应向张柏和支付相应货款。对于张德乾辩称受黑社会勒索胁迫，从而被迫在涉案《欠据》上签名的问题，张德乾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对该陈述予以佐证，且张柏和对此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七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张德乾的抗辩不予采纳，并确认涉案《欠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德乾应依约向张柏和支付货款80000元。
关于张柏和主张张女好对张德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张德乾与张女好为夫妻关系，张德乾的上述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张德乾、张女好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与张柏和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张女好应对张德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柏和的此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2）江新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张德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柏和支付货款80000元。二、张�好应对张德乾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德乾、张女好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张德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柏和原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柏和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法院根据张柏和提供的《欠据》认定张德乾尚欠货款80000元的事实错误。一、张柏和提供的《欠据》并无张德乾的签名，只有“张得乾”和“张得轮”的签名，此据是张柏和写好并自己签上“张得乾”后，叫黑社会人员上门收钱的。由于双方货款已经结清，故张德乾予以拒绝，从而被黑社会人员强迫补签“张得轮”的。二、张柏和在2007年�抢占张德乾的17亩鱼塘，张德乾于次年上半年被迫转到新会区大泽富盛农机加工店当门卫打工。而张柏和也于同年关闭了某饲料店，故双方不可能在2009年12月份又产生新的交易款项。张德乾在二审阶段申请法院向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及当地村委会调查取证，以证明张德乾被迫签下2009年欠据的事实。
张德乾在二审阶段为其陈述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富强农机加工店出具的证明书1份、证人张某丙的证言1份，以证明张柏和于2007年开始霸占张德乾的鱼塘，张德乾外出打工的情况。2、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富强农机加工店的营业执照1份，以证明出具证明书的主体资格。
张柏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张德乾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
张柏和对张德乾在二审阶段提供的证据认为：对于鱼塘的经营问题，张柏和毫不知情，不知道张德乾如何处理鱼塘的事宜，更没有像张柏和所称用鱼塘的租期抵顶所欠货款。退一步说，如果张德乾真的将鱼塘抵顶给张柏和，为何2009年仍然签下欠据确认债务？因此，张德乾根本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以鱼塘抵顶货款的事实，请求法院不予采信。
张女好述称同意张德乾的上诉意见及所提证据。
经审查，张德乾在二审阶段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德乾在原审阶段向法院提供了2007年欠据一式两份，内容主要为自2005年9月26日起至2006年7月20日止共欠张柏和所经营的饲料店货款101363元正，立据时间为2007年12月1日，欠款人为张德乾。此外，张德乾在二审阶段确认张柏和仍然持有双方2005年、2006年间交易所产生的送�单金额共计80005元。
再查明，张柏和在二审阶段述称，其所持2009年欠据是双方2005年、2006年期间交易欠款的总结，双方曾以2007年欠据对欠款作过结算，但因张德乾此后部分还款，故其在2009年根据余款要求张德乾重新立下金额为80000元的欠据。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德乾应否向张柏和清偿货款80000元的问题。首先，从双方的诉辩主张可见，对于2005年、2006年存在实际交易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在此前提下，张德乾在原审阶段抗辩认为，双方在2007年已经对所欠货款进行结算，有2007年12月1日订立的金额为101363元的欠据为证，而上述欠款因张德乾用鱼塘作价80000元抵顶给张柏和，代付鱼塘租金、鱼苗款、电费共计16830元及被张柏和私自变卖部分鱼塘设施的原因，至2007年末立据结算时只剩下约20000元未还，余款已于2008年春节前清偿，因此，张柏和才将其所持的2007年欠据交还张德乾持有以示结清。结合全案证据审查张德乾的抗辩理由，对于以鱼塘及其财产作价抵偿80000元用和鱼塘租金、鱼苗款、电费16830元折抵欠付货款的事实，张德乾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柏和对此不予确认，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张德乾自行承担。退一步分析，若张德乾的上述抗辩成立，则不可能出现2007年12月1日金额为101363元的欠据。因此，仅凭张德乾提供的2007年欠据正副本，不足以证实其已清偿所有货款的事实，张德乾的抗辩理由，可信性较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德乾对2009年欠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以被张柏和胁迫所签为由否认其合法性，但张德乾并未提供证据对胁迫事实加以证明，且张德乾在被迫签立金额高达80000元欠据的情况下，未采取报警或其他合理措施进行救济，则其称被迫承认虚假债务的可能性较低。再次，张德乾在原审答辩时主张双方以退还出卖人所持送货单原件为结算惯例，但其在二审阶段又确认张柏和仍然持有2005年、2006年期间金额为80005元的送货单原件，对于为何对方仍然持有其所称已经结清货款的送货单，张德乾并未提供合理解释，故张德乾主张不欠张柏和任何货款的可信性更进一步降低。据此，张柏和述称张德乾尚未结清货款80000元更为可信，由此主张张德乾清偿货款800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德乾上诉主张已经结清欠付张柏和所有货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张德乾所提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张德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德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海
审判员 黎景欣
审判员 李雁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慕华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