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5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浩，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立权，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
原审被告：江苏庆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吉祥家苑小区10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维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辉，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沛县大屯矿区中心区。
法定代表人：罗良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江苏恒联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浩因与被上诉人赵龙、原审被告高立权、江苏庆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安公司）、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大屯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赵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原审被告高立权、庆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辉、中煤大屯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ＸＸ浩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总工程款为2530000元，包括高立权签字确认的130000元。高立权仅为工程管理人员，无权确定工程款和签字。一审法院认定高立权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一审法院将“D区二级管网”工程合同款660000从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明显不当，该工程是高立权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及涉案工程无关。事实上，高立权与赵龙在对“D区二级管网”结算时扣除了多领的材料款100000元，该项工程的结算款应为560000元。3、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被上诉人承认涉案土方回填工程在施工范围内，但未举证证明完成了该项工程。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图纸内所有工程，图纸内含有消防工程。4、上诉人已从庆安公司处领走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庆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被上诉人赵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高立权为其工程管理人员，高立权对增加的工程的确认，系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应为2530000元。2、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未承包消防工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能证明消防工程由案外公司承包，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关系。3、关于“D区二级管网”多领材料款10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一审中均未提及。
原审被告高立权及庆安公司均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中煤大屯建安公司答辩称，其是与庆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中煤大屯建安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
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ＸＸ浩、高立权、庆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373200元；中煤大屯建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9日，ＸＸ浩作为发包人、赵龙作为承包人签订《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名称：研发中心1、给排水网，2、热力网，3、动力照明网。2、工程地点：萧何路。3、工程内容：图纸内所有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图纸内所有工程。承包方式：清包工及辅材……五、合同价款：1、金额：贰佰肆拾万元整，以图纸内所有工程量为准，承包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增加任何费用，直至完全竣工验收完……2、业主增加图纸外的工程量，按实际发生仅计人工费，计算方式现场计算核实，其余的各种费用不再计算……”
2013年5月10日，赵龙与高立权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研发中心外网管线桥属图纸外工程，经协商增加费用贰万元整（20000元）包含人工、机械、辅材”。
2013年9月7日，赵龙与高立权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研发中心外网弱电及虹吸管工程属图纸以外的项目，经双方协商，两工程共增加费用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
2013年1月1日，庆安公司作为发包方、ＸＸ浩作为承包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及《工地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约定的承包范围：甲方与中煤大屯建筑安装（公司）所签中工程承包范围条款规定的范围；承包方式：包工包料。
2013年7月5日，中煤大屯建安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庆安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研发中心管线桥工程分包给庆安公司施工，约定分包内容为设计图纸及核定单范围内所有劳务，合同约定ＸＸ浩为庆安公司驻工地负责人。
合同签订后，赵龙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
2013年7月17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228000元，注明“研发中心外网工程进度款”；2013年8月25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30600元，注明“研发中心外网工程”；2013年8月30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200000元，注明“研发中心外网工程”；2013年9月7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100000元，注明“研发中心外网工程”；2013年10月17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200000元，注明“ＸＸ浩付赵龙研发中心外网、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承兑壹张）”；2013年11月2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100000元，注明“ＸＸ浩付赵龙行政研发中心外网工程款”；2013年12月2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28200元，注明“ＸＸ浩付赵龙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2013年12月11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30000元，注明“ＸＸ浩付赵龙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2013年12月26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100000元，注明“ＸＸ浩付赵龙D区二级管网工程进度款”；2014年1月27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工程款800000元，注明“ＸＸ浩付赵龙研发中心外网、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2014年3月8日，赵龙在ＸＸ浩处领取二级管网进度款60000元，以上合计领取工程款1876800元。2013年5月17日，案外人李雪梅通过中国银行向赵龙转账支付100000元。
另查明：1、高立权受ＸＸ浩雇佣，在研发中心工程中负责现场管理和监工。
2、赵龙2013年6月13日与高立权签订D区二级管网工程项目，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6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煤大屯建安公司与庆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研发中心的部分安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庆安公司施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庆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ＸＸ浩施工，以及ＸＸ浩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赵龙施工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投入使用，虽然合同无效，但赵龙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项。一、涉案工程款总额为2530000元。理由：1、根据赵龙提供的其与ＸＸ浩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研发中心给排水网、热力网、动力照明网工程的固定总价为2400000元。根据赵龙与高立权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研发中心外网管线桥固定总价为20000元，研发中心外网弱电及虹吸管工程的固定总价为110000元，以上合计为2530000元。2、虽然ＸＸ浩对高立权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不予认可，但高立权为涉案工程受ＸＸ浩雇佣，在研发中心工程中负责现场管理和监工的人员，其与赵龙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其在工程施工中履行职务的行为，对ＸＸ浩具有约束力，且赵龙实际施工了诉争工程，故对ＸＸ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ＸＸ浩抗辩称，赵龙未完全施工完毕。虽然提供了证人訾某出庭作证，但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赵龙未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故对ＸＸ浩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ＸＸ浩抗辩称双方协议中包括消防工程，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ＸＸ浩及庆安公司并未承包涉案工程的消防部分，消防系中煤大屯建安公司分包给其他公司施工，故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二、ＸＸ浩已付涉案工程款数额为1316800元。理由：1、根据ＸＸ浩提供的领款凭证可以认定，赵龙在ＸＸ浩处先后领取工程款合计1876800元，其中除涉案工程款外，还包括D区二级管网的工程款项。根据赵龙提供的D区二级管网工程施工合同记载，该D区二级管网工程的固定总价为660000元。2、ＸＸ浩抗辩称1876800元全部系支付的本案诉争工程款项，但部分领款凭证中明确记载有“ＸＸ浩付赵龙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字样，且ＸＸ浩亦不能明确所付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工程款的数额。赵龙主张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660000元已经全部付清，予以采纳，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660000元，剩余工程款1216800元为ＸＸ浩向原告赵龙支付的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项。3、ＸＸ浩提供2013年5月17日案外人李雪梅通过中国银行向赵龙转账支付100000元，赵龙认为是收取的其他款项，并非本案工程款。因赵龙已实际收取了该10万元，且转账票据原件由ＸＸ浩持有，虽主张系收取的涉案工程以外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该100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的本案工程款项。如赵龙有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100000元可在其他债权债务中另行结算扣减。综合以上理由及分析意见，ＸＸ浩应当支付赵龙工程款1213200元，庆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煤大屯建安公司属合法劳务分包，且已支付工程款项，对涉案工程款不承担还款责任。高立权作为ＸＸ浩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对涉案工程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ＸＸ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龙工程款1213200元；二、庆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ＸＸ浩向本院提交：1、收据和转账凭条共8张，证明在一审判决确认的已付款数额外，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70000元。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未施工回填土。被上诉人赵龙质证认为，对中国银行的个人业务交易单及汇兑支付往帐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看出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转账人李雪梅与被上诉人还涉及案外工程；2013年5月10日的收据中交款单位为研发中心外网管线桥，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对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2013年4月24日被上诉人还未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该付款并非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对证人证言，证人陈述其回填是用土，对场地大面积的回填，而被上诉人施工是管道作业，回填需要用沙子，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证人证明了回填过程，故二审证人证言系混淆视听。原审被告高立权及庆安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中煤大屯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13年4月24日，徐慧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赵龙转账70000元。同日，李雪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赵龙转账40000元，通过中国银行向赵龙转账90000元。2014年1月14日，李雪梅通过中国银行向赵龙转账60000元。2013年5月10日，由赵龙签字的收据中显示交款单位为：研发中心外网管线桥，收款数额为10000元，收款事由为管线桥滑动支座四个。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高立权系上诉人ＸＸ浩雇佣，对涉案的研发中心工程负责现场管理和监工，故由其与上诉人赵龙签订的研发中心外网管线桥、外网弱电及虹吸管工程的协议书应系履行的职务行为，而赵龙亦进行了实际施工，故该两项工程应计入工程总价款。上诉人ＸＸ浩关于该两项工程不计入工程总价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案外人李雪梅、徐慧向被上诉人赵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转账支付的260000元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主张该付款并非针对涉案工程所付的款项，而系其他工程的已付款，因赵龙已实际收取上述款项，且上述凭证由上诉人持有，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已付款系支付的案外工程的工程款，故上述款项在本案中先行扣除，但在其他债权债务结算中不得重复计算。上诉人还提交了由赵龙签字的收据，该收据显示的工程为研发中心外网管线桥，收款事由为管线桥滑动支座四个，上述工程属于涉案工程，故应计入已付款。2、关于“D区二级管网工程”的付款问题。首先，涉案工程总价款2530000元不含该工程，故针对该工程的已付款不应列入本案工程的已付款。其次，在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部分凭证的领款事由为“ＸＸ浩付赵龙D区二级管网工程款”，部分付款凭证中所列的领款事由既包含本案工程又包含D区二级管网工程的工程款，无法明确区分，而上述付款凭证所对应的款项超过D区二级管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660000元合同价款，故在上诉人提交的已付款总额中将D区二级管网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660000元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如D区二级管网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与此数额不符，权利人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已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876800元-666600元+270000元+100000元=1586800元，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943200元。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施工完毕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且从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李某交叉询问的情况来看，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施工涉案工程的回填土工程。同时，因上诉人及庆安公司未承担涉案工程的消防部分，消防工程系中煤大屯建安公司分包给案外人施工。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施工完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庆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庆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上诉人ＸＸ浩，ＸＸ浩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赵龙，故庆安公司对ＸＸ浩欠付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ＸＸ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ＸＸ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龙工程款1213200元”为“ＸＸ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龙工程款943200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9元，共计34318元，由赵龙负担19288元，ＸＸ浩负担15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存生
审判员 史善军
审判员 程 叶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