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再终字第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任红旗。
委托代理人：包杰，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少梅。
委托代理人：王传波，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销合作社水产养殖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益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徐愫成，该社主任。
再审申请人任红旗因与被申请人谢少梅及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销合作社水产养殖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烟台市牟平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5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红旗的委托代理人包杰、被申请人谢少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6日，周洪强与水产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水产公司将其所有的8号虾池租赁给周洪强使用（8号虾池为49亩）；出租的期限为7年，从2003年12月21日至2010年12月20日止；租金为343000元，其中2004年至2006年租金为1470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付清；2007年至2010年的租金为196000元，每年交49000元，先交后干。合同同时约定，周洪强如对虾池转租时，必须征得出租人的同意；周洪强和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得超出和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范围，并报出租方备案；反之，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周洪强负责。该合同签订后，水产公司将8号虾池交付给了周洪强使用。2003年10月18日，经水产公司同意，周洪强将其租赁的8号虾池东半部分24.5亩转租给任红旗经营，双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出租的期限为七年，从2003年12月21日至2010年12月20日止；2004年至2006年的租金为75852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交清，2007年至2010年的租金为117600元，每年租金为29400元，每年上交，先交后干；若任红旗不按期交付租金，周洪强有权解除合同，因其他违约行为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时，应按照履行部分租金数额向周洪强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任红旗将75852元付给了周洪强，周洪强将8号虾池东24.5亩转租给任红旗经营，自己经营8号虾池西24.5亩，双方均进行了海参养殖。
2004年12月24日周洪强因交通事故去世，其经营的8号虾池西24.5亩由妻子谢少梅经营。2007年至2009年，任红旗未将每年的租金29400元支付给谢少梅，均按周洪强与其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每年24500元的租金付给了水产公司。
2009年9月份，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对8号参池进行征用，补偿标准为每亩补偿13500元（参苗每亩补偿款为6000元，挖池和投石每亩为7500元）。政府确定任红旗承包的24.5亩实际丈量的亩数为27.45亩，水面补偿款为370575元（27.45亩＊13500元／亩，其中多出2.95亩的补偿款为39825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为168814元。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将上述补偿款拨付给供销社后，供销社付给任红旗24.5亩水面补偿款330750元。供销社将地面附属物补偿款168814元及多出2.95亩的补偿款为39825元，共计208639元未支付。
现谢少梅起诉要求供销社给付8号虾池东半部分的补偿款539389元，其提交了2003年10月16日周洪强与水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2003年10月18日周洪强与任红旗签订的租赁合同，证实周洪强与水产公司签订了8号参池租赁合同后转租给任红旗24.5亩的事实。供销社及水产公司对谢少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根据补偿明细表已付给任红旗330700元、谢少梅447108元，余款208639元因有争议未发放。任红旗对此提出异议称，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周洪强将所租赁的8号虾池50%面积租赁给任红旗经营，任红旗应承担周洪强所交租金的50%即24500元，任红旗将租金付给水产公司，并未少交租金；8号虾池东半部分系其实际承包，补偿款539389元应归其所有，因供销社已向其支付330700元，要求供销社支付余款208639元。对谢少梅提出的任红旗租赁的参池及地面附属设施系自己投入的主张，任红旗不予认可，谢少梅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谢少梅于2010年3月起诉任红旗要求解除8号虾池的租赁合同，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确认周洪强与任红旗在2003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于2008年12月9日解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周洪强与水产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周洪强将租赁的8号虾池东24.5亩经水产公司同意转租给任红旗经营，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2009年9月份，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对8号参池进行征用，任红旗租赁的8号参池东24.5亩实际丈量为27.45亩，水面补偿款为370575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为168814元；周洪强租赁的8号参池西24.5亩实际丈量为27.24亩，水面补偿款为367740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为79368元，以上合计为986497元。任红旗、谢少梅分别领取补偿款330750元和447108元，各方对此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8号参池的补偿款在供销社处尚有208639元，予以确认。
谢少梅主张任红旗租赁的8号参池东24.5亩参池系自己投资，任红旗不予认可，谢少梅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谢少梅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8号参池东24.5亩应为任红旗本人投资。本案谢少梅与任红旗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政府征用8号参池东任红旗租赁的24.5亩（实际丈量的亩数为27.45亩）补偿款及地面补偿款应归谁所有。经法院判决确认周洪强与任红旗在2003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8号池子《租赁经营合同》已于2008年12月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任红旗虽仍在经营，按照《租赁经营合同》挖池和投石应视为不动产归出租人所有的约定，政府补偿的挖池和投石款205875元（7500元／亩×27.45亩）归谢少梅所有。关于参苗的补偿和地面附着物的补偿，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合同到期或解除后该财产归谁所有。对此，该财产的补偿系动产的补偿，该财产的所有权应归任红旗所有，即参苗的补偿款164700元及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款168814元应归任红旗所有。
综上，政府征用8号参池存放在供销社处的补偿款986497元，谢少梅应得652983元，任红旗应得333514元。扣除供销社已付给任红旗、谢少梅的补偿款330750元和447108元，余款208639元，供销社还应付给任红旗2764元，付给谢少梅205875元。谢少梅要求供销社支付539389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存放于供销社的补偿款208639元，205875元归谢少梅所有，2764元归任红旗所有；二、驳回谢少梅对水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谢少梅交纳5685元，任红旗交纳3509元。
任红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按照《租赁经营合同》挖池和投石应视为不动产的约定判决205875元挖池和投石补偿款归谢少梅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中没有这一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的，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一审判决认定挖池、投石补偿款归谢少梅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任红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谢少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挖池和投石应该视为不动产归其所有是正确的，任红旗没有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挖池和投石，不能适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的规定，2008年12月9日任红旗与周洪强的租赁合同解除后，任红旗继续占有和使用虾池属于侵权，其不是合法的承租人和使用人，所以政府应当将补偿费全部归谢少梅所有。谢少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任红旗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任红旗提供了2004年至2007年交纳电费的单据12张、购买养殖用的东西的单据6张及其本人的记帐本等证据。记帐本上左边一列是其购买的其与周洪强两家的东西，没有细分；右边一列是其给周洪强家买的东西，周洪强还没有给钱。任红旗以此证明自己投资挖池和投石。谢少梅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8号虾池是任红旗投资的，且对帐本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不了买的东西用于8号虾池，更证明不了挖池和投石是任红旗投资的。谢少梅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4年7月16日邹本钊出具的收条，证明购买空心砖花费5000元。2.2003年10月15日邹积才出具的收条，证明购买编织袋。3.证人李某到庭作证，证明挖池和投石是被上诉人投资的，及挖池投石的经过。李某称：周洪强承包虾池后，让我找人挖池和投石。当时买了石头，周洪强指挥怎么摆石头。50亩的虾池子是一起铺的石头。付给工人款是我参与的，其他事记不得了。虾池建好后，任红旗租了一部分。当时没有看到任红旗，后期任红旗和周洪强签合同时我知道的。任红旗对邹本钊出具的收条没有异议，主张这笔砖款与其提供的记帐本上记载的5000元是同一笔款，这是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的费用，且这张收条是一部分砖，不是全部；对邹积才出具的收条任红旗认为证明不了挖池和投石的事实；对李某的证言有异议，称与事实不符。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8号虾池东段部分挖池和投石的补偿款20万元应归谁所有。2003年10月18日，周洪强经水产公司同意与任红旗签订租赁合同，将8号虾池东24.5亩转租给任红旗经营，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租赁合同经人民法院确认于2008年12月9日解除。但该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到期之后，不动产归谁所有，一审判决认定“按租赁合同约定挖池和投石应视为不动产归出租人所有”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二审中，任红旗为证明自己投资完成挖池和投石，提交了2004年至2007年的12张交纳电费的单据、购买养殖用品的单据6张及其本人的记帐本为证，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任红旗在此经营，但不能证明其挖池和投石。二审中谢少梅提交邹本钊出具的收条、邹积才出具的收条、李某的到庭证言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上述证据同样不能证明挖池和投石是谢少梅自己投资完成的。因双方的举证均不充分，不能充分证明各自的主张，导致挖池、投石的所有权和实际投资人不能查清，在此情况下，人民政府针对该8号虾池东段的挖池和投石补偿费应由二人平均分配。谢少梅依牟平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抗辩任红旗在合同解除后仍继续经营虾池属于侵权，不应得到补偿费的主张，因与本案所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综上，任红旗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0）烟牟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0）烟牟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存放于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8号虾池东段投石、挖池补偿款208639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得10431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合计13582元，由上诉人任红旗承担2621元、被上诉人谢少梅承担10961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任红旗称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认定8号虾池东24.5亩应为其投资，8号虾池东半部分的挖池和投石正是在其经营管理期间施工的，是其投资完成的，该补偿款应由其所有，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208639元补偿费归其所有。谢少梅辩称，8号虾池东半部分的挖池和投石是由周洪强投资完成，有李某的证言、支付砖款的收条、支付编织袋款的收条等证据证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8号虾池东半部分的参苗补偿款和地面附属物补偿款的分配，原一、二审处理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没有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对于8号虾池东半部分的挖池和投石补偿款，任红旗为证明自己投资完成挖池和投石，二审中提交了2004年至2007年的12张交纳电费的单据、购买养殖用品的单据6张及其本人的记帐本为证，二审认定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任红旗在此经营，不能证明其挖池和投石是正确的；谢少梅提交了邹本钊出具的收条、邹积才出具的收条、李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判决同样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挖池和投石是谢少梅自己投资完成的。在双方的举证均不充分、不能证明各自主张，导致挖池和投石的实际投资人不能查清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8号虾池东段的挖池和投石补偿款由任红旗、谢少梅平均分配是公平合理的，但该挖池和投石补偿款的数额为205875元，由双方各得102937.5元。208639元扣除205875元后的余额2764元仍应归任红旗所有。二审判决将8号虾池东段的挖池和投石补偿款表述为208639元，系笔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本院（2011）烟民四终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存放于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8号虾池东段投石、挖池补偿款208639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得104318.5元”为“存放于烟台市牟平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8号虾池东段的补偿款208639元由任红旗得105701.5元、谢少梅得1029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昌
审 判 员 白月辉
代理审判员 刘光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