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辽宏刑初字第7号公诉机关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某，男。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马越常，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纪清君，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以辽宏检公刑诉（2013）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福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马越常、纪清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夏天，被告人刘某某介绍王某购买辽阳鸿伟科技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伟公司）的土地。在办理土地使用证进行地籍调查时，刘某某为了骗取王某的70万元中介费，伪造了辽阳石油化纤英华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和辽阳市辽化宏伟密封件厂（以下简称密封件厂）的印章及法人签名，把原本属于英华公司的一块土地划入到王某将要购买的土地范围内，致使辽阳市国土资源局宏伟分局（以下简称宏伟区国土局）为土地购买者王某出具了不准确的土地使用证。2013年2月6日，宏伟区国土局重新为王某所购买的土地进行测量，得出的土地实际面积为15666.5平方米，比当时刘某某伪造以上两家企业的印章及法人签名进行指界所得出的土地使用证的面积16851.9平方米少了1185.4平方米。经辽阳金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宗地减少面积部分为1185.4平方米，地价总额为42.56万元。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伪造公司印章，骗取他人钱财，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辩称，作为王某购买鸿伟公司厂房和土地的中介人，其没有伪造地籍调查表上的英华公司和密封件厂的公章和法人签名，其取得的70万元属于中介费，是合法取得，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和诈骗罪。辩护人马越常、纪清君提出：1、被告人刘某某在王某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中，没有任何欺诈行为。2001年2月22日，宏伟区土地局颁发给鸿伟公司的编号为辽宏国用（2001）字第1045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为16851.90平方米，使用期限为50年，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王某购买鸿伟公司土地只是做了土地使用权人的变更登记，土地变更登记是以原始登记为依据的，在办理该宗土地变更登记过程中，无论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该宗土地面积为16851.90平方米的法律事实，即使后来虚假的指界人签章，也与该宗土地原始面积的确定毫无关系。被告人刘某某在中介过程中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事实诈骗他人中介费问题。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房屋、土地是客观存在的，刘某某在中介过程中没有虚构和隐瞒，双方交易价格1000万元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刘某某对此没有任何虚构成分。2、被告人刘某某没有伪造企业公章的行为。本案用以证明刘某某伪造鸿伟公司、密封件厂印章和法人代表签字的证据是被害人王某证言、张某证言和车某某证言，以及《鉴定文书》。其中证人车某某没有参与土地变更登记过程，其证言只是王某、张某证言的传播和复制，属于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份证言均没有证明刘某某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自己或者让他人伪造公司印章的情节。被告人刘某某也没有使用伪造公司印章形成的文件的客观的行为；证人王某、张某均与《指界人签章》有利害关系。张某是土地出卖人的委托人，王某是土地买受人，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刘某某早在7月28日就已经得到中介费，而8月份办理土地使用证时没有必要通过造假以骗取中介费。3、本案出现的“辽阳石油化纤公司英华化工有限公司”和“辽阳市宏伟密封件厂”公章对应的企业客观上是不存在的，伪造实际并不存在的企业的公章不构成对企业公共信用的侵害，因此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4、涉案土地原土地证记载的面积和变更后发给王某的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面积与实际面积产生差异的根本原因是历史错误的遗留，与本案无关。基于以上理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有伪造公司印章罪和诈骗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00年7月6日，辽阳市宏伟区工业局法定代表人李某兴与鸿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鸿签署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房屋出售合同，合同约定将辽阳市辽化包装器材厂使用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鸿伟公司，面积为16851.90平方米。2001年2月22日辽阳市宏伟区土地房产局为鸿伟公司下发了辽宏国用（2001）字第1045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明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851.90平方米，使用年限为五十年。2011年3月，车某某从朋友杜某某（阿杜）处得知鸿伟公司将要出卖，要价1000万元，外加200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刘某某是介绍人，代表卖家。车某某将消息透露给王某，王某有意购买，车某某便介绍王某在杜某某家与被告人刘某某见面，商谈购买鸿伟公司房屋、土地的相关事宜，最后以1180万成交，其中180万给刘某某等人作为好处费。2011年5月20日，因刘某某提出由王某先交纳购买协议总价款中的180万元作为定金，双方签署了定金协议，王某将180万元存到车某某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由车某某保管。此后，刘某某陪同王某、张某（鸿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去相关部门办理手续。2011年6月14日，鸿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与王某签署了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和提存协议书，约定：鸿伟公司将所属的坐落在宏伟区先锋路19号的4672.52平方米房产以及面积为16851.9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1000万元人民币出售给王某，双方在辽阳市公证处办理提存公证，王某把1000万元汇到公证处指定账户后，双方办理交易手续，王某承担房产、土地过户的一切相关费用，待王某取得《转让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当天，由鸿伟公司的代理人张某与王某亲自到辽阳市公证处办理领取提存款手续。后王某与刘某某协商，将好处费（中介费）定为140万元。2011年6月27日，根据协议，王某将人民币1000万元提交到辽阳市公证处，并于2011年6月29日做了提存公证。王某买卖协议的180万元定金（中介费）一直由车某某保管，车某某于2011年7月20日、28日分两次给刘某某的交通银行卡转账70万元，于7月20日、21日、29日分三次给杜某某的交通银行卡转账共计47万元。7月28日，车某某给王某的交通银行卡转账40万元，车某某自己留下23万元。由于鸿伟公司原有土地档案中缺少宗地图等材料，宏伟区国土局要求鸿伟公司提供相关材料。2011年7月，张某按照宏伟区国土局的要求找鸿伟公司周边企业在地籍调查表中的指界人签章表上签字确认地界，在办完辽阳市顺兴机械有限公司签章后，英华公司拒绝签章。7月末，在宏伟区产权产籍处，王某、张某、刘某某领取房屋产权证时，张某对王某和刘某某说，办理指界人签章遇到了困难，现在只办完辽阳市顺兴机械有限公司签章，英华公司拒绝签章，被告人刘某某当即向在场的王某和张某表示，自己能帮忙办好指界人签章，随后从张某手中取走了指界人签章表，大约十天后在宏伟区国土局交回了盖有“辽阳石油化纤公司英华化工有限公司”、“辽阳市宏伟密封件厂”、“辽阳市顺兴机械有限公司”公章和戴某某、张某某、马某某签字（均为上述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的指界人签章表。2011年7月25日，鸿伟公司委托辽阳市国土资源勘查规划院对交易土地进行了测绘勘查，绘制出宗地图。2011年8月3日，在全部材料齐备并已交到宏伟区国土局验收后，王某与张某签署了《提前支取提存款项的协议书》，辽阳市公证处当日将1000万元转入鸿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的工商银行账户。2011年8月28日，宏伟区国土局给王某下发了辽宏国用（2011）第1045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明了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851.90平方米，使用日期至2050年7月止。2011年9月，英华公司在王某土地使用证地界范围内建房，与王某发生土地权属纠纷，王某向英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某出示了加盖有英华公司印章和戴某某签字的指界人签章表，但戴某某表示从未在指界人签章表上签字和加盖公司印章。后经英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宏伟区密封件厂及其法定代表人辨认、辽阳市公安局文检鉴定，并结合辽阳市维盾印章设计制作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指界人签章表中的“辽阳石油化纤公司英华化工有限公司”、“辽阳市宏伟密封件厂”公章印文以及法定代表人“戴某某”、“张某某”的签字均系伪造（出处不明）。2013年2月6日，宏伟区国土局重新对王某所购买的土地进行测量，得出的土地实际面积为15666.5平方米，比原来土地使用证的面积16851.9平方米少了1185.4平方米。2013年5月8日，经辽阳金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王某减少的土地地价总额为42.56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明：2011年6月14日，王某（乙方）与鸿伟公司（甲方）陈某某签订协议，转让甲方所有的厂房、场地，有照房8套、土地使用面积为16851.9平方米，价格为1000万元人民币。2、宗地图（辽阳市国土资源勘查规划院2013年2月6日出图）证明：出图日期为2013年2月6日的宗地图，面积分别为15256.4m2、410.1m2，图上记载的土地使用总面积为15666.5平方米。3、收据证明：2011年7月28日刘某某给王某出具了收到180万元中介费的收据。4、说明（2011年7月28日王某出具）证明：王某与刘某某经协商约定，刘某某承担40万元买卖费用，王某与刘某某、车某某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定金协议失效，王某购房合同（1000万元）与定金协议书无关。5、地籍调查表证明：本案中地籍调查、指界、辽阳市国土资源勘查规划院出具的宗地图情况。6、提前支付提存款项的协议书（张某、王某签名）证明：2011年8月3日，在没有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的前提下，王某同意提前支取提存款项，将提存于辽阳市公证处的1000万元转入鸿伟公司指定账户。7、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交通银行储蓄存款存单证明：车某某的银行账号存款、取款、转账情况。王某曾向车某某的交通银行账号转账180万元，后车某某分两次给刘某某的交通银行卡转账共计70万元，分三次给杜某某的交通银行卡转账共计47万元，给王某的交通银行卡转账40万元，车某某自己留下23万元。（存、取款情况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8、证人证言（1）王某证言证明：鸿伟公司的土地房屋买卖过程，以及刘某某曾经帮助王某、张某办理土地、房产转籍相关手续，张某将未办理完的指界人签章表交给刘某某，半月后，刘某某将办好的指界人签章交给王某，王某将此材料交给宏伟区国土局，办理了土地使用证。的事实经过。⑵张某证言证明：鸿伟公司的土地房屋买卖过程，以及刘某某曾经帮助王某、张某办理土地、房产转籍相关手续，张某将未办理完的指界人签章表交给刘某某，半月后，刘某某将办好的指界人签章交给王某，王某将此材料交给宏伟区国土局，办理了土地使用证。的事实经过。⑶车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3月，车某某从朋友杜某某（阿杜）处得知鸿伟公司即将出卖，要价1000万元，外加200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刘某某是介绍人，代表卖家。车某某将消息透露给王某，王某有意向购买，后王某经车某某介绍与刘某某见面，商谈购买鸿伟公司的相关事宜，经过商谈，最后以1180万（其中180万为保证金，后当做好处费分配）成交，王某将180万元存入车某某的银行卡账户。后来，双方约定在王某与鸿伟公司的土地房屋买卖中好处费为140万元，刘某某主动要求去办理土地指界和周边企业的签章。车某某将该180万元转给刘某某70万，杜某某47万，王某40万，因车某某介绍的买主，自己得到23万。⑷杜某某证言证明：杜某某、车某某作为中间人，促成王某与刘某某达成买卖协议。在交易过程中，王某向刘某某要回40万元定金。交易成功后，刘某某让杜某某的朋友给了杜某某5万元辛苦费。⑸马某某证言证明：顺兴机械厂马某某在指界人签章表上签字。⑹徐某某证言证明：徐某某曾经领张某找马某某签字盖章。⑺戴某某证言证明：辽阳石油化纤英华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及负责人戴某某没有在指界人签章表上签字、签章。⑻张某某证言证明：辽阳市宏伟密封件厂及负责人张某某没有在指界人签章表上签字、盖章。⑼闫某某证言证明：王某购买鸿伟公司房屋、土地时到辽阳市公证处办理了提存公证。后来王某要提前支付提存款，闫某某向王某告知了提前支付提存款的风险，8月3日王某和张某办理了提前支付协议，辽阳市公证处于当日将1000万元提存款支付给了鸿伟公司陈某某。办理提前支付协议当天，王某、张某、“老刘”（刘某某）一同到的公证处。⑽綦某某证言证明：宏伟区国土局受理土地变更登记业务后，要求土地使用者进行宗地测量和地籍调查，据此为土地使用者颁发土地使用证。王某提供给宏伟区国土局綦某某副局长地籍调查表，上面有英华公司及戴某某的签章，宏伟区国土局据此颁发了错误的土地使用证；在綦某某办公室，刘某某交给綦某某一份李某兴署名的证实。9、鉴定意见（1）辽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明：《指界人签章》上的“辽阳石油化纤公司英华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辽阳石油化纤英华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辽阳石油化纤英华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公章盖印。《指界人签章》上的“辽阳市宏伟密封件厂”公章印文与辽阳市辽化宏伟密封件厂提供的“辽阳市辽化宏伟密封件厂”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公章盖印；《指界人签章》上的“戴某某”签名字迹不是戴某某本人书写；《指界人签章》上的“张某某”签名字迹不是张某某本人书写。（2）辽阳金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土地评估报告（辽阳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犯罪侦查支队确定王某宗地因发生土地界线纠纷导致土地使用面积改变所涉及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发生变化值测算）证明：该宗地减少面积1185.40平方米，地价总额为42.56万元。10、辨认笔录证明：綦某某辨认出张某、王某、刘某某为办理涉案土地使用证的人。11、其他证据宏伟区国土局“关于对王某宗地地籍调查结果确认的函”证明：2013年2月21日，宏伟区国土局给辽阳石化公司发函，王某购买辽阳鸿伟科技电子有限公司的16851.9平方米土地，该宗地与其相邻的宗地发生界线纠纷诉至法院，经公安部门甄别，发现该宗地登记过程的地籍调查表中相邻签界存在造假行为，依据土地登记有关规定，该局经宏伟区政府批准对土地使用者王某的土地登记进行更正，请辽化公司对于该宗地相邻部分的界线予以确认。案件来源证明：该案经群众举报成案。⑶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⑷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系成年自然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⑸情况说明证明：辽阳市维盾印章设计制作有限公司是辽阳市唯一一家具有公章刻制资格印章定点单位；在本案指界人签章页面中，辽阳市宏伟密封件厂、辽阳石油化纤公司英华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公章不是该公司刻制。12、涉案土地使用证的档案材料（来源于宏伟区国土局档案）证明：涉案土地是鸿伟公司2000年7月5日经出让取得的，土地面积16851.90平方米，土地用途、使用年限等与2011年鸿伟公司转让给王某的土地相一致。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伪造公司印章罪是指无制作权的人，冒用公司的名义，非法制作公司印章的行为。由于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的事实；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办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被告人刘某某是鸿伟公司与王某土地房屋买卖交易的中介人，其取得中介费的前提条件是土地房屋买卖双方达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协议。本案土地和房屋权属明晰，土地房产交易只需权属变更登记即告履行完毕，交易价格1000万元以及中介费140万元，是买卖双方当事人自由协商所确定，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涉案土地的面积、权属，被告人刘某某在中介过程中没有、也无法虚构和隐瞒，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中介费为目的，实施了虚构买卖合同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有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刘某某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某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立新人民陪审员  李铁斌人民陪审员  刘辉富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闯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