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大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鹤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建东，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朱康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邢志强，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志生，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奇力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艳。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奇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塑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博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销售合同》中明确收货人为石某，且约定如变更交货地点及收货人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然而博创公司提交的《提货单》上的收货人为光明公司。博创公司擅自变更收货人的行为塑机公司不予认可。光明公司在收到原审应诉材料后作出其与本案博创公司、塑机公司之间的债务无关恰恰说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说明其与博创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擅自作出推测实属不妥。如博创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存在某些关系，则本案中可能存在博创公司与光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塑机公司利益的情况存在。因此原审法院单凭博创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提货单》认定博创公司已经向塑机公司交付了货物，显然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便法院认定了博创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则塑机公司也已经用其他合同项下多支付的货款抵充了本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原审中，塑机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从银行流水中能看出塑机公司支付给博创公司的货款金额合计为4333352.59元人民币，已经足以支付包括(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476号、1478号、1479号、1480号、1481号、1482号、1483号、1484号、1485号、1486号十个案件在内的合同项下的货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商业交易常识，只要塑机公司支付了货款就视为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塑机公司只要提供了已经支付货款的依据，则已经履行完毕举证责任；如果博创公司认为塑机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并非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而是支付其他合同项下货款的，则博创公司需提交相应的证据进一步说明，因此该举证责任应该在博创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塑机公司的付款凭证因未明确所属合同项而做出塑机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错误。原审法院按普通程序审理，但在审理过程中，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只有审判员一人参与庭审，另外两位合议庭组成人员即人民陪审员均未出庭，故原审庭审的审判组织不合法，应发回重审。博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塑机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奇力公司未到庭及陈述意见。博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塑机公司向博创公司支付货款10558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即52.79元/日）支付自2014年1月4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塑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创公司原名称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博创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塑机公司（乙方）向博创公司（甲方）购买注塑机，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BAD20130508），约定：规格型号BS80-II、螺杆直径B、数量2，价款合计211160元；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货物运抵地址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收货人为石某；交货时间为5月28日；发货前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即105580元），余款在货到后六个月内付清；甲乙双方确认，甲方逾期交货十天内，乙方不追究甲方的责任，甲方逾期交货超过十日的，甲乙双方应重新协商交货时间，乙方不同意收货的，应书面答复甲方，未书面答复或乙方收货的，视为乙方同意甲方新的交货期限并不追究甲方责任；甲乙双方确认，乙方逾期付款十日内，甲方不追究乙方的责任，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一款项超过十日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视为所有未到期款项均已到期，乙方需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博创公司向塑机公司发货，并制作20100004228号《提货单》，奇力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在该《提货单》上盖章确认收货，该《提货单》记载收货地址宁波镇海区骆驼街道、合同编号NBAD20130508、商品名称规格伺服BS80-II，数量各1台。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奇力公司对其陈述意见，提供其与塑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塑机公司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该《销售合同》约定奇力公司向塑机公司购买注塑机，规格型号BS-80，数量2，交货方式为生产厂家送货，地址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原审法院认为，塑机公司向博创公司购买注塑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博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为现名称后，该《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博创公司承受。《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塑机公司委托博创公司代办运输，据此博创公司将注塑机运输至约定地点视为交付。博创公司与塑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塑机公司委托博创公司代办运输货物的抵达地址是奇力公司的住所地所在街道，塑机公司委托博创公司运输时又未约定更为详细的地点，在镇海区骆驼街道的奇力公司收货并在记载博创公司与塑机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合同约定的注塑机的《提货单》上签章，此证明博创公司已将货物运输至合同约定的地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且奇力公司在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作出陈述，其与博创公司、塑机公司之间的合同无关，此说明奇力公司与博创公司无合同关系，但奇力公司又在博创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上签收注塑机，《提货单》上记载的注塑机与博创公司、塑机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约定的注塑机，及与奇力公司向塑机公司购买的注塑机在型号、数量上均一致，奇力公司与塑机公司的《销售合同》约定由生产厂家送货，地址也与博创公司运送注塑机的地址相同，为此博创公司主张是按塑机公司的指示向奇力公司交付《销售合同》约定的注塑机，其提供的证据与奇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能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塑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现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558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提货单》及《销售合同》，在合同约定运输地址的奇力公司于2013年7月5日确认收到注塑机设备，视为博创公司该日完成交付，塑机公司按《销售合同》约定应于货到后六个月内付清，且逾期支付超过十日的，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此博创公司主张塑机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双方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过高，塑机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塑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创公司支付货款1055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货款105580元之日止）。二、驳回博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塑机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塑机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博创公司就其与塑机公司签订的11份合同分别提起诉讼，含本案在内的涉诉11份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14日-2014年2月18日期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一致。原审期间，塑机公司提供2013年4月17日-2014年12月3日期间其司银行账户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实其在涉诉交易期间向博创公司支付30笔款项共计4333352.59元。博创公司对塑机公司的上述付款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除涉诉11份合同以外，双方还签订有多份同类交易合同，并于原审另行提供2013年间双方签订的其他5份合同。同时，博创公司主张在涉诉交易期间以外，双方亦签订有多份合同，塑机公司的付款并非支付涉诉11份合同的货款。塑机公司在诉讼中确认，除博创公司先后提供的16份合同以外，其与博创公司存在多笔合同交易，另其确认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货到后六个月付清剩余50%货款，故在其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中发生于2013年4月-10月的付款应当有部分是支付涉诉期间之前的货款。本院认为，塑机公司与博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博创公司是否已履行交货义务，以及塑机公司是否已付清涉诉合同项下货款。首先，关于博创公司是否已履行交货义务问题，虽博创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并无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收，但根据该《提货单》内容，其中记载的合同编号、货物型号以及收货地址均与《销售合同》约定内容完全一致，且实际提货方奇力公司亦确认其与塑机公司之间存在相应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收到合同项下货物，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实博创公司系按照塑机公司的指示向奇力公司交付涉案货物。因此，塑机公司上诉主张博创公司擅自变更收货人并否认收货事实，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其次，关于塑机公司是否已付清涉案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塑机公司提供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其在2013年4月17日-2014年12月3日期间共向博创公司付款4333352.59元，但根据塑机公司与博创公司所陈述事实以及博创公司另行提供的其他交易合同，已充分证实在涉诉11份合同以外双方还另行发生多笔交易往来，塑机公司亦确认其提供的上述付款记录中包含有涉诉交易之前的货款。因此，在塑机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付款事实与涉诉合同之间的直接对应关系，亦不能举证证实其付款总额已超出双方全部交易总额的情况下，塑机公司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塑机公司欠付博创公司涉案货款并判令其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塑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上诉人宁波大榭开发区博创塑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