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二终字第0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共胜。
委托代理人谭昊，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姬。
委托代理人谭昊，天津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华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福州道莱茵春天35-1-101号。
法定代表人黄凡，总经理。
上诉人韩共胜、李连姬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华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共胜的委托代理人谭昊并作为上诉人李连姬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华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4日韩共胜通过其13802012207@163.com邮箱向华涛公司发电子邮件，内容为：“黄总，给我发邮件吧。”此后，韩共胜一直用此邮箱与华涛公司联系。
2011年4月7日2：04韩共胜向华涛公司发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为6张图片，图片中物质为杂料（硬质塑料）。
2011年4月7日21：27华涛公司回复韩共胜电子邮件，内容为：“1、渔网定下了，先发一个到越南海防港，后边的操作方式要谈好，一边（以便）后边发货；2、杂料做商检CCIC，到天津港1000元人民币，先发6个货柜。”
2011年4月8日华涛公司将80000元打到李连姬账户。
2011年4月14日华涛公司向韩共胜发电子邮件，内容为：“看看吧。”同时该邮件附件名称为杂料总量，附件为6张过磅单的扫描件，其中两张过磅单中载明的箱号为FCIU8596679、FINU3586602，两箱的重量分别为18.76吨、17.29吨。
2011年4月20日韩共胜向华涛公司发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附件，附件为《运往中国的废物原料装运前检验证书》，检验证书载明：发货人为新世纪，货物种类为废塑料，申报出口地为韩国，数量为4箱，箱号为FCIU8596679、TTNU9544446、FINU3586602、SKHU9004401。
2011年5月6日华涛公司向韩共胜发电子邮件，内容为：“小韩：现场照片，你看看，粉末状的不知道是什么，还有手杖把手之类的东西；浸水试验：浮水料少，沉水料多；点燃试验：多数不能拉丝（造粒）；上午掏了一个，今天下午看其余3个情况吧。”附件名称为货场照片，照片中显示的物质为粉末状物质等。
2013年7月19日案外人天津开发区宝联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函一份，该函件载明：货主付玉春于2011年5月6日、5月7日分别存入我货场4箱混杂料，箱号和入场吨数分别为：5月6日：SKHU9004401的18.22吨，FCIU8596679的18.76吨；5月7日：FINU3586602的17.29吨，TTNU9544446的17.18吨。箱号为FCIU8596679集装箱内基本为粉末状物，箱号为FINU3586602集装箱内基本为废卷等杂物，我货场于2011年10月9日将这两箱货物清理出货场，做垃圾填埋处理。
另查，四箱货物共计68.1吨。韩共胜与李连姬系夫妻关系，2011年之前已结婚，现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2013年5月3日，华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卖方韩共胜、李连姬向其交付的2箱货物完全不符合发货约定致其遭受损失为由，请求判令韩共胜、李连姬：一、退还货款100512元（36吨货物不符约定，每吨成本单价为2792元）；二、退还不当得利6800元；三、给付自2001年5月1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韩共胜、李连姬答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庭审中，华涛公司认为，韩共胜供应的四个集装箱货物于2011年5月初到达天津开发区宝联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货场，华涛公司为此批货物共支出以下费用：货款80000元、通关费用110137元，共计190137元；四箱货物共计68.1吨，折合每吨2792元（含货款及通关费用），韩共胜供应的货物36.05吨不合格，价值100512元，此款韩共胜应返还华涛公司；韩共胜与李连姬系夫妻关系，故应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2011年4月7日华涛公司与案外人付玉春协商，将所购买韩共胜的货物卖与了付玉春，后因韩共胜供应的货物不合格，华涛公司退还付玉春100800元。
华涛公司亦认为，付到李连姬账户中的80000元中6800元系韩共胜在韩国现场监督装货时，向华涛公司承诺为保证货物质量，要求华涛公司另行支付的款项。因6800元已含在80000元中，故华涛公司放弃要求韩共胜、李连姬给付不当得利6800元的诉讼请求。韩共胜认为，与华涛公司协商后，让华涛公司将80000元打到李连姬的账户；其与华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涛公司与案外人韩国的新世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韩共胜仅为二者提供居间服务，对此韩共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80000元中6800元系居间费用，其他款项已转给了韩国的新世纪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从华涛公司与韩共胜自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4月20日往来的电子邮件的内容可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依诚实信用原则，享受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韩共胜主张，其与华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为华涛公司与案外人新世纪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对此韩共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华涛公司购买韩共胜杂料（废塑料），且韩共胜为华涛公司供应了四集装箱的货物，箱号分别为FCIU8596679、TTNU9544446、FINU3586602、SKHU9004401，总重量为68.1吨，华涛公司共付韩共胜80000元，平均每吨1174.7元。其中箱号为FCIU8596679的、FINU3586602的集装箱重量分别为18.76吨、17.29吨，共计36.05吨，价值42348元。案外人天津开发区宝联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函可证实，韩共胜供应华涛公司的箱号为FCIU8596679、FINU3586602的两集装箱货物非华涛公司购买的杂料（废塑料），而是粉末状物、废卷等杂物，且已被作为废物垃圾处理，故韩共胜未依约供应华涛公司36.05吨杂料（废塑料），应承担返还华涛公司相应货款42348元的民事责任。韩共胜未依约向华涛公司提供合格货物，应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4月8日华涛公司给付韩共胜80000元，韩共胜应给付华涛公司自2011年4月9日至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华涛公司要求韩共胜给付自2011年5月1日至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华涛公司认为，韩共胜供应的货物通关花费110137元，但华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故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华涛公司与韩共胜之间的业务关系发生在韩共胜与李连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系韩共胜与李连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韩共胜与李连姬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此债务为个人债务，故该院认定韩共胜应付华涛公司上述货款及利息损失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韩共胜与李连姬应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韩共胜、李连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华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2348元，给付原告天津华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1日至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天津华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3元，全部由被告韩共胜、李连姬负担，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
韩共胜、李连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华涛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是在实际出货人为案外人韩国企业，韩共胜仅提供了居间服务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涉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在涉诉双方未对涉案货物做出任何约定的情况下，错误认定韩共胜对货物质量负有合同义务，并认定韩共胜违约；三是在未有证据证实涉案货物确存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华涛公司因此遭受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履行合同义务）、第一百五十三条（标的物瑕疵担保）、第一百五十五条（承受人权利）判决韩共胜、李连姬承担合同义务是建立在涉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的。而事实上华涛公司对此主张并未尽到举证责任，故应当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
华涛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一、双方合同性质应为买卖合同。韩共胜主张涉诉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居间合同性质加以证明。在实际的合同履行中，华涛公司对于韩共胜所谓的韩国新世纪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号码等均不知情，更没有任何往来，华涛公司一直是与韩共胜直接往来的，货款也直接打给李连姬。二、韩共胜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涛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货场的证明及退货方的证言，并提交了银行退款的证据，在涉诉双方关于货物质量的邮件中亦有说明。故不同意韩共胜、李连姬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未提交新证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关于涉诉双方合同性质的认定问题，华涛公司与韩共胜自2011年1月4日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存在电子邮件往来，其中2011年4月7日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的电子邮件反映了涉诉双方对讼争货物交易的洽商过程，邮件中对于交付货物的类型、数量、重量、交付方式均有相应约定，一审法院根据电子邮件内容确认涉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韩共胜、李连姬所持双方应为居间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讼争货物的质量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韩共胜向华涛公司供应的箱号为FCIU8596679、FINU3586602的两集装箱货物并非双方约定的杂料（废塑料），而是其他杂物并已被作为废物垃圾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韩共胜未依约向华涛公司提供合格货物理据充分，判令韩共胜返还华涛公司相应货款42348元，并给付华涛公司自2011年4月9日至欠款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59元，由上诉人韩共胜、李连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兆青
审 判 员 王纪祥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０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同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