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新华实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潘火桥村。
法定代表人：邵力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杰，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桦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号办公楼*号***室。
法定代表人：褚永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浙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号。
代表人：王年成，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卢凯，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中，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波新华实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桦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桓公司）、原审第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5）甬仑梅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新华实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塑钢门窗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新华实公司承包江苏镇江新区光华路小型综合体A地块公租房1-6号楼的塑钢门窗制作及安装。2013年12月20日，华丰公司向新华实公司汇款200万元。同日，新华实公司向桦桓公司汇款2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桦桓公司向华丰公司汇款350万元。2014年1月2日，桦桓公司向华丰公司汇款300万元。2014年1月24日，华丰公司向新华实公司汇款348.40万元。同月26日，新华实公司向桦桓公司汇款200万元。同年2月16日，桦桓公司向新华实公司汇款30万元，汇款时备注“镇江项目款”。
新华实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桦桓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6日分两次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新华实公司拆借资金共计400万元，但拒绝出具借条。后新华实公司多次向桦桓公司催讨，桦桓公司仅于2015年2月26日归还了30万元，余款至今未归还。请求判令桦桓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38333元（按年利率5.60%计算，其中200万元自2013年12月20日起暂算至2015年7月19日止，另200万元自2014年1月26日起算至2015年2月16日止，170万元自2015年2月17日起暂算至2015年7月17日止，以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为止）。在原审审理中，新华实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桦桓公司归还借款3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38333元，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未变更。
桦桓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新华实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桦桓公司从没有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新华实公司拆借400万元。新华实公司原认为是借款，又以不当得利起诉，相互矛盾。桦桓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给新华实公司的30万元实际是代华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新华实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就江苏镇江新区公租房塑钢门窗的制作、安装存在承包关系，华丰公司是发包方。华丰公司为获取国家开发银行贷款需要工程款转账凭证，遂与新华实公司、桦桓公司协商进行“走账”。2013年12月20日，华丰公司向新华实公司转账200万元，新华实公司未入账，于当日汇给桦桓公司。桦桓公司于同月24日汇给华丰公司35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走账”，150万元是桦桓公司借给华丰公司的。2014年1月2日，桦桓公司借给华丰公司300万元。2014年1月26日，华丰公司汇给新华实公司348.40万元，新华实公司在扣留工程款148.40万元后，于当日将余款200万元汇给桦桓公司，桦桓公司将该款与华丰公司对桦桓公司所负部分债务进行了抵充。
华丰公司在原审中陈述称：华丰公司与新华实公司之间就江苏镇江新区光华路小型综合体A地块项目公租房1-6号楼工程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存在承包关系，该项目现已停工。该项目总工程款约500万元左右，华丰公司已分多次向新华实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约300万元，目前尚欠约200万元。新华实公司与桦桓公司、华丰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以融通资金为目的的三方“走账”行为，即华丰公司向国家开发银行并申请项目（工程）贷款，先行提交工程施工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等资料，银行放贷后，华丰公司将收到的部分贷款转账给新华实公司，然后再将该对外转账票据提交国家开发银行备案。华丰公司确曾委托桦桓公司代付镇江项目工程款给新华实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华实公司与桦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桦桓公司认为新华实公司所汇400万元是华丰公司为获取银行贷款而通过新华实公司、桦桓公司“走账”的一个环节。桦桓公司提供了华丰公司向新华实公司汇款共计548.40万元的凭证，以及桦桓公司向华丰公司汇款共计650万元的凭证。新华实公司认为华丰公司向其支付的548.4万元是华丰公司应支付的镇江项目工程款。华丰公司则陈述，镇江项目实际工程价款为5096794.52元，华丰公司已支付新华实公司约300万元，尚欠200万元未付，新华实公司主张华丰公司已支付648.4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桦桓公司辩称的“走账”确实存在。原审法院认为，新华实公司汇给桦桓公司的400万元是新华实公司主张的借贷，还是桦桓公司辩称的“走账”，要通过华丰公司支付新华实公司的548.40万元到底是工程款还是“走账”来判断，而该款项的性质势必关系到华丰公司是否欠付新华实公司工程款或者欠款金额，涉及华丰公司利益，因此华丰公司的陈述更可信，而华丰公司对涉讼款项性质的陈述与桦桓公司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既要有款项交付凭证，又要有借贷合意凭证。新华实公司主张其与桦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仅能提供汇款凭证，桦桓公司辩称所汇款项并非借款，且已提供相关证据。新华实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要求桦桓公司归还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新华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107元，由新华实公司负担。
新华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新华实公司汇给桦桓公司的400万元是桦桓公司辩称的“走账”，明显错误，理由是：1.从桦桓公司、华丰公司所提供的《塑钢门窗施工承包合同》、华丰公司支付新华实公司工程款项的银行汇款凭证，能直接证明华丰公司支付新华实公司的两笔款项系工程款，而非“走账”资金；2.桦桓公司关于其与华丰公司之间汇款的性质不仅包括临时拆借资金、债务的抵偿，又包括“走账”，性质混乱，矛盾百出，不能依法认定；3.原审法院明显误解华丰公司庭审陈述的内容，认为“第三人的陈述与被告对涉讼款项性质的陈述一致”是错误的；4.桦桓公司所辩称的“走账”事实，涉及到新华实公司、桦桓公司、华丰公司三方的权利义务，牵涉到债权转让和债务承担复杂法律关系，理应在三方共同确认下才能实现。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瑕疵明显。另外，华丰公司已于2015年11月3日申请破产，并由法院受理，本案原审庭审时间是2015年11月17日，此时，华丰公司已没有独立出庭应诉的主体资格，故对原审审判程序以及华丰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内容的合法性持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桦桓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400万元并非华丰公司支付给新华实公司的工程款，确实是“走账”款。该400万元本身就不属于新华实公司，更谈不上系新华实公司出借。理由是：1.如果本案400万元是华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款项680多万元，远远超过509万元的工程结算价，不符合常理。2.在原审中，桦桓公司提供了工程签证单，日期为2014年1月9日，新华实公司盖章确认累计的工程款为零元。也就是在2014年1月9日之前新华实公司未收到华丰公司的预付款。如果2013年12月20日的200万元是工程款，工程签证单中的累计工程款不可能是零元。3.原审中，新华实公司提供的两张汇款凭证是装订在会计凭证中的，2013年12月20日的200万元未作为应收账款记账，2014年1月24日的348.40万元作账也是收到工程款148.40元。新华实公司称400万元是工程款，无法解释。在此情况下，法院不应该免除新华实公司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丰公司陈述称：根据管理人了解核实的情况，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原审庭审时，虽然华丰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但法院尚未指定管理人，对原审中华丰公司的出庭人员的陈述，管理人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1.新华实公司对2013年12月20日华丰公司向其汇款200万元，做在当日记账凭证的往来款科目下（未做在工程款科目下）；对2014年1月24日华丰公司向其汇款348.40万元，在当时记账凭证上，将其中的148.40万元做在应收的工程款科目下，将另外200万元做在往来款科目下。2.2014年1月9日，经新华实公司盖章确认的案涉工程的预付工程款签证单上显示累计预付款为136.16万元。2014年7月24日，经新华实公司确认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统计表显示合计工程款为5096794.52元。3.华丰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同年11月16日裁定受理该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6年1月14日指定宁波威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担任华丰公司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华实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26日各向桦桓公司汇款200万是否认定为桦桓公司向新华实公司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新华实公司对自己主张的借贷关系主要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从新华实公司所汇款项的来源看，均为华丰公司向其汇款后再汇至桦桓公司，新华实公司虽主张华丰公司所汇款项全部是工程款，但汇款的进度、总额与其确认的案涉工程的预付工程款签证单显示的累计预付款、工程款统计表显示的合计工程款并不相符，也与新华实公司自己提供的记账凭证对上述款项所作的会计处理不符。因此，新华实公司提出的华丰公司所汇款项全部是工程款的主张难以采信。根据本案双方举证情况，桦桓公司和华丰公司关于上述款项是“走账”的解释更具合理性。综上，新华实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使人确信其所主张的涉案400万元是借款的待证事实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可能性要求，即难以认定涉案400万元系桦桓公司向新华实公司的借款。关于新华实公司提出的华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诉讼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华丰公司被受理破产重整后，应由其管理人参加诉讼，原审对此未予审查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在二审中，华丰公司管理人已对华丰公司出庭人员的陈述予以确认。此外，原审审判程序并不存在其他明显不当之处。综上，新华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7元，由上诉人宁波新华实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