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再3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其海，男，汉族，1972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卫国，男，汉族，1965年5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惠英，黄石市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寅生，男，汉族，1960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市黄石港区南京路社区居委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矿冶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柯尊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润，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文，湖北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明朗，男，汉族，1967年2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廷柏，男，汉族，1972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
再审申请人肖其海、邓卫国因与被申请人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景园林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明朗、冯廷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民终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鄂民申18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其海、邓卫国及邓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惠英、邬寅生、被申请人丰景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润、吴远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明朗、冯廷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其海申请再审称，1.大冶市公安局对邓卫国、丰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尊东所作的询问笔录、邓卫国向大冶市公安局出具的悔过书以及邓卫国向丰景园林公司上交的涉案工程管理费等事实，表明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承接了涉案工程，丰景园林公司应当与邓卫国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二审法院仅以邓卫国的妹妹邓爱容的证人证言，认定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上的丰景园林公司印章系伪造，丰景园林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不当。2.二审判决认定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邓卫国支付肖其海工程款的70000元包含在2014年1月28日之前邓卫国应向肖其海支付的工资款150000元中，与事实不符。2014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字之日开始计算”，表明2014年1月6日之前的所有还款均不在此协议内容之中，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邓卫国支付的70000元系补偿肖其海在撤诉前的上诉费、律师费、误工费等的费用。3.2014年1月6日申请人与邓卫国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邓卫国不能按协议付款，肖其海重新起诉至法院，所有费用由邓卫国承担。肖其海不应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且案件受理费过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邓卫国申请再审称，2011年3月上旬，其伪造印章，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与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建大冶雷山、天台山风景区仿古建筑工程合同。2012年6月30日，邓卫国将上述项目中大雄宝殿、禅堂、斋堂（除油漆外）承包给肖其海（包工不包料）。按约定，肖其海须在150天内完成上述全部工程。但是，截止2012年11月6日，肖其海所完成的大雄宝殿工程量仅为该殿的60%，按双方约定，应付肖其海人工费490000元，邓卫国已先行付给其303000元，实欠194000元。2012年11月上旬，由于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预付工程款，就让肖其海带着冯廷柏、董明朗到大冶市政府上访，想趁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代表大会召开之时，从政府套取工程预付款。因没有书面材料，邓卫国以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拟付肖其海430000元（双方有协议约定）和大雄宝殿1000000元工程款为基准，编造了与430000元相对应的数字570000元，为使该数据更真实，又加上了2000元的零头，编造了一个572000元的欠款，以上访之用。肖其海便以此虚假欠条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公安机关追查伪造印章的压力及肖其海的胁迫下，2014年1月6日邓卫国才被逼与肖其海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请求驳回肖其海的诉讼请求。
肖其海辩称，572000元欠条真实合法。2011年6月底，邓卫国与其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工程包工协议，双方约定工程包工价1000000元，因邓卫国不能按时支付工资，导致工程停工，2012年10月5日，邓卫国与其签订协议书，金信玲作为担保人，确认邓卫国拖欠工资437000元，大雄宝殿封顶付150000元，才重新组织工人施工。大雄宝殿封顶，邓卫国仍未支付款项，就去政府部门上访，并找邓卫国重新结算，由原来的437000元加上大雄宝殿封顶后应付的150000元，扣减复工期间邓卫国支付的15000元生活费，邓卫国向其出具了572000元欠条。在向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起诉后，双方于2014年1月6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还款协议，肖其海才申请撤诉。邓卫国在大冶市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承接了涉案工程，丰景园林公司的印章真实，邓卫国的妹妹邓爱容承认印章系其伪造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
邓卫国辩称，2012年11月6日出具的572000元欠条是假的，是给肖其海等人上访所用，2014年1月6日签订的572000元还款协议无效，当时基于大冶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其私刻公章压力和肖其海的胁迫下所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欠条本身是假的，还款协议更无从谈起。本案工程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上的丰景园林公司印章是其妹妹邓爱容和其母亲找人刻的，与丰景园林公司无关。
丰景园林公司辩称，1.公司从未向邓卫国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也从未与发包人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业主湖北省天台禅林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大冶市公安局之所以作出撤案决定书，是因为本案所涉的《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复印件，因没有提供原件，无法进行印章鉴定，按疑罪从无的原则，才做如此处理。3.丰景园林公司收取邓卫国管理费的收条出具的时间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后，也从未与发包人、业主就本案发生过业务往来，故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认可邓卫国伪造丰景园林公司证照资料的主张，对邓卫国与肖其海之间发生的纠纷及欠条的真假、来源，丰景园林公司不清楚，也与公司无关。
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令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共同偿还其工资款人民币572000元及拖欠期间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参与大冶雷山、天台山风景区仿古建筑公司投标，丰景园林公司向邓卫国出具委托书。该公司中标后，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于2011年3月15日与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丰景园林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大冶雷山、天台山风景区仿古建筑工程承包给丰景园林公司进行施工，总投资约6000000元，工期150天，并约定了承包范围、工程质量、价款支付等事项。该合同签订后，邓卫国雇请肖其海等人进行施工，截至2013年11月6日止，邓卫国差欠肖其海等工资款人民币572000元，并向其出具欠条，载明：欠人民币572000元。2013年3月1日，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向法院起诉，要求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偿付工资人民币572000元。2013年4月29日，大冶市公安局以邓卫国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侦查。2014年1月6日，经大冶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邓卫国在2014年1月28日之前支付肖其海工资款人民币150000元，剩余工资款人民币422000元，由邓卫国每月支付肖其海15000元，该协议签字之日开始计算；如邓卫国不能按协议付款，肖其海重新起诉的所有费用由邓卫国承担，且按欠款月息2%计算利息损失，邓卫国承担肖其海所有损失；肖其海拿到工资后必须出具条据，结算以条据为准。该协议签订后，肖其海于同日向大冶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事后，邓卫国给付肖其海工资款计人民币122000元，余款人民币450000元未付。2015年3月16日，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再次向大冶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偿付工资款人民币572000元及按月息2%支付欠款期间利息，由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承担本案一切费用。2015年4月27日，由于大冶市公安局对邓卫国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件未侦查终结，故大冶市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本案诉讼。2015年11月23日，大冶市公安局作出冶公（冶）刑撤决自【2015】4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结论为：大冶市公安局办理的邓卫国伪造公司印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另认定：2011年3月21日，邓卫国向丰景园林公司交纳天台山仿古建设工程管理费人民币3000元；2015年12月11日，丰景园林公司退还邓卫国天台山古建工程预交管理费人民币3000元。
同时认定，邓卫国在向肖其海出具还款协议后，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肖其海现金10000元，同年1月13日支付现金10000元，同年1月26日支付现金10000元，同年1月27日支付现金20000元，同年1月29日支付现金10000元，同年8月6日汇款6000元，同年8月28日汇款5000元，同年10月17日汇款7000元，同年10月28日汇款30000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董明朗6000元，邓卫国总计支付肖其海等工资款人民币1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承建大冶雷山、天台山风景区仿古建筑工程的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协议书、领款单等证据为证，应予认定。邓卫国承建该工程后，聘请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进行施工，共计差欠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资款人民币572000元的事实，有邓卫国向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出具的欠条及还款协议为证，亦应予认定。邓卫国差欠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资款后，扣除已偿付人民币122000元外，余款人民币450000元邓卫国未依约履行偿付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丰景园林公司作为具有建筑资质的公司，在该工程投标、签订合同及施工过程中，将其资质借给邓卫国，并收取邓卫国该工程管理费人民币3000元，双方已形成挂靠关系，至于该公司事后退还邓卫国管理费，系规避法律的错误行为，故丰景园林公司应对邓卫国差欠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资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现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要求邓卫国偿付工资款人民币572000元，应扣除已还122000元，余款450000元，应由邓卫国偿还，由丰景园林公司负连带偿付责任。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要求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按照协议约定的月息2%支付欠款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认定利息按欠款450000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丰景园林公司辩称邓卫国私刻该公司公章，且上述协议、欠条均系邓卫国私刻公司印章制作，不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请求驳回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要求该公司偿付工资诉讼请求的意见，证据不足，加之邓卫国于2014年12月5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悔过书》中已明确承认，丰景园林公司有二套公章，本案涉及的大冶市天台山禅林大雄宝殿工程的印章是丰景园林公司办公室的老陈同志在上述合同书上加盖了合同章，并发了委托书，故法院对该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邓卫国诉讼中要求对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上述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意见，因邓卫国向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出具欠条时双方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劳务工资之债，邓卫国随后又向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出具了还款协议，系对欠条中的欠款金额572000元的进一步追认，加之邓卫国在本次诉讼的法定举证期间内未予书面申请鉴定，故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董明朗、冯廷柏于开庭前一天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因该案所涉诉讼标的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董明朗、冯廷柏在肖其海（亦即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诉讼代表人）未到场的情况下与邓卫国签订还款协议，单方面分割诉讼标的明显不合法，且具有串联之嫌，加之董明朗、冯廷柏未书面撤销其二人于2015年3月2日向法院及2015年2月3日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推举肖其海为其诉讼代表人的情况下，私自撤回起诉无效，故法院对董明朗、冯廷柏的撤诉不予准许，对董明朗、冯廷柏与邓卫国签订的还款协议亦不予认定，董明朗、冯廷柏应继续参与本案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卫国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资款人民币450000元，并按欠款450000元承担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息，丰景园林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负担2030元，由邓卫国负担7490元，丰景园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丰景园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281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对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邓卫国与肖其海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故一审判决将本案作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审理属于定性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邓卫国之间形成了工程挂靠关系错误。原因如下：其一是其从未向邓卫国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也从未与发包人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业主湖北省天台禅林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此，邓卫国、发包人、业主均可证实。其二是大冶市公安局之所以作出撤案决定书，是因为本案所涉的《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复印件，因没有提供原件，无法进行印章鉴定，按疑罪从无的原则，才做如此处理。其三是其收取邓卫国管理费的收条出具的时间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后，其也从未与发包人、业主就本案发生过业务往来。第三，一审判决对其质证意见认定等存在错漏。其一是其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被告丰景（园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明显与上述质证意见不符。其二是在本案第一次审理过程中，肖其海对法院判决的429000元及利息起算时间（2015年2月19日）予以认可，但在这次重审后，一审判决居然变成了450000元，起算利息的时间也变成了2015年2月11日。第四，一审判决其对邓卫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邓卫国的签约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无授权，更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其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邓卫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281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定性错误。2011年6月30日，其与肖其海订立的《合同》，约定肖其海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天台山大雄宝殿、禅堂和斋堂工程，后来肖其海与工程建设单位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书（补充）》也可证实这一点，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其一是2011年11月6日出具的欠条是假的，是给肖其海等人上访所用，董明朗和冯廷柏均已明确证明了上述事实。其二是2014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当时基于大冶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其私刻公章压力和肖其海的胁迫下所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并且该协议是建立在前述欠条基础上的，欠条本身是假的，协议更无从谈起。其三是肖其海的诉讼主张违反逻辑和客观规律。截至2012年11月5日肖其海确认其欠工程款135000元，11月6日出具欠条欠572000元，显然不是客观事实。其四是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更未验收，依法不应支付工程款。其五是其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第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一是审判长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其二是一审违反了当事人处分原则。一审开庭前，董明朗和冯廷柏申请撤诉，一审不予允许违反了当事人处分原则。其三是拒绝其鉴定申请和证人作证申请错误。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的证照资料参与大冶雷山、天台山风景区仿古建筑公司投标。中标后，邓卫国以伪造的丰景园林公司印章于2011年3月15日与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大冶雷山、天台山风景区仿古建筑工程承包给丰景园林公司进行施工，总投资约6000000元，工期150天，并约定了承包范围、工程质量、价款支付等事项。2011年6月30日，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与肖其海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将本案所涉大雄宝殿及禅堂斋堂除油漆外的全部人工承包给肖其海进行施工。截至2013年11月6日止，邓卫国差欠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资款人民币572000元，并向其出具欠条，载明：欠人民币572000元。2012年11月14日和2012年11月29日，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邓卫国付给肖其海70000元。2013年3月1日，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向法院起诉，要求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偿付工资人民币572000元，2013年4月29日，大冶市公安局以邓卫国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侦查。2014年1月6日，邓卫国与肖其海达成协议，约定“一、甲方（邓卫国）在2014年1月28日之前付乙方（肖其海）工资款人民币150000元；二、甲方（邓卫国）在原来欠条伍拾柒万贰仟元（572000元）中扣除拾伍万元（150000元），还剩下肆拾贰万贰仟元（422000元）。按每月壹万伍仟元（15000元）支付乙方（肖其海）工资。协议签字之日开始计算；……四、甲方（邓卫国）不能按协议付款，乙方（肖其海）重新起诉的所有费用由邓卫国承担，且按欠款月利率2%计算，甲方（邓卫国）承担乙方（肖其海）所有损失，包括误工……”。事后，截至2015年2月10日邓卫国给付肖其海等三人工程款计122000元，余款380000元未付。2015年3月2日，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再次向大冶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偿付工资款420000元（后在庭审中变更为572000元）及按月息2%支付欠款期间利息，由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承担本案一切费用。2015年4月27日，由于大冶市公安局对邓卫国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件未侦查终结，故大冶市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本案诉讼。2015年11月23日，大冶市公安局作出冶公（冶）刑撤决自【2015】4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结论为：大冶市公安局办理的邓卫国伪造公司印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另查明：2011年3月21日，邓卫国向丰景园林公司交纳天台山仿古建设工程管理费人民币3000元，丰景园林公司向邓卫国出具了收据，收据背面载明“如实施了，在工程开工后一个月内，再回公司交管理费7000元。3.21柯”；2015年12月11日，丰景园林公司退还邓卫国天台山古建工程预交管理费人民币3000元。
还查明：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在湖北省麻城等地从事建设施工，邓卫国也是请肖其海等帮其具体施工，肖其海等知道邓卫国是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承接该工程。另，2015年2月3日，董明朗、冯廷柏与肖其海签订协议，委托肖其海处理本案诉讼事项，并对双方就本案所涉工程款的分配、诉讼所涉费用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3月2日，董明朗、冯廷柏出具委托书，委托肖其海处理本案诉讼事项。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尽管邓卫国于2012年11月6日向肖其海等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是工人工资款，但本案所涉款项源于邓卫国与肖其海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而该合同内容是关于本案所涉大雄宝殿及禅堂斋堂施工建设问题，故属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且肖其海与邓卫国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丰景园林公司和邓卫国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2012年11月6日欠条和2014年1月6日协议效力及本案工程款的确定和支付问题。尽管邓卫国认为2012年11月6日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572000元未经结算且完全是为了信访需要，2014年1月6日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所形成且其没有签字，但邓卫国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反，董明朗、冯廷柏于2016年10月23日出具的手写的《证明》中，并未载明该欠款数额未经结算，2014年1月6日协议再次确认了双方的欠款数额为572000元，邓卫国还先后进行了部分履行。故本案2012年11月6日欠条和2014年1月6日协议真实有效，邓卫国上诉提出2012年11月6日欠条和2014年1月6日协议虚假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邓卫国与肖其海等就工程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并进行了部分履行的事实，故对邓卫国要求对涉案工程款进行鉴定的申请以及本案工程未竣工、亦未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丰景园林公司与邓卫国在本案中的关系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2011年3月15日邓卫国以伪造的丰景园林公司印章与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1年6月30日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与肖其海签订的合同中，实际的合同当事人都是邓卫国，丰景园林公司仅是名义的合同当事人。理由如下：第一，肖其海等为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在本案之前已经进行过，肖其海等明知邓卫国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第二，2013年3月1日，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向法院起诉，要求丰景园林公司、邓卫国偿付下欠工程款，但2014年1月6日，肖其海代表其及董明朗、冯廷柏，在丰景园林公司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与邓卫国单独达成工程款偿付协议，这一事实进一步证实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明知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邓卫国；第三，本案所涉天台山仿古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没有证据显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丰景园林公司就工程款等有经济往来，且肖其海等要求支付所涉工程款也都是找邓卫国，也没有证据显示丰景园林公司向肖其海等支付过本案工程款；第四，邓卫国的证人，即邓卫国的同胞妹妹邓爱容在二审庭审中承认，本案所涉丰景园林公司印章是伪造的，邓卫国也在庭审中承认对伪造丰景园林公司印章知情并与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邓卫国偿付，丰景园林公司不是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尽管丰景园林公司向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个人邓卫国出借证照资料，属于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违法行为，但与本案丰景园林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丰景园林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对邓卫国就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邓卫国对肖其海等所负工程款是否已经转移给了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问题。2012年10月5日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与肖其海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显示双方确认工程款437000元由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付清，但该行为属给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设定权利义务，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同时，尽管2012年10月5日肖其海与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以及2012年12月10日肖其海出具证明，确认邓卫国拖欠其工程款由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付，但并未同时免除邓卫国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行为应属债务人加入；且2014年1月6日邓卫国与肖其海等签订的工程款偿还协议，也证实了肖其海等并未放弃对邓卫国就工程款的请求权。故邓卫国提出本案所涉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董明朗、冯廷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012年11月6日欠条和2014年1月6日协议，均载明了邓卫国欠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程款，故董明朗、冯廷柏当然可以与肖其海一起对邓卫国提起诉讼，董明朗、冯廷柏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故对邓卫国提出董明朗、冯廷柏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尽管邓卫国在一审期间对审判长提出了回避申请，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审判长存在法定回避的情形。同时，尽管董明朗、冯廷柏在一审提出过撤诉申请，但在一审法院不予允许的情况下，董明朗、冯廷柏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不予审理。故邓卫国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亦存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书；二、邓卫国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程款人民币380000元，并按欠款380000元承担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三、驳回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负担4120元，由邓卫国负担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邓卫国负担5400元，由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负担412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邓卫国向本院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大冶市公安局民警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邓卫国伪造了丰景园林公司的公章。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据中并无邓卫国伪造了丰景园林公司公章的内容，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丰景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大冶市园林古建协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丰景园林公司预收邓卫国管理费，并不能说明丰景园林公司与邓卫国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该证明载明大冶市的古建行业企业自九十年代中期至现在，一直在实行预收管理费的做法。本院认为，丰景园林公司预收了邓卫国涉案工程管理费3000元，更加表明丰景园林公司认可邓卫国以其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
本院庭审过程中，邓卫国提出其在湖北省麻城市龟峰山风景区承接工程时，虽然向丰景园林公司交纳了5000元管理费，但并未以该公司名义施工，二审法院认定邓卫国以该公司名义在湖北省麻城市龟峰山风景区进行过建设施工错误。丰景园林公司亦不认可邓卫国以该公司名义在湖北省麻城市龟峰山风景区进行过建设施工。该节内容因与本案涉案工程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丰景园林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二是关于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三是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丰景园林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2011年3月1日，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参与大冶雷山、天台山风景区仿古建筑公司投标，并持有丰景园林公司向邓卫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标后，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于2011年3月15日与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盖有丰景园林公司印章。丰景园林公司提出其从未向邓卫国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也从未签订过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邓卫国私刻该公司公章所为，不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邓卫国于2014年12月5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悔过书》中已明确承认，丰景园林公司有二套公章，本案涉及的大冶市天台山禅林大雄宝殿工程的印章是丰景园林公司办公室的老陈同志在上述合同书上加盖了合同章，并发给了《授权委托书》，2015年5月26日大冶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对邓卫国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邓卫国陈述其在2011年3月，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与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丰景园林公司办公室的老陈在合同上盖了公司的合同章和法人章，其代表公司签字。还陈述，柯尊东向其提供了做该工程的委托书、安全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照的复印件，复印件上盖有他公司的行政章。2015年6月2日大冶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对丰景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柯尊东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柯尊东陈述，在2011年，邓卫国为这个工程到公司来找过他，公司有登记，他向公司交了3000元，公司将有关证照提供给了他。上述事实表明邓卫国以丰景园林公司名义进行投标，以丰景园林公司的名义与湖北大冶黄常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丰景园林公司向邓卫国收取涉案工程管理费的事实。丰景园林公司作为具有建筑资质的公司，在该工程投标、签订合同及施工过程中，将其资质借给邓卫国，并收取邓卫国该工程管理费3000元，至于该公司事后退还邓卫国管理费，不能否认邓卫国借用丰景园林公司资质承接涉案工程的事实。丰景园林公司应当与邓卫国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二审法院采信邓卫国的妹妹邓爱容的证人证言，认定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上的丰景园林公司印章系伪造，丰景园林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不当。
关于工程款的金额问题。1.关于572000元欠条的问题。2012年10月5日，丰景园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肖其海签订《协议书》载明“……原甲方拖欠乙方的工人工资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为437000元，……封顶付拾伍万元。屋面瓦完工付捌万元，装修完工付拾壹万元。”邓卫国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2年11月6日，邓卫国因差欠工资向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出具欠条载明：欠人民币572000元。2014年1月6日在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主持下，邓卫国与肖其海约定“一、甲方（邓卫国）在2014年1月28日之前付乙方（肖其海）工资款人民币150000元；二、甲方（邓卫国）在原来欠条伍拾柒万贰仟元（572000元）中扣除拾伍万元（150000元），还剩下肆拾贰万贰仟元（422000元）。按每月壹万伍仟元（15000元）支付乙方（肖其海）工资。协议签字之日开始计算；……四、甲方（邓卫国）不能按协议付款，乙方（肖其海）重新起诉的所有费用由邓卫国承担，且按欠款月利率2%计算，甲方（邓卫国）承担乙方（肖其海）所有损失，包括误工……”。再次确认了双方的欠款数额为572000元。且邓卫国在签订协议后，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肖其海现金10000元，同年1月13日支付现金10000元，同年1月26日支付现金10000元，同年1月27日支付现金20000元，同年1月29日支付现金10000元，同年8月6日汇款6000元，同年8月28日汇款5000元，同年10月17日汇款7000元，同年10月28日汇款30000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董明朗6000元，共计支付肖其海等工资款人民币122000元。表明邓卫国亦在履行2014年1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邓卫国提出2012年11月6日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572000元是虚假的，且完全是为了信访需要，2014年1月6日的还款协议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邓卫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肖其海提出572000元欠条真实合法，2012年10月5日，邓卫国与其签订协议书确认邓卫国拖欠工资437000元，并约定大雄宝殿封顶付150000元，大雄宝殿封顶，邓卫国仍未支付款项，双方重新结算，由原来的437000元加上大雄宝殿封顶后付的150000元，扣减复工期间邓卫国支付的15000元生活费，邓卫国向其出具了572000元欠条，该陈述有协议书、欠条、还款协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邓卫国付给肖其海70000元的问题。2012年11月14日和2012年11月29日，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邓卫国付给肖其海70000元，肖其海予以认可，但同时主张该70000元不包含在2014年1月6日所签订的协议内容之中，系补偿肖其海在撤诉前的上诉费、律师费、误工费等的费用。在2014年1月6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中已有“四、甲方（邓卫国）不能按协议付款，乙方（肖其海）重新起诉的所有费用由邓卫国承担，且按欠款月利率2%计算，甲方（邓卫国）承担乙方（肖其海）所有损失，包括误工……”的约定，且本案在2014年1月6日之前并未产生上诉费，肖其海主张大冶御景谷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此之前代邓卫国支付的70000元系补偿肖其海在撤诉前的上诉费、律师费、误工费等费用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为该70000元包含在双方约定的2014年1月28日之前付乙方（肖其海）工资款人民币150000元之内并无不当，邓卫国还欠付38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本案是双方在达成调解协议撤诉后，一方不履行调解协议而引起的又一次诉讼。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四、甲方（邓卫国）不能按协议付款，乙方（肖其海）重新起诉的所有费用由邓卫国承担……。”肖其海起诉的金额为572000元，依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邓卫国应当对其未按约定付清的款项产生的诉讼费承担责任，肖其海对超出已付款项产生的诉讼费，应自行承担。
综上，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民终76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
二、邓卫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工程款人民币380000元，并按欠款380000元承担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湖北丰景园林古建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三、驳回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负担3237元，由邓卫国负担6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肖其海、董明朗、冯廷柏负担3237元，由邓卫国负担6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叶 静
审 判 员 陈 继 良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连 冰 雪
书 记 员 李肖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