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舟民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陆军聂。
委托代理人金龙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纪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程。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3）舟定临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5日9时35分许，吕纪蓓驾驶舟B065652号电动车（后载案外人吴恒）途经临城港岛路邦泰中央花城工地路段由北往南转弯时，与从该工地出来由西往北左转弯的卢小程驾驶的浙G×××××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吕纪蓓及吴恒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小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吕纪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吴恒无责任。吕纪蓓受伤后，分别于2011年9月25日至2011年10月25日在舟山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3日在舟山广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11月21日至2011年11月30日在舟山广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14日在舟山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2天。吕纪蓓第一次住院伤势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侧腓骨小头骨折；22松动、21缺损；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第二次住院伤势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右膝外侧半月板破裂术后”；第三次住院伤势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右膝外侧半月板破裂术后”；第四次住院伤势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出院后，吕纪蓓又二十六次门诊治疗，共花费住院医疗费63068.85元，门诊医疗费10363.4元，购买下肢垫100元，医疗费总计73532.25元。吕纪蓓第一次和第四次出院时，医院为其出具二份诊断证明书，分别载明：建议休息一个月和住院期间需人陪护。出院后，舟山医院和舟山广安医院又先后为吕纪蓓出具十一份诊断证明书，合计建议其休息十三个月。事故发生后，吕纪蓓由其妻子护理，未另请护工。卢小程为吕纪蓓垫付医疗费共计46092.44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吕纪蓓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事故发生后停止营业至今。舟B065652号电动车于事故发生之日起暂扣于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城大队，该大队于2011年12月8日出具车辆放行证，吕纪蓓并未领取。浙G×××××号车辆系卢小程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的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0年11月17日起至2011年11月16日止。吕纪蓓的原审诉讼请求为：卢小程与保险公司立即赔偿其各项损失138687.75元，包括医疗费7344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误工费53040元、护理费4160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1500元、其他费用180.50元、财物损失费2300元，扣除卢小程已支付的46092.44元，还应支付92595.3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涉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等应由事故责任方依法予以赔付。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吕纪蓓可获得的交强险赔偿应以其损失与另一受害人吴恒的损失在交强险中所占的比例确定。对于吕纪蓓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吕纪蓓与卢小程按事故责任进行分担。根据涉案事故事实，确定交强险外吕纪蓓的损失由卢小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吕纪蓓自负20％。吕纪蓓要求商业险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准许。卢小程向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卢小程承担。吕纪蓓的事故损失应计算如下：医疗费73532.25元有发票等为凭，可予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符合赔偿标准，应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吕纪蓓未提供事故发生前的收入证明，故依照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年计算，误工时间为442天，其误工费应确定为43268元；吕纪蓓由其妻子护理，护理费可参照其妻子的误工损失确定，吕纪蓓虽未提供妻子的收入证明，但其诉请的80元／天的标准低于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对其诉请的护理费标准应予支持，其需护理时间为35天，故护理费为2800元；由于吕纪蓓未提供其需要营养的依据，故关于营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吕纪蓓的住院及门诊次数，酌定600元；财物损失没有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吕纪蓓的各项事故损失合计为121760.25元，对其诉请超出部分均不予支持。由于该事故另一名受害人的各项事故损失合计为76020.49元，故吕纪蓓的事故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3875.9元（120000＊121760.25／（76020.49＋121760.25）］。保险公司就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交强险按分项限额赔付的相应抗辩意见，于法不符，均不予采纳。吕纪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为误工费43268元、护理费4616.35元，共计47884.35元，由卢小程按责任比例承担38307.48元，因卢小程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吕纪蓓38307.48元。鉴于事故发生后，卢小程已支付给吕纪蓓46092.44元，为避免诉累，可在本案中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卢小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吕纪蓓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73875.9元（其中46092.44元支付给卢小程）；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吕纪蓓误工费、护理费共计38307.48元；三、驳回吕纪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元，减半收取413元，由吕纪蓓承担82.6元，卢小程承担330.4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吕纪蓓的误工时间为442天明显过高，依据《人身损失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之规定，吕纪蓓的误工时间应为120天。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亦明显偏高，按照舟山地区劳动力市场的指导价，吕纪蓓的收入应为3000元／月。2、原审将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并处理错误。3、原审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吕纪蓓答辩称：1、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足以证明吕纪蓓的误工时间，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明书，原审据此认定吕纪蓓的误工时间为442天并无不当。事故发生前吕纪蓓系个体经营户，年收入远超过原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标准。2、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当事人有权请求一并处理交强险和商业险。3、交强险不分项处理能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亦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
被上诉人卢小程答辩称：原审程序正当，判决结果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吕纪蓓的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吕纪蓓认为上诉人一审时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其已放弃该项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审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一审时吕纪蓓提供了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以证明其误工时间。保险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亦未证明存在无法申请鉴定的客观因素，故其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吕纪蓓的误工费应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对吕纪蓓误工时间及误工费标准的认定均过高，认为吕纪蓓的误工时间应为120天，误工费标准应为3000元／月。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一审时吕纪蓓提供了其诊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以证明其误工时间，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吕纪蓓的误工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标准，吕纪蓓系无固定收入者，其亦未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审参照2011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731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应为正确。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是否应分项按限额赔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法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未规定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应分项按限额赔偿。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虽规定了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但道路交通事故法定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等，故该条例所称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涵盖了人身损害赔偿的所有法定赔偿项目。但条例未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各自对应的具体法定赔偿项目作出规定，因此，保险公司要求分项按限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即明确规定国家制定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其立法目的是在有限范围内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抢救治疗其目的即是避免与减少受伤人员死亡及伤残结果的发生，积极的抢救治疗同时也降低了保险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赔付几率，故医疗费用与死亡伤残赔偿两者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和统一性，在一定条件下可相互转化，且同属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分项按限额赔偿不利于受害人的进一步治疗，也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明显不符。此外，上诉人还主张交强险与商业险不应一并处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并审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徐显锋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高嘉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