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号房地置业大厦****室。负责人：李淼鑫，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旭然，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申晨光，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拓夫律所）因与被上诉人申晨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夫律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申晨光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失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申晨光毫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以庭审中申晨光愿意递交卷宗材料，便认定“申晨光对于卷宗交接事宜已积极予以促进，而拓夫律所则未积极配合”，并据此对申晨光主张的第二次提成款178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关于案卷交接事实的认定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拓夫律所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次提成款，申晨光在诉讼中增加要求支付张冬冬按第一次提成款的请求以及对于吕勇案和张冬冬案第二次提成款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予以一并审理。”，该认定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该条款中的“不可分性”是指增加的诉讼请求与仲裁的事项是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的，相互之间具有依附性。申晨光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未请求支付张冬冬案及吕勇案的案件提成款，后又在一审中增加了诉讼请求，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请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且相互之间无任何依附性，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完全独立于仲裁程序中的诉讼请求，在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具有不可分性合并审理，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申晨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拓夫律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一审并非仅依靠本人口头表示认定的事实。不但在仲裁、一审、律协，申晨光均携带申晨光整理好的案卷卷宗十本。因为金创元公司、刘慧中、刘贸三个案件有关联，订一本。要递交给拓夫律所，希望拓夫律所接收申晨光这些案件，以完成工作交接，支付申晨光第二次提成款。但是即便申晨光递交至拓夫律所眼前，拓夫律所也拒绝接收。2.关于卷宗，虽然双方都没有对交接的标准具体指的卷宗的制作规范标准曾有过约定，但是此十二个案件在状态上巳经全部结案。这些卷宗的内容完整、制作规范，尤其是对每一个案件最关键的结案部分更是有判决、裁定、调解书等法律文书以及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以及案件已经全部办结的材料说明。凭这些材料已经能够确保这些案件后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彻底结束。申晨光早已规规矩矩把这些卷做好，在律协、仲裁、法院请拓夫律所接收，但是拓夫律所处处拒收。申晨光与拓夫律所之间的问题实质是，双方的矛盾很深，拓夫律所想借申晨光没有完成交接为由，永远不支付给申晨光二次提成款。3.一审申晨光准备将此十本卷当成证据交给法庭，当时准备了两份，一份给法院，一份给拓夫律所。一审法官可能是出于重要性不大的考虑，并没有收。今天申晨光都带来了，并非没有任何证据。一审的时候法官、书记员、旁听人员都看着拓夫律所的表现，可能法官对律所的某些做法看不下去，才会有否定的评价。关于第一条最后一点，拓夫律所上诉状中第二段，整体和本次二审无关。申晨光从未通过微信、电话与申晨光联系要求申晨光交接此十二个案件，拓夫律所此处应该指的是拓夫律所案源的五本卷宗，与此没有关系。申晨光为了办理“三清”证明，在多个场合与申晨光这十二本卷多次向拓夫律所提交，但拓夫律所一直不收，因此申晨光无法与拓夫律所完成档案方面的交接，拓夫律所不给申晨光开具“三清”证明。至今，申晨光无法转所，也无法执业。在此段的后半段，拓夫律所称申晨光迟延交接的行为为拓夫律所导致了各种风险，申晨光认为这些与本次案件无关。就损失问题，申晨光收到了拓夫律所的申请仲裁材料，但是朝阳仲裁委因拓夫律所未到庭应诉按照撒回仲裁处理。二、关于吕勇、张冬冬所谓提成款增加审理的问题，1.此并非一个纯粹新增的诉请，这两个案件本人并非向仲裁请求而直接向法院要求审理，申晨光在申请仲裁时已经列明要求拓夫律所支付申晨光这两个案件的提成款，同样拓夫律所也对这两个案件的提成问题也进行了答辩。拓夫律所表示，吕勇案件的二次提成款已经支付给申晨光，让申晨光好好查一下银行的记录。张冬冬的那个案子根本不是申晨光的案子，是拓夫律所一名叫孔祥蕙律师的案件。接此案件时，申晨光人在外地，申晨光当时确实叫孔律师帮忙办理过委托手续和交费。申晨光在仲裁时说，如果拓夫律所坚持认为如此，那么这两项钱款申晨光就没有必要再主张了。但是事后经查，申晨光根本查不到吕勇二次款的收款纪录。孔律师给申晨光打电话，张冬冬案件写的都是申晨光的案件，他没有办法帮申晨光提到款。2.申晨光不会无缘无故放弃本人权益，放弃的前提条件是拓夫律所所述的情况属实。申晨光发现拓夫律所所述的情况不真实，因此申晨光在一审会继续主张申晨光的权益。3.此与仲裁事项基于同一事实。仲裁请求申晨光提的是46240,实际上是有这两个案件作为提成款的基数之一构成的，因此具有依附性。“三清”指档案、业务、财务的结清，此两个案件与此有关，因此有依附性。申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拓夫律所支付申晨光案源第一次提成款27200元；2.接受12件申晨光案源的案卷；3.支付申晨光案源第二次提成款17680元；4.履行交接手续，为申晨光出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业务及档案交接、财务结清的“三清”证明。拓夫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将申晨光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从仲裁裁决金额20400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申晨光与拓夫律所签订五年期的劳动合同，担任工薪律师，合同约定月工资4500元。2015年7月申晨光向拓夫律所提出转为提成律师，9月11日申晨光与拓夫律所主任李淼鑫发生冲突。申晨光主张最后工作至2015年9月12日，但其并未向律所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拓夫律所则主张申晨光认为自己不适合在所里工作，口头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1日解除。申晨光主张每月工资构成分为两部分：一是完成拓夫律所交办案件，拓夫律所支付相应的工资；另一部分是其个人案源，按照收取代理费的85%支付提成，该85%的提成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85%的80%，发放时间为当事人将代理费全款交纳给律所后；第二次支付85%的20%，发放时间为案件结案并将案卷交接给律所后。拓夫律所认可该计提方式，但主张第一次提成款的发放时间为当事人将代理费全款交纳给律所，律师提交提成申请单后。关于申晨光个人案源的第一次提成款，申晨光主张在职期间共有3件案件的第一次提成款没有支付，除了仲裁时认定的杨涛（宋婉宁）案件和智荣天津案件的第一次提成款20400元，还应包括张冬冬案件的第一次提成6800元，为证明其所述，申晨光提交委托协议一份，其中显示：“委托人张冬冬经与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指派申晨光律师担任敲诈勒索罪案件的被告人（犯罪嫌疑人）马雨丰的辩护人。二、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的规定，委托人张冬冬向律师事务所缴纳委托费用10000元。”受托方处盖有显示为“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的公章。拓夫律所对该委托协议予以认可，但主张申晨光没有办理张冬冬案，且在仲裁阶段申晨光没有对张冬冬案的提成款进行主张，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但未就张冬冬案的辩护律师情况进行举证。关于申晨光个人案源的第二次提成款，申晨光主张在职期间共有12件案子的第二次提成款没有支付，为证明其所述，申晨光提交：申晨光个人案源案件提成款支付情况明细，其中包括“案件委托人”、“金额”、“一次提款”、“二次提款”等明细。拓夫律所认可该支付情况明细中的10件案件情况，对其中案件委托人为“吕勇”的案件不予认可，理由为申晨光在仲裁阶段将吕勇案的提成款删除，对案件委托人为“张冬冬”的案件不予认可，理由为申晨光没有办理该案。申晨光则主张仲裁时误以为吕勇案的第二次提成款已经支付，但其后经核实并未收到，故在诉讼中要求支付。拓夫律所主张因申晨光未将该12件案子的卷宗交接给律所，故不同意支付明细中12件案子的第二次提成款。关于申晨光12件案卷的交接，申晨光主张拓夫律所不予接收，拓夫律所则主张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庭审中申晨光表示可以当庭将卷宗交给律所，经原审法院法庭询问，拓夫律所表示因代理人无授权，无法当庭接收卷宗，要求申晨光前往律所进行卷宗交接。关于申晨光要求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业务及档案交接、财务结清的“三清”证明，拓夫律所同意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但其他证明因不属于律所法定义务，且申晨光未配合律所办理交接，故不同意出具。关于拓夫律所主张申晨光造成的损失，拓夫律所主张申晨光自2015年7月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工作，导致当事人投诉、律所向当事人退费的后果，根据申晨光的过错行为，估算损失为20000元。为证明其所述，拓夫律所提交：1.当事人胡宝祥的投诉书；2.胡宝祥退费申请表，其中申请退费金额为40000元；3.胡宝祥与拓夫律所委托代理解除协议。申晨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交反证：当事人胡宝祥的情况书面说明，证明其系因受到拓夫律所欺骗和虚假承诺要求退费，与申晨光无关。申晨光于2015年10月1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拓夫律所支付个人案源案件提成款46240元；2.拓夫律所出具劳动关系、业务档案、财务“三清”证明，并办理转所手续。该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789号裁决书裁决：1.拓夫律所支付申晨光提成20400元；2.拓夫律所为申晨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驳回申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申晨光和拓夫律所均对该裁决结果不服，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第一次提成款，申晨光在诉讼中增加要求支付张冬冬案第一次提成款的请求，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审理。拓夫律所认可未支付杨涛（宋婉宁）案件和智荣天津案件的提成款20400元，原审法院不持异议。申晨光提交张冬冬案的委托协议，拓夫律所虽主张该案未由申晨光办理，但未能提交反证，原审法院对申晨光系张冬冬案代理律师，委托代理费1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拓夫律所应当支付申晨光第一次提成款27200元。关于第二次提成款，申晨光提交个人案源案件提成款支付情况明细，拓夫律所对其中10件案子的委托代理费数额予以认可；对于吕勇案和张冬冬案第二次提成款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审理，拓夫律所对该二案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反证，原审法院采信申晨光对于吕勇案和张冬冬案委托代理费的主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工作交接需要双方共同配合予以完成。申晨光与拓夫律所均认可第二次提成款的支付条件为案件结案并将案卷交接给律所。首先，在申晨光将全部案卷交给拓夫律所之前，双方业已产生劳动争议甚至发生冲突，已缺乏在正常状态下进行交接的理性基础，而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就案卷交接标准和交接地点存在约定；其次，申晨光在仲裁阶段已经表明案卷具备交接条件，且在诉讼庭审中亦多次表示可以随时交接案卷，而拓夫律所以委托代理人无权处理为由拒绝接收案卷，同时又未采取其它合理方式配合接收案卷，故综合来看，申晨光对于卷宗交接事宜已积极予以促进，而拓夫律所则未积极配合，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申晨光主张的第二次提成款176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后，双方应互谅互让，妥善解决卷宗交接问题和其它后续事宜。申晨光要求拓夫律所接收其12件个人案源的案件卷宗，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拓夫律所同意为申晨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原审法院不持异议；申晨光要求拓夫律所出具业务及档案、财务的“三清”证明，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拓夫律所主张申晨光造成的损失，拓夫律所提交的当事人胡宝祥投诉书、退费申请表、委托代理解除协议不能证明与其主张的20000元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拓夫律所主张申晨光造成的20000元损失应从第一次提成款中扣除，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拓夫律所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申晨光个人案源的第一次提成款27200元；二、拓夫律所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申晨光个人案源的第二次提成款17680元；三、拓夫律所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为申晨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四、驳回申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拓夫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拓夫律所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申晨光提交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3472号决定书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查，拓夫律所于2016年7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对申晨光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申晨光赔偿因消极怠工、不认真工作、不办理案件交接给律所造成的损失83960元。2016年9月7日，因申请人拓夫律所未到庭，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书（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3472号），按照拓夫律所撤诉处理。二审期间，申晨光将其持有和代理的案件卷宗整理成册带至法庭，并表示可以当庭将卷宗交接给拓夫律所，拓夫律所代理人坚持要求交接案卷应去律所进行，其不负责交接案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一审判决认定申晨光请求支付张冬冬案和吕勇案的提成款是否与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其二，申晨光主张的第二次提成款是否应当支持。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不管是在仲裁阶段，还是在诉讼阶段，申晨光均提及其代理了12件个人案源案件，并且请求拓夫律所为其出具“三清”证明（劳动关系、业务及档案、财务）和办理转所手续，其仲裁请求中主张的个人案源提成款为4624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而该时间段涵盖了张冬冬案和吕勇案，由上述事实和主张不难看出，申晨光具有一次性解决劳动争议的主观意愿和动机，拓夫律所在仲裁阶段亦认可收到了12件案件代理费。虽然申晨光一审诉讼阶段增加了具体的诉讼请求，但该请求基于的事实与其仲裁阶段主张的事实具有一致性和不可分割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拓夫律所主张二者之间无关联性，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虽然申晨光与拓夫律所均认可第二次提成款的支付条件为案件结案并将案卷交接给律所，但是申晨光与拓夫律所之间因劳动争议产生较大分歧，并发生过肢体冲突，双方相互提起仲裁，矛盾较为尖锐，即便在申晨光多次当庭提出移交卷宗的情形下，拓夫律所仍坚持要求申晨光前往律所处办理，拒绝当庭交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缺乏在正常状态下进行交接的理性基础，具有事实依据。申晨光对于卷宗交接事宜已积极予以促进，而拓夫律所未积极配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拓夫律所支付申晨光主张的第二次提成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拓夫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蕊书 记 员  郭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