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1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客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肇州镇东街路北。
法定代表人沙全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艾军，住黑龙江省肇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新街一号。
负责人焦宗河，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晓东，住黑龙江省肇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伟利，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李涛，黑龙江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殿臣，住肇州县。
委托代理人艾军，住黑龙江省肇州县。
上诉人肇州县客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伟利、孟殿臣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艾军、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晓东，被上诉人栾伟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涛、孟殿臣的委托代理人艾军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7日，栾伟利乘坐孟殿臣驾驶的客运公司所有的×××号长途客运客车由大庆市回到哈尔滨市。车辆行驶至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街与十四道街交口处时，因孟殿臣驾驶不当，紧急刹车，导致栾伟利从座位上被甩出。栾伟利伤后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人工右髋关节置换术后假体功能障碍、股骨骨折、腰间盘突出。栾伟利住院治疗23天，共花费急救车费224元、门诊费421元、住院费180422.81元。
2014年12月21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民司临鉴字（2014）第332号司法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栾伟利构成六级伤残，伤后需一人护理四个月。孟殿臣系客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在驾驶车辆执行工作任务，系职务行为。客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赔偿栾伟利交通费300元。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个座位的责任限额为35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21万、医疗赔偿金14万元），且约定保险公司绝对免赔35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栾伟利诉称：2014年7月27日早5时40分，栾伟利在大庆市丰乐镇乘坐孟殿臣驾驶的客运公司所有的×××号客运客车回哈尔滨市，客车行驶到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街与十四道街交叉口时，驾驶员孟殿臣在红绿灯处与前车处理不当，紧急刹车，导致栾伟利从座位上被甩至前三到四排座位处，约昏迷2分钟，无法行走。栾伟利伤后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住院24天，被诊断为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功能障碍、股骨骨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客运公司和孟殿臣作为车辆所有人及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孟殿臣、客运公司、保险公司至今未履行赔偿义务，故栾伟利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孟殿臣、客运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栾伟利医疗费18095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营养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交通费5577元、护理费16440元（137元／天×120天）、鉴定费1540元、伤残赔偿金176373元（19597元×18年×50％），合计395283．81元。
孟殿臣、客运公司辩称：栾伟利所述事故发生的经过属实，但孟殿臣当时是正常刹车，没有看见栾伟利具体是怎么受伤的。孟殿臣与客运公司系劳动关系，客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客运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每个座位40万元。
保险公司辩称：首先，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栾伟利应当出示车票等证据证明其与客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其次，如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确实存在，保险公司对栾伟利有证据证实的合理损失，同意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绝对免赔350元。再次，肇事车辆×××号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11月1日，保险限额为每个座位35万元。最后，对于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黑民司鉴字（2014）第332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定残及鉴定依据错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数额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应当由栾伟利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份鉴定并没有将鉴定人及鉴定机构的执业许可证作为附页，保险公司对其资质情况无法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客运公司以长途客运汽车为运输工具，将乘客及其随身物品运输到约定地点，双方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保障乘客的生命财产安全。本案中，因客运公司的驾驶员孟殿臣驾车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栾伟利受伤，客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栾伟利的损失予以赔偿。孟殿臣作为客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义务。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客运公司承担。
黑民司临鉴字（2014）第332号司法意见书系有相关资质的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孟殿臣、客运公司、保险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中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标准有异议，认为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但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件，鉴定机构以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无不当，对孟殿臣、客运公司、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本案不予采纳。
栾伟利主张的医疗费180843.81元（住院费180422.81元＋门诊费421元），由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医疗赔偿金项下承担140000元。栾伟利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76373元（19597元／年×18年×50%）、护理费16440元（49320元／年÷12个月×4个月），由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栾伟利按照医疗终结期4个月主张营养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过高，虽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但未写明需加强营养的天数，栾伟利亦未举示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故营养费调整为2300元（100元／天×23天）为宜。栾伟利主张的医疗费的剩余部分40843.81元（180843.81元-1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天）及营养费2300元，已超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医疗赔偿金限额，故上述款项由客运公司承担。栾伟利主张的交通费5577元，其中救护车费用22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此款由保险公司承担；案外人栾亮的飞机票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支持；客运公司在庭审中自愿给付栾伟利交通费用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栾伟利为主张权利所花费的鉴定费1540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但因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绝对免赔350元，故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1190元，由客运公司承担350元。据此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保险公司赔偿栾伟利医疗费14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保险公司赔偿栾伟利残疾赔偿金176373元（19597元／年×18年×50%）；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保险公司赔偿栾伟利护理费16440元（49320元／年÷12个月×4个月）；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保险公司赔偿栾伟利交通费224元；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客运公司赔偿栾伟利医疗费40843.81元；
六、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客运公司赔偿栾伟利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客运公司赔偿栾伟利营养费2300元（100元／天×23天）；八、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客运公司赔偿栾伟利交通费300元；九、驳回栾伟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9元（栾伟利已预付），由栾伟利负担301元，保险公司负担6091元，由客运公司负担837元；鉴定费1540元（栾伟利已预付），由保险公司负担1190元，客运公司负担350元。客运公司、保险公司，应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邮寄费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栾伟利。
客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客运公司承担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错误，客运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40万元的保费，栾伟利的赔偿费用能够包含在保险金的范围内，不应由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有关赔偿伤残赔偿金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鉴定结论是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标准》做出的，而本案属于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伤残等级评定，本案中栾伟利乘坐客车受到伤害既不是上下班期间由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工伤也不是因工作原因引起的职业病，不能适用职工工伤引起的伤残程度评定，该司法鉴定结论做出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作出的伤残等级也是错误的，不能作为栾伟利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使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所以鉴定机构以《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标准》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标准》适用范围为职工因发生工伤事故引起的致残等级鉴定，不适用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伤残等级鉴定，本案属于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伤残等级鉴定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作为鉴定的依据；本案由于司法鉴定机构做出鉴定结论的依据没有关联性，原审以本案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来解释司法鉴定书依据的合法性是错误的，因此作出的鉴定结论也就不适用该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评定。另外，本案涉案车辆确实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4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合同是有效的。针对客运公司的损失，保险公司同意在40万元限额内给予赔偿。保险公司认为由本案所引起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在赔偿限额内，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
栾伟利同意原审判决。
孟殿臣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保险公司对客运公司投保额度承认为40万元，而不是原审认定投保额度为35万元，原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款是分项的，现保险合同40万元保费赔偿是不分项的。另外，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申请，要求鉴定机构对其鉴定伤残等级标准依据给予书面答复。2015年11月16日，根据保险公司的申请，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对栾伟利的伤残等级评定是依据非道路交通事故的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评定，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做出的。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栾伟利、客运公司对鉴定部门出具答复无异议。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质证。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客运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客运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额度4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赔偿额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故客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除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公司绝对免赔350元外，其他损失均由保险公司在40万元责任限额内赔偿。故对客运公司此项主张，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原判确认的伤残等级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申请，要求鉴定机构对其鉴定伤残等级标准依据给予书面答复。据此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答复函：依据2007年9月5日《黑龙江省司法鉴定人协会法医学鉴定专业委员会会议纪要》精神，对栾伟利的伤残等级评定是依据非道路交通事故的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评定，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做出的。保险公司拒不出庭对鉴定机构作出书面答复进行质证，且对该答复意见未提出有充分依据的反驳意见，故保险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八、九项；
二、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赔偿栾伟利医疗费180843.81元；
四、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赔偿栾伟利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
五、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赔偿栾伟利营养费2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9元，由栾伟利负担3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元6928元；鉴定费15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1190元，由肇州县客运公司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市分公司负担。肇州县客运公司已预交936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孟朋卓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