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再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宝塔路5号，办公地址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世纪大厦808室。
法定代表人：孙来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乾，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国，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无业，住荆门市掇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世全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斗笠村四组，组织机构代码55704750-0。
法定代表人：彭湘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学，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金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顺国与原审被告荆门市世全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全公司）、湖北中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原告李顺国于2014年10月30日向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院长提请，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鄂080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9月28日，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8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中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杜乾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李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参加了第二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世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顺国于2014年10月30日向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6月16日，世全公司向其借款200万元用于经营。由于世全公司无力偿还该借款，世全公司遂与其协商，约定用世全公司在中浩公司承建的湖北嘉顺力·凯旋湾二期7-10#楼工程中的尚未支取的货款抵偿该借款，并于2014年9月2日与世全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世全公司将自己在中浩公司尚未支取的混凝土货款150万元转让给李顺国，用以抵偿2013年6月16日向李顺国借款的部分本息。协议签订后，世全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实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中浩公司。后李顺国向中浩公司交涉还款事宜时，中浩公司拒绝向李顺国支付。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李顺国与世全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判令中浩公司向李顺国支付货款150万元。
原审查明，2013年8月18日，世全公司作为供方与中浩公司作为需方，就湖北嘉顺力·凯旋湾二期工程7、8、9、10号楼工程所需的混凝土，签订了一份荆门市建筑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如下：合同总价据实计算，混凝土的价格依据荆门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定期发布的商品混凝土市场价格为参考依据，本合同从2013年8月开始履行至2014年7月，供货行为发生在履行期限届满以后，视为本合同的继续履行。需方按照以下方式办理货款结算与支付，按每月底对账一次分三次付款（1）地下室主体结构浇注完工付款60%，主体结构浇注到第14层付款60%，主体结构封顶时付款60%，余款在主体结构验收后三个月内全部结清。该份合同由世全公司及中浩公司项目部进行盖章确认。根据李顺国提交的世全公司混凝土结算单显示：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双方对货款陆续进行了部分对账，截止到2014年7月31日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的交易额共计7707648.5元，结算单由世全公司及中浩公司的结算员签字，部分结算单上中浩公司的结算员注明“方量（或数量）属实”。截止庭审之日前，世全公司仍在向中浩公司供应混凝土。2014年9月2日，世全公司作为甲方与李顺国作为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2013年6月16日，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还款期届满后，甲方没有偿还乙方的借款，甲方向中浩公司承建的凯旋湾二期供应混凝土，中浩公司尚有货款未向甲方支付，甲方已将在中浩公司尚未支取的货款抵偿乙方的借款，协议如下：1、甲方将在中浩公司尚未支取的货款转让150万元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货款的数额以甲方与中浩公司对账为准；2、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后，不得再向中浩公司索款，应由乙方直接向中浩公司主张权利，收回货款；3、乙方向中浩公司主张权利，用收回的货款抵偿甲方应向乙方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利率为月息4%，应收回的数额不足以清偿乙方借款的本息，不足部分应由甲方向乙方补足；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以书面形式告知中浩公司已将尚未支取的货款转让给乙方的事实。如法院裁判乙方与中浩公司的债权债务不能成立的，则甲乙双方及中浩公司的债权债权恢复至本协议签订之前的状况。该协议由世全公司盖章，汤三新作为代理人签字，乙方李顺国签字。2014年9月2日，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顺国向世全公司出具了已收到世全公司偿还150万元的收条1份。2014年9月3日，世全公司向中浩公司出具告知函1份，载明贵公司因承建湖北嘉顺力·凯旋湾二期7-10#楼工程向我公司购买混凝土，截止2014年9月尚有部分货款未向我公司支付。现因我公司下欠李顺国借款无法偿还，因此我公司决定将贵公司下欠我公司的货款转让150万元给李顺国以抵偿我公司下欠的借款，请贵公司在接到此告知函后，直接将150万元货款支付给李顺国。2014年9月5日，汤三新通过韵达快递将该告知函邮寄至中浩公司项目部。
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真实，即原合同债权人究竟是转让什么权利给新债权人、是全部转让还是部分转让、转让的权利范围是多少等，均应在原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的情况下，才能确定转让后新的债权人和原债务人之间所形成的新的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对于原债务人而言其履行义务才有了合法的依据。否则，应当推定债权未转让。
本案中，由于世全公司抗辩称其与李顺国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其中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分，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无效。意即世全公司对其与李顺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持有异议，故无法确认世全公司与李顺国在债权转让时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真实的，因此可推定本案债权未转让。关于李顺国主张该债权转让合同转让的150万元为借款本金的意见，因根据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李顺国向中浩公司主张权利，用收回的货款抵偿世全公司应向李顺国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率为月息4％，因收回的货款的数额不足以偿还李顺国借款的本息，不足的部分应由世全公司向李顺国补足。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该150万元仅为借款本金，且利息的计算期限并非固定，虽中浩公司未到庭应诉，但法院应依职权对债权债务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对李顺国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李顺国请求确认其与世全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顺国主张其已在世全公司财务上向世全公司出具了150万元收条的问题，原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在对方财务办理结算手续并非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及有效的必要手段及要件，亦不能以此证明原债权债务为合法债权债务，因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不能成立而导致李顺国不能向债务人主张清偿责任，李顺国与世全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回复到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之前的状态，李顺国可就其原债权向世全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李顺国负担。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当事人缺席导致重要案件事实未能查实清楚，影响案件裁判结果，于2016年6月15日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再审一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14年9月2日，李顺国与世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向中浩公司邮寄送达《告知函》，该快递由中浩公司项目经理夏仁宏签收后，李顺国、世全公司、中浩公司三方就该债权转让进行了协商，中浩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按照债权转让通知向李顺国履行，李顺国遂于2014年10月以世全公司、中浩公司为被告向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16日，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顺国的诉讼请求。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顺国与世全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中浩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李顺国履行150万元的债务。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如下：1、债权的转让人对债务人享有有效存在的债权；2、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3、转让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4、债权转让的事实已通知债务人。本案中，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在债权转让发生时存在混凝土供需合同，有尚未结算的货款，并且截止原审庭审日之前，世全公司仍持续向中浩公司供货，不断产生新的货款，虽然双方对于货款数额并未进行清算确定，但李顺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了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债权的存在；后世全公司由于下欠李顺国的借款，世全公司与李顺国就世全公司对中浩公司享有的1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顺国达成了合意，世全公司与李顺国因此签订了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将该债权转让的内容书面告知了中浩公司。至此，整个债权转让行为完成。原审中认为因李顺国与世全公司约定的借款月息为4分,超过法律的规定,即世全公司对其与李顺国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仍持有异议,故无法确认世全公司与李顺国在债权转让时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真实的，由此推定本案债权未转让的意见，从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要件看，债权的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或者说是否明确，并不会致使债务人中浩公司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者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因此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的效力，故李顺国与世全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中浩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李顺国履行150万的债务问题。如前所述，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作为债务人的中浩公司理应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告知函》的内容直接向李顺国清偿债务。世全公司提出其与中浩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与世全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权债务金额问题，中浩公司对此享有抗辩权，但经该院多次传唤，中浩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本案承办人亲自到中浩公司所在地进行调查询问，并告知了相应的法律风险，但中浩公司不予配合且至今仍未提交证据证明目前其与世全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因此应当视为中浩公司对此放弃了抗辩的权利，推定中浩公司负有向李顺国清偿150万元债务的义务。此外，虽然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对于未付货款的金额未进行汇总结算，但从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及混凝土结算单中可以看出，货款的支付并不是即供即结，而是每月月底对账一次，根据工程进度分期付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4年7月31日，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的交易额共计7707648.5元，且至原审庭审结束时，世全公司仍在向中浩公司供应混凝土。故也可以推定为中浩公司尚欠世全公司的货款足够清偿李顺国受让的150万元债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作出的（2014）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李顺国与原审被告荆门市世全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三、原审被告中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原告李顺国支付150万元。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审被告湖北中浩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不合法。李顺国作为原审原告主张未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判决书不符合一般常理，并因此申请再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启动再审程序的情形。二、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顺国与世全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世全公司对中浩公司150万元的货款（数额以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对账为准），抵偿李顺国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月息4％）。该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为债务清偿协议，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同时审查两个债权债务内容的合法性。1、李顺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世全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庭审中世全公司对其与李顺国之间200万元债务持有异议，且协议约定的借款月息4％远远超过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不能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世全公司与李顺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世全公司对中浩公司并无150万元债权。首先，协议约定了货款的数额以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对账为准，但双方并未就此进行对账；其次，混凝土合同履行期间，世全公司资金状况出现严重问题，中浩公司几次为世全公司提供担保向第三方借款，也有中浩公司替世全公司向第三方清偿债务，因此，不经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债务的具体数额无法确认。3、世全公司对中浩公司的债权是限制性债权，是不可转让债权。三、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算并履行完毕。2015年9月15日，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进行结算，确认世全公司对中浩公司享有债权142.53万元，并签订结算协议。现中浩公司已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顺国答辩称，一、关于启动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二、本案属债权转让法律纠纷，因此对于李顺国与世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额是多少，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审查。即使李顺国与世全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世全公司也可以将债权转让给李顺国。况且，李顺国与世全公司之间的确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三、债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利息的部分条款无效，其他部分条款仍然有效。四、中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世全公司的债务已经结清。
被上诉人世全公司未到庭，也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中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3年8月20日，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根据该协议第三条，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之间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未经双方书面一致同意不得转让。
证据2、2015年9月15日，世全公司、刘德胜、中浩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履行该协议的收据、发票。拟证明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
被上诉人李顺国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李顺国提起诉讼后，中浩公司与世全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张强于2014年11月份补签的。原审时，中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该证据的复印件后，李顺国申请对该证据进行鉴定，但中浩公司后来未参加法庭审理也未提交该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再审时，中浩公司应该提交而没有提交。
本院认为，证据1形成于原审诉讼之前，不属于再审中新的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该证据形成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属于再审中新的证据；虽然李顺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无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再审期间，中浩公司应该能够提交该证据而未提交，特别是经一审法院专门向其收集相关证据，中浩公司仍未提交，属于故意不提交证据，但该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予以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顺国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2013年6月16日，世全公司向李顺国出具的借款200万元的借据复印件一份（李顺国陈述，债权转让时，世全公司将原件收回）、同日李顺国向汤三新（世全公司原负责人汤红新的哥哥）银行卡转款149万元的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加盖银行章）。
上诉人中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况且款项并没有转给世全公司而是转给汤三新。
本院认为，就债权转让关系而言，无需审查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下列证据：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4民监1号再审案件管理信息表、李顺国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的《关于我诉湖北中浩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的解决意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4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内容为，本案再审系一审法院院长提请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再审。
上诉人中浩公司和被上诉人李顺国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255民事判决，随后向世全公司进行了直接送达，向李顺国、中浩公司进行了邮寄送达。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9月15日，世全公司（甲方）、刘德胜（乙方）、中浩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就丙方所欠甲方商混款、运输款及泵送款的结算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截止2015年9月15日，丙方共欠甲方商混款、运输款及泵送款142.53万元整。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共120万元整。二、三方同意，上述丙方所欠甲方款项中的120万元由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以折抵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本息，具体支付方式及时间另行协商。剩余部分款项，在甲方向丙方移交了全部完整的混凝土备案资料后，甲方同意丙方以黄山头的酒以每瓶690元价格抵款给甲方，抵扣甲方剩余商混款、运输款及泵送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丙方另付壹拾贰万伍仟叁佰元整现金给甲方。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所欠乙方借款本息即视为甲方已偿还完毕，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六、本协议为甲丙双方商混款、运输款、泵送款及丙方的最终结算依据，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丙双方债务全部消失，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丙方承担责任，各方均不反悔。截止2016年7月15日，世全公司和中浩公司按上述协议结清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
本院认为，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在签订和履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过程中，世全公司与李顺国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世全公司将在中浩公司尚未收取的货款转让150万元给李顺国，货款的数额以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对账为准。此后，世全公司通知了中浩公司向李顺国转让150万元债权。随即，李顺国要求中浩公司履行债务。中浩公司以双方未对账为由拒绝履行债务。截至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未就中浩公司欠付世全公司货款数额对账。虽然世全公司与李顺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债权转让依赖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并对账确定债权数额。李顺国于债权转让未成立之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浩公司履行150万元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原一审时认为应审查李顺国与世全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合法性的理由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另外，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世全公司与中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恢复。在此情形下，世全公司、刘德胜、中浩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另行签订《协议书》，将世全公司对中浩公司的债权进行处置，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对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经院长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进行再审，符合法律规定。中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处理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4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4）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元平
审判员 张青云
审判员 苏红玲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