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大明，男，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公司员工，住。
委托代理人王金宝，江苏建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邱成亮。
委托代理人沈俭丰。
上诉人徐大明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0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11日21：00时，徐大明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及肢体等外伤”后入住建湖县人民医院脑外科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伴颅内积气、右肱骨中段骨折、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第7、8、9肋骨骨折、额部及鼻部挫裂伤”。入院后建湖县人民医院做相关检查，给予抗休克、扩容、抗感染等治疗，后徐大明的病情发展出现腹痛、腹胀，并出现腹膜刺激症。建湖县人民医院于2008年2月14日为徐大明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诊断“回肠穿孔”，行“肠穿孔修补术”。2008年3月13日，建湖县人民医院为徐大明行右肱骨、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徐大明胸腔积液增多且合并感染，建湖县人民医院予以穿刺、引流。2008年4月7日徐大明出院。徐大明在出院后发现腹部膨隆，左小腿活动疼痛，再次就医，被诊断为腹壁切口疝，术后筋腱粘连。2011年12月6日，盐城市医学会根据建湖县卫生局的委托对徐大明的病情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作出盐城医鉴（2011）0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徐大明的病情不构成医疗事故；2012年3月30日，江苏省医学会根据建湖县卫生局的委托对徐大明的病情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再次进行鉴定，并作出江苏医鉴（2011）285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的分析意见为：患者徐大明，因车祸致严重复合伤，2008年2月11日21时送至建湖县人民医院，入院时患者伤情严重，经检查首先明确了“右颞顶骨骨折伴颅内积气，右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肱骨中段骨折，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胸7、8、9肋骨骨折，额部和鼻部挫裂伤”等伤情。医方在抗休克、扩容、抗感染的同时，针对危及生命的颅脑伤情进行救治是正确的，病情发展出现腹痛、腹胀未引起足够重视，后出现腹膜刺激征，怀疑有消化道穿孔，即时剖腹探查发现空肠有破裂口，施行“空肠修补＋腹腔引流术”复合诊疗规范；患者病情趋于稳定后，再施行“左胫骨、右肱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术”。救治步骤合理，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患者入院时发现胸腔有少量积液，临床上一般不作特殊处理，待其自然吸收，不违反诊疗常规；鉴于该患者伤情严重、胸腔积液骤然增多且合并感染，医方在发现处理上不够及时，未曾及时请胸外科会诊处理存在缺陷，但后来经穿刺、引流，加强抗感染而治愈。经过普外科、骨科两次手术后，目前患者有“腹壁切口疝”属探查术常见并发症，左胫前肌腱与切口皮肤疤痕有粘连，左下肢切口处愈合好，对功能无影响。其鉴定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徐大明对该鉴定结论仍然不服，多次向省、市、县、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反映，并要求中华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2012年10月15日，中华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致函江苏省卫生厅，认为徐大明医疗事故争议案技术鉴定已经过盐城市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两次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且该案经临床经过及诊治过程比较清晰，不属于我会受理范围，故我会决定对徐大明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不予受理。本院依徐大明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徐大明的腹部切口疝、左下肢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以及腹部切口疝、左下肢功能障碍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和2014年4月10日分别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316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临补鉴字第316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徐大明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腹部切口疝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以及徐大明的误工期限为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为90日为宜，营养期限为90日为宜。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8年2月11日18时55分左右，案外人赵文俊驾驶苏J×××××号轿车从冈西镇往上冈镇，途经冈钟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4KM＋50M路段，在与相对方向车辆交会时偏右行驶，将同方向正常行走的徐大明及另一案外人徐维干撞倒受伤。2008年2月25日，建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200800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赵文俊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徐大明在该事故中无责任。法院依徐大明的申请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大明的伤情进行鉴定。2008年9月27日，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作出鉴定结论为徐大明因车祸致全身多发性损伤遗有相应功能障碍分别构成八级、九级、十级（二处）残疾。2008年10月20日徐大明及另一受害人就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发生的赔偿问题诉至法院。2008年11月2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徐大明、徐维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228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218000元于2009年1月10日前给付清；2、赵文俊赔偿徐大明、徐维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18000元，赵文俊已支付28000元，抵冲后，徐大明、徐维干应返还赵文俊10000元，于2009年1月10日前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008年2月11日，案外人赵文俊驾驶苏J×××××号轿车将同方向正常行走的徐大明撞倒受伤，徐大明在受伤后前往建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诊断为徐大明右肱骨骨折，左胫腓骨骨折，左腓总神经损伤，右腓骨上段骨折，左足第2，3跖骨基底部及骰骨骨折，回肠穿孔，右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骨骨折，颅内积气，左第7、8、9肋骨折，额部、背部挫裂伤，切口感染（腹部）。经治疗目前的后遗症为腹壁切口疝、术后筋腱粘连。该损伤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徐大明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腹部切口疝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江苏省医学会对徐大明的损伤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并作出江苏医鉴（2011）285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报告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但该鉴定意见同时认定“对患者的病情发展出现腹痛、腹胀未引起足够重视”，“鉴于患者伤情严重、胸腔积液骤然增多且合并感染，医方发现处理上不够及时，未曾尽早请胸外科会诊处理存在缺陷”。徐大明当前的人身损害结果系道路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两个原因结合导致，属“多因一果”，建湖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虽未构成医疗事故，但在客观上扩大和加重了徐大明的损害结果，因此，建湖县人民医院对其医疗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法院根据医疗损害后果，建湖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及医疗损害后果与徐大明因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酌情确定建湖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徐大明要求建湖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诉称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经庭审质证，对徐大明徐大明医疗损害的损失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136659.6元；医疗事故鉴定费和法医鉴定费8389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81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973元，合计177271.6元。徐大明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酌情支持4000元。徐大明主张的医疗费用45000元，因未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建湖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大明残疾赔偿金136659.6元、医疗事故鉴定费、法医鉴定费8389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81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973元，计177271.6元的30%即53181.48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合计57181.48元；二、驳回徐大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徐大明负担1513元，由建湖县人民医院472元。
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上诉人徐大明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采信省医学会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是其未出庭，按照法律规定，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重新鉴定。二、上诉人目前的损害后果是腹壁切口疝和左下肢筋腱粘连，这并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损害是主要原因，不认可被上诉人只承担30%的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建湖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一、上诉人徐大明的伤情经市、省医学会鉴定均认定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审法院依据省医学会鉴定结论当中，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的一些诊疗的问题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采信江苏医鉴（2011）285号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定鉴定人有必要出庭作证。经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根据以上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有关鉴定意见的异议，应当有一定的审查权。本案中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到庭，但书面去函要求鉴定人答复，鉴定人也回函予以答复，不符合以上规定的情形，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以上述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建湖医院对上诉人徐大明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徐大明的病情经市医学会，省医学会鉴定均不构成医疗事故，但是省医学会鉴定的表述中存在病情发展出现腹痛、腹胀未引起足够重视……鉴于患者伤情严重、胸腔积液骤然增多且合并感染，乙方在处理上不够及时，未曾及时请胸外科会诊存在缺陷……鉴定结论认为腹壁切口疝属探查术常见并发症，左胫前肌腱与切口皮肤疤痕有粘连，左下肢切口处愈合好，对功能无影响。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大明当前的人身损害结果系道路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两个原因结合导致，并酌情确定建湖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当。三、关于原审判决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过低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徐大明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塔吊工作，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徐大明因侵权造成精神损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判决医院承担4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徐大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元，由上诉人徐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曦希
代理审判员 高 翔
代理审判员 郑娟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