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旺盛，男，汉族，1982年8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林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爱大爱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王兴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硕一，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旺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爱大爱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大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0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旺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并要求爱大爱公司退还王旺盛“城市合伙人”合作费用10万元；2.一、二审诉费由爱大爱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爱大爱公司与王旺盛所签涉案《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性质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以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致使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所签涉案《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就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符合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即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简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简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爱大爱公司系特许人，王旺盛是被特许人，因此涉案《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
另外，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爱大爱”商标的权利人系案外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爱大爱公司原审中出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写明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为爱大爱品牌的合法持有者、品牌连锁经营合法运营者。特授权爱大爱公司进行“爱大爱店中店”和“爱大爱加盟店”的市场推广和运营服务，授权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授权书关于“爱大爱店中店和爱大爱加盟店”的内容也可映证本案爱大爱公司授权王旺盛使用“爱大爱”品牌系特许经营行为，涉案《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
（二）爱大爱公司从事“爱大爱”品牌特许经营活动时存在多次故意隐瞒、欺骗王旺盛的行为，王旺盛依法可以解除涉案《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并要求爱大爱公司返还合同金额10万元。根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爱大爱公司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守以上规定，其作为特许人开展特许经营活动应具备上述规定的资格条件。而爱大爱公司不具备上述规定的资格条件。首先，爱大爱公司并不能直接授权王旺盛使用“爱大爱”品牌并收取王旺盛品牌使用费10万元。原审中，爱大爱公司出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写明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为爱大爱品牌的合法持有者、品牌连锁经营合法运营者，特授权爱大爱公司进行“爱大爱店中店”和“爱大爱加盟店”的市场推广和运营服务。从授权时间上看，该授权时间在2016年12月1日，而爱大爱公司成立时间在2017年1月19日，授权时爱大爱公司尚未存在，该授权书存在重大瑕疵，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从授权内容上看，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仅授权爱大爱公司进行“爱大爱店中店”和“爱大爱加盟店”的市场推广和运营服务，并未直接授权爱大爱公司使用“爱大爱”品牌及许可他人使用，而爱大爱公司在与王旺盛订立的《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中，直接授权王旺盛使用“爱大爱”品牌、收取10万元品牌使用费，系超越授权权限的行为。其次，爱大爱公司存在多次故意隐瞒重要信息、欺骗王旺盛的情形。爱大爱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核准成立，在2017年5月20日与王旺盛签订《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此时爱大爱公司经营时间仅4个月，远不足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的1年经营时间，爱大爱公司亦未提前30日书面向王旺盛告知其是否拥有2个直营店、“爱大爱”品牌权属及其他基本情况，也未按照规定形式与王旺盛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并到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相反，爱大爱公司为骗取王旺盛10万元品牌使用费，在合作协议中声称“爱大爱品牌的授权权利、使用权、相关规范等均为其所有”，并且承诺王旺盛可以获赠爱大爱公司1％股份，事实上，这些全部都是爱大爱公司的谎言，“爱大爱”品牌权利属于案外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爱大爱公司提供的且有其法定代表人王兴强签名的《代持股协议》也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再次，爱大爱公司不具备继续履约涉案合同的能力。爱大爱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才成立，从其经营范围及其向原审法庭出示的案外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书可知，爱大爱公司并非专业从事护眼事业的公司，并没有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另，在2017年7月14日，爱大爱公司向王旺盛发送“目之恋护眼事业说明”、“区县合伙人合作政策”、“服务站合作政策”、“爱眼屋合作政策”等文件，并说明“过去一段时间走了些弯路…为防止咱们共同的事业做大后引起品牌矛盾，故我们推出目之恋品牌”。可以得知，爱大爱公司已经又新推出“目之恋”品牌护眼事业，与之前推出的“爱大爱”护眼平台相比，除了将“爱大爱”品牌换成“目之恋”品牌外，其他模式完全一样，王旺盛合理怀疑“爱大爱”品牌的前景以及爱大爱公司继续履约涉案“爱大爱”品牌合同的能力。
被上诉人爱大爱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旺盛的上诉请求。
王旺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大爱公司退还王旺盛“城市合伙人”合作费用10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爱大爱公司承担。原审中，王旺盛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解除《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及《代持股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0日，王旺盛（乙方）与爱大爱公司（甲方）签订《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第一章授权涵义一、“爱大爱”（以下简称为“该品牌”），该品牌的授权权利、使用权、相关规范及甲方的产品及技术服务等均为甲方所有，受法律保护，未经甲方书面授权，其他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使用。二、本协议所指授权的涵义为：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该品牌使用规则的基础上，甲方授予乙方在规定区域内使用“爱大爱”品牌拓展市场，乙方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在协议约定的范围外使用该品牌，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对该品牌的使用资格。第二章授权内容二、合作标准：乙方在签约时，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爱大爱”品牌深圳市南山或宝安区“城市合伙人”授权使用费共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同时乙方获得在青少年培训渠道及相关渠道拓展“社区服务站（店中店）”以及协助甲方发展“城市合伙人”的资格（四川、重庆、贵州、陕西、东北三省等区域除外，服务中心服务范围内不设立社区服务站），授权使用费不予退还。三、合作支持：乙方成为甲方“爱大爱”城市合伙人，甲方为乙方提供支持与扶持服务：详见《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政策》。第三章续约、解约、违约一、签订本协议之前，甲方已经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向乙方进行了相关信息披露，乙方已完全了解甲方所披露的信息，且没有任何异议，乙方认可甲方的经营模式，在仔细阅读本协议无误后自愿签订本协议与甲方合作开发市场。二、本协议期满时，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如乙方主张优先续约的，应于本协议到期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免费续约；如协议到期前一个月乙方未向甲方提出书面续约申请，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此项权益，协议到期自行终止并解约；乙方不得超范围使用该品牌，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如造成甲方及第三方其他损失的，乙方负责全部赔偿。第四章一、本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等。《爱大爱护眼平台区县城市合伙人（合作政策）》内容为：合作费用：8万元（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天津，10万元/区县）。总部扶持：1、配送价值1万元护眼产品及宣传物料；2、提供全方位的专业培训；3、长期市场拓展及招商指导。奖励设置：2、拓展奖：A、自己成功拓展的社区服务站享受3000元/个的开设奖励，成功拓展的爱眼屋享受7000元/个的开设奖励。B、管辖区域，直接发展的社区服务站，享有服务套餐金额10%作为拓展和服务奖励；享有服务站产品销售利润10%作为拓展和服务提成。C、非管辖区域，直接发展的社区服务站，享有每个服务套餐金额5%作为拓展奖励；享有服务站产品销售利润5%作为拓展提成。3、服务奖：管辖区域内，其他城市合伙人发展的社区服务站，享有服务套餐金额5%作为服务奖，享有服务站产品销售利润5%作为服务奖励。共赢发展：广东爱大爱公司IPO上市时，所有子公司城市合伙人获赠：加权共享公司10%的股份。同日，爱大爱公司出具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记载王旺盛交纳联合创始人合作费用10万元。
再同日，王旺盛（甲方）与爱大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兴强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1.1甲方因成为广东爱大爱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爱大爱公司）城市合伙人，获赠广东爱大爱公司1%股份；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广东爱大爱公司的此股份。2.1本次代持的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广东爱大爱公司IPO上市股改时。3.3甲方作为广东爱大爱公司城市合伙人，因获赠股份而成为广东爱大爱公司联合创始人之一，享受城市合伙人的政策（其中如成功推荐其他城市合伙人，均按所推荐城市合伙人支付的区域授权金获得推荐开拓佣金）；甲方应严格按广东爱大爱公司政策进行经营和拓展市场，否则广东爱大爱公司有权收回所赠甲方股份和取消甲方联合创始人资格。4.2甲方拥有广东爱大爱公司的股份，在广东爱大爱公司IPO上市股改前，由广东爱大爱公司联合创始人合伙人有限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并长期享有股权所产生的收益，乙方应当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等等。
2017年7月14日，爱大爱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王旺盛发送“目之恋护眼事业说明”、“区县合伙人合作政策”、“服务站合作政策”、“爱眼屋合作政策”等文件，并说明“过去一段时间走了些弯路……为防止咱们共同的事业做大后引起品牌矛盾，故我们推出目之恋品牌”。王旺盛称上述文件可证明爱大爱公司擅自将合作品牌“爱大爱”品牌更改为“目之恋”的违约行为；爱大爱公司则称系王旺盛无法推进“爱大爱”品牌项目，故发送“目之恋”品牌项目供王旺盛参考选择。
另查，爱大爱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兴强为股东之一。案外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为“爱大爱”商标的权利人。爱大爱公司出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写明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为爱大爱品牌的合法持有者、品牌连锁经营合法运营者。特授权爱大爱公司进行“爱大爱店中店”和“爱大爱加盟店”的市场推广和运营服务，授权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庭审中，王旺盛当庭出示金额为3380元的出货单，拟证明爱大爱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为王旺盛配送价值1万元的护眼产品及宣传资料。爱大爱公司确认该出货单的真实性，但抗辩称双方的协议没有约定配送的时间，王旺盛可随时要求配送。同时，爱大爱公司表示其一直在履行涉案协议的扶持义务，并且愿意继续履行该义务，还出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王旺盛因无法推进项目故而放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旺盛于2017年5月26日称“店中店模式我越想问题越多，而且还致命……直营模式一定能成功”，5月27日称“城市合伙人不要了，我按你店中店的价格在深圳做一家爱眼屋然后裂变。如果我成功了，我给你控股权，我如果失败了，赔的钱我自己认”，6月1日称“彻底对店中店死心了，跟6家中型培训机构的老板谈了下，免费铺设备竟然没有一家愿意合作”。
以上事实，有《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爱大爱护眼平台区县城市合伙人（合作政策）》、收款收据、《代持股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授权书、企业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爱大爱公司、王旺盛签订《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
王旺盛认为爱大爱公司将“爱大爱”品牌更换为“目之恋”品牌，仅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但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爱大爱公司明确终止“爱大爱”品牌项目的合作，且爱大爱公司亦不予确认；而根据爱大爱公司出示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旺盛曾多次表示推进“爱大爱”店中店项目存在困难意欲放弃，故王旺盛主张爱大爱公司擅自变更合作项目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旺盛还称爱大爱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为王旺盛配送价值1万元的护眼产品及宣传资料，但双方的协议没有约定配送的时间，王旺盛可随时要求配送，故王旺盛依此主张爱大爱公司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爱大爱公司并无违约情形足以导致《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解除，王旺盛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的法定的解除事由，故王旺盛要求解除《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理据不足，且爱大爱公司不同意解除，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并对王旺盛要求返还合作费用10万元一并不予支持。关于《代持股协议》，该协议签订时爱大爱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爱大爱公司股份尚不满一年，且该份《代持股协议》未有证据证实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权转让的规定，故应为无效合同，现王旺盛要求解除该《代持股协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旺盛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150元，由王旺盛全部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王旺盛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的特许人备案信息打印件，拟证实爱大爱品牌所有人在授权使用该品牌时是以特许人的身份，且经过商务部备案；2.爱大爱公司在易渠网站宣传目之恋品牌的网页打印件，拟证实爱大爱公司现宣传运营目之恋品牌。爱大爱公司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王旺盛与爱大爱公司签订的《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该协议性质是否系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以及王旺盛提出的解除合同事由是否成立。
关于《爱大爱护眼平台城市合伙人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认定问题。国务院发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据此，被特许人按照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且统一的经营模式下进行直接的经营活动是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一项基本特征。而在王旺盛与爱大爱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合作政策中，王旺盛获得品牌授权后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在于使用该品牌拓展市场，并按照其推荐其他“城市合伙人”及拓展“社区服务站”的实际情况获得公司奖励。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显然与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不一致。至于案涉“爱大爱”品牌所有权人珠海大爱科技有限公司是否系备案登记的特许经营人，与本案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并无关联。据此，王旺盛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实际构成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主张爱大爱公司存在违法、违规及隐瞒欺骗的行为，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关于王旺盛提出解除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之间并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王旺盛上诉主张爱大爱公司应具备相应特许经营资格及条件的上诉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而王旺盛提出爱大爱公司超越品牌授权权限与其合作的问题，并不直接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和实际履行。至于爱大爱公司是否新推出其他品牌运营，亦不构成本协议约定的违约事由或解约条件，更无证据证实爱大爱公司已丧失继续履约的能力。综上，王旺盛提出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旺盛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王旺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杨 凡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