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知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继续教育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
法定代表人：董姚华，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小燕，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继续教育中心（以下简称嘉兴继教中心）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知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黎明及被上诉人嘉兴继教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冯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杨黎明系《培养孩子独处的能力》（以下简称《培养》）一文的作者，该文发表于《幼教博览》2012年第3期。因发现嘉兴考试培训网（www.jxkp.com）上刊登了涉案文章，杨黎明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以下简称天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4年3月13日，杨黎明在天一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陆http：／／www.jxkp.com／News_613837.html，打开页面，并对载有《如何培养孩子的独处能力》一文的网页截屏予以打印，天一公证处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了（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974号公证书。嘉兴继教中心对嘉兴考试培训网系其经营及该网站转载上述文章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庭审比对，《如何培养孩子的独处能力》一文未署名，该文在嘉兴考试培训网的更新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截至公证保全日访问量为58次；涉案文章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培养》除标题不一致外，其内容一致。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800元、住宿费168元、交通费70元，合计1038元。嘉兴继教中心系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岗位培训、技能培训、继续教育、培训信息等。嘉兴继教中心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删除涉案文章。
杨黎明以嘉兴继教中心未经其许可，擅自将其作品刊发于其经营的商业网站，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修改权、获酬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嘉兴继教中心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的涉案文章；二、嘉兴继教中心在《嘉兴日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三、嘉兴继教中心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四、嘉兴继教中心承担公证费800元、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嘉兴继教中心在原审中答辩称：嘉兴继教中心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已删除涉案文章；杨黎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杨黎明主张嘉兴继教中心在《嘉兴日报》上赔礼道歉的诉请不合理；嘉兴继教中心所承办的嘉兴市考试培训网是兼具公益和宣传教育职能的网站，嘉兴继教中心没有侵害杨黎明著作权的故意，在转载涉案文章时并不知晓涉案文章的作者，无法联系著作权人，杨黎明在公证保全后也未及时联系嘉兴继教中心删除涉案文章，导致侵权行为的延长，考虑涉案文章的字数、知名度、嘉兴继教中心的主观过错等，杨黎明主张赔偿20000元的损失不合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杨黎明提供了合法出版物《幼教博览》（2012年第3期），该杂志上刊载的《培养》一文作者署名杨黎明，故认定杨黎明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嘉兴继教中心未经杨黎明许可修改了杨黎明享有著作权的《培养》一文的标题并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章，该行为侵犯了杨黎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修改权，嘉兴继教中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嘉兴继教中心在嘉兴考试培训网刊登涉案文章亦未表明作者身份、标明作者姓名，构成对杨黎明署名权的侵犯，故对杨黎明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嘉兴继教中心侵权行为仅限于其开办的嘉兴考试培训网站上，且在收到起诉状后已删除涉案文章，未造成较大影响，故可由嘉兴继教中心在其刊登涉案文章的嘉兴考试培训网网站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数额，杨黎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杨黎明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知名度、类型、字数（约1300字）、作品被点击的次数、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并参考文字作品稿酬标准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因嘉兴继教中心网站已删除涉案文章，故对杨黎明要求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已无裁判的必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兴继教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4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二、嘉兴继教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五日在“http：／／www.jxkp.com”网站上对杨黎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该院审定）；三、驳回杨黎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元，由杨黎明负担60元，嘉兴继教中心负担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判决宣告后，杨黎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第二项超出了其诉讼请求；二、原判在核算赔偿金额时，未能充分考虑上诉人实际支出的维权成本；三、原审法院未能充分核算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据此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嘉兴继教中心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20000元，承担公证费800元、差旅费1000元等合理费用，并在《嘉兴日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
嘉兴继教中心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审确定的嘉兴继教中心在“http：／／www.jxkp.com”上向杨黎明赔礼道歉是否超出了杨黎明的诉讼请求；二是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杨黎明在原审中与原审判决第二项相对应的诉讼请求是“嘉兴继教中心在《嘉兴日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该诉讼请求本质上系著作权法上所规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之一的赔礼道歉，杨黎明在二审庭审调查时对此亦予以确认。“嘉兴继教中心在《嘉兴日报》上公开致歉”，只是杨黎明所建议的嘉兴继教中心承担赔礼道歉侵权责任的具体履行方式，而赔礼道歉的履行方式选择取决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消极影响范围，属于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文章于2013年9月13日在http：／／www.jxkp.com上进行了更新，截至公证保全日的总访问量为58次，且在嘉兴继教中心收到诉状后已经被删除，其造成的消极影响范围主要局限于该网站，故原审法院判决嘉兴继教中心在该网站上对杨黎明赔礼道歉，并无不当，该实体处理未超出杨黎明的诉讼请求。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黎明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嘉兴继教中心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杨黎明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赔偿数额按法定赔偿方法计算，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法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而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不能确定系适用法定赔偿方法的前提，故杨黎明提出原审法院未充分核算嘉兴继教中心违法所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确认杨黎明实际支出的维权成本合计1038元（包括公证费800元、住宿费168元、交通费70元），杨黎明上诉称原审未充分考虑其实际支出的维权成本，未考虑其尚有其他交通费、材料文印费、诉讼费以及后续费用产生，并主张差旅费约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诉讼费不属于维权成本范畴，杨黎明主张的其他交通费、材料文印费、后续支出等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杨黎明提交的证据确定维权成本，并无不当，杨黎明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在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知名度、类型、字数、作品被点击的次数、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参考文字作品稿酬标准，再结合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的情况下，酌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系自由裁量权的依法行使，并无明显失当之处，对此数额本院不再予以更动。
综上，杨黎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上诉人杨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国珍
代理审判员 杨 剑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