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2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艳晖。
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纯钢，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明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紫妍，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涛、谭艳晖因与被上诉人梁明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谭艳晖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明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明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犯了王涛、谭艳晖的合法权益。一、王涛拖欠梁明生的款项并非65万元。首先，双方合伙经营的加工厂并没有进行清算。王涛经营加工厂期间兢兢业业进行经营，但加工厂仍然无法顺利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直至2008年因加工厂亏损巨大不得不停止经营，王涛也只好另谋出路，到卫生局去上班。直至后来因拖欠租金被厂房业主收回了工厂的全部资产，建设的厂房也给业主拆除。因此，双方合伙经营的加工厂自始至终都处在亏损中，双方根本没有对加工厂进行清算，即使进行清算也只能是负资产。退一步，虽然王涛在2010年3月11日向梁明生出具了一份65万元的欠据，但这并非王涛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梁明生多次对王涛进行施压而出具的。结合梁明生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所陈述65万元的欠据是合伙协议清算所应得款项，包括投资款和承包款。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深入查明双方欠款是否达到65万元。实际上结合梁明生一审诉状及提供的证据一中《欠据》和《协议书》，梁明生向合伙企业投资款全部投入为27.5万元，之后每年王涛向梁明生支付6万元承包款，企业盈亏均由王涛承担，与梁明生无关。因此，如果企业进行结业或清算，王涛实际需要支付给梁明生款项仅是投资款和承包款两项，王涛并不存在其他需要向梁明生支付的款项。也就是说，王涛实际可能拖欠梁明生的款项应为投资款27.5万元加上2006年11月至2008年3月停产时承包款85000元等于360000元。至于65万元中其余的构成，梁明生根本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理应由梁明生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梁明生的一审诉讼请求的权利己过了诉讼时效。退一万步，王涛拖欠了梁明生65万元的款项，梁明生对这一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也己经过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和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欠据的出具时间是2010年3月11日，也就说梁明生从2010年3月11日就己经知道王涛拖欠了其款项，而且结合梁明生一审起诉状陈述“经过结算后，王涛应向梁明生支付合伙清算款65万元，由于王涛没有现金支付”的事实，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关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鲁高法〈1992〉70号请示收悉。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王涛与梁明生本应立即支付清算款，但由于王涛没有能力付款，经梁明生同意出具欠据。因此，欠据中65万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3月12日开始计算两年，梁明生于今年提出起诉，至今已过了将近七年，明显已超过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但一审法院忽略最高人民法院这一答复，认为是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不一致。另外，对《欠据》中其中包含的承包款在《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每年承包金，按月结算。也就是说其中2006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承包款是有履行期限的，即使2010年3月11日出具的欠据行为也只能视为时效中断重新起算，至2012年3月10日之后不主张即属于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应予驳回。三、谭艳晖并非债务承担人。（一）一审法院机械理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将全部举证责任推给谭艳晖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及其他法院的司法审判观点和权威观点（附法信资料）对大额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的债务，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涉及债务高达几十万元，属于大额的债务，己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限，梁明生作为债权人应该举证证明这笔费用得到夫妻双方同意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事实上，谭艳晖不参与王涛与梁明生之间合伙事务，也不清楚王涛经营加工厂的情况。谭艳晖是一名公务员，有自己的工作。因此，王涛与梁明生合伙经营完全是王涛个人行为，加工厂的经营也是王涛的个人行为，并非家庭行为。王涛因经营加工厂与梁明生之间的债务并不能代理谭艳晖作出意思表示，涉案债务根本不能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梁明生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谭艳晖知道并同意的相关证据，如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谭艳晖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关于“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的规定，在一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结合一审王涛提供的证据《账本》和《社保记录》反映了王涛经营的加工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最终王涛在无法经营的情况下选择了停止经营并进入遂溪县卫生局工作。但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重要证据，作出错误的认定。根据王涛与梁明生签订的《承包协议》是由王涛自行经营的，账本也是由王涛进行登记做账的，是不需要梁明生进行查账确认的，因此，不能以没有梁明生确认而否认加工厂真实的亏损经营情况。况且，如果加工厂有良好的盈利，王涛也不可能进入事业单位打工，这也是不符合逻辑的。另外，谭艳晖一审提交的离婚证、工作证也可充分证明谭艳晖一直以来有自己的工作，且与王涛感情不好，谭艳晖根本不可能享受加工厂的任何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希望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明生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公正。
王涛、谭艳晖在本案二审调查期间补充认为：1、梁明生一审主张的65万元存在不符合事实逻辑的情况。根据梁明生一审提交的2006年9月28日的两份《欠据》，一份是属于补偿款，一份是属于建厂用的欠款。如果这两笔费用属于欠款，就证明梁明生并没有对王涛经营的企业有任何投资，其应当无权要求王涛支付承包款。如果是属于投资款，则此费用属于梁明生对企业的投入，不应该由王涛返还，王涛只需承担承包款即可。对于投资款是否还有剩余，应当进行企业的清算确定，从此可见，梁明生所主张的65万元构成是存在重大的事实不清，逻辑不合理的情况，属于王涛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向梁明生出具的欠据。2、对于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梁明生在2015年追讨过，但是王涛并没有对此事实进行确认，而且在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只有在得到债务人认可，并愿意偿还的情况下才可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忽略了此重要法律规定，在王涛没有确认的情况下，确认梁明生在2015年追讨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是错误的认定。3、对于夫妻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的说理是属于相对简单、机械的，并没有从本案的事实进行全面分析以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案例，明确说明对夫妻债务的认定不能仅以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简单地进行字面解释，应当结合共同债务是否属于共同生活、利益共享一并进行认定。另外在举证责任方面也不是全部由谭艳晖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对于大额的借贷或者债务，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债权人无法举证，应当属于举债个人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相关理论在庭后提交供法庭参考。
梁明生辩称，一审法院出具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针对王涛、谭艳晖的补充意见回应：对于其中两张欠款所涉及的金额是梁明生在当时借给王涛作为涉案工厂的投入资金。这笔款项是王涛当时的投入资金，王涛、谭艳晖的代理人陈述的事实并不准确。针对诉讼时效以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梁明生认可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
梁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涛、谭艳晖支付梁明生合伙清算款65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涛、谭艳晖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梁明生与王涛合伙经营废塑加工厂。2006年9月28日，王涛出具一张《欠据》，确认欠梁明生应得黄略镇征用旧厂场赔偿金12.5万元。同日，王涛出具另一张《欠据》，确认欠梁明生现金15万元（建厂用）。
2006年10月30日，梁明生与王涛签订《承包王涛塑料厂协议书》，约定梁明生与王涛合伙投资建成的废塑加工厂的所有财产、设备一切属双方所有。自2006年11月1日起由王涛独立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至2007年10月31日，一年的承包金为12万元，梁明生与王涛各得一半。王涛在每月30日前付清当月承包金给梁明生。后双方补充约定承包期延长至2009年10月30日。
2010年3月11日，王涛出具一张《欠据》，确认欠梁明生现金65万元。
2016年6月6日，梁明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涛、谭艳晖偿还借款66万元及利息。诉讼期间，梁明生确认本案讼争的65万元是因合伙或王涛承包合伙的企业而产生的费用，故梁明生撤回该部分款项的主张。2017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703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涛、谭艳晖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给梁明生。
另查明：王涛、谭艳晖于2005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20日登记离婚，于2013年5月10日再次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关于王涛称其于2006年9月28日出具的二张欠条所载的是梁明生的投资款，及2010年3月11日其出具的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王涛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涛于2010年3月11日确认欠梁明生65万元。
关于王涛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王涛独立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效协议的答辩意见。本案为双方共同出资投资建成废塑加工厂后，由王涛向梁明生支付承包金的形式承包废塑加工厂。《承包王涛塑料厂协议书》中关于王涛需向梁明生支付承包款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受法律保护。根据王涛于2006年9月28日出具的二张《欠据》，王涛确认欠梁明生27.5万元。根据王涛于2010年3月11日出具的一张《欠据》，王涛确认欠梁明生65万元。梁明生称上述第三张《欠据》确认的65万元已包含第一、二张《欠据》确认的27.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王涛拖欠梁明生合伙款65万元。另废塑加工厂一直是由王涛管理的，王涛辩称废塑加工厂一直亏损，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王涛提供的账本也是其自行制作而未经梁明生确认的。此外，双方一审庭审时均确认，王涛出具确认欠梁明生65万元的《欠据》时废塑加工厂已没有继续生产，故可认定该《欠据》是经王涛核算后出具的。因此，梁明生请求王涛支付合伙款6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王涛称梁明生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王涛于2010年3月11日出具的《欠据》上并无约定付款期限。一审庭审时，梁明生称2015年底曾向王涛、谭艳晖追讨过，王涛、谭艳晖均称其在梁明生于2016年提起相关诉讼时才知道该65万元的存在。因此，梁明生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涛上述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谭艳晖称涉案债务是王涛的个人债务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2010年3月11日出具的《欠据》上并无确认涉案65万元是王涛的个人债务，王涛、谭艳晖也没有举证证明王涛、谭艳晖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梁明生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谭艳晖上述答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明生合伙款65万元。二、谭艳晖对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王涛、谭艳晖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王涛、谭艳晖共同负担。
二审中，王涛、谭艳晖和梁明生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上诉人王涛、谭艳晖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涛是否拖欠梁明生合伙清算款65万元，应否予以清偿。二、谭艳晖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梁明生所提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关于“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关于“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梁明生诉请王涛支付合伙清算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王涛辩称其与梁明生未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且涉案加工厂自始至终都在亏损中，即使进行清算也只能是负资产。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合伙过程中的账目制作和管理均由王涛一人负责，梁明生并未参与。在梁明生对王涛关于案涉加工厂一直亏损，没有利润可供分配的主张不予确认，且王涛未能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等单据予以核实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王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涛上述辩称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关于“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王涛与梁明生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均应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盈利亏损、债权债务等费用进行清算和分割。梁明生在本案中向法院提供王涛为其出具的65万元的欠据，以证明双方进行了合伙清算并达成合意，是对双方清算的确认。本院认为，欠据是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证。本案中，涉案协议约定王涛独立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故根据双方的分工，王涛对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盈余亏损等情况的掌握较梁明生具有优势地位。现王涛主张其与梁明生所约定合伙盈利分配无法实现，存在经营亏损，但王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主张。鉴于经营涉案加工厂必须投入人力、物力经营，且王涛没有提供具体单据、账册导致无法查明涉案加工厂的盈余亏损情况。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梁明生提供的《欠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涛于2010年3月11日确认欠梁明生6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涛主张出具该份欠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梁明生多次对王涛进行施压而出具的。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王涛对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盈余亏损等情况的掌握较梁明生具有优势地位，梁明生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加工厂的经营，故王涛所述按梁明生说的数额开具《欠据》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明生在其签订案涉欠据时有任何强迫行为，故王涛认为其签订涉案欠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谭艳晖主张梁明生应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得到夫妻双方同意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非机械理解适用法条认定本案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规定是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对判断夫妻共同债务设定了“推定”标准，即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的存在并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则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系债权人梁明生起诉，一审法院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无不妥，谭艳晖如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亦应按照该条款的规定对本案是否存在法定例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两种情形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梁明生作为债权人已完成了法定的举证责任，谭艳晖否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需举证证实梁明生与王涛之间的借款存在上述法定例外情形，而在两审期间，谭艳晖均未提供证明上述例外情形存在的确凿证据。且从谭艳晖的举证来看，工作证并不能证实本案的65万元借款未用于其与王涛的共同生活中。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结合梁明生于2016年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王涛还款的事实，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涛在二审答辩中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梁明生在2015年向王涛追讨过债务的情况，经审查，一审法院仅为引述梁明生在庭审的陈述，并未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涛、谭艳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王涛、谭艳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宇
审 判 员 李雁羽
代理审判员 赵 沂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司梦阳
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