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5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万新街北程林东环塑料厂西。法定代表人：肖俊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文，北京天睿律师事务所天津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龙，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文，北京天睿律师事务所天津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云舫，女，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文，北京天睿律师事务所天津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福英，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文，北京天睿律师事务所天津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冠众，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兰，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哲，男，199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兰，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秀兰，女，193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兰，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达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华达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是凯华达公司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凯华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肖俊龙、柯福英承担责任不当；对几笔借款凯华达公司曾向原债权人董慧茹继承人返还120000元，一审法院均认定为利息错误，本案涉诉款项均已还清；丁云舫系肖俊龙原配偶，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辩称，不同意凯华达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华达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凯华达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支付上述借款利息90000元（利息自借款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3月8日）及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由凯华达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华达公司于2010年5月7日由案外人李凤武及肖俊龙、柯福英发起设立，李凤武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凤武变更为肖俊龙。肖俊龙与丁云舫于1991年1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11日协议离婚。董慧茹原系凯华达公司员工，于2015年2月11日因病死亡。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分别系董慧茹的丈夫、儿子、母亲，为董慧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董慧茹分别于2013年2月3日、2013年6月8日、2013年7月31日交付给肖俊龙10000元、100000元、30000元。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为董慧茹出具三张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董姐人民币壹万元整。月息2分，到期本息同归”、“今借到董姐人民币拾万元整。月息贰分，到期本息同归”、“今借到董姐人民币叁万元整。月息贰分，到期本息一同归还。”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分别在三张借条落款借款人后盖章、签名。此外，在2013年7月25日，董慧茹还曾交付给肖俊龙现金30000元，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及案外人李凤武为董慧茹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董姐人民币叁万元整。月息贰分，到期本金息同归”。被告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及案外人李凤武于借条落款借款人后盖章、签名。凯华达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7月11日、2016年9月29日向杨冠众偿还了部分款项，杨冠众收款后向凯华达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条，内容分别为“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2016.4.2还董慧茹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由其丈夫代领”、“今收到凯华达木型厂人民币肆万元整”、“今收到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还原来借款￥10000，壹万元整”、“今收到凯华达木型厂还款两万元整”。因此后未再收到款项，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作为董慧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于2017年3月31日就董慧茹出借的四笔借款分别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借款为2013年6月8日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董慧茹如约提供了借款，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以借款人名义向董慧茹出具了借条，董慧茹与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使用借款后，在董慧茹死亡后应向董慧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支付利息，并在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催要借款后及时返还借款。董慧茹与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约定的借款利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要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凯华达公司等人对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负有四笔因借款产生的债务，且四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就四笔借款于同日起诉，应视为四笔借款到期时间相同。凯华达公司先后共向杨冠众支付款项120000元，其支付的数额尚不足以清偿所欠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的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约定了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为哪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先抵充利息，且应按比例抵充。经核算，至2016年9月29日，四笔借款（按借款时间顺序）的利息分别为8780元、79466.67元、22900元、22780元，合计133926.67元。凯华达公司支付的120000元尚不足以支付至2016年9月29日四笔借款产生的全部利息。按比例抵充后，就本案所诉借款产生的利息，至2016年9月29日，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尚欠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8878.43元。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除应向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外，还应向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支付截至2016年9月29日的尚欠利息8878.43元及自2016年9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返还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肖俊龙所负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的借款系与丁云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丁云舫应与肖俊龙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丁云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借款本金100000元；二、被告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丁云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截至2016年9月29日的利息8878.43元及自2016年9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返还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4100元，保全费1195元，由被告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丁云舫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人的问题。肖俊龙、柯福英均在涉诉《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凯华达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肖俊龙、柯福英主张为职务行为不应由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虽在本案涉诉借款发生时凯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俊龙，但肖俊龙、柯福英在凯华达公司亦有股东身份，其股东身份不影响其以个人名义向董慧茹借款，凯华达公司已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肖俊龙再在“借款人”处签字视为以个人名义借款，而柯福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借条》处签字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肖俊龙、柯福英主张其不是借款人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到期日、本金利息偿还顺序问题。董慧茹生前系凯华达公司会计，肖俊龙、柯福英、李凤武系凯华达公司的股东，2013年2月3日、6月8日、7月25日、7月31日，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李凤武与董慧茹之间发生四笔借款，形成四张《借条》，均约定“月息2分，到期本息同归”。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认定债务人还款日或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还款之日为借款合同到期日，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6年凯华达公司向董慧茹的继承人杨冠众还款四次，共计120000元，该四笔还款金额与四笔借款金额并未一一对应。结合本案及关联借款案件债权人、债务人的关系，考虑利息、还款约定的一致性，涉诉借款的还款顺序应结合四笔借款的发生综合认定。涉诉借款约定“到期本息同归”，应认定为债务人偿还债权人的金额中同时包含本金和利息，四笔借款依据借款发生日到还款日逐笔计算借款本金和利息，优先充抵发生在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债务人还款金额全额覆盖借款本金和利息则认定该笔借款偿还完毕，如未能全额覆盖借款本金和利息，则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先充抵利息，后偿还本金。关于本案涉诉款项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发生于2013年2月3日的关联借款10000元，至凯华达公司2016年4月2日第一次向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还款50000元，该笔借款产生利息7693.33元，本息共计17693.33元。凯华达公司2016年4月2日还款金额已超过2013年2月3日借款本息总额，故认定该笔借款于2016年4月2日偿还完毕。涉及本案即发生于2013年6月8日的借款100000元，至凯华达公司2016年4月2日第一次向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还款50000元，该笔借款产生利息68600元，凯华达公司2016年4月2日第一次向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还款50000元扣除2013年2月3日借款本息尚余32306.67元，尚不足以全额覆盖2013年6月8日借款本息，故2013年4月2日还款余额先充抵2013年6月8日借款100000元的利息68600元，扣减后尚欠利息36293.33元，尚欠本金100000元。2016年4月29日凯华达公司第二次向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还款40000元。发生于2013年6月8日的借款100000元自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9日产生利息1733.33元，加之上述尚欠利息，截止2016年4月29日借款本金100000元尚欠利息38026.66元。2016年4月29日凯华达公司第二次向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还款40000元优先充抵上述借款利息，余额充抵借款本金，充抵后利息结清，尚欠借款本金98026.66元。2016年7月11日凯华达公司第三次向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还款10000元。上述借款本金余额98026.66元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7月11日产生利息4705.28元。该还款优先偿还利息，余额充抵本金，充抵后利息结清，尚欠借款本金92731.94元。2016年9月29日凯华达公司第四次向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还款20000元。上述借款本金余额92731.94元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9月29日产生利息4883.88元。该还款优先偿还利息，余额充抵本金，充抵后利息结清，尚欠借款本金77615.82元。此后，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李凤武未再向董慧茹继承人还款。至此，四笔借款中发生于2013年2月3日的第一笔借款偿还完毕，本案发生于2013年6月8日的第二笔借款截止2016年9月29日的利息偿还完毕，尚欠本金77615.82元。故，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主张涉诉借款已偿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应偿还董慧茹继承人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本金77615.82元，并以月息2%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肖俊龙所负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的上述债务系与丁云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丁云舫应与肖俊龙共同承担该笔债务。凯华达公司、肖俊龙、柯福英、丁云舫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还款均认定为偿还利息不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借款到期日、借款偿还顺序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借款本金77615.82元；三、上诉人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77615.82元为本金，以月利息2%为标准，向被上诉人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保全费1195元，共计529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负担4130元，由被上诉人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负担1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凯华达木型制造有限公司、肖俊龙、丁云舫、柯福英负担3198元，由被上诉人杨冠众、杨金哲、尹秀兰负担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利审 判 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岳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