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从顺。
委托代理人周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琦。
委托人代理人曹化艳（姜琦之母）。
委托代理人任荣，湖北君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伟华。
委托代理人刘延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姜从顺与被上诉人姜琦、董伟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兴山民初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车志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俊、袁红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4日14时30分许，董伟华驾驶一辆无号牌豪爵牌125型两轮踏板摩托车后载姜琦，沿兴山县古夫镇香溪大道从古夫桥往兴山县人民医院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香溪大道与兴山县体育馆及交运集团三叉路口时，撞上路边的配电箱，造成姜琦及董伟华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同时查明，姜琦受伤后，被送往兴山县医院住院治疗，后因伤情严重，转住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四次，并先后在中日友好医院、北京市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同时在兴山、宜昌、武汉、北京等地多家医院进行了门珍检查治疗。姜琦的主要伤情是Ⅲ级脑外伤，颅底骨折，全垂体功能减退、左眼视神经损伤。截止2014年8月22日，姜琦的住院及门珍医疗费经医保部门报销部分后，自费部分根据姜琦向法院提交的单据计算为221034.87元。姜琦的伤情经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全垂体功能减退，外伤性下丘脑综合征为伤残Ⅱ级；外伤性癫痫中度为伤残Ⅵ级；左眼视力失明，右眼视野缺损50%为伤残Ⅵ级；头部左侧颅骨缺损修补为伤残Ⅹ级；右手无力，灵活度欠佳，导致活动功能受限为伤残Ⅹ级。姜琦的护理依赖程度经兴山县人民医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
另查明，董伟华系姜琦的表哥，姜从顺系姜琦的父亲，发生事故的摩托车系姜从顺亲戚存放在其家中由其代为保管。事发当天由姜琦自行将该车骑出，后前往董伟华家中接董伟华一起去亲戚家，因姜琦提出教董伟华学骑车，而将车辆交由董伟华驾驶。姜琦、董伟华在事发时均未依法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事发时，车辆由董伟华驾驶，姜琦坐在董伟华身后指导其驾驶。
姜琦出身于1993年6月9日，为城镇居民，事发时未满18周岁。姜琦父母曹化艳与姜从顺2009年解除婚姻关系，约定婚生子姜琦随姜从顺生活，但在本案事发前后一段时间，曹化艳仍与姜从顺及姜琦共同居住生活。目前，姜琦与其母曹化艳共同居住生活。
在姜琦治疗期间，董伟华支付了姜琦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197746元，姜从顺给付了姜琦部分医疗费及生活费。姜琦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董伟华、姜从顺连带赔偿姜琦医疗费262363.13元，残疾赔偿金458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0元，鉴定前的护理费60080元，后期护理费387200元，鉴定费8600元，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104041.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386074.73元，扣减董伟华已经支付的197746元，实际应赔偿1188328.73元；2、姜琦的后期医疗费凭票据由董伟华、姜从顺据实支付，每两月结算一次；3、诉讼费由董伟华、姜从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董伟华未依法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摩托车，驾驶无号牌的摩托车上路行驶，致使姜琦受伤，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姜琦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姜从顺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员，明知该车辆未办理牌照不能上路行驶，未将该车辆钥匙妥善保管，致使车辆被无相应驾驶资格的姜琦骑出，且在知道姜琦将车骑出后，并未采取相应制止措施，未尽到车辆代管职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姜琦虽在事发时未成年，但其已年满17周岁，应知晓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不能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在驾驶该车上路行驶后又将该车交由另一无驾驶资格的董伟华驾驶，并在不具备教练资格的情况下，教董伟华学骑摩托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自担部分责任。考虑本案中姜琦、董伟华、姜从顺的过错程度，应由董伟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姜从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姜琦自行承担较为适宜。本案中车辆管理人姜从顺与使用人董伟华并不构成共同侵权，本案也无其他连带因素，董伟华、姜从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按份责任。对姜琦主张由董伟华、姜从顺连带赔偿全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姜从顺辩称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姜琦的各项请求中，医疗费根据姜琦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及医保报销单据据实计算，确定为221034.87元，姜琦主张的超出部分，因无票据作为计算依据，无法确认；残疾赔偿金458120元，系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的标准，结合姜琦的伤残等级，按20年计算所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天，结合其7次住院的天数187天计算，确定为3740元（20元／天×18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姜琦依据护理人员曹化艳的工资收入减少数额及其他护理支付情况主张定残前护理费60080元，考虑姜琦住院期间董伟华家属及姜从顺均进行了一定时间护理，应适当扣减部分护理费，支持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后期护理费，姜琦鉴定为三级护理依赖，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6008元／年的标准，确定为26008元（26008元／年×20年×5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姜琦主张鉴定费8600元，因董伟华、姜从顺对姜琦鉴定的事实及费用无异议，且该部分费用为姜琦为确定伤情等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姜琦主张因治疗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生活费104041.60元，姜琦提供了部分票据及支出清单，考虑姜琦就医或转院治治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会产生交通费，且在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必然会产生住宿费及生活费，结合姜琦的住院及门诊治疗实际情况，以及当地平均消费水平，酌情予以支持7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可认为赔偿10000元较为适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姜琦主张后期医疗费凭票据由董伟华、姜从顺据实支出，每两月结算一次，因该部分费用未实际发生，本案可不予处理，姜琦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本案中，姜琦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1034.87元，残疾赔偿金458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40元，护理费310080元（含定残前护理费50000元），鉴定费8600元，交通费、住宿费及生活费7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计1081574.87元。董伟华已经支付的197746元及姜从顺已经支付的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审查姜从顺向法院提交的给付姜琦医疗费及生活费用清单，结合姜琦、董伟华、姜从顺各方当庭陈述，考虑姜从顺作为姜琦父亲本身具有给付抚养的义务，酌情予以确认姜从顺已经作为本次交通事故支付的赔偿款为50000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美观琦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81574.87元，由董伟华赔偿540787.43元，扣减董伟华已经支付的197746元，董伟华实际还应赔偿343041.4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由姜从顺赔偿270393.72元，扣减姜从顺已经支付的50000元，姜从顺实际还应赔偿220393.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余部分由姜琦自行承担。二驳回姜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0元，由姜琦负担780元，董伟华负担1560元，姜从顺负担780元。
上诉人姜从顺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将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的其他因素作为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了调查和处理，并制发第42052627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事故当事人董伟华承担全部责任，姜琦无责任。上诉人是本次事故的案外人，当无责任可言。2、上诉人是本次交通事故案外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对事故车辆负有管理不善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将摩托车钥匙妥善保管，且知道姜琦将车琦出后，未采取相应制止措施。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当时上诉人并不知道姜琦骑车外出。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对17岁未成年人不宜骑行摩托车存在监护失当的事实，但该事实与董伟华骑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姜琦辩称：对原审判决部分事实，对审理程序是合法有据有理，关于姜琦承担25%责任的比例是明显错误的，姜从顺在没有监护和放任姜琦驾驶摩托车的事实部分应该予以认定，姜琦未满18岁，是未成年人，其法定监护人是姜从顺，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到监护，而是放任这种过错的发生，法定监护人没有制止，放任，该判决认定程序是合法的。对原审判决承担25%的责任姜琦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董伟华辩称：本案中，姜从顺不是事故的责任人，不是事故的当事人，但是有民事赔偿的义务，姜从顺有过错，主要表现在其将保管的摩托车交给未成年的儿子姜琦驾驶，姜从顺在原审当庭陈述儿子随便驾驶，其不作干涉，说明姜从顺是放任其儿子驾驶车辆的，所以姜从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姜从顺是姜琦的法定监护人，其没有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导致被监护人发生交通事故，其应承担未尽至监护义务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应该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该观点不能成立，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问题，本案的交通事故不能通过简易程序处理，当时交警部门并没有相关证据作出事故认定书，原审综合证据依法认定事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姜从顺、被上诉人姜琦、董伟华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从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无直接因果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摩托车系姜从顺亲戚存放在其家中由其代为保管，姜从顺为车辆管理人员。姜从顺在其知道其子姜琦会驾驶摩托车辆，也知道其子姜琦没有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在姜琦将车辆骑出后未采取制止措施，姜从顺作为姜琦的法定监护人，对代为保管的摩托车没有尽到代管责任，致姜琦将车辆骑出后交由同样没有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董伟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对于姜从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无直接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管理人，并非泛指所有对机动车享有管理权利的人，而是特指在机动车管理人与所有人分离的情况下，通过机动车所有人的委托、租赁、借用等合法方式取得对机动车的占有、支配或者收益，并因将该机动车再行通过出租、出借等方式交由他人使用而对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负有与相同情形下的机动车所有人相同的注意义务的人。因此，在机动车管理人将机动车出租、出借等交由他人使用的情形下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其在损害赔偿纠纷中的法律地位亦应与机动车所有人相类似，故应当作为该责任的主体。故上诉人姜从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上诉人姜从顺负担。
审判长 车志平
审判员 刘 俊
审判员 袁红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