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双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大街甲39号305室。
法定代表人：臧宗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小军，女，1950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诉讼代理人：周志勇（商小军之子），男，1974年3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仁，四川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岗，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利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大马庄1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昌，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主要负责人：龙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成，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奎松，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主要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泰双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双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小军、被上诉人张兰岗、被上诉人北京德利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得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被上诉人张建成、被上诉人蒙奎松、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双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并依法改判泰双英公司不承担商小军因本次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商小军的损失应由德利得公司、张兰岗、平安公司、张建成、蒙奎松、人保公司承担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兰岗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虽然确认了张兰岗与张建成对商小军的侵权行为，但对两次事故认定事实有误，商小军在第二次碰撞时并未受到身体伤害，泰双英公司在一审中有证据证明张建成的二次碰撞是车与车之间的碰撞，并未对商小军造成实际的侵权。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第二次事故认定张建成负全责的意思是张建成只对第二次车与车之间的碰撞承担责任，不对商小军的伤承担责任。张兰岗、德利得公司、蒙奎松、人保公司均不能证明商小军的伤与第二次碰撞有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成对商小军承担50%比例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商小军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利得公司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兰岗、平安公司、张建成、蒙奎松未提出上诉。
商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兰岗、德利得公司、平安公司、张建成、蒙奎松、泰双英公司、人保公司共同赔偿商小军医疗费59907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300元、营养费65300元、残疾赔偿金801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39120元、护理费146417元、完全护理依赖费1095000元、交通费9120.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7元、鉴定费3650元、住宿费67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9时1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一时区小区北门，张兰岗驾驶×××轻型封闭货车由北向西行驶过程中车辆失控，张兰岗车辆前部将行人商小军撞倒，造成张兰岗车辆前部损坏，商小军受伤。事故后张兰岗将商小军扶进车内，张建成驾驶×××小客车由南向东驶来，车辆前部与张兰岗车后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兰岗受伤，商小军再次受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认定，张兰岗负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建成负第二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商小军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救治，在该中心住院并手术，经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脊液耳漏（右）、原发脑干损伤、头皮血肿（双顶）、弥漫性轧索损伤、糖尿病、广泛脑挫裂伤、右侧4-6肋骨骨折、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在该中心治疗完毕后，商小军遵医嘱出院，并于此后多次返回该中心住院就相同伤情继续恢复和接受治疗。现该恢复治疗一直持续。本案审理中，商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该所通过文证审查和体格检查，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商小军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处于植物状态，确定商小军为I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
一审法院另查，事故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额度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额度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系德利得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由其公司司机张兰岗驾驶从事职务行为。×××车辆系蒙奎松所有。
针对张建成驾驶×××车辆的行为，双方存在较大争议。蒙奎松先到庭陈述称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系其岳父即泰双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臧宗英向其借用，由泰双英公司职员张建成驾驶。此后，一审法院依商小军申请追加了泰双英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泰双英公司和蒙奎松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刘芳到庭述称，事故发生时，系泰双英公司的司机张建成正在从事职务行为，但张建成所驾车辆系蒙奎松所有，与泰双英公司无关。对此，张建成则称其是驾驶泰双英公司管理员安排的蒙奎松的车辆外出工作，相应责任应当由泰双英公司承担。商小军则认为相应责任应当由张建成、蒙奎松和泰双英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庭审中，商小军主张医药费损失，称其自行垫付了医药费，并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药费票据佐证，显示金额为599078.66元。商小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称其按照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653天的伙食费用。商小军主张营养费损失，称其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653天的损失。商小军主张残疾赔偿金损失，称其按照北京城镇标准结合其伤残等级计算该项损失之数额。商小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称其结合伤情严重程度估算得出。商小军主张误工费损失，称其病休326天的误工损失，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但未能就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举证。商小军主张护理费损失，称其聘请护理人员的费用支持及家人陪护的费用损失，并就此向该院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其女儿周光彩因护理而误工的证明等佐证，显示护理费支出金额为108375元，周光彩因护理商小军误工扣发工资为38042元。商小军主张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称系其按照每天150元标准，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20年的费用损失。商小军主张交通费损失，并就此提交了交通费票据若干，包含急救车费票据、火车票、汽车票等。商小军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并就此向该院提交了购买发票，显示金额为957元。商小军主张鉴定费损失，并就此向该院提交了鉴定费发票，显示金额为3650元。商小军主张住宿费损失，并就此向该院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佐证。
针对商小军的相应主张，德利得公司、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均持有异议，普遍认为商小军主张的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不合理，或偏高或未实际发生，同时均认为商小军主张的完全护理依赖费用一次性支付不合理，结合商小军目前健康状况，应当先行支付五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其余费用待发生后再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对于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支持并判令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上述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驾驶人或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张兰岗和张建成分别驾驶车辆先后两次发生交通事故，从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描述可以看出，商小军在两次事故中均受到碰撞伤害，故商小军的目前的伤情应为两次事故共同叠加所致，现无法区分两次事故对商小军伤情的责任大小，故张兰岗和张建成作为两次事故的全责方，应当平均承担商小军因事故所致损失的赔偿责任。平安公司和人保公司分别作为事故车辆×××和×××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商小军因事故所致损失进行赔付。从本案已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来看，张兰岗在事故发生时作为德利得公司职员从事职务行为，其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德利得公司承担。张建成在事故发生时系泰双英公司员工，结合张建成、蒙奎松和泰双英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建成在事故发生时正作为泰双英公司的司机从事职务行为，其所驾车辆虽为蒙奎松所有，但并无证据显示蒙奎松出让车辆使用权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张建成驾车所造成的相应赔偿责任，应当由泰双英公司承担。
商小军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一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依照商小军所提交之票据显示金额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且商小军主张的计算方式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提交之证据显示的住院时间判定；营养费一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的伤情酌情判定；残疾赔偿金一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伤残等级参照相关标准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伤情酌情判定；误工费一项，商小军未能就此举证，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护理费一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提交之证据显示的支出情况判定；完全护理依赖费用一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伤情及现状酌情予以判定，考虑到商小军年纪较大，该院酌情判处五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后续护理费用，商小军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交通费一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所提交证据中合理部分予以确定，为3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鉴定费二项，系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该院结合商小军提交之票据显示金额判定。住宿费一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商小军医药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十一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商小军医药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十一万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商小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费（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起五年）、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五十万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商小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费（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起五年）、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二十万元；五、北京德利得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商小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费（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起五年）、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二十九万二千零三十四元；六、北京泰双英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商小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费（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起五年）、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六十三万二千零三十四元；七、驳回商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询，泰双英公司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部分没有异议，对责任承担比例有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泰双英商贸公司是否可因其主张的商小军在第二次碰撞中未受到伤害而免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此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对于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支持并判令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上述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驾驶人或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张兰岗和张建成分别驾驶车辆先后两次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描述，商小军在两次事故中均受到碰撞伤害，商小军目前的伤情应为两次事故共同叠加所致。一审法院认定现无法区分两次事故对商小军伤情的责任大小，故张兰岗和张建成作为两次事故的全责方，应当平均承担商小军因事故所致损失的赔偿责任的处理，于法有据。泰双英公司虽上诉提出商小军在第二次碰撞时并未受到身体伤害，不应承担责任，但对此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泰双英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泰双英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赔偿金额，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所述，泰双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泰双英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审 判 员 尚晓茜
审 判 员 刘正韬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汤和云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