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
法定代理人：叶新炎，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文丽，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黄红芳，广东勤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城南学校，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栋，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巧丹，女，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008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平，女，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927。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红波，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尔川，男，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8018。
法定代理人：陈友顺，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4211975********，系陈尔川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黄美梅，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15211974********，系陈尔川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顺，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美梅，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嘉俊，男，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7355。
法定代理人：吴金元，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户籍所在地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20001971********，系吴嘉俊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曾秀容，女，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户籍所在地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14241974********，系吴嘉俊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元，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秀容，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叶某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斗门区城南学校（以下简称城南学校）、林巧丹、张小平、陈尔川、陈友顺、黄美梅、吴嘉俊、吴金元、曾秀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一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叶某从2008年9月起在城南学校就读小学至今，现就读于该校七年级四班。林巧丹是叶某小学一年级至六年级的班主任。张小平是叶某小学三年级至六年级的英语老师。陈尔川、吴嘉俊是叶某小学一年级至六年级的同班同学。叶某于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9月4日在中大三院住院14天，入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出院诊断为：1、双相情感障碍；2、左侧额叶深部脑白质少许变性灶；3、大枕大池。叶某于2014年2月7日至2014年3月17日在中大三院住院38天，花费医疗费22375.34元，入院诊断为：1、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出院诊断为：1、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3、不完全性肠梗阻。叶某于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中大三院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8390.48元，入院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出院诊断为：1、双相情感障碍；2、脑萎缩（轻度）；3、中枢神经系统诊断性影像检查特指异常所见（左侧额叶、双侧顶叶深部脑白质少许变性灶，大枕大池）；4、××（××症）。经叶某申请，珠海市××人联合会于2014年7月16日向叶某发放精神叁级××人证。叶某于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28日在广州华侨医院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合计12578.59元，出院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不伴××症状的躁狂发作。经叶某与城南学校确认，城南学校曾向叶某支付过2600多元的款项，用于叶某的治疗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是民事主体违反民事义务，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在本案中，叶某诉称其患有××，是由各被告长期对其体罚、殴打所致，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与叶某的病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叶某诉称在2013年5月期间，城南学校发生学生集体发烧事件，从而引发叶某病情的产生。叶某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对叶某该诉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叶某诉称其举证的录音光盘可以证实各被告有体罚、殴打叶某的行为，叶某无法证明该录音光盘取得的合法性及内容的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叶某该诉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叶某提供的证人徐某、王某、黄某，均未能证明各被告对叶某有进行体罚、殴打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叶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即林巧丹、张小平有体罚、殴打叶某的行为，陈尔川有殴打叶某的行为，吴嘉俊有指使陈尔川殴打叶某的行为，城南学校存在未尽到监管责任的过错，故叶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叶某不能证明各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及各被告的侵权行为与叶某的病情存在因果关系，叶某诉请各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缓交），由叶某负担。
一审判决后，叶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城南学校、林巧丹、张小平、陈尔川、陈友顺、黄美梅、吴嘉俊、吴金元、曾秀容连带赔偿人民币80万元。二、请求依法判决城南学校、林巧丹、张小平、陈尔川、陈友顺、黄美梅、吴嘉俊、吴金元、曾秀容承担本案及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错误。一、证人王某、徐某、黄某均能证明城南学校、张小平、林巧丹、吴嘉俊、陈尔川对叶某存在体罚、殴打的事实。原审法院向证人王某、黄某询问时，因证人王某、黄某系城南学校的学生，自从证人王某、黄某为叶某作证后，他们均受到学校及父母给的压力，故原审法院在向他们做询问调查时，他们均不敢告知原审法院实话。自从叶某提起诉讼后，证人王某曾多次告知叶某：因为自己的作证受到很多的压力，老师和父母都骂自己，不让自己说实话。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认识到证人与城南学校之间的关系，仅以一次调查就认定证明王某、黄某在受到压力情况下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这是认定事实不清。叶某提交的王某、黄某的录音中均能听出城南学校张小平、林巧丹存在体罚行为，但原审法院仅以上述录音无法证明真实性驳回叶某的诉请，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当时王某、黄某等人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才能如此肯定地陈述事实，叶某提起诉讼后，因为他们的作证被城南学校知道，从而给予他们压力，导致他们推翻原来的证言，而原审法院以此来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的做法是错误的。二、南方都市报记者为求证此事，曾致电城南学校的校长，校长承认存在体罚行为，但是原审法院却没有记录此事，也没有向南方都市报求证。叶某系城南学校的学生，其在校为了求学，却因为张小平、林巧丹的长期体罚和辱骂导致叶某患上双相情感障碍，因叶某系未成年人，其惧怕父母与学校关系恶化，一直不敢告诉父母张小平和林巧丹对其的体罚和辱骂行为，而叶某的一再隐瞒正是导致叶某无法调取监控视频的原因。而原审法院并没有注意这些事实，从而判决驳回叶某的诉讼请求，这是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4）珠斗法民一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城南学校、林巧丹、张小平、陈尔川、陈友顺、黄美梅、吴嘉俊、吴金元、曾秀容连带赔偿叶某80万元。
被上诉人城南学校、张小平、林乔丹答辩称，学校及老师对叶某没有体罚行为，叶某现在被医院初步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与学校教育管理无关。
被上诉人陈尔川、陈友顺、黄美梅答辩称：一、陈尔川打叶某头部事实证据不足，且事情已于两年多前在双方家长面前已了结。小孩子天性喜欢嬉戏，玩耍过程中发生身体接触是常有的事情。两年多前（2012年12月），双方家长都被班主任林巧丹叫到学校教育自己的小孩，当我们到达学校时两个孩子已经在教室里了，当时老师向我们说明的情况是两个小孩互抱在一起，各咬了对方一口，我们到达学校时看到的情形也是这样，根本就不存在陈尔川打叶某头部的事实，那只是叶某的片面之词，与事实不吻合。陈友顺、黄美梅看到的事实是陈尔川被叶某咬到了脖子上大动脉附近的位置，由于咬得很深，那个牙印一直到两个月后才消失，而叶某被咬的位置只是在手臂上，无论是从这两个部位来说，还是从表面上看，对比之下，陈尔川伤得比较严重，当时陈尔川家长陈友顺、黄美梅考虑到小朋友玩耍过程中出现小碰撞是难免的，并在老师的协商调解下，就各自教育了一下自己的孩子，通过教育，两个小孩互相拥抱，并答应以后还做好朋友，而且当时双方家长都认为小孩没什么事不用到医院检查，当场表示互不追究，那么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二、叶某在之后的这么长时间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与陈尔川无关，叶某在这段时间做过什么、遇到什么、经历过什么，有没有遭遇过其他什么特别的事情，其他人是无从知道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绝对肯定：就是这段时间里叶某发生的任何事情与陈尔川是毫无关系的。三、叶某现在病情并没有明确的诊断和权威的司法鉴定结论，就是叶某被确诊××，××因与陈尔川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即使叶某被确诊为××，××的周围因素很多，××机制尚不清楚，××因未明，生物、××过程。叶某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某的病因是陈尔川引起的，从法律上来说根本就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陈尔川既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叶某据此要求陈尔川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叶某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陈尔川、陈友顺、黄美梅的合法权益。
吴嘉俊、吴金元、曾秀容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叶某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光盘录音；二、光盘视频，以上拟证明老师张小平、林巧丹对叶某存在体罚行为；三、2014年7月22日、2014年9月24日南方都市报报纸原件一份，证明记者给校长打电话，校长说不存在严重的体罚，但存在轻微的罚站行为，证明叶某的病情非遗传因素，而是后天形成；四、学生王某自述材料一份，拟证明林巧丹、张小平有体罚、殴打、辱骂叶某的行为，王某是学校学生，其害怕受到老师的压力，所以不能出庭作证，叶某恳请法院调查取证。
被上诉人城南学校、张小平、林巧丹、陈尔川、吴嘉俊质证称：一、从录像资料中，无法证实叶某被殴打的事实是真实发生的；该资料取得不符合法律，与收集、提交证据不同，首先法律并未赋予当事人调查取证的权利，尤其是证人证言的取得，需法院依照特定程序和方式予以取证，在该视听资料中，面对未成年的小学生，录制者通篇采取诱导方式提问，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视听资料的谈话内容与该案叶某患双相情感障碍，并无关联。二、对于报纸，证据形式上有问题，不符合法律证据的形式要件，报纸的内容通篇引述的是家长的述称，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不是新证据；三、对于自述材料，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法律没有赋予当事人调查取证的程序，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学校有殴打行为。
陈尔川对叶某提供的光盘提出补充意见：一、对这两项所谓证据的光盘录音、录像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表示怀疑；二、这两项所谓证据的光盘录音、录像从头到尾都只是叶某母亲李文丽的片面之词；三、这两项所谓证据都无法证明陈尔川有打叶某的头部，实属毫无根据的指控；四、这两项所谓的证据根本都不能证明叶某得病与陈尔川有关系。总之，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尔川有侵权行为，也证明不了叶某患病与陈尔川有任何关系，叶某的指控和赔偿请求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此，陈尔川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叶某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城南学校、张小平、林巧丹、吴嘉俊、陈尔川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22日、2014年9月24日《南方都市报》关于叶某的报道中有关叶某在城南学校被体罚和辱骂的表述是引述了叶某的母亲李文丽所述，记者联系了该校副校长，该副校长表示老师们一直都很关心叶某，偶尔的罚罚站是有，但绝不存在过度体罚致使学生精神障碍的事情。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某于二审时提交的光盘录音和光盘视频、《南方都市报》和证人王某的自述材料等，无法确切地证明张小平、林巧丹对叶某存在体罚的事实以及城南学校存在教育管理失当的情况，即无法达到叶某的证明目的，况且上述证据的取得形式上亦存在没有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在场即对未年成人进行录音录像和书写材料等不当之处，本院不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叶某上诉主张林巧丹、张小平作为老师对其有体罚、殴打、辱骂的行为，同学陈尔川对其有殴打的行为，以及同学吴嘉俊指使陈尔川对其有殴打行为等，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叶某一、二审时提交的录音录像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形式上，涉及到未成年人的取证都没有未成年法定代理人的在场，取得形式不合法；从上述证据的内容上看，录音录像中的人物即一些学生表述不完整、不清晰，无法证明作为教师的林巧丹、张小平对叶某有体罚、殴打、辱骂的事实，证人证言亦同样无法证明上述事实和陈尔川曾殴打叶某以及吴嘉俊曾指使陈尔川殴打叶某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也对相关证人王某、黄某做出相应调查，王某、黄某亦做出相反的陈述。叶某关于证人王某、黄某作证后受到学校及父母的压力，均不敢告知原审法院实话等上诉理由，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南方都市报》中关于叶某在城南学校被体罚和辱骂的表述只是引述了叶某家长的话语而已，城南学校领导也明确表示学校绝不存在过度体罚学生的情形，只是偶尔的罚罚站而已。叶某关于城南学校校长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承认过存在体罚行为，原审法院没有记录也没有向南方都市报求证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2年12月陈尔川与叶某作为小朋友在学校虽有冲突，只是孩子们之间的玩耍打闹而已，且在老师的调解下，双方家长也当时达成了谅解，不足以证明陈尔川曾殴打叶某以及吴嘉俊曾指使陈尔川殴打叶某且造成叶某精神障碍的后果。综上，叶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缓交至执行时），由上诉人叶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培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