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刑二终字第11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加宗，原天达印刷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本案于2014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国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玉琴，原天达印刷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加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骗取贷款罪，被告人余玉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浙温刑初字第140号刑事判决。杨加宗、余玉琴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1年12月底，被告人杨加宗为维持其公司运转及还债等，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分别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杨某、戴某、陈某丙、余某乙、李某丁、叶某等20余名被害人非法吸收资金合计人民币3.19亿余元（以下均为人民币），至案发前通过还本付息等方式归还4794万余元，造成被害人损失2.71亿余元。期间，被告人余玉琴明知杨加宗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仍帮助杨加宗管理其个人及公司账户，还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用于吸收公众资金和支付利息，并具体参与向杨某、余某乙等人的借款。
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杨加宗在其个人及公司经营投资不善、支付前期借款利息导致资金链已经断裂且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以资金周转、还贷等为名，以高息为诱饵，继续向被害人林某丙、李某丙、鲍某、戴某、颜某、缪某、李某丁等人非法集资共计2110.7万元。除李某丙分配到法院执行款20万元外，其余资金均未归还，实际骗取2090万余元，主要用于还债等。
2010至2011年间，被告人杨加宗等人欺骗陈某丁、王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余某甲、王某乙等人，在违背他们意志的情况下以其房产为天达印刷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向工商银行龙港支行申请贷款提供总额达863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骗取银行贷款。贷款到期后，除林某甲、余某甲分别代为偿还47万元、52万元外，其余款项均未归还。2011年8月至同年12月，杨加宗等人还指使被告人余玉琴伪造产品购销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材料，骗取深圳发展银行温州分行（现平安银行温州分行）为天达印刷集团有限公司面额分别为700万元、800万元的两张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均未能得到承兑，银行贴现款未得到偿还，从而转为逾期贷款。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杨加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2）被告人余玉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3）责令被告人杨加宗以合法财产按骗取数额比例退赔非法集资各被害人。
被告人杨加宗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要求改判无罪，主要理由为：（1）杨加宗借款是为了企业经营发展，借款对象并非不特定，没有危害金融秩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为生效民事裁判书、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数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大部分被害人的借款本金已通过支付利息方式还清；（2）杨加宗于2012年后的借款亦用于企业经营，并未挥霍，对借款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也没有使用诈骗方法，原判以2012年为界将此后的借款行为认定为集资诈骗罪不当。部分借款系长期形成，而非新借，部分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3）陈某丁、王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余某甲、王某乙等人系自愿提供房产用于杨加宗贷款抵押，没有证据证实杨加宗授意他人伪造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杨加宗无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骗取贷款的行为，原判认定为贷款诈骗罪错误。其辩护人还提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一审法院在公诉机关未对被害人叶某的数额予以起诉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程序违法，应予剔除；如确需对杨加宗的行为定罪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或免刑。被告人余玉琴上诉称，其仅按照杨加宗的要求提供银行卡和转款，对款项来源和去向不清，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不足；本案系单位犯罪，其实施的系履职行为，仅起辅助作用，且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杨加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骗取贷款，被告人余玉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骗取贷款的事实，有杨某、戴某等上述20余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陈某乙、刘某、陈某甲、陈某丙、金某、侯某、黄某甲、陈某丁、王某甲、林某甲、余某甲、王某乙、陈某戊、胡某、林某乙、王某丙、吴某甲、彭某、陈某己足、王某丁、沈某、李某甲、王某戊、吴某乙、罗某、陈某庚、李某乙、王某己、黄某乙等人的证言，相关借款凭证、收条、欠条、结欠单、还款协议、保证书，银行汇款凭证、承兑汇票、对账单、伪造的产品购销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股权质押合同、贷款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和保证合同、房产证、保证合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合作协议书、印刷委托书，公司登记情况和资产损益表，协助查封通知书、房产登记情况表，民事判决书和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证实。杨加宗、余玉琴亦有相关供述在案，所供能相印证，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加宗多年前开始从事企业经营，后因经营不善等原因，到2009年开始其个人和公司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为维持公司运营、偿还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本息等，杨加宗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开始大肆向民间借款，所借款项虽有部分用于经营，但主要用于归还前债本息。杨加宗的借款对象中部分虽与其相识，但很多款项系经他人介绍向根本不认识的人所借，其对借款对象并未加以限定，借款对象中部分与其相识并不影响吸收资金对象不特定的认定。杨加宗未经批准即非法大肆吸收不特定多人资金的行为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作为杨加宗公司财务具体负责人，被告人余玉琴明知杨加宗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然帮助杨加宗管理其个人及公司账户，并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用于吸收公众资金和支付利息，且出面向被害人杨某借款、为杨加宗向被害人余某乙借款提供担保，协助杨加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亦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2）自2012年开始，在已背负巨额债务、企业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经营利润无法支付借贷款利息的情况下，杨加宗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然诱以高息，隐瞒自身资金状况、虚构款项用途骗取不特定多人的借款，将款项主要用于归还前债本息，致使巨额款项无法归还，可以认定杨加宗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特征。（3）陈某丁、王某甲、陈某甲、林某甲、余某甲、王某乙等人证言印证证实，其各自本打算以自己房产证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自用，但受杨加宗等人以可以帮助办理贷款事宜相欺骗，在空白贷款合同上签字，而实际为杨加宗使用他们的房产证以天达印刷集团有限公司等名义向银行贷款自用。杨加宗亦曾供认其系在房产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他人房产权证作抵押骗取银行贷款。杨加宗、余玉琴互为印证的供述证实，杨加宗骗取票据贴现所用的合同和增值税发票系其指使余玉琴所伪造。杨加宗欺骗他人提供房产证为其担保骗取银行贷款，指使余玉琴伪造合同和增值税发票骗取票据贴现；余玉琴明知杨加宗骗取票据贴现，仍受杨加宗指使伪造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协助杨加宗骗取票据贴现，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骗取贷款罪的特征。（4）原审根据相关被害人陈述、借据、借款协议、银行凭证等证据以及已为多个民事裁判确认的情况，并结合杨加宗多次供述，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的各笔数额，并无不当。杨加宗向他人非法吸收资金的部分行为虽已为相关民事裁判书和调解书确认，但并不影响将其纳入本案犯罪数额。向被害人叶某吸收资金，起诉书虽未涉及，但一审开庭时公诉机关已明确作为增加部分补充起诉，一审纳入犯罪数额亦无不当。（5）本案大部分犯罪以个人名义实施，虽有部分犯罪利用公司名义，但涉案款项主要用于还债等个人用途，原审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并无不当。综上，杨加宗及其辩护人、余玉琴就上述问题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加宗、余玉琴未经批准，结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加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集资诈骗罪。杨加宗、余玉琴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杨加宗、余玉琴犯数罪，应予并罚。余玉琴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骗取贷款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审均已从轻处罚。杨加宗及其辩护人称杨加宗的行为不构成上述犯罪，余玉琴称原判量刑过重及要求再予从轻改判的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被告人杨加宗、余玉琴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荣华
代理审判员 廖勋桥
代理审判员 刘建中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