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香，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庆元县，现住庆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大根，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庆元县，现住庆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慧，女，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庆元县，现住庆元县，与范大根系继父女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明，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庆元县。上诉人周桂香因与被上诉人范大根、吴方明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桂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范大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均在一审庭前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就不予采纳，应当由当事人说明理由。本案中，一审未经任何程序直接对证据不予采纳，违反法律规定。法律还规定对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应当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未询问当事人是否同意质证，直接阻止当事人举证质证，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认定本案事实有重要作用，不予质证不能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上诉人与案外人吴小敏的通话录音，因上诉人一直未找到吴小敏，该证据形成于举证期限届满后，是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一审不予质证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吴方明在前案借贷关系中的身份是担保人，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是吴小敏。在执行程序中，上诉人在工资被一审法院扣留后就提出异议，反映了客观事实，吴小敏也承认该事实。因吴方明、吴小敏不论是什么身份均应当对前案借款承担归还责任，故两人在前案中都没有出庭应诉，但本案关系到上诉人的权利，不能直接以前案认定的事实为准。三、一审说理逻辑混乱。在前案借贷关系中，吴方明与吴小敏陈述一致，范大根的陈述与吴方明、吴小敏的陈述矛盾，在此情形下认定范大根的陈述没有依据，且范大根对于借条上利率约定为何由吴小敏书写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证明款项交付给吴方明。吴小敏因多笔借款未归还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一审基于此认为吴小敏的陈述不可信，这种说理带有偏激色彩，缺乏法律依据，无法让人信服。四、一审认定事实标准不统一。范大根称吴方明借款用于某幼儿园工地建设项目，该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予以认定，而对于吴方明的陈述，一审认为没有充分举证故不予认定。显然对双方当事人采用了不同的标准。五、案涉借款利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借条上的利率约定是吴小敏书写的，且前两个季度的利息也是吴小敏支付，故利息与吴方明无关，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在前案中，上诉人不是当事人，不能进行抗辩，但判决结果直接约束上诉人，显然不公平。前案中未调查清楚的与上诉人相关的事实，应当在本案中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大根辩称：一、我与吴方明认识是因为吴方明经常在我经营的小店购买香烟。2013年10月，吴方明向我提出借款，说幼儿园工地需要资金周转，我当时手上有一笔土地征用款近10万元，于是说好月利率1.8%，我要求提供房产担保，吴方明提出由其叔叔吴小敏担保。吴小敏当时开古董店，大家都知道他有经济实力，我就同意了。按照吴方明的要求，我从银行把现金取出后凑足10万元，拿到吴小敏的古董店交给吴方明。吴方明写好借条，吴小敏在上面担保人处签字，我发现没有写利息，于是吴小敏就按我和吴方明说好的利率补写上去。款项出借后，吴方明支付了两个季度利息，在我向其催讨第三个季度利息时，吴方明推脱说借款是吴小敏用的，而吴小敏也外出逃债去了，于是我将该案诉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周桂香于2015年10月28日和2015年11月17日合计交纳执行款4400元。2016年9月2日，庆元县人民法院裁定扣留周桂香的工资，周桂香提出执行异议后又申请撤回。事实证明周桂香对借款是认可的，且同意还款。二、周桂香谎称一审逾期举证是因为联系不到吴小敏，实际上两人是亲戚关系，且吴小敏一直在庆元家中，不需要通过录音提供证言，也完全可以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周桂香的行为应由其自己承担法律责任，我不同意质证。周桂香与吴方明离婚后仍然住在吴方明家里，且两人与吴小敏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故为了自己的利益歪曲当时借款的事实。一审中，周桂香面对法庭询问家庭收入来源时隐瞒事实，实际上其与吴方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了一幢房产，还购买了汽车，子女在杭州私立学校读书，不可能只有周桂香一个人赚钱养家。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方明辩称：我与范大根只是买烟认识，并无往来，范大根不可能把钱借给我，因为吴小敏开古董店有经济能力，范大根才将钱借给吴小敏。我只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是吴小敏，我在2014年4月还提醒范大根，吴小敏经济出现状况要抓紧催讨。该笔借款与我的家庭无关，我与周桂香感情不和，没有投资项目，范大根说借款用于幼儿园工地项目不属实。范大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庆元县人民法院（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2.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于1995年12月1日在庆元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28日在庆元县民政局协议离婚。2013年10月5日，被告吴方明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由案外人吴小敏提供担保。因吴方明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范大根以吴方明、吴小敏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吴方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范大根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计算）；被告吴小敏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5）丽庆执民字第216号执行裁定，对被告周桂香在庆元县中医院的工资收入予以扣留。2017年4月26日，该院作出（2015）丽庆执民字第216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了对被告周桂香上述工资的扣留。因对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是否为吴方明、周桂香的共同债务发生争议，范大根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因原告范大根要求确认（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是否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引发，在该案的执行中，范大根已主张前述债务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据此也曾作出（2015）丽庆执民字第216号民事裁定，对被告周桂香的工资收入予以扣留。之后，该院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5）丽庆执民字第216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周桂香工资收入的扣留。即使在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中，也应适用诉讼时效，则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也应当从该院向原告范大根送达解除查封裁定之次日起计算，而原告范大根提起诉讼是在2017年8月2日，显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周桂香提出的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而就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吴方明、周桂香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此，该院认为，就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结合夫妻双方的经济能力、债务数额的大小等相关因素予以综合认定。首先，就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然吴方明、周桂香均主张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系吴小敏所用，并主张吴小敏对此也表示认可。两被告均主张由于吴方明没有经济能力、而吴小敏有经济能力，所以原来吴方明作担保人，后按照原告范大根的要求改为借款人。但从常理可知，既然吴小敏有经济能力、吴方明没有经济能力，则范大根完全没有必要让没有经济能力的吴方明作为主债务人，而让有经济能力的吴小敏作为担保债务人，两被告就借款经过的此点陈述显然有悖常理。即使事后吴小敏承认该笔款项系其所用，但由于吴小敏本人并未出庭作证，且其现已欠下多笔债务未能归还，而被该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在此情况下，其陈述并不可信。其次，周桂香主张其系庆元县中医院的正式职工，而吴方明则无正式工作，仅帮助吴小敏收藏古董或看管工地。同时，其家庭尚有一个小孩需要抚养，吴方明也开着一辆北京现代车。而原告范大根在庭审中也主张，吴方明借款时系以用于工地开支为由进行借款。在此种情况下，吴方明借款10万元，尚不足以认定显然超出吴方明、周桂香日常生产、生活所需。综上两点，在两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由于借款系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范大根提出的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吴方明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不影响该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庆元县人民法院（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为被告吴方明与被告周桂香的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吴方明与被告周桂香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桂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桂香与吴小敏通话录音一份，待证吴小敏是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吴方明是名义借款人；按照范大根要求，借条上以吴方明作为借款人，以吴小敏作为担保人；利息由吴小敏支付的事实。2、借条复印件一份，待证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是吴小敏的事实。3、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一份，待证范大根知晓吴小敏是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的事实。4、周桂香收入证明一份，待证周桂香无需举债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被上诉人范大根质证认为，证据1是虚假的，据被上诉人向吴小敏的邻居了解，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吴小敏都在庆元；证据2借条上的利息约定确实是吴小敏书写，但借条形成的经过已经向法院说明了，借款人是吴方明；证据3中的陈述是编造的，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吴方明，被上诉人不知晓实际用款人是吴小敏；证据4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借款如何使用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范大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一份，待证吴方明与周桂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房屋一幢。2、法院诉讼费票据二张、案件程序终结呈批表一份，待证上诉人自愿偿还借款，已向法院缴纳执行款4400元的事实。3、撤回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待证上诉人同意以其工资清偿借款的事实。4、解除冻结工资申请书一份、庆元县人民法院（2015）丽庆执民字第21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待证法院依据上诉人申请解除扣留上诉人的工资。5、被上诉人妻子吴元香银行分户明细一份，待证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上诉人周桂香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该房屋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的；证据2是基于上诉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上诉人交钱是为了了事；证据3中的申请书是上诉人写的，当时说好上诉人被扣的工资会由吴小敏承担，基于执行人员从中调解上诉人就撤回了申请；证据4申请书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提出的，执行法院对原来的裁定进行修正；证据5与本案无关，且内容与被上诉人陈述不一致。原审被告吴方明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实质上系案外人吴小敏的陈述，该陈述与吴小敏在庆元县人民法院（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对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的陈述不予采信；证据2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予以采信，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从证据3的内容上看，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实际借款人系吴小敏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仅能反映上诉人的收入情况，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处置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客观反映了庆元县人民法院（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的相关事实，一审已对主要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举证质证程序是否违法；2、庆元县人民法院（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借款是否系上诉人周桂香与原审被告吴方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违反期限规定对该部分证据不予审查。本院认为，对于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的证据应当予以审查。二审中，本院对于包括该部分证据在内的新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并对证据作出认定，一审程序瑕疵已经得到弥补。针对争议焦点2，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在于原审被告并非借款人，但该事实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且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并非借款人的主要证据系案外人吴小敏的陈述，该陈述与吴小敏在生效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而除该陈述以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上诉理由成立，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确认庆元县人民法院（2015）丽庆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借款系上诉人周桂香与原审被告吴方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周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丁悦琛审 判 员 陈俊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徐 璐-??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