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服饰有限公
司。住所地：嘉兴市创业路北综合楼××室。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时装有
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环广场××-××室。
法定代表人：宋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上诉人嘉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公司）
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珊娜××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9）嘉
南商初字第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
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3月24日纤××公司、苏珊娜××
签订《服装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为86905款中裤，2009年5
月14日又签订《服装买卖合同》一份，标的物为86904款长裤
和84205款夹克。合同履行期至2009年7月9日，苏珊娜××将
纤××公司交付的86905款、84205款服装报关出口。2009年7
月7日纤××公司因已收妥苏珊娜××支付的86905款、84205款服装货款50714.40元，向苏珊娜××出具“保函”承诺：在
2009年7月25日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苏珊娜××。然截止
至案件开庭之日，纤××公司未履行承诺交付苏珊娜××增值
税专用发票。在86904款服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苏珊娜××
于2009年6月30日、7月1日、7月10日、7月14日四次对该款服
装进行查验，服装存在长短不一、色差等问题，故苏珊娜××
拒收86904款服装。
苏珊娜××一审诉称：纤××公司、苏珊娜××分别于2
009年3月24日、5月14日订立《服装买卖合同》两份，标的物
分别为86905款中裤及86904款长裤、84205款夹克。交货期限
分别为同年5月15日和6月10日，合同还就相关事宜作了约定。
合同订立后，因纤××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交
货期一再推迟，直到2009年7月9日，苏珊娜××的外商最后接
受货物的期限，苏珊娜××在纤××公司出具质保函的情况下
，接受了86905款中裤及84205款夹克的服装出口。而合同约定
的86904款长裤直到2009年7月14日还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苏
珊娜××不得已拒绝接受货物。然而纤××公司在履行合同过
程中，违反合同关于先出货后付款的约定，以不付款就不发货
为要挟，要纤××公司先付款后发货。苏珊娜××为了尽量挽
回对外的违约损失，被迫接受纤××公司的无理要求，先支付
了86905款、84205款服装的货款。纤××公司于7月7日出具保
函，声明收到苏珊娜××货款50714.4元，并承诺将在7月25日
前，根据苏珊娜××提供的报关数据，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
发票。然而纤××公司再次违背承诺，提出不接受86904款长裤就不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苏珊娜××造成税款损失2763
0.41元。故诉请判令：解除纤××公司、苏珊娜××双方2009
年5月14日订立的服装买卖合同中的86904款长裤买卖合同关系
；判令纤××公司赔偿苏珊娜××税款损失27630.41元。
纤××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加工
定作合同。合同应该继续履行，继续履行的方式在反诉请求中
再陈述。苏珊娜××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是买卖合同
的义务；同时因为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发票应当在全部履行完
毕后开具；实际上纤××公司已经将发票开具，由于苏珊娜×
×没有履行合同，未能提取86904款长裤，故没有交给苏珊娜
××。
纤××公司反诉称：2009年3月24日、5月14日，双方分
别签订了《服装买卖合同》两份，约定纤××公司承揽苏珊娜
××服装加工业务。合同签订后，纤××公司按约加工，履行
了全部合同义务；苏珊娜××对纤××公司加工的全部服装均
已经过验收合格，但其中86904款长裤204件未按合同前来纤×
×公司处提取和付款，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现纤××公司请求
苏珊娜××继续履行合同，提取86904款长裤204件，并支付加
工费13668元，打样费4300元，合计17968元。
苏珊娜××针对反诉辩称：本案争议的86904款服装存在
质量问题，且这些裤子已经无法改正，所以这批货物无法接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基于纤
××公司生产的服装不合格，以及在苏珊娜××一再顺延交货
期限，但纤××公司一直无法交货的事实，苏珊娜××可依法解除合同。另，纤××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请求驳回纤××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3月24日、5月14日纤××公司、
苏珊娜××签订两份《服装买卖合同》，双方也是按此合同履
行，合同中标的物的结算是f0b上海价。纤××公司主张该合
同为加工承揽合同，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苏珊娜××
诉讼主张服装买卖合同，而非加工承揽合同，有事实、法律依
据，予以支持。关于86905款中裤、84205款长裤所涉的增值税
专用发票事宜，苏珊娜××已支付货款50714.40元，纤××公
司也承诺在2009年7月25日前交付苏珊娜××增值税专用发票
逾期不交，造成相关的诉讼，责任在于纤××公司。苏珊娜×
×已举证证明由于缺少增值税专用发票，产生：视为内销增值
税损失8016.51元、不能出口退税损失6935.30元，应予以确认
。苏珊娜××有关多交企业所得税的损失，因目前尚未产生，
无事实依据，且苏珊娜××也可向税务部门说明情况后予以妥
善处理，所以该项损失之赔偿请求，不予采纳。纤××公司在
认可国家相关税务政策的前提下，又辩称发票可以随时开具随
时抵扣等意见，与法相悖。关于是否解除86904款合同、86904
款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苏珊娜××、纤××公司双方意见
不一。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已有证据证明，苏珊娜××对86
904款货进行了多次查验，且已在2009年7月3日电子邮件中明
确，外商要求一次出货……86904款如验货再不符要求，解除
合同；2009年7月14日验货依然存在诸项问题，纤××公司工
作人员也在该验货单上签名确认。所以86904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是苏珊娜××拒收货物的客观原因。纤××公司所称的
86904款合同履行方式已变更为带款提货，而未能提交纤××
公司、苏珊娜××双方对原合同支付方式的变更证据；纤××
公司称86904款服装已达到质量标准即苏珊娜××已认可与事
实不符，故对于纤××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
定，当一方当事人有违约行为致使另一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
目的情况下，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允许享有权利的一方
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苏珊娜××关于解除86904款买
卖合同关系，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
、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解除苏珊娜××与纤××公司
2009年5月14日签订的关于86904款长裤的买卖合同；纤××公
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珊娜××赔偿款14951.81元
；驳回苏珊娜××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纤××公司反诉
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90元
，反诉受理费250元，合计740元，由苏珊娜××负担100元，
纤××公司负担6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宣判后，纤××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其上诉称：根据合同的内容可以确定本案双方间系加工承揽合
同关系，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应驳
回起诉。因苏珊娜××未按约提取86904款长裤，故纤××公
司未向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这属纤××公司行使合同同时履行抗辩权，由此造成的发票税款损失应由苏珊娜××自行承
担，与纤××公司无关。根据苏珊娜××对86905款长裤和842
05款夹克查货报告可以证实，苏珊娜××对服装误差是允许的
，因此，有关86904款的长裤的查货报告虽列出服装存在尺寸
问题，但这并不能说明该款服装是不合格的，而且根据双方往
来邮件可以证实双方对服装出货无较大争议，只是对付款方式
与空运费承担存在争议，由此也进一步说明了涉案86904款服
装是合格的；因苏珊娜××未按约提供服装的尺寸表，致使纤
××公司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某作物，因此，本案合同未能
履行的责任在于苏珊娜××。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
回苏珊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纤××公司一审反诉
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苏珊娜××负担。
苏珊娜××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确定本案双
方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况且，本案双方间无论是买卖合同关系
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均系合同关系，这对双方的实体权利并没
有任何影响。本案苏珊娜××的税款损失是由于纤××公司未
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其理应对此承担责任，本案有关
86905款长裤及84205款夹克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苏珊娜××提取
86904款长裤并没有关系，因此，纤××公司有关不交付增值
税专用发票是行使合同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纤
××公司加工的服装不合格，致使苏珊娜××的合同目的无法
实现，该合同理应解除。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因苏珊娜××申报出口退税延期，嘉兴市国家
税务总局将其出口服装视为内销处理，并确定其应申报缴纳的
税款为8016.51元，苏珊娜××已经缴纳该税款。苏珊娜××
也因此无法办理退口退税，由此造成的出口退税款损失为6935
.30元（50714.4／（1＋17%）＊16%=6935.30）。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双方间是买卖
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纤××公司是否应赔偿
苏珊娜××有关税款损失；三、本案有关86904款长裤的合同
是否继续履行。
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买
卖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对服装的用料、款式、颜色、尺寸等
均作了约定，双方间的业务关系符合加工承揽合同法律特征，
因此，双方间应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
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不当，应予以纠正。但本案无论是买
卖合同纠纷还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均未改变双方间系合同关系
的法律性质，且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未对双方
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因此，本院对纤××公
司基于此理由请求驳回苏珊娜××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
持。
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苏珊娜××向纤××公司支付了8
6905款中裤和84205款的女式夹克的货款，纤××公司理应及
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苏珊娜××交付，而且纤××公司
在2009年7月7日的保函中亦承诺在2009年7月25日前向苏珊娜
××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事后未信守承诺，致使苏珊娜××无法申报出口退税，造成了税款损失，该损失理应由纤××
公司予以赔偿。至于纤××公司认为其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
是行使合同同时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与上述事实不符，亦与
苏珊娜××是否提取86904款长裤没有任何关系，更与法律规
定相悖，对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有关86904款长裤的合同能否履行
的关键在于该款服装是否符合合同的要求。本案双方当事人虽
未在合同中约定涉案86904长裤的具体验收标准，但苏珊娜×
×的四次查货报告均指出纤××公司加工的长裤存质量问题，
不能满足客户的要求，纤××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而是签字
确认，该四份查货报告对纤××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四份
查货报告，可以确定86904款长裤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苏珊娜
××未予提取，责任在于纤××公司。根据上述分析，苏珊娜
××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本院对苏珊娜××要求解除86904款
长裤的合同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纤××公司上诉称苏
珊娜××迟延确定长裤样衣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
当事人对确定长裤样衣的时间存在争议，而且苏珊娜××也对
本案86904款长裤的交货时间予以顺延，本案不存在迟延履行
违约的问题，因此，对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
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嘉兴××服饰有限公司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章 能
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一〇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