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宋楼镇丰黄路。法定代表人：杨义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明勇,男,197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杨展，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丰县凤城武术学校，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南关丰黄路西。法定代表人：田德民,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该学校律顾问。上诉人江苏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坤公司）与被上诉人戴明勇、原审被告丰县凤城武术学校（以下简称凤城武校）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明勇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戴明勇在涉案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于2015年12月份擅自退场，我公司有证据证明其所做的工程量大约仅为总工程量的40%，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工程量却达到了90%，与实际不符，我公司申请对戴明勇完成工程量进行鉴定。2、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邱兆兵，并非邓俊和范庆春，戴明勇也知道涉案工程已更换了项目负责人，该二人没有权限代表我公司签署文件，也没有权限确认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算清单，没有加盖我公司的印章，仅有邓俊、范庆春的签字，该二人也未到庭，该证据真伪不明，范庆春、邓俊和戴明勇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戴明勇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戴明勇辩称：1、我从涉案工程离场是因为长坤公司和凤城武校工程结算存在争议，凤城武校拒付工程款，后凤城武校违反合同约定另行安排施工队伍，导致我无法继续施工。2、邓俊、范庆春是长坤公司的工程项目管理人，我与该二人签订木工工程承包劳务合同，范庆春以及王赛文经经理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工程量是依据合同现场结算确认的，工程结算后长坤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长坤公司主张我和范庆春、邓俊之间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从长坤公司提供的解除授权委托书的声明和关于撤销范庆春授权委托人的通知，可以看出长坤公司认可邓俊、范庆春是其项目管理人员。长坤公司主张范庆春无权代理其签署任何文件，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凤城武校辩称：戴明勇和我校没有合同关系，其与长坤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我校无关。戴明勇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没有完成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仅依据戴明勇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属于事实不清，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戴明勇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长坤公司支付工程款546926元、损失5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4日计算至546926元本金付清之日止）；2、凤城武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长坤公司承包建设凤城武校的一栋综合办公楼及两栋学生公寓楼，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5年6月1日签订丰县凤城武术学校扩建工程补充协议一份。2015年6月13日，邓俊与戴明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内容为：该图纸和规范要求上包含混凝土支撑、加固、搭设、拆除、模板支模、电动工具、电线、小型手工工具及人工费；承包价格：105元/米；结算方式：主体封顶95%；注明：主体框架封顶按95%结算。该合同底部签有：“确认人：范庆春”。邓俊和范庆春为长坤公司在涉案扩建工程中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2015年12月13日，邓俊、范庆春共同确认协议中木工班组房租、水电总计费用47133元及用工证明中确认总共款45066元；2015年12月16日，邓俊、范庆春共同出具结算清单(木工班组)一份，载明确认木工班组的款项为704727.63025元，以上款项合计796926元。2016年2月6日长坤公司已支付给戴明勇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戴明勇与长坤公司委托的管理人员邓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首先，签订该合同虽然没有加盖长坤公司的印章，但因邓俊为该公司委托管理涉案扩建工程的管理人员，构成表见代理行为，长坤公司没有否认，且戴明勇已经实际进行施工，其与长坤公司之间的木工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并已经履行；其次，戴明勇施工的工程已经被使用，长坤公司、戴明勇亦未提出质量问题；最后，因戴明勇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且长坤公司的委托人邓俊和范庆春已经对戴明勇施工的工程量及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长坤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戴明勇支付工程价款。虽长坤公司在结算前解除或撤销了对邓俊和范庆春的委托，但未通知戴明勇，戴明勇有理由相信邓俊和范庆春有权进行结算或确认，所以邓俊和范庆春的结算和确认行为对于长坤公司是有效的。长坤公司提供的木工、钢筋工工程量说明及扩建工程施工进度及工程量认定说明，因戴明勇不予认可，且无其签字，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长坤公司提供的凤城武校的证明，因凤城武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据的证明力较低；虽提供丰县铸城工程建筑监理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行情价格为70-80元间，但仍应以意思自治为原则，以本案签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凤城武校作为工程发包人，未举证证明已向长坤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给戴明勇工程款的责任。因戴明勇与长坤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戴明勇不能要求违约责任，且戴明勇要求损失50000元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利息及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戴明勇工程款、房租水电费用、用工款项计546926元；二、凤城武校对判决第一项款项在欠付长坤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戴明勇承担支付责；三、驳回戴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85元，由戴明勇负担250元，由长坤公司负担4635元。二审期间，长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邓俊2015年6月30日向范庆春出具的个人委托书复印件一份；2、范庆春2015年8月12日向付占辉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上述两组证据共同证明：付占辉受邓俊和范庆春委托，有权在涉案工程相关文件中签字，其签署的文件对邓俊和范庆春具有约束力。3、凤城武校人员、付占辉、监理人员2015年9月21日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凤城武术学校扩建项目施工进度说明”复印件各一份，凤城武校、长坤公司、付占辉、监理人员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风城武校扩建工程施工进度”复印件一份；4、范庆春从涉案工程撤场时现场状况照片13张及照片电子光盘两张；5、凤城武校人员、付占辉、王赛文2015年12月15日进行涉案工程移交签署的现场工作交接清单复印件一份；6、涉案工程图纸147张及工程图纸电子光盘一张；7、涉案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的补充协议、监理人员唐怀显的监理证件各一份及监理日志一本；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通过鉴定可以确认戴明勇的实际施工量并非其诉称的数量，具体工程量应以鉴定为准。8、戴明勇2015年12月11日签字递交的（继续施工）申请书一份，证明：戴明勇明知邓俊、范庆春已被解除授权委托，其二人无权代表长坤公司签署任何文件，戴明勇本案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戴明勇、风城武校未提交新证据。戴明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对戴明勇也不具有约束力。证据4、5、6、8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长坤公司的观点，且监理公司与长坤公司有利害关系，对监理日志内容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长坤公司一审期间也未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证据8不能证明长坤公司的观点，因为长坤公司与邓俊、范庆春之间的内部矛盾以及与凤城武校的结算对戴明勇不具有约束力。风城武校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说明戴明勇的实际施工量与其主张的工程量存在矛盾。长坤公司另申请唐怀显出庭作证陈述：证人是涉案工程监理公司的监理员，全程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监理，长坤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监理日志是其监理公司制作，监理日志记载内容属实，证人没有在监理日志上签字，只有总监理张瑞锋是本人签字，其他人员都是孟雅代签，监理日志上的内容也是孟雅所写；涉案工程2015年5月份开工，11月9日停工，12月10日复工，2017年4月竣工验收，木工前期是戴明勇做的，复工后是其他人做的，复工前工程已完成5600平方。对于唐怀显的上述证言，长坤公司认为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用于鉴定戴明勇的实际施工量，戴明勇认为证言不真实，监理日志的制作不符合要求，风城武校对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戴明勇没有完全完成施工。本院认为，对于长坤公司提供的上述各份证据材料中的复印件，因戴明勇未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其他各份证据本院将综合分析认证。本院二审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应付款数额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戴明勇一审期间依据邓俊、范庆春2015年12月13日、12月16日共同出具的两份结算清单确认的应付工程款及房租、水电费共计796926元，扣除长坤公司其后已支付的25万元款项，诉请长坤公司支付工程款546926元，长坤公司一审期间并未对上述数额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虽然根据长坤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戴明勇2015年12月11日签字递交的（继续施工）申请书，可以确认在上述两份结算清单出具时戴明勇已经知晓长坤公司解除了对邓俊、范庆春的委托，但邓俊、范庆春作为长坤公司前期施工时的受托人，出具的上述两份结算清单虽不能当然代表长坤公司，但作为涉案工程的前期管理人，其出具的结算单具有书面证言的效力，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长坤公司二审期间虽然提交了监理日志等证据材料以及申请监理人员出庭作证，并据此申请对戴明勇本案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戴明勇退出施工后又由他人继续施工，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对戴明勇退场时的工程状态进行固定，相应的监理日志根据证人即监理人员的陈述亦是由监理员外的其他人员代为书写和签字，即监理日志形式上不合法，且戴明勇对此不予认可。故长坤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戴明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且目前也不具备通过鉴定确认其工程量的条件。综上，长坤公司的上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9元，由上诉人江苏长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张 涛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