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72年9月23日出生，原镇原县造纸厂职工，现无业，住镇原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汉族，1948年9月29日出生，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汉族，1999年7月30日出生，中学生，住镇原县。系被害人刘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女，汉族，1996年11月11日出生，兰州交通大学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1之女。
委托代理人赵文学、胡永宁，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文虎，男，汉族，1985年4月27日出生，大专文化，甘肃省镇原县国土资源局职工，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镇原县，住镇原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逮捕。现羁押于镇原县看守所。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文虎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刘某2、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甘10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刘某2、刘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马文虎与其妻邓某离婚，后仍共同生活。2017年4月29日，马文虎发现邓某与其同事刘某1的手机通话记录，怀疑邓某与刘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经马文虎质问，邓某承认刘某1经常约她吃饭、唱歌，并对她有拥抱、亲吻行为。后邓某按照马文虎的要求电话约刘某1到其家中。当日19时许，刘某1来到马文虎家中，马文虎殴打刘某1致刘右侧第8、9、10肋骨骨折。经马文虎质问，邓某与刘某1的说法一致，刘承诺自己将调离环保局。马文虎让邓某对刘某1所说内容进行了录音录像。
2017年5月26日，马文虎听说刘某1仍在环保局上班，即电话约刘某1见面。14时20分左右，二人在刘某1家小区路口见面，马文虎、刘某1及其妻子张某1三人一同进入刘家中。进门后，马文虎持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刘某1，被刘躲开。张某1见状跪在地上央求马文虎不要闹事。马文虎冲进厨房，持厨房中的一把水果刀在刘左侧腰背部捅了一刀，致刘倒地。后马文虎分别给其朋友杜某、“110”拨打电话，并让张某1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害人刘某1经马文虎及其朋友送至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15时07分死亡。被告人马文虎在医院被民警抓获。案发后被告人马文虎亲属对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文虎酒后赶往被害人家中持刀伤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文虎作案后立即向“110”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综合马文虎案发后报警、施救、自首、积极赔偿等，可以认定马文虎积极悔罪。案发后，被告人家人已经代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30万元，明显超过原告方的实际花费和现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标准，故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一、二、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文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李某、刘某2、刘某3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1、李某、刘某2、刘某3上诉提出：原判民事部分处理有误，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其委托代理人提出：对被告人量刑过轻；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应予以赔偿。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立案侦破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被害人抢救记录、电话受理记录证明，2017年5月26日14时20分镇原县人民医院接到电话（马文虎）138XXXX****求救。马文虎于当日14时27分急送被害人至镇原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07分家属同意停止抢救，尸体送太平间。
3.手机通话记录证明，马文虎持有的“138XXXX****”电话在2017年5月26日14时4分16秒与被害人“139XXXX****”通话4分26秒、14时18分19秒向“110”拨打电话35秒；邓某持有的“150XXXX****”电话与被害人“139XXXX****”电话在2017年4月28日至29日通话十次。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镇原县城关镇西街“德康”小区2号楼2单元502室。该楼北外墙、1楼至2楼转弯处、楼梯台阶上、1楼至3楼转弯处、3至4楼梯台阶上、4楼至5楼到502室地面上可见红色污渍，502室门外楼梯处可见大量玻璃碎片，碎片上带有少量红色污渍。502室塑料脚垫上可见红色污渍，距该污渍南10cm的脚垫上有一条被红色污渍浸湿的毛巾和一只眼镜，室内门框以北墙面可见红色污渍，客厅北侧沙发背面地面可见血泊，客厅过道可见点滴状红色污渍，厨房地面有大量点滴状鲜红色污渍，橱柜正面可见单边塑料把的尖刀，刀刃上可见少量红色污渍。勘验中对污渍、玻璃碎片、毛巾、眼镜、痕迹等予以提取。
5.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马文虎双手血迹擦拭棉签4枚、带有血迹的半袖及裤子、血样2份、血液5ml。
6.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检查刘某1手机，发现其与马文虎短信记录及伤情照片及检查单，予以截屏保存并提取。
7.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马文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对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了混杂辨认。
8.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刘某1左腰背部距脊椎9.0cm，距左肩胛部17cm，距左腰中部8cm处有一长2.5cm的斜裂创，创口为0.8cm，创口左上锐右下钝，创壁光滑，与腹腔贯通。解剖见左右两侧第3、4、5、6肋骨前肋骨折，骨折处瘀血不明显，左侧第十二根肋对应裂创部位骨折，骨折处瘀血明显，左腹腔内存积血2500ml，腹主动脉呈斜形破裂，创口大小为1.8×0.5cm。经被害人儿子刘某2辨认确认被检尸体系其父亲刘某1。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刘某1左侧腰背部裂创，分析认为系单刃锐器在外力作用下插刺形成；死者腹主动脉破裂，腹腔大量积血，肝脏呈贫血貌，分析认为系主动脉破裂，大量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右侧第8、9、10肋骨线性骨折，该损伤为生前受伤所致。鉴定意见：刘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某1生前所受损伤右侧第8、9、10肋骨骨折轻伤二级。
（3）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的被害人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对硫磷、甲某1、甲某2、地某、艾某、三唑仓、阿普唑仓，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
（4）马文虎酒精含量鉴定报告证明，马文虎血液中检出乙醇，平均含量43.72mg／100ml。
（5）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单元楼门口红色污渍擦拭物、3楼至4楼楼道处红色污渍擦拭物、502室门口外玻璃碎片、客厅血泊擦拭物、厨房灶台上尖刀刀刃擦拭物、马文虎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衬衣、内裤、裤子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和DNA，经l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1，支持为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厨房灶台上尖刀刀柄擦拭物上未检出人血反应和DNA。
9.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被害人妻子）的证言证明，马文虎怀疑刘某1和邓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4月29日，马文虎把刘某1叫到了他家打了一顿，刘某1肋部受伤。2017年5月26日中午大概2时10分左右，马文虎来到我家。在我家门口，马文虎扔烟灰缸打刘某1，摔碎在门口过道，马文虎就进到厨房找东西，刘某1进厨房阻挡马文虎，马文虎拿水果刀插入刘某1的左腰部，很快刘某1就倒在地上，左腰开始流血。马文虎将刘某1扶到客厅沙发后面，我打了“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是院里人打的。马文虎拉着刘某1的脚顺楼梯往下拉，刘某1的头在台阶上碰撞着，我跑过去把刘某1的头抱起来，我们两个抬着刘某1到一楼楼梯窗户处，我喊外面院子的人上来帮忙，马文虎也在窗户上喊人上来帮忙。之后两、三个邻居把刘某1抬到院子。邻居开车把刘某1往医院送，马文虎和一个人去送的。到医院急救室马文虎指着他边上的朋友给我说，“他有公职，警察问起来就说我朋友把人捅的”，我没有理马文虎。等了十几分钟，医生说刘某1抢救无效死亡。刀子是我家的一把水果刀，事发在我家厨房窗台上，平时生活中会用。水果刀大概20cm长，刀刃大概10cm长，单面刀刃，刀柄是黄色的，大概10cm长。
（2）证人邓某（被告人前妻）的证言证明，刘某1和我私下比同事关系更亲密一些，刘某1平时经常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唱歌。2017年4月28日晚上，刘某1送我回家到单元门口，他向我表白很喜欢我，将我抱了，又亲了几下，我回家后，刘又给我打电话，我俩通话半小时左右。4月29日，马文虎发现我和刘某1半夜出去喝酒、通话的事，非常生气，在马文虎的质问下，我将我与刘某1的事全部告诉了马文虎。马文虎要我把刘某1叫到家里对质，随后我打电话将刘某1叫到我家，马文虎在刘某1腿上踢了几脚，还在脸上打了两巴掌，鼻子给打破了，马文虎把刘某1带到卫生间问话，刘某1在马文虎的打骂之下承认了28日晚上叫我吃饭和29日凌晨送我回家在楼下对我亲吻和搂抱的事。马文虎在对刘某1打骂时，要求我用手机将刘某1说的话录像，刘某1承认后，马文虎要求刘某1想办法从单位调走，不得与我见面，刘某1答应后离开了。马文虎平时酒量一般，啤酒能喝五、六瓶，很少喝白酒。
（3）证人张某2（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4时10分左右，我听见“德康”小区二号楼二单元五楼有人吵嚷，具体吵什么没有听清。大概14时20分左右，有一个男的从“德康”小区二号楼二单元二楼楼梯窗户把头伸出来，说他把人戳了一刀子，让我们帮忙救人，其中有一个女的，哭着叫帮忙，我和赵某上到二楼平台帮忙，我们一起将伤者抬到楼下。之后众人将伤者抬上张某3的车送往医院。我报警时“110”说已经有人报警了，已出警。证人赵某、张某3证明情况与张某2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杜某（被告人朋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6日14时许，马文虎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去个地方，我开秦某的车把他拉到甘肃银行路边，他让我在车上等他，有事打电话。14时16分，马文虎打电话叫我到对面小区找他，进小区看见马文虎在院子站着，裤腿上有血，旁边躺着那个姓刘的男子，身上有血，人处于昏迷状态，他喊我过去帮忙将躺在地上的人抬上车往医院送。当时院子还有好几个人帮忙，我们一块把姓刘男子抬上一辆黑色大众轿车，然后我和马文虎坐上这辆车将姓刘的男子送到镇原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期间马文虎被民警带走了。证人秦某证明情况与杜某证言相印证。
（5）证人张某4（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6日下午2点多，我们急诊科接到“120”急救报警，发车出诊了。2时27分左右，有几个人送来了一名重病人，经过了解知道叫刘某1，在环保局工作，抢救39分钟后，于2017年5月26日15时07分宣告临床死亡。
（6）证人马某（被告人同事）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6日中午，和马文虎去镇原县“大世界”搭礼，马文虎喝了三罐啤酒的样子。
（7）证人刘某2（被害人之子）的证言证明，刘某1是我父亲，公安机关尸检时我在场，确定被检验的就是父亲刘某1的尸体。
10.被告人马文虎的供述证明，刘某1和我媳妇都在镇原县环保局上班，刘某1一直对我妻子进行骚扰，2017年4月29日晚刘某1将我妻子送回家时，对我妻子搂抱并亲吻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听了很气愤。2017年4月29日下午四、五点钟，我让我妻子用她手机约刘某1来我家，我把刘某1带到卫生间打了一顿。刘某1承认亲吻搂抱了我妻子，他承诺调离环保局。后听人说刘某1还在上班，我很生气。5月26日中午我给刘某1打电话约他见面，我让朋友杜某开我同事秦某的车把我送到刘某1家小区附近，我看见刘某1从西面过来，我们就往院子里走，到他家楼底下，他妻子从一辆车上下来和我们一起上了楼。到刘某1家，我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刘某1扔过去，刘某1挡了一下没有打上。我到厨房准备找个工具和刘某1打，当时刘某1跟进来了，我们相互厮打，我拿了橱柜上篮子里的一把水果刀，撕扯中我听见刘某1“啊”的叫了一声，我看见我拿的刀子上有血，我意识到我把刘某1捅了，我就把刀扔掉，赶紧给朋友杜某打电话说我把人捅了，让他过来帮忙把人往医院送，又给刘某1妻子说打“120”，我打了“110”报警，之后我把刘某1往楼下抱，又在窗户上喊人帮忙。后来我们把刘某1送到医院抢救。
11.马文虎的讯问光盘、现场小区监控录像光盘各一张。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文虎、被害人刘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就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现其委托代理人所提量刑过轻的意见不属于其上诉范围，且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马文虎的犯罪事实、积极施救、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当其罪。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只限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判赔范围，原审法院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数额，已明显超过原告方实际花费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标准，判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澜平
审判员 高海涛
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