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瑛，男，住湖南省株洲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云（系陈瑛妻子），住湖南省株洲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84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宏，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意、方伟峰，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瑛与上诉人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网）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2.东南网要赔偿我每一张图片3000元，支付维权费用8000元（系三个案件的共同费用）。事实和理由：1.东南网侵权时间长达2100多天，一审只判决东南网向陈瑛赔礼道歉公告48小时，赔礼道歉时间太短，无法消除侵权的不良影响。2.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列明的维权费用有3783.2元，但还遗漏2016年4月22日长沙南回株洲西的车费49元。另外，因立案和开庭，陈瑛与其爱人两次共往返8天的每天最低消费以及劳务费分别按照80元与100元计算，还有2880元的支出。按照一审判决，陈瑛的维权不仅没有一分钱收获，每个案件还要倒赔421.06元。3.根据《著作权法》第48条第1款规定，结合东南网的广告报价，东南网使用陈瑛图片长达5年6个月多，所获得违法广告收入达6500多万元。而陈瑛仅象征性的要求赔偿侵权使用费2万元，但一审法院却不予支持，是袒护东南网侵权行为。4.2014年，陈瑛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就类似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获得3500元的赔偿。而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的起诉只获得1800元的赔偿额支持，赔偿额还不足以支付陈瑛的基本开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不依法、不公平、不公正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上诉人东南网辩称，1.涉案的图片属于转载，转载的来源上没有署名陈瑛，涉案图片已标注“潇湘滚动新闻潇湘晨报出品NEWS.REDNET.CN”的水印标识，该水印标识即为署名。故东南网并非故意不署陈瑛的姓名。稿件发布的时间长短，与主观方面无关，东南网不存在过错。陈瑛主张消除影响，但并无证据证明对其人身方面的具体影响。因此，登载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东南网转载图片行为不属于侵权，即使法院认定该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也明显过高，相关的费用应分摊至陈瑛维权的所有案件中。而本案绝大部分工作由陈瑛完成，并不需要2人往返办理案件，且陈瑛所称的8天时间是其进行批量维权花费的时间，也不排除其旅游的可能。关于餐费，陈瑛在长沙本地也需要就餐，该费用不属于合理开支，其主张的每天80元餐费明显不属于最低标准。另外，陈瑛所称劳务费也不属于合理开支，陈瑛是退休人员，其生活有社会保障机制确保。3.陈瑛所称的广告报价并非东南网的实际收入，且东南网没有将涉案图片进行商业性使用。即使法院认为东南网应承担赔偿责任，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相关赔偿额也应由法院酌情予以确定。4.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判赔依据，不同案件应考虑各自的具体情况进行判决，对比而言，本案的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高。综上，陈瑛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驳回陈瑛的上诉。
上诉人东南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陈瑛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瑛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图片标注有“潇湘滚动新闻潇湘晨报出品NEWS.REDNET.CN”的水印标识，则可以确认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潇湘晨报，陈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东南网系转载了含有涉案图片的新闻，并已标注了转载来源，东南网的行为没有构成侵权。结合陈瑛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表述，含有涉案图片的稿件属于时事新闻，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陈瑛声称有邮寄函件要求删除照片，但索赔函没有签字，不能确认系陈瑛邮寄的。东南网即使有收到函件，涉案图片未删除也符合删稿程序的规范。3.涉案稿件已经注明来源，属于转载，而非东南网自行上传，没有直接侵犯陈瑛的署名权，没有贬损陈瑛的名誉或社会评价，未造成不良影响。且涉案稿件并非登载在网站首页头版头条，而在相应频道或栏目项下，传播范围有限，对陈瑛的影响亦有限，故陈瑛的致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另外，一审判决关于发布致歉声明的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且东南网网站并无新闻频道，一审判决的该项判决无法履行。4.东南网转载涉案图片属于传播新闻信息，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陈瑛已经就涉案图片获得了相应报酬，进行过权利处分，一审判决认定的1800元赔偿额没有依据且超出诉讼请求。在陈瑛主张的费用中，其于2016年4月22日才返回湖南，且2016年4月19日2张住宿发票的宾馆地点分别为“鼓楼区”、“台江区”，不排除其用于旅游等其他不合理开支的情况。故包括其妻子的开支在内的费用，均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东南网承担是错误的。5.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瑛发送了索赔函和律师函，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东南网的转载行为没有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声明致歉和赔偿损失均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
上诉人陈瑛辩称，东南网没有经过同意擅自使用我的图片，使用的图片还把我的名字给剔除掉，更没有支付稿酬，其行为构成侵权，东南网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陈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南网在侵权的东南网新闻版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公告6个月，以消除侵权的不良影响；2.东南网赔偿原告侵权使用费2万元；3.东南网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元；四、由东南网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址为www.fjsen.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东南网。
2011年7月11日，陈瑛来到湖南省株洲市国信公证处称其创作拍摄的关于湘江死鱼事件的照片被一些网站擅自使用，且未标明图片的作者。陈瑛认为该行为侵犯了其作品的知识产权，为留存证据，特向该处申请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同日，在该处公证员贾某、郑某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的电脑和网络，由公证员郑某操作电脑，按照通常的搜索方式（使用常用搜索引擎）和陈瑛提供的有关网址，对相关网页进行了查看，查看过程中对有关网页的内容进行了实时打印，同时使用该处的数码摄像机对电脑屏幕显示的内容进行同步摄像记录，拍摄的内容由公证员郑某下载后直接制作为数据DVD光盘。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上所记录的操作过程及工作内容与实际情况一致等。2011年8月22日，湖南省株洲市国信公证处出具了（2011）株证内字第04286号公证书。根据上述公证书所附页面打印件显示，涉案文章标题“湘江下游连发死鱼事件环保监测称水质未超标”。标题下显示“来源：新华网”，时间：2010年10月4日09：43。涉案图片为一只鱼漂浮在水面。涉案图片左下角标注“潇湘滚动新闻潇湘晨报出品NEWS.REDNET.CN”的水印标识。图片下方注有“湘江下游连发死鱼事件”的文字信息。
经比对，该一个人站在船头拉网捕鱼的图片与陈瑛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陈瑛认为东南网转载该文章内容及图片时删除了涉案图片下方陈瑛的署名信息，侵犯了其署名权。另，该公证书记载在东南网网站上登载的相同文章中的其余两张有关湘江死鱼现场的配图分别为陈瑛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闽0102民初2930号、2931号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
2011年12月、2014年7月，陈瑛先后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东南网发送索赔函、律师函。东南网否认收到上述函件。
另查明，陈瑛为证实东南网一直使用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出示二份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12日、2016年4月13日复制的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所在页面为“东南网fjsen.com”、“您所在的位置：﹥东南网﹥国内﹥社会﹥正文”。打印文章题为“湘江下游连发死鱼事件环保监测称水质未超标”，使用的图片与上述的公证书下载的图片及标注的文字信息均一致。东南网在质证中否认上述网络打印件的真实性，但承认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当天删除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在庭审中，陈瑛亦确认东南网删除了涉案图片的事实。
又查明，陈瑛为证实其支出了维权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编号：0958074375，执收单位：市公证处，时间：2011年8月，金额：2100元，公证的网站合计30个）；2.《佳美广告业务记单》2张（2016年4月13日打印复印费68元、2016年4月16日打印复印费33元）；3.《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及汽车票各2张（2016年4月18日从长沙到福州，每张金额387元；从株洲市区到机场，每张33元）；4.2016年4月18日从福州机场到市区汽车票2张，每张25元；5.2016年4月22日从福州站到长沙南站火车票2张，每张266元；6.2016年6月2日从株洲西站到长沙南站火车票2张，每张24.5元；从长沙南站到福州站火车票2张，每张404.5元；从株洲市区到株洲西站出租车发票1张，金额19元；7.2016年6月4日从福州站到长沙南站火车票2张，每张404.5元；8.2016年4月19日住宿发票2张，金额257元；2016年6月2日住宿费发票1张，金额247.2元。
再查明，东南网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信息服务许可证》（国新网许可证编号：3512006001），业务种类：互联网新闻信息采编发布、转载服务。根据《国家网信办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可知，新华网、红网、东南网均属于可供转载的新闻网站。
陈瑛就向东南网的侵权行为分别提起三宗维权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闽0102民初2930-2932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瑛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东南网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2年计算。据此可知，虽然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但如果该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的，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自权利人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2年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之请求仍应依法得到保护。本案中，东南网承认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时才删除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故本案的侵权行为处持续状态，陈瑛有权获得其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两年的侵权损害赔偿金额。其次，关于东南网抗辩涉案图片属于时事新闻，东南网的转载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存在侵权过错问题。因时事新闻是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涉案图片是对湘江株洲县三门镇段江面大面积死鱼新闻事件的配图介绍，该配图带有陈瑛独立的智力创作成果，且东南网使用该配图长达5年多的时间，已不具备新闻事件的时效性。故该配图不属于单纯的时事新闻范畴。一审对东南网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陈瑛已就其主张提交了涉案数码照片文件及打印件，结合潇湘滚动新闻登载的相关文章中所配的涉案图片含有“图／通讯员陈瑛”的署名信息，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陈瑛系本案讼争摄影作品的作者，其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虽东南网系具有转载新闻资质的新闻单位，但其未对讼争图片署名的行为，已构成了对陈瑛享有的署名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精度、尺寸、作品知名度以及用途等多种因素有关。鉴于陈瑛和东南网均未能举证证实陈瑛实际损失或东南网违法所得的利润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作品的新闻价值、作者知名度、东南网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陈瑛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并对有关维权费用进行分摊。同时结合东南网使用涉案图片属于转载性质，东南网在转载时已标明来源以及涉案图片标有“潇湘滚动新闻”标识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情节、因素，酌情认定东南网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800元（该款含陈瑛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陈瑛诉请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东南网的侵权情节，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东南网在其经营的东南网站新闻频道首页连续48小时登载声明，向原告致歉，消除影响。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主办东南网www.fjsen.com网站的新闻频道首页连续48小时登载声明向陈瑛致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有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瑛经济损失1800元（该款含陈瑛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陈瑛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结合陈瑛一审时提交的含有“图／通讯员陈瑛”署名信息的涉案图片，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陈瑛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东南网使用涉案图片时未予署名，侵害了陈瑛享有的署名权，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鉴于陈瑛和东南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瑛的实际损失或东南网违法所得的利润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陈瑛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确定的赔偿额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关于东南网在其主办的www.fjsen.com网站的新闻频道首页连续48小时登载声明，经查该网站并无新闻频道，一审判决表述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陈瑛上诉称除了一审认定事实列明的维权费用外，还有每天最低消费和劳务费，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陈瑛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6年4月18日到福州，于2016年4月22日才返回，而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6年4月19日，不排除陈瑛在上述期间从事其他事务的可能。陈瑛所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类似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的赔偿额及刊载致歉时间并无不当，陈瑛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东南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东南网刊登致歉声明的表述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主办东南网www.fjsen.com网站连续48小时登载声明向陈瑛致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在有关媒体公布本案判决有关内容，费用由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三、驳回上诉人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陈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陈瑛负担175元，由上诉人福建东南网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丽娟
审 判 员 潘 筝
代理审判员 刘启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琦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