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国，男，1966年6月25日生。
委托代理人朱振宇，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东，男，1977年2月2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竹如，女，1967年12月25日生。
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
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晋，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三环东路与郭庄路交叉口新锐领地A2-1-726。
代表人虞益棋。
上诉人徐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赵春东、赵竹如，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徐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振宇，被上诉人赵春东、赵竹如，原审被告圣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圣丰徐州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春东、赵竹如一审共同诉称：2010年8月至2011年4月期间，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四次，款项合计为19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息3%，按月付息，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出具了相应借条。后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又因圣丰徐州分公司系圣丰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请求判令：1.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共同返还其借款19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20.2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圣丰公司对圣丰徐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圣丰公司一审辩称：1.徐建国借款190万元属实，但已归还130万元；2.双方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且赵春东、赵竹如主张的利息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超出部分的利息应抵扣本金；3.赵春东、赵竹如主张的部分款项已超出诉讼时效。
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未到庭应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5日，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向赵竹如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竹如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2010年8月26日，赵竹如在预扣当月利息1.5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建国出借48.5万元。
2010年10月5日，徐建国、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向赵春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春东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现金”。2010年10月6日，赵竹如在预扣当月利息6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向徐建国出借19.4万元。
2010年11月1日，赵竹如通过银行向徐建国转账29.1万元。2010年11月3日，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向赵春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春东人民币叁拾万元整”。
2011年4月12日，赵竹如通过银行向徐建国转账87.3万元，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亦于同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竹如、赵春东人民币玖拾万元整”。
就还款数额问题，双方均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经核对，双方一致确认徐建国还款130.4万元。一审庭审中，赵春东、赵竹如提交了2011年7月13日其向徐建国转账45.3万元的汇款凭证，拟证明其与徐建国之间存在一笔50万元的借款，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双方已结算完毕，并已将借条归还给徐建国。故赵春东、赵竹如主张徐建国于2012年4月26日的60.8万元还款中包含了归还该笔案外款50万元的本金，应予扣减。圣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徐建国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30.4万元还款均是归还了案涉190万元借款。
就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赵竹如提交了2015年3月15日与徐建国的录音，拟证明双方就借款约定月息3%。圣丰公司对录音不予认可，称该录音是徐建国在醉酒状态所录，不是徐建国真实意思表示，非证明双方之间借款约定了利息。
一审另查明：圣丰徐州分公司为圣丰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赵春东、赵竹如实际向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出借款项184.3万元，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负纠纷责任。关于徐建国的还款数额，赵春东、赵竹如提供的2011年7月13日45.3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其与徐建国之间有另外的借贷关系，并陈述该笔借款双方已结算完毕，故借条已被徐建国收回，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予采信。双方一致确认徐建国还款数额为130.4万元，扣除与本案无关的归还借款本金45.3元，故认定徐建国在本案中的还款数额为85.1万元。关于利息，徐建国的还款时间具有规律性，还款数额亦与赵春东、赵竹如陈述的月息3%一一对应，且赵竹如与徐建国之间的录音亦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故对赵春东、赵竹如要求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承担借款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圣丰公司主张借款利息过高，要求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标准计算，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经核查，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685401元、借款利息939074元。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赵春东、赵竹如有权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圣丰徐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不能清偿的债务应由圣丰公司补充清偿。徐建国、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徐建国、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向赵春东、赵竹如返还借款1685401元、借款利息939074元，合计2624475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68540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
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对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驳回赵春东、赵竹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666元，由赵春东、赵竹如负担4875元，由徐建国、圣丰公司、圣丰徐州分公司负担26791元。
徐建国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徐建国、圣丰徐州公司向赵春东、赵竹如返还借款38140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1685401元－徐建国已还金额130.4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赵春东、赵竹如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1.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徐建国对赵春东与赵竹如提供的录音资料持有异议，曾申请一审法院鉴定但未获准许。一审以徐建国的还款数额与赵春东、赵竹如陈述的利息相对应，而认定双方约定月息3%，无事实依据。2.徐建国此前已还的130.4万元即是针对案涉四笔借款的还款。而2011年7月13日的45.3万元借款，系徐建国个人债务，与圣丰公司、圣丰徐州分公司无关，该借款至今未还。因此，一审不应从130.4万元还款中扣除45.3万元。二审庭审中，徐建国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徐建国、圣丰徐州公司向赵春东、赵竹如返还借款53.9万元（借款本金184.3万元－已还金额130.4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赵春东、赵竹如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春东、赵竹如共同辩称：徐建国已还的130.4万元包含本案借款利息及与本案无关的借款本金45.3万。双方借款时明确约定月息3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徐建国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圣丰公司述称：同意徐建国的上诉意见。且徐建国于2012年4月26日归还的60.8万元款项来源于圣丰公司。
原审被告圣丰徐州分公司未出庭应诉。
赵春东、赵竹如、圣丰徐州分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徐建国及圣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要提交圣丰公司向徐建国的汇款记录，拟证明徐建国于2012年4月26日向赵竹如丈夫魏勇账户汇入的60.8万元来源于圣丰公司，故该款项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而非徐建国与赵竹如之间的个人借款。徐建国及圣丰公司另表示在庭审结束后十日内补充提交该证据，但其后徐建国及圣丰公司未向本院履行。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的徐建国已还款130.4万元具体明细如下：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2010.9.28
2011.7.6
2010.10.29
2011.8.3
2010.11.30
2011.8.15
2010.12.31
2011.9.3
2011.1.30
2011.9.27
2011.3.2
2011.10.19
2011.4.1
2011.11.12
2011.5.3
2011.11.29
2011.5.14
2012.4.26
608000
2011.5.31
2012.9.29
100000
2011.6.14
2014.8.25
其中，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1年8月15日、9月27日和11月29日，徐建国每次的还款数额实为4.7万元，即另有2万元未计算在案涉借款的还款数额中。
二审庭审中，徐建国确认：1.赵春东、赵竹如系案涉四笔借款的共同债权人；2.其与赵春东、赵竹如共存在五笔借款关系，除案涉四笔借款外，还有一笔借款即是赵春东、赵竹如陈述的2011年7月13日的50万元，赵春东、赵竹如实际向其出借45.3万元，但其并未归还该笔借款。赵春东、赵竹如陈述该第五笔借款双方约定月息为4分，故其预扣利息4.7万元（含第四笔90万元借款利息2.7万元和该50万元借款按月息四分计算的利息2万元）后，实际出借45.3万元。因该笔借款利息高于案涉四笔借款利息，故2012年4月26日徐建国所还的60.8万元中有50万元系优先偿还该笔借款，至此50万元借款本息徐建国已全部还清，其亦将借条还给了徐建国。
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四笔借款有无约定利息；2.徐建国于2012年4月26日偿还的60.8万元中的45.3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赵春东、赵竹如陈述，案涉四笔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30万元及90万元，按约定月息三分计，月息分别为1.5万元、6000元、9000元及2.7万元。各方均确认，三笔借款实际给付均按上述数额扣除。同时，徐建国于2010年9月28日还款1.5万元，数额正好与5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于2010年10月6日出借19.4万元，徐建国于2010年10月29日还款2.1万元（1.5万元＋6000元），数额与第一、二笔借款按照月息三分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于2010年11月30日的还款数额相应增加了9000元，即为3万元；于2010年5月14日还款2.7万元，数额亦与90万元按照月息三分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故应认定其每月还款数额均是按照月息三分标准计付。因此，案涉四份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借款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徐建国在接受赵春东、赵竹如出借的款项时，对于赵春东、赵竹如实际出借金额与借条载明数额不一致的情形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其实际已按照月息三分标准偿付借款利息，故应认定赵春东、赵竹如与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就案涉借款已约定利息。同时，收取相应利息亦符合民间借贷习惯，故徐建国、圣丰徐州分公司关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45.3万元偿还何笔借款的认定。赵春东、赵竹如称其与徐建国还存在第五笔50万元的借款，但徐建国已经偿付完毕，其已将50万元借条还给徐建国。而徐建国亦确认其与赵春东、赵竹如共存在5笔借款，其中第五笔借款系其个人债务，金额为50万元，赵竹如实际出借45.3万元，但其并未偿还该笔借款，2012年4月26日还款的60.8万元系偿还案涉四笔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徐建国的还款明细分析，在2011年7月13日赵春东、赵竹如向其出借45.3万元后，徐建国在2011年8月15日、9月27日和11月29日的还款中又额外偿还了2万元款项，该数额与50万元借款按月息4分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可以印证赵春东、赵竹如关于第五笔借款月息四分的说法。且在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债务人优先偿还利息高的借款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因此可以认定徐建国就其与赵春东、赵竹如之间的第五笔借款已经偿付完毕。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徐建国于2012年4月26日所还60.8万元中的45.3万元未从案涉四笔借款中扣除，为徐建国与圣丰徐州分公司的共同债务，圣丰公司与圣丰徐州分公司对此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徐建国对其个人应承担包含45.3万元在内的相应债务不持异议，其本人对该部分还款责任亦不持异议，故其该节上诉理由系针对圣丰公司及圣丰徐州分公司对一审判决已经认可的部分，因此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徐建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4元，由徐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代理审判员 王瑞煊
代理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