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鄂汉江中行终字第00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门市昌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门市侨乡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云淑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拥军，湖北法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天门市竟陵办事处陆羽大道西34号。
法定代表人马满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史志强，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琴，无业。
上诉人天门市昌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朱琴劳动保障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天门市人民法院（2013）鄂天门行初字第00013号行政判决，于2014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门市昌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拥军、被上诉人天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史志强及原审第三人朱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至5月期间，朱琴在天门市昌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丰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同年5月9日，朱琴向天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门人社局）投诉，称昌丰公司未支付其2013年1月至5月的工资7687元及其他约定的报酬2231元。天门人社局当日经初步调查后，查明昌丰公司拖欠朱琴工资的情况属实，便于次日立案，天门人社局根据昌丰公司发放的工资表以及天门人社局对杨兆勤、张子晖的调查询问笔录，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天人社令字（2013）第220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令昌丰公司在2013年5月17日前到天门人社局支付朱琴劳动报酬7687元，该《指令书》于2013年5月15日送达给昌丰公司。同月20日，天门人社局就昌丰公司是否在限定的期限内向朱琴支付工资调查询问朱琴，朱琴称昌丰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中午电话通知其去领工资，但要扣除其差旅费借支4000元，因有异议，未领取。同月21日，天门人社局作出天人社理告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及天人社罚告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对昌丰公司的违法行为作支付朱琴劳动报酬7687元的行政处理，并处6000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同月23日送达昌丰公司。昌丰公司于当日回复天门人社局，称朱琴与其财务方面的事情未处理清楚，且其董事长出差在外不能及时解决朱琴的工资问题，请求天门人社局暂缓作出行政处罚。天门人社局于次日调查询问朱琴，朱琴称2013年5月21日至24日，并未接到昌丰公司通知其去领工资。天门人社局于同月29日对昌丰公司作出天人社理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昌丰公司向朱琴支付工资7687元”、“处以6000元罚款”，该2份决定书于次日一同送达昌丰公司。昌丰公司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3年6月4日向天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7月15日，天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天政复字（2013）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行政行为，昌丰公司不服，于2013年9月2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天门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费用由天门人社局承担。
另查明，昌丰棉麻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号为429006000003809，法定代表人为张业振，昌丰公司的企业注册号为429006210221802，法定代表人为云淑萍。
原审认为：昌丰公司是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朱琴虽未与昌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一直在该公司工作。根据《昌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工资表》、《昌丰仓储2013年工资表》、《工作交接表》、《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2013年储备棉业务报名表》及法院对朱琴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朱琴与昌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昌丰公司系朱琴的用人单位。故对昌丰公司认为其只是朱琴的实际用工单位而不是用人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天门人社局处罚的对象错误的意见不予采信。
尽管证人证言收集形式不合法，但朱琴的投诉材料、合同书、工资表及询问证人的笔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昌丰公司拖欠朱琴2013年1月至5月工资7687元。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情形可以分为两种：一是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而拒不改正，二是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天门人社局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令昌丰公司在同月17日前到天门人社局支付朱琴劳动报酬7687元，但昌丰公司以双方对朱琴4000元的借支宽是否应扣除存在争议为由，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支付。因借支属于民事法律范畴，不能作为昌丰公司拖欠朱琴工资的理由，针对昌丰公司拖欠朱琴工资的行为，天门人社局对昌丰公司作出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昌丰公司关于被诉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天门人社局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的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昌丰公司承担。
上诉人昌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朱琴2013年3月与昌丰棉麻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与昌丰棉麻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朱琴在昌丰公司工作的先决条件，昌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行政处罚相对人。第二，《工作交接表》、《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2013年储备棉业务报名表》、《安徽蚌埠会议开支明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干部职工分工情况”照片2份三份证据，天门人社局在行政处罚程序中未采用，原审采用上述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证据中“工资表”的原件为朱琴持有，上面无昌丰公司签章认可、亦无其他财务负责人签字、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妥。第三，昌丰公司没有拒不支付拖欠工资的主观故意，之所以未及时支付，是因为双方对朱琴借支的4000元存在争议，不能由此认定昌丰公司存在故意拒不改正的行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撤销天门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天门人社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昌丰公司为行政处罚相对人客观公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琴述称：第一，昌丰棉麻有限公司与昌丰公司一直是一套班子、两副牌子，共同管理，朱琴一直在昌丰公司上班。第二，朱琴在2013年9月24日提交了一审所举证据，有原审法官签收的证据目录为证，并未超过举证期限。第三，预支款跟拖欠工资完全没有关系，预支款其中有3000元作为会议培训费直接交给中国储备棉管理总公司，即昌丰公司的总公司，并非预支给朱琴的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昌丰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行政处罚适格的相对人；二、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是否合法；三、天门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
一、关于昌丰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行政处罚适格的相对人的问题。朱琴与昌丰棉麻有限公司虽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上并没有昌丰棉麻有限公司的印章，劳动合同未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规定，昌丰棉麻有限公司无权向昌丰公司派遣劳动者，其所主张的劳动派遣实际上是与昌丰公司混同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可以认定朱琴系昌丰公司的员工，昌丰公司为朱琴的实际用人单位，昌丰公司为本案所涉行政处罚适格的相对人。
二、关于原审对证据的采信是否合法的问题。昌丰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违法将天门人社局和朱琴在行政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而天门人社局在行政处罚程序中未作为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证据予以采信，其主要针对的证据是证明昌丰公司与朱琴之间劳动关系的辅助证据及天门人社局在行政复议过程后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审对于行政复议过程后作出的行政行为并未采信，且昌丰公司所针对的证据是否采信对认定本案事实并无影响，故对昌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天门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昌丰公司认为其与朱琴之间因4000元借支款要结算，但此异议并不能否定其确实存在拖欠朱琴工资的行为，故天门人社局作出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查处违法行为，应当按照下列程序进行：（一）立案；（二）调查取证；（三）听取申辩或者听证；（四）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五）送达。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天门人社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收到朱琴的举报后，开展了初步调查，认为符合立案条件，予以登记立案，随即展开调查并按程序作出天人社令字（2013）第220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昌丰公司在多次收到天门人社局下达的相关行政文书后，仍拒不改正，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三）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拒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天门人社局对昌丰公司作出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故天门人社局作出的天人社罚字（2013）第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昌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门市昌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徐联坤
代理审判员 梁 颖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开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