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7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余小利，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暂住上海市。
指定辩护人郑祺，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小利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某、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上海哲言律师事务所律师魏剑平，被告人余小利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余小利于2014年11月5日10时许，在本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园路XXX号西侧的横沥河岸边，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口角而怀恨在心，乘李某某不备之机，手持尼龙绳猛勒李的颈部，再将李拖至河岸以东树林内，伪造了李被强奸的现场后逃离。经鉴定，李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年11月7日8时许，公安人员至本市嘉定区德园路XXX弄XXX号楼将被告人余小利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案发现场的照片和现场查获的尼龙绳、烟头，宣读了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工作情况》，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司法鉴定咨询意见书》，证人何某甲、何某乙、沈某某、薛某某、严某某、陈某甲、张某某、陈乙、蒋某某、余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余小利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余小利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余小利患有XXX疾病，在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实施犯罪，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请依法审判。
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余小利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认为余小利故意杀人后又伪造现场，应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恳请对余小利严惩。
被告人余小利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余小利犯故意杀人罪均不持异议，余小利的辩护人提出余能如实供述罪行，在案发时处于抑郁发作的发病期，对本案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对余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5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余小利在本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园路XXX号西侧的横沥河岸边，因琐事对被害人李某某怀恨在心，起意杀人，遂乘李某某不备之机，用在附近菜地里寻获的尼龙绳猛勒李的颈部，将李拖至河岸以东树林内，伪造了李被强奸的现场后逃离。经鉴定，李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年11月7日8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嘉定区德园路XXX弄XXX号楼内将被告人余小利抓获。被告人余小利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何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下午5时许，何某乙发现母亲李某某未归，至晚6时许，李仍未回来，何某乙与父亲、妹妹前往南翔镇德园路以北母亲开垦种菜的荒地寻找。晚6时15分许，何某乙在荒地西侧河边的水桥踏板上发现母亲的一只平跟雨鞋，接着又在水桥踏板旁的水面上捞起另一只雨鞋，三人担心母亲掉到河里了，沿河道寻找未果，遂于当晚6时30分许拨打了“110”报警。警察到场后，于当晚7时许，在水桥踏板东侧约25米处发现了李某某的尸体。
2、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实，何某甲的妻子李某某于2014年11月5日早上6点半左右出门，拿着农具准备去德园路北面的菜地里弄菜。李一般上午在菜地弄菜，回家吃午饭，下午去卖菜。当晚6点多，李某某仍未回家。何某甲与儿子、女儿找到菜地里，发现李某某的农具、采摘的蔬菜都在，就是不见人。李去菜地时不带钱、手机或金银首饰。
3、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园路XXX号天丰环保厂西北侧荒地内，荒地西侧为一条南北向宽15米的横沥河，紧靠横沥河西侧为在建工地，工地西侧为沪宜公路。荒地中间位置为一片树林，在树林西侧为一条东西向的田埂路，田埂路南北向宽50cm，在田埂路南北两侧均为菜地，田埂路向西通往横沥河岸堤。在该田埂路与树林的交接处为一个东西向的水泥板，在距离水泥板北沿18cm、东沿38cm的地面上发现一枚烟蒂。水泥板向东通往树林，树林内见一块空地，空地东南侧见一水泥台子，在水泥台子正北侧3米的地面上发现一条内裤、靠水泥台子西侧地面上为尸体。尸体头朝南、呈仰卧状，颈部见一白色尼龙绳子，在该尼龙绳子上提取生物斑迹，在尸体下身的地面上提取一条深灰色的裤子和一条秋裤。水泥岸堤距离树林28米，在距离水泥岸堤东侧3米为一条宽1米呈南北向的机耕路，在距离水泥岸堤东侧50cm的草地上发现一双鞋，在机耕路最南侧与一条东西向的田埂路相交，在该田埂路上见两个白色的大桶，在两个白桶内各见一个小桶。在水桶东侧8米的田埂路上发现一个菜篮，在菜篮东侧1米的地面上发现一个木篮。前述烟蒂、绳子等已提取。
公诉人当庭向被告人余小利出示了现场查获的绳子，余小利经辨认后确认其就是用该绳子勒死被害人的。
公诉人当庭还向被告人余小利出示了案发现场及在现场查获的雨鞋等的照片，余小利经辨认后均确认无异议。
4、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书》证实，DNA鉴定表明，不能排除前述查获的未知品牌烟蒂1和尼龙绳上的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为嫌疑人余小利所留。
6、证人严某某的证言证实，严某某负责横沥河朱家湾段至蕴藻浜段之间的河道保洁工作，经常看到一些年纪大的嘉定本地人在朱家湾段东岸荒地上种蔬菜。2014年11月5日上午6时30分许，严与搭档陈某甲在横沥河（化肥厂段）上船，沿横沥河往南划船，行至朱家湾段时大约是7时，严、陈在该区域内清理水草直至9时15分许，随后将船划回横沥河化肥厂桥处停放。严当日清理河道期间，未发现东岸菜地里有异常情况，也未打捞到过可疑物品。
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与严某某证言的内容相互印证。
7、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5日，余小利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早上7点半左右出门，大约是晚上6点左右回到家的，未发现其有异常举动。
8、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和抓获余小利的经过。
9、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司法鉴定咨询意见书》证实，余小利患有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疾病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10、被告人余小利供述，余于2014年11月5日上午7时30分许离家，至嘉定区南翔镇沪宜公路翔江公路路口东面的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北侧一家环保公司旁的菜地，在菜地旁河边“水桥”处玩手机。至上午10时许，一名80岁左右、裹着头巾的嘉定本地老太双手各拿一个水桶过来取水，可能余挡了她的路，她说了句“死开”，余感觉老太口气是在骂自己，火气一下子上来，产生了要杀她的念头。余在其他菜农放工具的地方找到一根两头各有两个结、多股绳子编在一起的白色绳子，待老太取完水离开“水桥”走到岸上时，跟过去走到老太背后，双手各拿绳子一头，从老太头部往下套到其颈部，双手用力往后拖，拖了一小段路后，余停了一下，把老太放在地上，老太侧躺在地，余见其已不动，看到老太脚上一只鞋掉了，索性将其另一只鞋也拿下，至距河三、四米处，随手扔了出去。随后，余小利返回老太身边，用右手拿住绳子两头，在虎口位置绕了一圈，把老太稍微提起来一些，侧着身子拖着老太往菜地旁边的小树林方向走，老太当时背朝上。余将老太拖到近小树林旁的一块高起来的石板上松手，老太头面部碰了一下石板。余怕老太醒来，把绳子勒紧，在其颈部侧面打了个活结，拉着老太的双手，将其拖进树林，让其仰躺，随后伪造成强奸案现场。余还在河边抽了一根烟，烟头随手扔掉了，把老太打水的两个桶放到南面一个小坡那边的树下后离开现场。余称，其经常去该处玩，也经常看到老太在那里种菜。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小利为泄愤，采用绳子勒颈的方法，故意杀死被害人李某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余小利患有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余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余小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小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查获的犯罪工具尼龙绳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代理审判员 韩 杰
人民陪审员 ＸＸ旦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