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18号
原告上海晟坤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仕祥。
委托代理人肖亮，上海东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
委托代理人刘正、方之华。
原告上海晟坤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贾海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肖亮，被告委托代理人刘正、方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自2007年11月13日起发生钢材加工关系，由原告向被告的周浦滨虹苑二期和上海材料研究所两个工地提供加工成型的钢筋后，又向被告的周浦滨虹苑三期工程提供加工钢筋1，183.59吨。后被告返还原告部分钢材原料1，154.599吨，但尚欠原告钢材28.991吨的价款122，864.56元，且未按合同约定于送货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另被告未付原告加工费，按150元／吨的市场价计算，被告累计应付原告加工费177，538.50元。现请求判令被告：1、支付原告原料价款122，864.56元及违约金388，743.47元（自2010年7月6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四计算至2012年9月5日）；2、支付原告加工费177，538.50元。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了来料加工合同、确认单、送货单、被告来函及原告律师函等证据材料。
被告辩称：1、双方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来料加工合同，所有钢材原料均来自被告，来料虽有迟延，但并非原告所称的由其提供原料后再由被告返还。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原材料按实际重量共计1，154.599吨，原告加工后返还的实际数量经双方确认为1，317.667吨，按合同约定的87%折算后，应当是1，146.37吨。故被告已多提供钢材8.829吨，不存在被告欠原告原料款的事实，违约金当然也不存在。现原告根据确认单认为其向被告提供钢筋1，183.59吨，但该单上部分规格的折后数量未按约定的87%折算，存在计算错误，且周志尧在确认单上签名亦不具有代表被告结算的权利。2、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加工费，但原告可以根据其加工行为获利，即根据理论重量和实际重量的差额获利。实际重量是过磅的重量，理论重量是按照钢筋长度、比重、圆面积计算出来的，理论重量可能大于也可能小于实际重量。被告送料到原告处是按照实际重量，原告加工后返还的钢筋是按照理论重量的87%结算，13%就是原告的利润。被告为其主张提供了函件、技术核定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
针对被告辩称，原告认为：原、被告对滨虹苑三期加工的钢筋进行汇总后签署了确认单，因其中原告加工所送的部分钢筋规格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该部分钢筋未按87％折算，故折算后的数量为1，183.59吨。原告送货至2010年6月5日止，根据原告送货单及结算明细，2010年5月23日至2010年6月5日共计送货34.13吨，扣除5月23日被告的来料5.139吨，原告代垫的钢材原料为28.991吨，按同期西本价格计算，价款为122，864.56元。理论重量与实际重量没有区别，实际重量就是过磅的，理论重量就是根据密度乘体积计算的。但按图纸理论重量的87%结算系基于加工过程可能存在的损耗。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自2007年11月起发生钢筋成型的加工业务关系，由原告提供加工成型的钢材，用于被告承建的周浦滨虹苑二期及上海材料研究所工程项目，双方约定钢材价款按西本价格结算。加工过程中，原告按被告技术核定单要求将规格φR9替换规格φ10，并发函向被告提出两者之间的利润为19％。2009年8月12日，原、被告就滨虹苑三期的来料加工钢筋业务签订一份如下内容的合同书：一、来料加工圆钢、冷轧带肋钢筋约1，100吨，以实际送货数量为准，规格为φ6.5、φ8、φR7、φR9；被告提前送Q235高线至原告加工厂，φ6.5：100吨、φ8：350吨、φ10：600吨，原告按被告提供的翻样单（原图纸）理论重量的百分之八十七与被告结算，无加工损耗。二、被告所送原材料到原告加工厂后，原告验收合格后签收；原告负责将成品送至被告工地，货到现场后被告当面清点，被告指定收货人为周志尧；成品按理论重量计算，双方凭送货单结算。三、被告提供Q235高线送到原告加工厂，原告按被告翻样单加工后送到被告工地现场，价格按原图纸理论重量的百分之八十七结算，直至工程结构封顶，送货结束后一个月内，双方结清所有款项。四、原告供货每延误一天，赔偿的违约金为该批货款的4‰，被告支付货款每延误一天，赔偿的违约金为该批货款的4‰。
合同签订后，被告陆续将实际重量为1，154.599吨的钢材原料送至原告处，原告按被告翻样单进行加工后，将各种规格包括φ10和φ4冷拔丝在内的成品钢筋送至被告工地现场，由被告方周志尧当场清点件数、签名验收，并按理论计算重量及折扣。至2010年6月5日，原告送货结束。2010年的5月23日至6月5日，原告最后4批送货34.13吨，其中：5月23日送货规格为φ6.5：0.422吨、φ8：4.404吨、φR9：3.463吨，合计8.289吨；5月28日、6月1日和6月5日送货规格为φ6.5：0.858吨、φ8：5.7吨、φR9：13.886吨、φ10：5.397吨，合计25.841吨。2010年8月7日，原告方计小燕、被告方周志尧作为双方代表就滨虹苑三期钢筋加工进行汇总结算后，签署确认单一份。该单载明了原告按被告工程建筑房屋号提供钢筋的实际数量，该数量系按理论重量计算，总计为1，317.667吨。其中除记载的其它钢筋为14.824吨外，10＃房为623.998吨、11＃房为511.731吨、18＃房为54.547吨、3＃车库为41.884吨、15＃房为42.182吨、16＃房为26.125吨、冷拔丝2.3761吨；折后的数量总计为1，317.667吨，其中除其它和冷拔丝未折算按实际数统计外，15＃、16＃、18＃房按87％折算，10＃、11＃房按90％折算，3＃车库按92％折算。2011年4月22日，原告就其向滨虹苑二期和上海材料研究所两个工地提供的钢筋的材料价款向被告提起诉讼。审理中，被告于2011年6月10日发函给原告，提出滨虹苑三期钢筋加工确认单中的折后数量有出入，要求原告尽快来校对。嗣后，原告又就滨虹苑三期钢筋材料款及加工费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0年5月21日和24日（22日和23日为双休日）西本高线的钢材市场报价，φ6.5为4，230元／吨，φ8为4，160元／吨，φR9为4，170元／吨；2010年5月28日、6月1日和6月4日（6月5日为双休日）西本高线的钢材市场报价，φ6.5为4，240元／吨、4，220元／吨，φ8为4，170元／吨、4，150元／吨，φ10为4，180元／吨、4，160元／吨。
上述事实，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和调查笔录等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就建筑工程所需的成型钢筋加工业务签订的承揽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在承揽钢筋加工的业务中是否代垫了钢材原料；二、被告是否应按市场价格计付原告加工费。
一、关于原告是否代垫了钢材原料。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交付给原告的钢材原料，原告按原图纸理论重量的百分之八十七与被告结算；原告按被告翻样单加工后送至被告工地现场的钢筋，价格按原图纸理论重量的百分之八十七结算。履行中，被告交付的钢材原料1，154.599吨为实际重量，原告送至工地的钢筋按理论重量计算为1，317.667吨，由于双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实际重量与理论重量之间的差额，且均确认上述被告来料和原告交付钢筋的数量。故无论是否按合同的约定进行折算，原告交付的钢筋数量均大于被告的来料。另被告来料和原告加工钢筋的数量事先难以计算，故合同约定在送货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所有款项。现原告依据其与被告签署的确认单，主张该单折后数量与被告来料数量的差额价款。被告对此以确认单上部分规格的折后数量未按约定折算为由，认为计算有误，并否认其员工周志尧在确认单签名结算的权利。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按被告翻样单的要求加工钢筋，加工的部分钢筋规格不在合同约定范围，故确认单上部分规格的钢筋未按约定折算并非有误，且被告亦未举证以否定确认单上计数的真实性。而周志尧作为被告验收、计算钢筋数量的经办人，在确认单上签名并无不当。此外，如果被告认为确认单上计数有误，周志尧不能代表其签名，应当及时提出纠正。然而被告在时隔10个月、与原告发生诉讼后才发函提出异议，并且函中亦未否认周志尧代表其签名的行为。故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告在为被告加工钢筋的过程中垫料28.991吨。但由于双方就滨虹苑三期钢筋加工进行汇总结算时仅确认了钢筋数量，在原告于2010年的6月5日前最后4批送货的34.13吨钢筋中，2010年的5月23日所送的8.289吨钢筋中又含有被告的来料，且双方亦未按合同关于在送货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所有款项的约定结算价款。故本院根据双方以往按西本价格结算价款以及原告最后4批送货时的西本钢材市场报价，遵循公平原则酌情计算原告垫料的价款。其中，鉴于原告最后送货中的第1批即5月23日交付的钢筋含有被告的来料，而原告在扣除被告来料后未能区分其垫料的规格，故原告垫料3.15吨的价款应按当日西本钢材市场的最低价计算；后3批即5月28日、6月1日和6月5日交付的钢筋25.841吨应为原告垫料，考虑当期西本钢材市场价格变化不大，故原告当期垫料的价款取其均价计算。按上述方式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料价款120，855.45元。但双方于送货结束后未结算钢筋与来料的数量差额，原告垫料的价款及付款期限尚未确定，且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的应付金额及付款期限，亦未提供其向被告主张价款的证据。故原告按送货结束后一个月起算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是否应付原告加工费。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由此可见，在承揽合同中，交付工作成果和给付报酬不仅是合同双方的义务，亦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故在合同订立时应当约定报酬的结算方式。然而，原、被告就钢筋加工业务所签的承揽合同仅约定原告按被告翻样单加工后送到被告工地现场，价格按原图纸理论重量的百分之八十七结算，对报酬如何及支付未作约定。对此，被告认为原告加工后返还的钢筋是按照理论重量的87%结算，13%就是原告的利润，而原告则认为按此结算系基于加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损耗。鉴于原告为被告加工钢筋所签合同的目的是获取报酬，在合同中未确定原告的报酬有悖常理。且合同约定无加工损耗，原告在以往的加工业务中亦曾提出规格替换之间的利润。故合同关于加工后的钢筋按原图纸理论重量的百分之八十七结算的约定，应为原告报酬的结算条款。据此，原告在本案中提出另按市场价结算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晟坤实业有限公司价款120，85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691.46元，减半收取5，345.73元，由原告负担4，408.23元，被告负担93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贾海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夏 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