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仁志。
委托代理人：王以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才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彩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才国。
上诉人尹仁志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1）台临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仁志及其代理人王以德、被上诉人何才明、何才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光荣、何彩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08月05日，被告尹仁志驾驶悬挂椒江j10631号防盗备案登记牌的燃油助力车，在35省道延长线临海市大田街道方家弄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部分损坏、被告尹仁志受伤，受害人王美梅重伤。2010年9月29日，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临公交认字（2010）第b004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王美梅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王美梅被送往台州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住院治疗79天。2011年2月17日，经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受害人王美梅符合颅脑损伤致重度智力障碍的诊断标准；另外，受害人日常生活需人护理，存在护理依赖。2011年3月6日，经台州市求是司法鉴定所鉴定，受害人王美梅伤情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处三级伤残、一处四级伤残及一处十级伤残。受害人王美梅在2012年1月19日死亡。受害人王美梅，女，1940年2月5日出生，生前系临海市大田街道方家弄村农民。原告何光荣、何才明、何才国、何彩琴分别系其夫、子、女，为受害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事故车辆未投保任何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通过交警队已领取被告押金10000元。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为155093.14元；2、营养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住院天数79天×30元／天）；4、护理费。根据受害人王美梅的伤势，其定残前的护理费从受伤之日（2010年8月5日）起算至定残前一日（2011年3月5日）共211天，计算标准为110元／天，计23210元（211天×110元／天）；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符合颅脑损伤致重度智力障碍的诊断标准。经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受害人日常生活需人护理，存在护理依赖。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该院酌定其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从定残之日（2011年3月6日）起算至其死亡前一日（2012年1月18日）止共319天，计算标准为55元／天，计17545元（319天×55元／天）。上述护理费合计为40755元；5、残疾赔偿金。受害人王美梅伤情分别构成一处三级、一处四级和一处十级伤残，按最高伤残等级三级的赔偿比例80％为基数，增加一处四级，附加指数4％，增加一处十级，附加指数2％，即赔偿比例为86%。按2012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52元／年的标准计算1年，残疾赔偿金为12514.72元（14552元／年×1年×86%）；6、交通费2000元。综合考虑原告处理交通事故需要，该院酌情确定2000元；7、鉴定费2806元；8、医用辅料费471.50元和理发费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多处伤残，精神上受到一定的损害，故该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王美梅因交通事故受重伤，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负事故次要责任，定责准确，该院予以确认。对受害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负30%损失，其余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次交通事故经过了刑事侦查，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中，认定被告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其他车辆肇事的可能性。该院认为，按照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不能排除全部合理性怀疑的情况下，按照疑罪从无，不追究被告尹仁志的刑事责任。但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被告尹仁志负举证责任。被告尹仁志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电动三轮车驾驶人侵权事实，该院无法采信，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今后发现本次交通事故另有其他侵权人，被告可以向其追偿。对原告要求被告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虽然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但因该车辆为燃油助力车，按照目前的实际情况，该类车辆无法在公安部门登记上牌，也无法投保交强险，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152642.25元，在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82642.25元。被告已赔付10000元，尚需支付172642.25元。原告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被告赔偿。对其中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尹仁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光荣、何才明、何彩琴、何才国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2642.25元。二、驳回原告何光荣、何才明、何彩琴、何才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原告何光荣、何才明、何彩琴、何才国负担688元，由被告尹仁志负担1015元。
宣判后，尹仁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尹仁志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方，与受害者王美梅的受伤、死亡不存在任何关系，临海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在事发路段，上诉人已经小心避让受害人并安全通过，并未与受害人王美梅发生刮擦或碰撞，在越过王美梅几米远后，旁边一辆电动三轮车突然加速撞倒了王美梅，接着又刮擦到了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摔倒受伤，肇事电动车三轮车逃离现场，证人李某的笔录可以证实。临海市交警大队不调查不取证，也不调取监控录像，且为了阻止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将上诉人拘留了将近一个月，而且上诉人所骑乘的车辆系助力车，并非机动车，法律上没有规定助力车需要驾驶证，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属无证驾驶错误，故临海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违背事实且程序违法。同时，临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临海市公安局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以临检刑不诉（2013）3号不起诉决定书事实上已经推翻了临海市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然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有侵权的事实，如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综合双方的证据，在事实上存在诸多疑点，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有义务进一步举证来查明案情，但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明本案是否存在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却判定由上诉人举证其不存在侵权行为，这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受害者家属能直接以原告身份起诉要求赔付精神抚慰金的情形只能是受害者被侵权致死，但在本案中，受害人王美梅只是受伤残疾，并未死亡，原审法院也认定王美梅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无权起诉要求上诉人赔付精神抚慰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何才明、何才国答辩称：临海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符合事实的，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光荣、何彩琴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由于证明标准的不同，刑事上无罪不等于即能免除民事上的责任。本案事故中，根据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不能排除全部合理性怀疑的情况下，按照疑罪从无，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但在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即证据优势原则。本案所争议的主要是上诉人对受害人王美梅的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了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临公交认字（2010）第b004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人李某证言、台州市人民检察院（2013）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等证据以证实王美梅的伤系上诉人所致。而上诉人则提供了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人李某证言以证明其并非交通事故肇事者。综合双方的证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美梅的伤系其他人侵权所致，尤其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被推翻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上诉人对王美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及举证责任认定均无不当。上诉人今后有新的证据证实王美梅的伤系其他人侵权所致时，可依照法律规定启动再审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向其他侵权人追偿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虽王美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死亡，但其在诉请中已经主张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是作为王美梅诉讼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参加诉讼，王美梅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被上诉人有效。根据本案的事实，王美梅在事故中有多处不同等级伤残，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得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3元，由上诉人尹仁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