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5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女，1948年11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男，1946年1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3，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刘芳，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4，男，1959年4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5，女，1955年8月26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忠平，男，1951年5月17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街道法律服务所主任。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剑，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1、李×2、李×3因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00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1、李×2、李×3及委托代理人刘芳，被上诉人李×4、李×5之委托代理人朱剑、朱忠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4、李×5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们的父母李×6、刘×1共有5个子女，即本案当事人双方。2000年7月22日，我们的父亲与某大学签订北京校区集资建设住房协议书，李×6出资69743元取得了0109号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其去世后，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占有使用权。2006年11月16日和2012年7月26日，母亲和父亲先后因病去世。2012年7月31日，我们5个兄弟姐妹就该房产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该房屋由李×4一人购买，价钱90万元。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符合与校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及剩余住房处理办法中仅针对校内教职工进行使用权转让的规定。现李×4已办理该房屋物业费和暖气费的更名手续，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为避免将来的纠纷，现起诉要求确认各方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分家协议合法有效，0109号房屋由李×4单独享有使用权，李×4按协议约定分别给付李×1、李×2、李×3各18万元。
李×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109号房屋是父母共同留下的财产，分家协议中仅提到是父亲的财产是不正确的。我们在京的子女对父母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李×4却取得了绝大部分遗产利益，这对我们来说是不公平的。该分家协议的文字表述存在诸多纰漏，所以，我们在2012年8月22日对该协议提出了修改意见。李×4非京籍户口，其购房不符合北京的购房政策。涉案房屋没有房产证，不可能过户，李×4给出的价格损害了我的利益，其引用大学关于剩余住房购买的处理通知与我父母所购房屋没有关联性，故我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同时，我要求在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以前将涉案房屋出租，租金均分；房产证取得后，出售款项由法庭析产各自占有的资金份额。
李×2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分家协议中说给付18万元，我们就没有同意，故协议不成立，且有部分协议内容不能执行，所以我没有给李×4账号。涉案房屋没有房产证，不可能过户，且李×4给出的价格损害了我的利益，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李×3在原审法院答辩称：该房屋系李×6夫妇留下的财产，不是李×6的个人财产，分家协议中所述李×6财产的表述存在重大漏洞，我们多次与之说过。且该房屋没有产权证，不能作为遗产分配，故该分家协议是无效的。现房屋由李×4的女儿李×7在此居住，李×4交纳物业费和供暖费是应该的。李×4所述校方购房条件与本案房屋的处理没有关系。我们只收到过李×7给的租金，没有收过18万元，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6、刘×1夫妇育有三子二女，分别是长子李×2、次子李×3、三子李×4，长女李×1、次女李×5。李×6退休前在校区本部工作。2006年11月16日和2012年7月26日，刘×1、李×6先后去世。
为解决部分70年代从北京迁出教职工的晚年生活，2000年7月22日，某大学与李×6签订《某大学北京校区集资建设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北京校区集资建房协议书》），李×6自愿以每平方米1421元集资由矿大统筹负责在北京校区兴建21层高层住宅西01楼，集资建房款69473元，矿大交付北京校区西校园西01楼0109号（以下简称109号、建筑面积48.89平方米）房屋；李×6对109号房屋拥有占有使用权，其去世后由第一序列法定继承人继承其占有使用权......。协议签订，双方依约履行，李×6取得了109号房屋的使用权。李×6去世后，未留有遗嘱。2012年7月31日，李×2、李×1、李×3、李×5、李×4签订《协议》，双方约定109是父亲留下的财产，不同意外卖。现由李×4一人购买，价钱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条件：1、五年之内可在亲兄妹之间流动，如有需要可与李×4协商。2、五年之后如卖与外人，升值部分五人平分。......协议签订后，李×4给付李×518万元，因其他子女对《协议》提出异议，剩余款项尚未给付。2012年8月21日，李×2、李×1、李×3向李×4发出修改意见认为，李×4所出的90万元与目前同地区、同等条件的房屋以及同楼内部交易价有较大差距，且未约定交款日期与违约责任，同时，五年之后出售条款约定不明，并提出该房屋在五年内出租，租金平分，五年后出售等意见。李×4针对此邮件于2013年4月2日回复邮件，坚持要求履行《协议》中109号房屋的约定。现109号房屋由李×4之女李×7居住，相关物业费及供暖费均由李×4负担。
另查，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向某大学综合办公室了解，该楼至今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只能居住使用，购房人去世后，可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但仅限于居住使用，具体有谁继承可在继承人之间协商，校方不予干涉。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派出所证明、死亡证明、《矿大北京校区集资建房协议书》及集资购房款收据、《协议》、收条、收据、电子邮件、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李×6依据《北京校区集资建房协议书》购买了109号房屋的使用权，在李×6夫妇去世且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该占有使用权可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李×6夫妇去世后，李×4与李×5、李×2、李×1、李×3之间的《协议》系在各方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虽有109号房屋是父亲留下财产的表述，但各方对该房屋属李×6夫妇共同财产的事实均应是知晓的，且在李×1稍后发出的修改意见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李×1、李×2、李×3关于李×4仅购买李×6的使用权而未购买其母亲刘×1使用权的抗辩意见过于牵强，不予采信。《协议》系各方对109号房屋使用权继承的处分行为，各方已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确定了李×4购买其他继承人应继承使用权份额的价款，且该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是各方就109号房屋使用权达成的一致，而李×1关于李×4不符合北京市购房条件的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现李×4要求确认其对109号房屋享有单独使用权及给付李×1、李×2、李×3约定价款之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4与李×5、李×2、李×1、李×3于二○一二年七月三十一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一○九号房屋的内容有效；二、李×4对○一○九号房屋享有单独的居住使用权；三、李×4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李×2、李×1、李×3各人民币十八万元；四、驳回李×4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1、李×2、李×3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4、李×5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使用权未经所有权人同意而擅自予以分配应属无效。原审法院未对房屋的使用权期限予以明确，处理错误。使用权不是遗产范围，也不能被继承，并且在所有权尚未取得时，用益物权也不应单独存在。请求二审公正处理本案。
李×4、李×5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6购买了109号房屋的使用权，根据李×6与某大学的约定，其去世后，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109号房屋的使用权，李×6夫妇去世，均未留有遗嘱。该房屋的使用权应由李×6夫妇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上诉人所述109号房屋不应继承一节，本院不予支持。为解决该房屋的使用权问题，李×4等五人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是为处理109号房屋的使用权而签订的。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于李×4使用109号房屋的时间进行约定，故上诉人主张，法院应对李×4对房屋的使用期限进行明确一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应由李×4给付李×2、李×1、李×3款项的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1、李×2、李×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一百六十元，由李×4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一百六十元，由李×1、李×3、李×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冀 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