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3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七才，男，199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光，凤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社，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兵，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孙元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盛，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负责人：方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垒，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王七才、吴建社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兵、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七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光、上诉人吴建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被上诉人吴建兵、被上诉人金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盛、华薇、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七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七才自身不承担责任，由吴建兵、吴建社、金鹏公司对王七才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七才承担10%的责任错误，王七才没有任何过错。该事故发生在金鹏公司的工地，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判决结果的计算错误，假设王七才应承担10%的责任，一审判决主文上对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计算错误。王七才是1998年出生，一审法院所列的王七才的基本信息错误。吴建兵辩称，王七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七才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佩戴安全帽，其本人应负有一定的责任。金鹏公司也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没有错误。吴建社辩称，吴建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金鹏公司应承担责任，对王七才提出的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及王七才本人的身份情况请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金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无论是事实还是责任的划分均合情合理合法。如果王七才不站在下面，钩头脱落也不会导致其受伤，因此是吴建兵和王七才共同过错行为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认定王七才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七才认为金鹏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王七才认为一审判决的结果计算是错误的，可依法庭的计算为准。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交强险中认定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支持吴建社的上诉请求。吴建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王七才和金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不是吴建社，吴建社对该车不进行管理、使用，没有获取任何收益，该车只是登记在吴建社的名下，一审判决吴建社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王七才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从本起事故发生的过程看，王七才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3、本案发生在金鹏公司的工地，金鹏公司应承担责任。4、一审时吴建兵申请追加蚌埠广缘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准许侵犯了王七才的合法权益。王七才辩称，吴建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同一审判决书；关于王七才是否应当承担40%以上的责任，答辩意见同王七才的上诉状。吴建兵辩称，同意上诉人吴建社上诉意见。金鹏公司辩称，1、吴建社认为一审判决让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金鹏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并没有错误之处，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肇事吊车的驾驶人是吴建兵，但是所有人是吴建社，虽然吴建社认为该吊车是吴建兵以其名义购买，但是车辆是以登记为准，侵权责任法第85条也有相应的规定，该吊车属于吴建社所有，其疏于管理，导致该吊车钩头脱落，吴建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关于王七才与吴建兵的赔偿比例问题同金鹏公司对王七才上诉中的答辩意见；3、关于金鹏公司责任问题，除了同意王七才上诉中的答辩意见之外，补充：该事故的确发生在金鹏公司的工地，但是发生所在地的是塔吊公司安装塔吊的所在地，该所在地是塔吊公司负责安全管理，该作业也是塔吊公司安装的作业，并非是金鹏公司的施工作业，因此不能因为事故发生在金鹏公司的工地，就必然推断金鹏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吴建社认为蚌埠广缘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追加该公司正确，因为王七才是该公司的劳务人员，而本案是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王七才有权根据侵权法主张物件损害赔偿，同时也有权以雇工或劳务者身份向该公司主张权利，这完全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在一个案件中解决，因此一审判决不追加该公司为被告是正确的。综上，吴建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吴建社的上诉意见。王七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吴建社、吴建兵、金鹏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给付其医疗费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下午14时许，吴建兵驾驶登记车主为吴建社、车牌号为皖Ｃ-×××××轮式起重吊车，由金鹏公司施工人员介绍，按照蚌埠广缘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要求，在金鹏公司承包的蚌埠市蚌山区荣盛华府二期工地上进行塔吊组装施工作业。塔吊组装由蚌埠广缘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责，王七才受蚌埠广缘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指派从事塔吊组装过程中物件解钩子。施工过程中，吊车上吊装的钩头脱落，将站在吊臂下的未佩戴安全帽的王七才砸伤，经蚌埠医学院第一、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等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创伤。目前花费493347元，金鹏公司先期支付12万元，吴建兵支付11万元。登记车主为吴建社、车牌号为皖Ｃ-×××××轮式起重吊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所构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是判断民事法律责任的基础。本案涉及多个民事法律关系。一是金鹏公司与蚌埠广缘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之间因双方安装塔吊的法律关系；二是王七才与蚌埠广缘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构成劳务（或雇佣）法律关系；三是王七才与吴建兵之间的的侵权赔偿法律关系；四是实际出资人吴建兵与车辆登记车主吴建社内部法律关系，五是投保人吴建社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承保法律关系。基于以上法律关系的考量，本案存在侵权责任和雇员责任的竞合，在此情形下，作为受害人的王七才享有选择权。现王七才选择侵权赔偿与法不悖。至于雇主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问题，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安装塔吊的施工现场，金鹏公司虽介绍吴建兵车辆安装塔吊，没有证据显示金鹏公司承包的工地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故金鹏公司对损害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王七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资质从事具有危险系数的特种专业工作时，应当对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及工作环境可能存在的危险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而本案中，王七才在起解钩子过程中，没有尽到起码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王七才对其自身的损失应当承担10%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于吴建社、吴建兵所有的皖Ｃ-×××××轮式起重吊车上吊车上吊装的钩头脱落造成，吴建兵自认是自己出资购买车辆挂名其兄吴建社，因此，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吴建社、吴建兵共同承担。登记在吴建社名下的皖Ｃ-×××××轮式起重吊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中的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是吊车起吊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王七才本人在事故发生时未佩戴安全帽，且作为施工人员应知晓吊车起吊中其下方存在危险性，王七才本身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吊车的相关证件如操作人员的操作证必须在有效期内，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条例）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因此对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应作广义解释，本案中事故吊车其作业状态为常态，而行驶状态为非常态，特种车更多的事故多发生在作业中，特种车的作业事故也属于交通安全事故的一种情况，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交强险合同也是保险合同，是具体明确保险双方权利与义务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明文规定保险免责条款必须明确告知，但交强险条款并没有将车辆作业事故或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的非通行事故明列为责任免除，故本案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人伤残的事故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保险公司应在皖Ｃ-×××××轮式起重吊车投标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吴建兵事故责任比例对王七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王七才仅主张医疗费用，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建社、吴建兵共同赔偿王七才医疗费444012.30元（493347×90%）；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434012.30元。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三、驳回王七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吴建兵、吴建社承担3960元，王七才承担4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建社、吴建兵、金鹏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异议，王七才对一审认定的“在施工过程中，吊车上吊装的钩头脱落，将站在吊臂下的未佩戴安全帽的王七才砸伤”一节有异议，认为其当时佩戴了安全帽，除此之外其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针对此次事故发生时王七才是否佩戴安全帽一节，吴建社、吴建兵、金鹏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均主张王七才没有佩戴安全帽，金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也没有显示出事现场存有安全帽，王七才主张其当时佩戴安全帽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七才的该项异议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王七才主张的其身份情况均没有提出异议，依据王七才的身份证，其出生日期应为1998年8月20日，故一审判决书在列明王七才身份情况一栏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对王七才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主文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王七才损失数额的计算方式是否适当？据此，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对王七才受伤的赔偿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王七才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吴建兵驾驶登记在吴建社名下的起重吊车钩头脱落，吴建兵作为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对王七才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该车登记的所有人吴建社应对其疏于管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吴建社、吴建兵为本案事故责任的承担主体正确。王七才按侵权法律关系主张物件损害责任赔偿，没有证据证明蚌埠广缘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王七才存在物件赔偿侵权纠纷，且王七才没有起诉该租赁公司，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王七才、吴建社上诉主张金鹏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二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鹏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存在不安全因素、该因素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故一审判决认定金鹏公司对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国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吴建社名下的皖Ｃ-×××××轮式起重吊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虽然吴建社、吴建兵应对王七才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王七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起解钩子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认定王七才自身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吴建社上诉主张王七才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及王七才主张其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主文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王七才损失数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王七才不仅起诉侵权行为人，而且把事故车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列为了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涉案吊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该吊车投标的交强险限额内全部承担王七才损失，剩余部分应在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王七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吊车投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超出吴建社、吴建兵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数额，故该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替代赔偿。对王七才的医疗费损失493347元在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的10000元医疗费后，把其中的90%即435012.30元让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吴建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七才的自身不承担责任、金鹏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王七才主张一审判决结果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2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七才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435012.30元，以上款项均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三、驳回王七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吴建兵、吴建社承担3960元，王七才承担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王七才承担3960元，吴建社承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润洲审 判 员 熊爱军审 判 员 庞 玲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房 鑫书 记 员 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