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1民终1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福荣，男，194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洪森，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夫彦（又名秦福彦），男，194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日兵，男，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系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刘家寨村委会推荐人员。
上诉人秦福荣因与被上诉人秦洪森、秦夫彦（秦福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福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秦夫彦应当是涉案拆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被上诉人秦洪森未拆迁房屋项下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涉案房屋系秦夫彦经手建设，但系上诉人秦福荣出资建设，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是上诉人秦福荣。一审判决结合的《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居民建住用地审批表》等均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一审又作为证据使用错误。
秦洪森、秦夫彦辩称，刘家寨村民委员会于一审时提供的两份证明，以及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人。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日行终字第38号和（2014）日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均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作出说明，不能作为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刘家寨村民委员会于90年代统一规划，其所管辖的土地是集体所有制，其对土地有对本村村民分配、经营和管理的权利。上诉人于70年代便去东北，户籍并不在刘家寨村，无权享受规划时所批的宅基地。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建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
秦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秦洪森、秦夫彦返还秦福荣拆迁安置楼房（面积91平方米）及公寓楼（面积70平方米）共两处，价值约为192000元；2.案件受理费等均由秦洪森、秦夫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福荣与秦夫彦系亲兄弟，秦夫彦为秦福荣之兄，秦洪森系秦夫彦之子。秦夫彦、秦洪森均系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刘家寨村居民。
秦福荣与秦夫彦父母生前于上世纪60年代在刘家寨村建成房屋一处（正房五间）。1991年12月10日，当时的日照市奎山乡人民政府为秦福荣就该房屋补发了日契字第0022245号房屋自建印契，该房屋印契载明：房屋四至为东至马先亮，西至街，南至巷，北至巷；经补契与秦福荣名下使用；业主已照章纳税为保证产权特发给印契为证。在颁发该房屋自建印契以及房屋产权证明书时，秦夫彦另自有宅基地。
上世纪70年代，秦福荣及其母亲迁往东北生活，上世纪90年代初期，因刘家寨村进行整体规划，由秦夫彦经办将该五间房屋拆除，并移动一定位置后重新建成房屋五间。1995年5月20日日照市政府应秦夫彦申请，为该新建成后的房屋颁发了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的《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及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中均载明：产权来源自建；取得日期1993。2000年6月1日，东港区政府应秦洪森申请，上述房屋占用的土地颁发了东集用（2000）字第15-31-6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0年2月28日填写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秦洪森；申请登记的事项及依据为依据建房审批表0005693号批准建设用地，申请宅基地确权登记；四至为东至马先亮，西至巷，南至巷，北至巷；面积20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78，土地用途住宅；地上物类别及权属房屋属本人；东西长15米，南北宽13.3米。2001年2月1日填写的№0005693《居民建住房用地审批表》中载明：申请人秦洪森；用地理由按规划翻建；用地面积200平方米，建房类型平房200间；四至为东至马先亮，西至巷，南至巷，北至巷；备注87年办理手续丢失。秦洪森除上述土地使用权外，在该村无其他宅基地。
因刘家寨村旧村改造，对该房屋进行了拆迁。2008年3月29日，刘家寨村民委员会与秦洪森就上述重建房屋签订《刘家寨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正常户）》，约定该房屋拆迁后，秦洪森可获得91㎡拆迁安置楼及60㎡-70㎡公寓楼各一处，同时约定了拆迁安置奖励。安置楼建成后，因秦福荣与秦洪森之间存在纠纷，刘家寨村委未按约定向秦洪森交付楼房，秦洪森未经刘家寨村委同意，自行将刘家寨生活区22号楼1单元202室开锁入住。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述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公寓楼尚未建成分配，秦洪森根据上述协议领取了约定的拆迁安置奖励。
另查明，秦福荣认为日照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1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日照市政府违法颁发给秦夫彦的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于2011年3月23日作出（2010）日开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日照市政府作出的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无效。并告知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拆迁后所得利益的争议，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秦夫彦不服该判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日照市中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日行终字第3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一审法院上述项判决，改判为确认日照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同时认为秦福荣与秦夫彦均主张涉案房屋系自己所有的问题，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
2013年1月22日，秦福荣将秦洪森及刘家寨村委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位于刘家寨生活区的22号楼1单元202室安置楼房的所有权为秦福荣。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日开民一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秦福荣与秦洪森的土地使用权争议未解决为由，驳回秦福荣的诉讼请求。
2014年4月25日，秦福荣将东港区政府诉至一审法院，秦洪森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秦福荣请求一审法院撤销东港区政府作出的东集用（2000）字第15-31-6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1作出（2014）日开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东港区政府2000年6月1日作出的东集用（2000）字第15-31-6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秦洪森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2014年11月20日，日照市中院作出（2014）日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上述判决，改判为确认东港区政府2000年6月1日作出的东集用（2000）字第15-31-6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
还查明，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项下的房屋，秦福荣主张于1993年交付秦夫彦20000元委托其建设房屋，秦夫彦当年建成正房三间，因规划后的房屋西部的土地尚被他人占用没有腾出，直至秦福荣1996年从东北返乡时又建成剩余的两间正房及平房。秦夫彦、秦洪森主张该房屋全部由秦夫彦出资，1993年建成四间，1994年建成第五间。
一审法院认为，秦福荣要求秦夫彦、秦洪森返还的拆迁安置楼房（面积91平方米）及公寓楼（面积70平方米）系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项下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项下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权属问题。
首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是拆迁人对房屋所有权人给予的补偿。对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项下的房屋，秦福荣与被告秦夫彦均主张系各自出资建设，双方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各自主张，但双方均认可该房屋建设系秦夫彦经手，同时结合《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居民建住房用地审批表》等证据，可以认定秦夫彦系涉案拆迁房屋的合法建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秦夫彦应当是涉案拆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
其次，根据《山东省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表》、《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居民建住房用地审批表》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拆迁房屋项下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秦洪森。
再次，日照市中院作出（2011）日行终字第38号行政判决确认日照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以及日照市中院作出（2014）日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确认东港区政府2000年6月1日作出的东集用（2000）字第15-31-66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违法，但是均未对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权属作出确认，（2011）日行终字第38号行政判同时指出秦福荣与秦夫彦均主张涉案房屋系自己所有的问题，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现秦福荣主张拆迁补偿利益归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拆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
综上，秦夫彦系涉案拆迁房屋的合法建设人，其子即秦洪森系该房屋项下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刘家寨村委会与秦洪森就涉案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约定由秦洪森取得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并无不当，对秦福荣要求被告返还拆迁补偿利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福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秦福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上诉人秦福荣提交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申请，申请将本案诉讼请求部分放弃，只要求将刘家寨村委应给与的第二套安置房（60-70平方米）判归上诉人秦福荣所有。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二）涉案房屋的出资建设问题；（三）涉案拆迁安置利益的归属问题。
（一）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对于涉案房屋占用宅基地的来源，被上诉人主张由刘家寨村委规划后重新分配，并非上诉人秦福荣原来分得的宅基地，但其提交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占用的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均因日照市人民政府、东港区人民政府在办理上述证书行为违法而失去证明效力，提交的村委证明仅载明“兹证明秦洪森的涉案房屋，1993年建设，符合村集体统一规划。特此证明”，仅证明的房屋的规划情况，并未证明宅基地来源。而《居民建住房用地审批表》中明确载明“地由”为“按规划翻建”，并非自建或者新建，而翻建系指在原有宅基地上翻建，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生效的（2011）日行终字第38号和（2014）日行终字第50号行政判决亦认定原有宅基地使用权系上诉人秦福荣所有。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应为上诉人秦福荣所有。
（二）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建设问题。上诉人秦福荣主张系其出资，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均系听说，并未参与到双方给钱或者转钱的过程，被上诉人秦洪森、秦夫彦亦不认可，且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秦夫彦出资建设，且被上诉人秦福荣自认涉案房屋经被上诉人秦夫彦建设完成。因此，在上诉人秦福荣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于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秦夫彦出资建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三）涉案拆迁安置利益的归属问题。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应分得面积91平方米拆迁安置楼房、面积60-70平方米拆迁安置公寓楼及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涉案拆迁安置利益的分配，首先应对上诉人秦福荣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和被上诉人秦夫彦建设涉案房屋的价值及增值部分分别进行评估，然后根据各自评估的价值结合案件情况予以分配。但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拆迁置换公寓楼尚未建成分配，已然失去鉴定评估的条件，无法通过评估确定宅基地使用权价值及建设房屋的价值。根据日常经验法则，结合日照市拆迁安置情况及相应政策，按照上述评估价值的方式，上诉人秦福荣因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所获得的拆迁利益必然大于被上诉人因出资建设房屋所获得的相应利益。而上诉人秦福荣二审中自愿放弃其应得的部分拆迁利益，只要求获得面积较小的（60-70平方米）拆迁安置公寓楼，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化解矛盾、修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情，考虑到被上诉人秦洪森已入住面积较大（91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屋内，并领取拆迁安置补偿，被上诉人秦夫彦未提出异议，亦为方便执行，本院对上诉人秦福荣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只要求分得积较小的（60-70平方米）拆迁安置公寓楼的申请予以准许。故本院认定拆迁安置公寓楼（面积60-70平方米）归上诉人秦福荣所有，拆迁安置楼房（面积91平方米）等其他拆迁安置奖励均归被上诉人秦洪森所有，以折抵被上诉人因建造涉案房屋应得的损失赔偿及相应利益。一审驳回上诉人秦福荣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秦福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日开民一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
二、原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项下房屋及所占土地使用权所得的拆迁补偿利益中拆迁安置公寓楼（面积60-70平方米）归上诉人秦福荣所有；
三、原日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项下房屋及所占土地使用权所得的拆迁补偿利益除上述拆迁安置公寓楼（面积60-70平方米）之外的其他所有拆迁补偿利益（面积91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楼、拆迁安置奖励等）归被上诉人秦洪森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秦福荣负担2070元，由被上诉人秦洪森负担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秦福荣负担2070元，由被上诉人秦洪森负担2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义宽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玉玉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