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喆，男。
委托代理人：饶小庆，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艳，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号之九达宝广场***室。
负责人：冯耀明。
委托代理人：朱健民，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简大庆，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喆与被上诉人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士伯广州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嘉士伯广州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曹喆向嘉士伯广州公司归还欠款374524.5元及利息（分别以180000元、70000元、124524.5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分别自2012年5月1日、2012年6月1日、2013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曹喆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喆自2009年10月12日起在嘉士伯广州公司处任销售经理一职。2012年4月23日，曹喆在嘉士伯广州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签名，通知书内容为：由于严重违反劳动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嘉士伯广州公司解除与曹喆的劳动合同关系，为了工作交接的顺利进行，请亲自办理好相关的离职手续。同日，曹喆书写欠款条，内容为：本人曹喆尚欠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合共人民币400000元，现同意4月30日前还款180000元，5月30日前还款70000元，本人于公司所余的工资及奖金、报销余额全数用作抵扣欠款，余额将于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每月平均支付于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2年4月24日，嘉士伯广州公司开具离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曹喆，于2009年10月12日入职，并于2012年4月23日与我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离职时任销售经理一职，现已办妥所有离职手续。
一审庭审中，嘉士伯广州公司与曹喆对于2012年4月23日曹喆书写的欠款条中所涉款项40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嘉士伯广州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曹喆在职期间侵占其的财产，经双方核对协商后最终确定曹喆需返还的金额。为此，嘉士伯广州公司提供了曹喆于2012年3月8日签名确认的证明和说明。证明内容为：关于南宁金刚酒类商行与嘉士伯公司就南宁布兰卡销量差异及赠酒去向的问题，金刚是不知情的，1300箱冰纯嘉士伯赠酒去向问题是曹喆个人操作的，因此由曹喆与嘉士伯公司商议解决，场所A9已退回的87000元保量费用是由曹喆运作的，因此由曹喆自行返还给嘉士伯公司，另2012年1月的费用对账中尚有50000元曹喆未返还给南宁金刚酒类商行。说明的内容为：关于曹喆在广西期间发生的费用问题处理结果如下，柳州嘉信把3600箱冰纯嘉士伯按80元／箱退货，把该3600箱的208800元折扣退还给嘉士伯公司，把1100箱世傲48元／箱退货，把该1100箱的48400元折扣退货嘉士伯公司；南宁金刚将以上的退货数量报回南宁布兰卡销量，等嘉士伯公司把这3600箱冰纯嘉士伯、1100箱世傲销量的折扣返还给金刚后，金刚再按冰纯嘉士伯43元／箱＊3600箱、世傲37元／箱＊1100箱的费用返还给柳州嘉信，合共195500元；另外，东兴200箱冰纯嘉士伯及布兰卡1300箱赠酒（该批赠酒是曹喆自行提取送给布兰卡各分店老总的），合共1500箱，曹喆按15元／箱，合共22500元自行返还给嘉士伯公司；场所南宁A9推回的保量费用87000元由曹喆退还给嘉士伯公司。曹喆确认上述证明和说明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嘉士伯广州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且曹喆已经办妥离职手续，不拖欠嘉士伯广州公司任何款项。同时，曹喆认为欠款条中的款项系嘉士伯广州公司要求曹喆追回客户音凰俱乐部应退回的赞助费。为此，曹喆提供了嘉士伯广州公司与音凰俱乐部签订的啤酒零售合作协议和至尊茗烟酒屋于2012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合作协议显示由嘉士伯广州公司在音凰俱乐部推广销售嘉士伯啤酒，期限自2010年11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嘉士伯广州公司由指定经销商向音凰俱乐部支付第一年赞助费750000元。证明内容为至尊茗烟酒屋系嘉士伯广州公司指定广西区域的经销商，并指定由至尊茗烟酒屋向音凰俱乐部支付750000元的赞助费，2011年5月音凰俱乐部停止营业，嘉士伯广州公司要求曹喆追回赞助费400000元，直至曹喆离职时，音凰俱乐部都未退回赞助费。嘉士伯广州公司对至尊茗烟酒屋的证明不予确认，并提供玉林市金多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多益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及玉林市玉州区工商部门的电脑咨询单。证明内容为曹喆出具的至尊茗烟酒屋证明的印章是虚假的，至尊茗烟酒屋已于2010年5月14日注销并更改为金多益公司。电脑咨询单显示至尊茗烟酒屋于2005年3月25日成立，于2010年5月14日注销。另，嘉士伯广州公司还提交了南宁市金刚酒类饮料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刚经营部）和南宁市腾龙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的合作协议、说明及南宁腾龙娱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曹喆侵吞嘉士伯广州公司给客户的赞助款。曹喆对此也提交了金刚经营部的说明，欲证明其基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有关费用已与本人结清。但嘉士伯广州公司与曹喆均未提交金刚经营部和腾龙公司等的主体资料，且金刚经营部和腾龙公司等也未出庭作证。
嘉士伯广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已向公安部门报案并提交关于曹喆非法侵占嘉士伯广州公司款项240000元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报案报告。曹喆认为既然嘉士伯广州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那么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原则处理。嘉士伯广州公司对此表示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款项24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嘉士伯广州公司发现曹喆在本案标的之外侵占其他财产，以及收集的相关证据。此外，嘉士伯广州公司还主张曹喆尚有离职前工资、奖金、报销款25475.5元未领取，该款应从曹喆应返还的400000元中扣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嘉士伯广州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欠条、工资单、2011年零售商合作协议及附件、合作协议、申报审批材料、收据、说明、证明、工资单，报案回执、报案报告、营业执照与证明、工商电脑咨询单，曹喆提交的离职证明、啤酒零售合作协议、2011年零售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购销与促销推广协议、证明、说明，以及一审庭审笔录、质证意见附卷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对于嘉士伯广州公司与曹喆没有分歧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曹喆对嘉士伯广州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嘉士伯广州公司主张曹喆拖欠款项并提交了欠款条，曹喆反驳其的主张，须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书写欠款条，并且该欠款条所涉款项与曹喆无关。首先，曹喆未能举证证明嘉士伯广州公司以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曹喆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欠款条。其次，曹喆提交了2012年5月13日至尊茗烟酒屋出具的证明，却没有提供至尊茗烟酒屋主体资料，而嘉士伯广州公司提交的工商电脑咨询单清楚显示至尊茗烟酒屋早在2010年5月14日已经注销工商登记，故原审法院对曹喆提交的该份证明及证据内容不予确认。再次，曹喆确认了其于2012年3月8日书写的证明及说明，原审法院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其中的“1300箱冰纯嘉士伯赠酒去向问题是曹喆个人操作的”、“场所A9已退回的87000元保量费用是由曹喆运作的，由曹喆自行返还给嘉士伯公司”、“把该3600箱的208800元折扣退还给嘉士伯公司”、“把该1100箱的48400元折扣退货嘉士伯公司”、“该批赠酒是曹喆自行提取送给布兰卡各分店老总的，曹喆按15元／箱，合共22500元自行返还给嘉士伯公司”等字句，可以看出曹喆是在未获得嘉士伯广州公司授权或超越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处理嘉士伯广州公司财产的事实。然而，曹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如数归还上述证明和说明中提及的款项。反而，此证明和说明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欠款条里曹喆拖欠嘉士伯广州公司款项的内容。最后，曹喆主张系嘉士伯广州公司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其尚有工资、奖金和报销余额未领取，却主动在欠款条中认可剩余工资、奖金、报销余额从欠款400000元中抵扣，该行为不符合常理。曹喆亦主张嘉士伯广州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未提出异议，更是在有“由于严重违反劳动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等字眼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签名，事后又没有向劳动部门提请仲裁，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理由，足以使原审法院认定曹喆因主观过错占用嘉士伯广州公司资金给嘉士伯广州公司造成财产损失，故向嘉士伯广州公司出具欠款条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于案涉欠款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曹喆理应依照欠款条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至于嘉士伯广州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声称曹喆涉嫌职务侵占罪的问题，由于嘉士伯广州公司明确刑事报案与本案标的无关，即便有关，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也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嘉士伯广州公司在本案向曹喆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嘉士伯广州公司主动要求与曹喆抵扣工资、奖金、报销余额共计25475.5元的债务，曹喆未提出异议，亦有利于曹喆，且符合欠款条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曹喆应向嘉士伯广州公司返还欠款400000-25475.5=374524.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应分别以180000元、70000元，124524.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自2012年5月1日、2012年6月1日、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曹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款项374524.5元。二、曹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利息（分别以180000元、70000元，124524.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自2012年5月1日、2012年6月1日、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620元，由曹喆负担。
上诉人曹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欠款条是对以往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属于间接证据，需其他证据佐证。而曹喆提交的至尊茗烟酒屋出具的证明，可证明欠款条形成的原因是曹喆没有追回赞助费，而非曹喆欠嘉士伯广州公司款项。虽然至尊茗烟屋在出具证明时已经注销，但从嘉士伯广州公司确认的、曹喆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购销与促销推广协议》可看出，嘉士伯广州公司在2010年11月25日还与至尊茗烟酒屋合作，该单位注销后仍在正常经营，不能因此否定其出具的证明的效力。一审时嘉士伯广州公司提交金多益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否定至尊茗烟酒屋的证明，两个单位无任何关联，不能证明至尊茗烟酒屋印章的真假。（二）曹喆在2013年3月8日写的证明和说明反映的问题已经解决，曹喆提交的金刚酒类饮料经营部的说明可证明。（三）嘉士伯广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与本案无关，不能因曹喆放弃申请仲裁的权利，而推定本案欠款成立。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嘉士伯广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嘉士伯广州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嘉士伯广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曹喆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曹喆是否侵占了嘉士伯广州公司的财产。嘉士伯广州公司提供的欠款条有曹喆的签字确认，曹喆本人也对欠款条真实性予以确认，而曹喆虽主张上述欠款条为嘉士伯广州公司胁迫其签订，但曹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采信上述欠款条并无不当。从嘉士伯广州公司提供的曹喆于2012年3月8日提供的证明及说明，可看出曹喆存在未经嘉士伯广州公司授权或者超出授权私自处理嘉士伯广州公司财产的侵权事实，结合嘉士伯广州公司提供的《赠酒及折扣发放申请表》、收款收据、南宁市金刚酒类饮料经营部出具的说明、南宁腾龙娱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曹喆侵占嘉士伯广州公司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曹喆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918元，由上诉人曹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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