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三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
委托代理人秦庆东，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树林，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民，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齐光，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0年5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96年3月27日出生。
李某1、李某2法定代理人李利民，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才政，男，1941年5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英，女，1942年8月14日出生。
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诉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2）卫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后，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秦庆东、刘树林，被上诉人李利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宋齐光，被上诉人郭才政、王桂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19日，郭艳霞以“发现右乳肿块半月”为主诉入住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右乳占位；2、右侧乳腺癌。”同年3月21日，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为郭艳霞进行乳腺手术。术后，郭艳霞心跳呼吸骤停，意识丧失。经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于同年4月10日转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康复科治疗，郭艳霞持续神志不清，意识障碍。同年6月29日，郭艳霞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2、缺血缺氧性脑病；3、右乳腺癌；4、继发性癫痫”。同年10月25日至2013年3月6日，郭艳霞先后入住北京军区总医院、郑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病情无好转。2013年3月6日，郭艳霞在郑州市中心医院死亡。郭艳霞自2011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6日先后在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北京军区总医院、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06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266294.99元，郭艳霞家属支出医疗费42668.2元，剩余医疗费由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垫付，在郭艳霞住院治疗期间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支付护理费共计5920元。郭艳霞住院期间由李利民和金荣琴护理，二人均为无业人员。
另查明，2012年11月23日，郭艳霞就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给郭艳霞实施诊疗、手术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郭艳霞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及郭艳霞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级与后续治疗费用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撤回了该鉴定申请。此后，郭艳霞就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与其之间的医疗纠纷是否为医疗事故，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向法院提出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判定申请。2013年8月13日，平顶山市医学会作出平顶山医鉴（2013）0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该病例中《麻醉记录单》作为鉴定资料的要件，重要内容缺如和记录不清为由，作出无法确定其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2013年9月10日，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就其在给郭艳霞实施诊疗、手术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郭艳霞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014年4月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2014）函字341号答复函，以病人家属不提供陈述意见并不同意重新鉴定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此案。
再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郭艳霞于2013年3月6日在郑州市中心医院死亡，由其丈夫李利民、父亲郭才政、母亲王桂英、女儿李某2、儿子李某1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原审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当事人各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责任，应以相关的医疗科学技术鉴定为依据。本案移送司法鉴定后，平顶山市医学会以“《麻醉记录单》作为鉴定资料的要件，鉴于其重要内容缺如和记录不清，致使鉴定缺乏依据，故无法对本案作出鉴定结论”为由，作出无法确定其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在为患者进行手术治疗时，有义务进行手术及麻醉记录，并形成书面的、�范的、具体的手术及麻醉记录单。现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其为郭艳霞进行手术治疗的麻醉记录单重要内容缺如和记录不清，造成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不能，责任在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且可依此推定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为郭艳霞进行手术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此过错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故李利民等五人要求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医疗费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确定，计426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计21180元（住院706天，每日按30元计算）；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计60899.75元（31485元÷365天×706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计7060元（住院706天，每日按10元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计112344.91元（住院706天，二人护理）；扣除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已支付的护理费5920元，实际护理费应为106424.91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综合考虑，酌定12000元为宜；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情况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计447960.6元（22398.03元／年×20年），但只请求411988.8元，故残疾赔偿金按411988.8元计算；精神抚慰金应当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分割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情况掌握，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0元为宜；被扶养人郭才政的生活费的请求，因郭才政系退休人员，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赔偿标准，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232481.74元；鉴定费以鉴定部门出具的票据为准，计7500元。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医院在诊治受害人郭艳霞的过程中存在部分过错，具体造成因素、过错大小以司法鉴定的鉴定结果为准，由于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病例中缺少麻醉记录，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结论的责任在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此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00220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58元，由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一、原审诉讼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郭艳霞虽然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但是在治疗过程中死亡，不是治疗终结后死亡，本案的损害后果应该是死亡而不是伤残。对方当事人应该变更诉讼请求却未变更，故残�赔偿金不应支持。另外，判决残疾赔偿金应当是在治疗终结后病情稳定进行伤残鉴定，郭艳霞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又没有进行伤残鉴定，判决残疾赔偿金前提条件不存在。2.原审诉讼中所做的医疗事故鉴定存在重大缺陷，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患者死亡原因是什么，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相关后果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导致患者死亡原因是一因一果还是多因一果，医疗事故鉴定均未解决，且鉴定材料不整齐，鉴定人员组成不合法，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责任不明。故原审推定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完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是违法的。关于赔偿数额，原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计算都存在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审查纠正。
被上诉人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答辩称，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依照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对郭艳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故完全责任并无不当，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主张相关赔偿数额算错也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7日出具的尸体解剖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鉴定意见为：郭艳霞实体解剖病理特点符合右侧乳腺浸润性导管癌晚期伴严重脓毒症引起休克死亡，建议结合临终前病历作出综合分析。郭才政、王桂英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郭艳霞是二女儿。除原审认定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已向郭艳霞方支付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外，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在2011年6月28日-2013年1月5日还支付郭艳霞方“各项费用”84000元。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821.98元／年。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原审审理过程中对各方责任进行鉴定时，平顶山市医学会以“《麻醉记录单》作为鉴定资料的要件，鉴于其重要内容缺如和记录不清，致使鉴定缺乏依据，故无法对本案作出鉴定结论”为由，作出无法确定其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原审据此并结合案件事实认定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为郭艳霞进行手术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关于伤残等级问题，虽然没有进行伤残鉴定，但原审根据郭艳霞在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全麻手术后意识不清、持续植物状态认定郭艳霞系一级伤残并无不当。郭艳霞作为原告起诉时主张的是残疾赔偿金，虽其在原审诉讼中死亡，但李利民、李某1、李某2、�才政、王桂英作为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后并不要求放弃或变更该项诉讼请求。因残疾赔偿金在郭艳霞起诉后具体数额已经明确，已成为确定的可期待利益，虽郭艳霞在诉讼中死亡，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仍具有依法向郭艳霞继承人支付残疾赔偿金的义务。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本案案情可以认定，郭艳霞的被抚养人李某1的抚养费为：14821.98元／年×6年÷2，李某2为：14821.98元／年×2年÷2，王桂英为：14821.98元／年×10年÷4。根据上述规定，抚养人为多人的，抚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2013年城镇居�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4821.98元／年，因李某2成年前两年被抚养人有李某1、李某2、王桂英，抚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4821.98元／年，故应按三人抚养费每年共计14821.98元计算，两年计29643.96元。李某1其余4年生活费计29643.96元（14821.98元／年×4年÷2），王桂英其余8年生活费计29643.96元（14821.98元／年×8年÷4）。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88931.88元。原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不当，应予纠正。
三、其他赔偿费用问题。原审认定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费用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称原审计算上述费用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支付的其他“各项费用”84000元，应总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应赔偿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8653.54元，减去已经支付的84000元，合计774653.54元。故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2）卫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被告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002203.4元。”为：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774653.54元；
二、驳回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58元，由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9615.73元，由李利�、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负担784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0元，由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682.17元，由李利民、李某1、李某2、郭才政、王桂英负担3137.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桂喜
审判员 石天旭
审判员 韦艳歌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