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连英，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梅芬，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炳荣，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钧，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连英因与被上诉人朱炳荣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2000年12月13日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1年9月11日生育女儿朱某甲（曾用名朱XX）。被告系再婚，与前妻育有一子朱某乙（曾用名朱X），该儿子现已成年。后原、被告于2005年8月分居，双方诉讼离婚，历经一审、二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曾要求抚养女儿朱某甲。2013年8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2011）深中法民一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摘要总结如下：1、“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原、被告婚生女儿朱某甲的抚养问题，从案件查明的情况以及双方对子妇抚养的意见看，女儿年龄尚小，与莫连英感情较好，且朱炳荣另有一子，故朱某甲应由莫连英抚养为宜”。2、双方在该离婚案件中未针对子女抚养提起上诉。3、“《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生活帮助的规定其目的是为免离婚后生活困难的一方陷入生活困境。提供帮助和生活帮助金本质上是一种援助手段，以期暂时解决一方的困难，并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一方生活所有问题。双方离婚后均有各自的生活、有孩子要抚养，在为一方提供适当生活帮助时亦要考虑提供帮助方的能力、考虑提供帮助方的生活，维护双方的合法利益。原审判决结合双方的实际情况认定朱烦荣支付生活帮助金200000元，且莫连英在判决生效之日相关房产居住6个月并无不妥……”。4、判决“一、准许朱炳荣与莫连英离婚；二、婚生女朱某甲（现名朱XX）由莫连英抚养，朱炳荣自2010年4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朱某甲独立生活时止”。2013年5月28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助转账11000元至原告尾号0807账户，终端凭条附言为从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朱某甲生活费，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补齐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曾拖欠的抚养费。朱某甲现已十三、四岁，2014年9月入读深圳××中学初中一年级。自2008年至今女儿朱某甲一直随原告共同生活多年。无证据显示原告有虐待女儿的情况。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并非不想抚养女儿，只是经济困难，女儿脾气像被告，原告与女儿常有争执。原告非常疼爱女儿，不想伤害女儿，如果法院判决被告抚养女儿而被告不愿意抚养女儿，原告也会继续抚养女儿。原、被告婚生女儿朱某甲向本院表示不想再给母亲压力，想有个稳定的生活，认为被告经济条件好，希望随被告生活。从原告及朱某甲庭审中的表态及书面意见可见母女感情深厚；而除近期2014年上半年的见面及电话短信联系外，被告已有七、八年未探视过朱某甲。
被告现年五十七岁，自述除了开车别无所长，其现在是一位开长途车的司机，且属于临时工，没有固定雇主，收入极不稳定，在外地与男性朋友合租房屋，在深圳没有固定住所。被告名下原有深圳市福田区××新村3栋607号房产一套，2012年7月11日被告将该房产赠与其儿子朱某乙。被告名下在深圳现已无任何房产。其原单位深圳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被告因家庭纠纷影响工作，于2009年10月30日离职。2012年1月被告到公司找领导诉说其生活困难，请求公司给与帮助。鉴于被告是公司老员工，在公司服务时间长，考虑其年纪大，就业困难，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从2012年1月起每月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给予生活补助，并代其缴纳社保及住房公积金。该公司2014年7月10日证明：因给被告发放补助金过程中，由于其个人因素给公司造成了不少麻烦，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于2014年6月1日起停发被告困难补助金，于2014年7月1日起停缴被告社保及住房公积金。原告称被告有固定工作及收入，在温州、上海投资垃圾回收处理的项目，且有股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供有效线索申请法院调查取证。
原告提交一些门诊处方笺及检查报告，显示原告患有骨关节炎、颈椎病等。另原告提交由深圳市南园街道办和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盖章的证明，证明其长期失业及身患多种疾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支持：（1）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2）10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本案原告独自照顾女儿达七、八年之久，且其疼爱女儿，与女儿感情深厚，生活上照顾女儿更加方便、周到。现原告虽患有黄XX些慢性病，但均不属于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情形。另外虽然女儿朱某甲愿意跟随被告生活，但被告已将近六十岁，无固定工作，在外地打工为生，且其离婚后多年未与女儿共同生活，生活上已疏离，如由其照顾朱某甲，生活学习上存在诸多不便。原、被告相比，原告作为母亲直接抚养女儿更为合适，故原告要求变更抚养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增加的有关要求被告提供住所给女儿以便其上学的请求，按照被告履行支付女儿抚养费义务的情况及被告现在生活状况，缺乏现实可能性，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第（1）、（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莫连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法院已同意原告免交。
宣判后，上诉人莫莲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婚生女儿朱某甲由被上诉人抚养，抚养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因患严重疾病无力继续抚养女儿而要求变更抚养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身患抑郁症和经济困难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变更女儿抚养关系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l6条第（1）项之规定，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不仅患有多种疾病，而且，上诉人一直疾病缠身无法正常工作，长期处于失业状态，无任何收入来源。因此，上诉人因身患多种疾病无力继续抚养女儿而要求变更抚养关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只关注到上诉人与女儿相依为命的深厚感情，却忽视了上诉人患有抑郁症的事实，更没有考虑到上诉人长期失业无收入来源的经济窘境，系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患有抑郁症的检查报告既未组织质证，也未在一审判决中予以说明。二、被上诉人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有相应的抚养能力，而且女儿也愿意随其生活，因此，上诉人要求变更女儿抚养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多年未与女儿共同生活，生活上已疏离为由，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变更女儿抚养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l6条第一（3）项之规定，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9月11日生育女儿朱某甲，女儿朱某甲现已15周岁，其本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态，想有个稳定的生活，希望跟随被上诉人生活。而且，被上诉人系司机，在深圳有固定工作及收入，即使退休也能够领取法定标准的退休金。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有相应的抚养能力，而且女儿也愿意随其生活。因此，上诉人从有利于女儿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要求被上诉人抚养女儿，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多年未与女儿共同生活，生活上已疏离为由，而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变更女儿抚养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现有司法精神和法律原则，法院考虑是否变更子女抚养权，应当从是否有利于孩予成长的角度出发。不论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身体健康状况还是经济状况考虑，相对而言，女儿跟随被上诉人生活更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一审法院简单的以被上诉人照顾女儿存在诸多不便为由，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变更女儿抚养关系的诉讼请求，与现有司法精神和法律原则严重背离，实难让人信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抚养婚生女朱某甲，抚养费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朱炳荣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女朱某甲于2014年7月31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称被告朱炳荣未尽基本的抚养义务，对原告的心理造成伤害，原告无法再信任被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朱炳荣一次性支付原告抚养费人民币432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至原告独立生活为止，按4000元／月计，共九年）；2、被告朱炳荣承担本案诉讼费。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已经组织开庭调查。
另查明，上诉人为证实其患有抑郁症，于一审期间提交深圳市中医院处方笺，显示上诉人患有抑郁症，处方日期为2005年11月及2007年4月。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婚生女儿朱某甲由被告抚养，抚养费由被告自行承担；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供住所给女儿以便其上学。
本院认为，本案为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上诉人以其患有抑郁症、生活困难以及女儿愿意随被上诉人共同为由主张女儿朱某甲由被上诉人抚养。关于抑郁症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处方笺形成于2005年-2007，不能证实上诉人目前的身体精神状况确系不适宜抚养子女，而且，上诉人在2005-2013年间与被上诉人的离婚诉讼中一直要求抚养女儿朱某甲，现其以身患抑郁症为由主张不适宜抚养女儿，既缺乏事实依据又与其前期主张相悖，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双方生活条件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生活困难，被上诉人较其更有抚养能力，但经济条件的优劣并不是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难以支持。此外，双方婚生女朱某甲虽于一审期间表示愿意跟随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但其又于2014年7月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表示无法信任被上诉人朱炳荣，要求被上诉人朱炳荣一次性支付全部抚养费，可见朱某甲所作愿意跟随被上诉人朱炳荣共同生活的表示非其内心真实确切的意愿。因此，上诉人关于变更抚养权的主张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考虑到朱某甲随上诉人共同生活较久、且朱某甲已处于青春发育期由母亲照顾更为方便，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莫莲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