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扬行终字第00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楠。
委托代理人邹锋，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锋，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大学。
法定代表人焦新安，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蔡荟，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楠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行初字第000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楠的委托代理人邹锋、陈锋，被上诉人扬州大学的委托代理人蔡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秦楠系被告扬州大学2002级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本科毕业生，在校学习期间原告因故休学一年，2007年毕业。原告于2007年本科毕业时，没有通过被告组织的综合英语考试，被告以原告不符合学士学位授予条件为由，未授予原告学士学位。2011年3月，原告根据其前班主任老师在QQ群中所发信息，于2011年4月前往被告注册中心报名参加被告组织的综合英语考试并通过准考审核，同年5月14日，原告参加了考试并通过。同年5月27日，原告前往被告处填写了学士学位申请表交至被告，并缴纳了相关费用。其后，被告扬州大学口头告知原告，因原告2011年才通过该校组织的综合英语考试，已超过学校规定的学习期限，不符合授予条件，不能向其颁发学士学位证书。原告不服被告不授予其学士学位的决定，故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不向原告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责令被告依法向原告颁发学士学位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根据原告的诉状可确定其于2011年5月27日告知原告不授予学士学位证书，被告在其答辩状中陈述被告于2007年6月21日作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并通知原告本人，该意见与其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且对于上述陈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告认为被告的说法没有依据，原告于2012年年底才得知。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项“原告对下列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一）证明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但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除外”，认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2、关于原告是否符合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制定的2001年9月6日《关于印发〈扬州大学学分制教学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和〈扬州大学学生学籍管理条例（试行）〉等教学管理文件的通知》（以下简称《（2001）教学管理文件》）和2006年4月17日《关于印发〈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等教学管理文件的通知》（以下简称《（2006）教学管理文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应予以遵守。《（2006）教学管理文件》附件1第二条第三款及第五条，明确规定全日制本科毕业生参加被告组织的综合英语考试成绩合格的，方可授予学士学位，如因成绩原因而未获得学士学位的本科毕业生，可在规定的延长学习年限内，向教务处申请，经审核同意后，重新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达到授予学士学位条件，可重新申请学士学位。《（2001）教学管理文件》附件二第三十条规定“学习有困难，或者需要学习两个专业，或有其他特殊原因的学生经批准可以延长在校学习年限，学生在校学习时间（含中断学习时间）本科生累计不得超过八年（含五年制本科九年），专科生累计不得超过六年”。根据教育部《关于制发学士学位证书的通知》（教位办（1992）1号）第三条第5项：“学士学位一般不予补授，学士学位证书一般也不予补发”。结合上述规定，原告系被告2002级全日制本科生，其最迟应当于2010年通过被告组织的综合英语考试，被告方可授予原告学士学位，原告于2011年才通过被告组织的综合英语考试，被告以原告未在该校规定的学习期限内通过，不符合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为由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并无不当，符合有关规定。本案中，被告在审查原告参加学士学位综合英语考试资格时，由于审查不严，使人产生只要原告综合英语考试合格，就应该授予学士学位的错觉，因此存在瑕疵，且在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告知程序中也存在不规范的情形，但并不影响被告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的决定。故被告以不符合授予条件为由，决定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的行为并不违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授予其学士学位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秦楠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引用的《关于制发学士学位证书的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一审法院也未在庭审中出示并由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1、被上诉人《扬州大学本科学生学籍管理规定》第31条规定的“学生在校学习时间（含中断学习时间）本科生累计不得超过八年”是针对在校生学习年限的限制，并非对重新考试的期限作出限制，即使是对重新考试期限所做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该期限之外已经允许上诉人参加重新考试，上诉人考试合格后，被上诉人不得再以该规定作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的条件。2、被上诉人2006年《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可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该规定仅是涉及专业教学计划中主要课程规定了需在学校规定的“学习期限内”，对于外语没有学习期限的限制。3、被上诉人2006年《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第五条对历届毕业生有“规定的延长学习年限内”的限制，但该年限是对毕业生是否有资格重新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的限制，而非限制已重新参加外语课程综合考试并考试合格的毕业生重新申请学士学位。4、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对上诉人履行了学士学位的审核程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扬州大学未提供书面答辩材料，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规定的学习期间内通过综合英语考试，被上诉人依照我国现行法律和关于制发学士学位证书的有关规定，决定不予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并不违法，也没有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录入一审判决书并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庭审质证认定，原审认证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另查明：2001年9月6日被上诉人扬州大学下发了扬大教（2001）101号《关于印发〈扬州大学学分制教学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和〈扬州大学学生学籍管理条例（试行）〉等教学管理文件的通知》，公布实施《扬州大学学分制教学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等五个文件，从2001级学生开始执行。其附件二《扬州大学学生学籍管理规定（试行）》第三十条规定，学习有困难，或需要学习两个专业，或有其他特殊原因的学生经批准可以延长在校学习年限，学生在校学习时间（含中断学习时间）本科生累计不得超过八年（五年制本科九年），专科生累计不得超过六年。
2006年4月17日被上诉人扬州大学下发了扬大教（2006）36号《关于印发〈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等教学管理文件的通知》，通知各学院、校行政各部门、各直属单位执行《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和《扬州大学授予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外语要求的有关规定》，上述二规定自2005级学生起执行，在校的其它年级学生可参照执行。附件1《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有下列规定：第二条：具备下列条件的全日制本科毕业生，可授予学士学位：1、……2、在学校规定的学习时间内，修完一个专业教学计划规定的主要课程，修满教学计划规定的学分，学位课程平均学分绩点达2.0。……3、较好地掌握一门外语，达到教学计划中外语要求，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成绩达到学校规定。第四条：凡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全日制本科毕业生，不授予学士学位：1、未达到第二条要求者；……第五条：凡因成绩原因而未获得学士学位的本科毕业生，可在规定延长学习年限内，向教务处申请，经审核同意，重新修读学分绩点低的课程（70分以下）或重新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达到授予学士学位条件，可重新申请学士学位。附件2《扬州大学授予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外语要求的有关规定》有下列规定：二、非英语类普通专业的教学要求……在校生已修完大学英语四级课程，可参加普通专业的英语课程综合考试，成绩合格，或参加国家CET-4考试成绩达到CET-6级报考分数线……方可授予学士学位。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庭审质证辩论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辩论，除前述诉辩意见外，上诉人还认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情形中没有规定外语考试不合格的期限限制条件；上诉人能否被授予学士学位的唯一限制条件是外语考试是否合格，而上诉人通过了被上诉人重新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的资格审核，并办理了申请学士学位的有关手续，上诉人已符合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应当被授予学士学位。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庭审中所陈述的与被上诉人教学管理文件所规定的情形不相符，被上诉人不授予其学士学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和教学管理文件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确认扬州大学不向其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依法向上诉人颁发学士学位证书。因此本案应审查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颁发学士学位证书，其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根据上述规定的授权，被上诉人制定的《（2001）教学管理文件》、《（2006）教学管理文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应予以遵守。本案上诉人2002年9月注册入学，中途休学一年，2007年毕业。在学位授予条件方面应适用《（2006）教学管理文件》，在《（2006）教学管理文件》未涉及的部分，适用《（2001）教学管理文件》。本案上诉人于2007年本科毕业时因没有通过被上诉人组织的综合英语考试，未被授予学士学位。上诉人于2011年5月通过了扬州大学英语课程综合考试，虽然此时符合了2006年《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第二条第3点的规定，但是不符合上述办法第五条关于“在规定延长学习年限内……达到授予学士学位条件”的规定，因为对于延长学习年限，2001年《扬州大学学生学籍管理规定（试行）》第三十条规定，学生在校学习时间（含中断学习时间）本科生累计不得超过八年（五年制本科九年）。2011年上诉人已超过学校规定的学习期限，因此被上诉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不违反上述教学管理文件的规定。
第二，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2006年《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第五条规定：“凡因成绩原因而未获得学士学位的本科毕业生，可在规定延长学习年限内，向教务处申请，经审核同意，重新修读学分绩点低的课程（70分以下）或重新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达到授予学士学位条件，可重新申请学士学位。”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上诉人所持该条是“针对在校生学习年限的限制，并非对重新考试的期限作出限制”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重新考试的期限当然应在延长学习年限的期间内。2、被上诉人2006年《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可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该规定第三点对于外语没有作学习期限的限制，但是结合上述规定第五条看，“重新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也应“在规定延长学习年限内”。故上诉人所持上述规定“仅是涉及专业教学计划中主要课程规定了需在学校规定的学习期限内、对于外语没有学习期限的限制”的理由，亦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2006年《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第五条对历届毕业生有“规定的延长学习年限内”的限制，但该年限是对毕业生是否有资格重新参加学校外语课程综合考试的限制，而非限制已重新参加外语课程综合考试并考试合格的毕业生重新申请学士学位。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2006年《扬州大学学士学位授予办法》不授予学士学位的情形中没有规定外语考试不合格的期限限制条件。上述两个观点均不符合《（2001）教学管理文件》、《（2006）教学管理文件》的规定。4、被上诉人在其规定的延长学习年限之外允许上诉人重新参加外语课程综合考试，不符合《（2001）教学管理文件》、《（2006）教学管理文件》的规定，是其工作的失误。但是不能因为该工作失误而违反学校的教学管理文件规定向上诉人颁发学位证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允许其参加重新考试、在其考试合格后被上诉人不得再以教学管理规定作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的条件，该观点不能成立。5、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对上诉人履行了学士学位的审核程序及告知上诉人不予授予学士学位的事实，但鉴于本案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并不违反被上诉人教学管理文件的规定，故对此问题视作瑕疵，被上诉人应在今后的工作中加以改进。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不违反其教学管理文件的规定，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被上诉人授予其学士学位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秦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蓉
审 判 员 周 涛
代理审判员 徐沐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仇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
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