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桑振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续增，北京市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剑，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刚，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严义明，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地区陶庄路。
法定代表人安韦龙，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薛刚、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韩耀斌、朱玥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续增、被上诉人薛刚的委托代理人严义明、被上诉人京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韦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刚在一审中起诉称：1、京港公司返还薛刚借款本金1330300元，集团公司对京港公司返还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京港公司承担借款利息约合122943元（以1330300元为本金，按照年8%利率，自2013年7月4日至起诉日止），集团公司对京港公司返还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京港公司、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薛刚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股权转让框架协议、集团公司与薛刚签订的解除《框架协议》备忘录；
2、薛刚与京港公司、集团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2013年7月4日）、薛刚与京港公司签署的确认书（2013年7月22日）；
3、薛刚与京港公司的借款协议9份（2012年6月30日-2013年3月31日）、光大银行对账单11张（借款及还款总共43笔、其中还款6笔）、还款确认协议6份；
4、工作交接资料清单两张。
京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借款事实不存在，薛刚当时是京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制公章，借款协议是薛刚自己签署、自己盖章的，京港公司不认可。所有借款协议在京港公司没有备案，公司移交时也没有这份协议。薛刚把公司应收款项以现金方式从公司取走，存入自己账户，再转入公司账户。薛刚变卖公司资产，挪用公款，然后再打入公司账户，虚构借款。
京港公司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说明及所附证据材料5份（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租赁梯明细表、资产转让协议说明、光大银行回单、收据）；
2、应收账款明细及单据8张。
集团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同意京港公司答辩意见；2、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集团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连带责任承担前提是双方应在2013年7月4日离任审计完成并经确认后，但至今该公司未经审计，薛刚与集团公司也没有进行确认。
集团公司未向该院提交证据。
经法庭举证、质证，京港公司与集团公司对薛刚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中的还款协议、证据三中的光大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该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该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1、薛刚提交的证据二中的确认书（2013年7月22日），京港公司与集团公司均不认可真实性。因该确认书仅有公司印章无人员签字，与其他证据相比证明力较弱，故该院不予确认，不作为该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2、薛刚提交的证据三中的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京港公司与集团公司均不认可真实性。该院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后述；
3、薛刚提交的证据四交接清单，京港公司与集团公司均不认可真实性。因集团公司虽否认“李文水”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出鉴定申请，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京港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薛刚不认可真实性。因该证据与该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依据上述认证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8月12日，薛刚（乙方）与集团公司（甲方）签订《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主要部分载明：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由甲方投资设立，鉴于甲乙双方就该厂改制后股权转让事宜拟进行合作。甲方系该厂唯一出资人，为满足收购需要，需先对该厂改制后，成为甲方独资的公司，才能出让股权。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负责办理改制的手续，工商变更后，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企业法人按本协议之目的另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完成股权转让。1.2股权转让价为196万元。其中，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于7日内按股权转让价的15%即294000元，打入甲方账户作为诚意金，甲方开始办理该厂的改制手续。3.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向京港公司选派总经理一名，保证其能够有获知企业资产和财务状况的条件与权利。
2013年7月3日，薛刚（乙方）与集团公司（甲方）签订《备忘录》，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先后于2011年8月12日、2012年签订过框架协议。乙方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框架协议后进驻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实施管理。甲方于2012年12月26日完成对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的改制手续。现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实施框架协议，甲乙双方就解除该框架协议特此备忘。1、在签订框架协议后，根据协议乙方支付甲方诚意金294000元，余款未付。2、双方希望通过本备忘录记录本项目目前的状况，特达成协议如下：2.1经甲乙双方同意，于2013年7月1日起解除双方于2011年、2012年签订的框架协议。2.2框架协议解除后，乙方当即办理将京港公司经营管理权移交回甲方的相关手续。具体移交内容为：移交京港公司的印章、证照、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公司账务、财务、行政管理、人事管理等相关事项。薛刚本人的人名章暂由乙方保管。2.3乙方保证框架协议解除后当即配合移交工作。2.4目前甲方对乙方正在进行离任审计，甲方尊重且愿意保护乙方的合法权益（主要是指乙方在前期经营管理期间为京港公司注入的约二百余万元流动资金），如乙方在解除框架协议后配合移交工作，则甲方退回乙方支付的诚意金294000元（两个月内支付完毕）；另外以乙方离任审计结果为基础，经双方认可后的乙方向京港公司注入的流动资金由京港公司负责归还。离任审计应在2013年7月12日前完成。2.5上款所述乙方向京港公司注入的流动资金经双方确认后，京港公司应在两个月内完成支付，第一个月内支付不少于50%。甲方为上述支付提供担保。
2013年7月4日，薛刚（甲方）与京港公司（乙方）、集团公司（丙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丙方为乙方股东，享有100%股权，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框架协议。甲方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框架协议后进驻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实施托管。甲方于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7月3日对乙方进行托管期间，以借款方式多次向乙方注入流动资金。现因其他原因无法继续实施上述框架协议，现就乙方归还甲方注入的流动资金事宜达成本协议。1、甲方向乙方注入流动资金的方式：甲方共由三个主体以借款方式向乙方注入流动资金保证生产经营正常进行，三个主体分别为其本人、上海凯信汽车保修设备有限公司（甲方持有其100%股权）、上海合银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甲方为其一般合伙人）。2、注入流动资金金额：以下金额须经甲、丙双方于2013年7月12日离任审计结束时予以确认。截止2013年7月3日甲方经上款三个主体向乙方借入流动资金余额为：甲方本人借款余额为人民币1,331,800（大写：壹佰叁拾万壹仟捌佰元整），上海凯信汽车保修设备有限公司借款余额为人民币510,000（大写：伍拾壹万元整），上海合银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余额为人民币200,000（大写：贰拾万元整），共合计2,041,800（大写：贰佰零肆万壹仟捌佰元整）。3、还款时间：上款所述甲方经三个主体向乙方借入的流动资金经甲、丙双方确认后，乙方应在两个月内分别向三个主体完成支付，第一个月内支付不少于50%。4、担保：丙方对乙方归还上述借款，向甲方及另两家借款主体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协议落款处，加盖京港公司印章并有李文水签名。
薛刚提交的9份借款协议和6份还款协议中：2012年7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7份借款协议和3份还款确认协议的落款处，均加盖印文为“北京京港机械设备制造厂”印章，并由王瑞鹏在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2份借款协议和3份还款确认协议的落款处均加盖印文为“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并由王瑞鹏在代理人处签字。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均为年利率8%。
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3月12日，薛刚分35笔向京港公司转款共计2271000元，备注“借款”；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2月4日，京港公司分7次向薛刚转入共计66万元，备注“还款”。
另查，2011年8月12日至2013年7月4日期间，京港公司由薛刚管理。王瑞鹏是薛刚接管京港公司后聘请的公司经理。庭审中，安韦龙称2013年7月5日，集团公司将其对京港公司的股权转至安韦龙，8月22日安韦龙接管京港公司并担任京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水系集团公司派往京港公司处的职员，配合薛刚和安韦龙之间交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集团公司与薛刚签订的解除《框架协议》备忘录，以及薛刚与京港公司、集团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以及薛刚与京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无悖，应属有效。虽然京港公司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根据备忘录以及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各方均同意将薛刚接管京港公司期间向京港公司注入的资金转化为薛刚向京港公司的借款，由京港公司进行偿还。且《借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日期与注资金额与日期均相一致，银行转账凭证的摘要处亦列明“借款”，故该院对薛刚提交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薛刚与京港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
京港公司称所有借款协议在京港公司没有备案，公司移交时也没有借款协议，系京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借款协议的客观存在。即使不存在书面的《借款协议》，该院依据集团公司与薛刚签订的解除《框架协议》备忘录，以及薛刚与京港公司、集团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亦可认定薛刚与京港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京港公司称薛刚变卖公司资产，挪用公款，把京港公司应收款项以现金方式从公司取走，存入自己账户，再转入公司账户，虚构借款。但京港公司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该问题属于薛刚作为京港公司实际管理人期间发生的薛刚与公司的内部财务问题，应当另行解决。故该院对京港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薛刚与集团公司的离任审计问题。《还款协议》中约定，薛刚借入京港公司的流动资金的数额1,331,800元须经薛刚与集团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离任审计结束时予以确认。庭审中，集团公司否认离任审计已完成，称在审计过程中发现，京港公司财务账面与实际库存不符，故其对薛刚的离任审计无法继续进行。集团公司又称其要求薛刚再行寻找第三方审计公司，但薛刚一直未请第三方审计。该院询问集团公司为何不由集团公司找第三方进行审计？集团公司称，库存表系薛刚所制作，与实际存在400万元的差距，账面上有，但仓库为空。集团公司要求薛刚进行确认，薛刚不同意确认，故要求薛刚请第三方审计。集团公司认为其审计数额是正确的，所以不需要集团公司找第三方审计。
该院认为，审计是为发现问题，无论有无问题都可形成相应的结论。集团公司作为审计主体，审计结果须经集团公司和薛刚双方确认，即使审计结果有问题，薛刚对审计结果不予确认，集团公司仍可以将其单方制作的审计报告向该院提交。2013年7月12日即薛刚与集团公司约定的离任审计完结之日已过，集团公司已经将其对京港公司的股权转让至他人。并且，在该案庭审中，集团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有关账实不符400万元的审计报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薛刚达成须经第三方审计的新的协议，故该院对集团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庭审中，该院询问各方是否同意继续进行审计。集团公司称因京港公司已经易手，对于公司经营情况，集团公司并不掌握，审计的背景和条件已经不具备，故现已无审计必要。故该院认定集团公司拖延出具审计报告的行为，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合同约定的承担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的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于2013年7月12日，上述条件已成就。
因此，根据薛刚与京港公司、集团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的约定，虽然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交经薛刚和集团公司书面确认的离任审计报告，但薛刚现起诉至法院，京港公司和集团公司对薛刚提交的其向京港公司转账记录的数额予以认可，故该院支持薛刚向京港公司主张偿还借款1330300元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薛刚自条件成就之日的次日（2013年7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2014年12月30日）止，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年8%利率主张利息损失。集团公司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薛刚借款一百三十三万零三百元及利息（自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三日起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八计付）；二、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薛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集团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依据本案事实，集团公司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备忘录和《还款协议》约定，对还款数额需经双方确认是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由于集团公司对薛刚注入流动资金数额和真伪有争议，双方未以书面方式对还款数额进行确认，集团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和条件不成就，因此，集团公司不应对京港公司的还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集团公司拖延出具报告，系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担保责任的条件的成就，但事实上，是薛刚欺瞒集团公司，使得离任审计无法完成。一审审理中，薛刚提交了一份确认书，但该确认书是薛刚制作的，足以证明薛刚欺瞒集团公司事实。在双方对京港公司初步核查发现问题进行交涉过程中，薛刚竟然制作确认书，从此不再露面，使集团公司无所适从。薛刚为回避对京港公司核查过程中暴露的问题，避而不见，使京港公司的审计无法完成。一审判决认为集团公司不当阻止条件成就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纠正。二、依据法律规定，集团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薛刚起诉认为2013年7月12日已经完成审计，一审判决也视为该日期条件成就。假设上述事实成立，也应当免除集团公司的担保责任。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从2013年7月12日起算，两个月内完成支付，即2013年9月11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依据担保法的规定，集团公司的保证期间为6个月，即自主债务履行期满日的次日2013年9月12日起算，至2014年3月11日止。在上述期间内，薛刚没有要求集团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且薛刚起诉的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故集团公司应当免除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保证期间进行审查判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薛刚要求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薛刚针对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依据备忘录的约定，集团公司负有审计责任，是集团公司未完成审计，应当承担责任。薛刚没有躲避集团公司，保证期间应当在离任审计结束后起算，故薛刚要求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间。
京港公司针对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京港公司不认可与薛刚之间有债务关系，没有实际交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集团公司是否应对京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能否以离任审计未完成为由免除集团公司的保证责任。备忘录与《还款协议》均约定，薛刚以借款方式向京港公司注入的流动资金，在集团公司对薛刚离任审计完成且经集团公司和薛刚确认后，由京港公司在两个月内偿还，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离任审计的主体为集团公司，且依约应予2013年7月12日前完成，但集团公司未依约按期完成审计，其也无有效证据证明系薛刚原因导致离任审计未能完成，集团公司亦明确表示现已无法完成对薛刚的离任审计，故集团公司应对至今未完成审计承担相应责任，其不能以离任审计未完成为由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二、关于薛刚主张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尽管备忘录与《还款协议》均约定，在集团公司对薛刚离任审计完成且经集团公司和薛刚确认后，由京港公司在两个月内偿还，但该还款时间的约定在各方对债权数额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形下并不明确。薛刚于2014年12月30日将京港公司、集团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京港公司还款及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此时才具备起算集团公司保证责任期间的基础，故集团公司承担涉案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间。集团公司主张保证期间自2013年9月12日起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0元，由北京京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3元，由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韩耀斌
代理审判员 朱 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