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4881号
原告深圳市多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太子东路水湾商贸大厦二楼205（长青购物广场百年凤祥专柜）。
法定代表人刘建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学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云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陈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京东路432号。
法定代表人石力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娄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小花，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多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简称多利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33937号关于第9662566号“百年凤祥”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老凤祥有限公司（简称老凤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多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学丽、刘云佳，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亮，第三人老凤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小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老凤祥公司就多利公司获准注册的第9662566号“百年凤祥”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该裁定认定：
一、诉争商标“百年凤祥”文字与第236424号“鳯祥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中显著标识之一的“鳳祥”文字、第908263号“老鳯祥”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文字、第908276号“老鳯祥及图”商标（简�引证商标三）中显著标识之一的“老鳳祥”文字相比较,均含“凤祥”文字,其商标整体含义区分不明显。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4类贵重金属合金、首饰盒、手表商品与三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第14类项链饰品、贵重金属餐具、首饰等商品在销售对象、销售渠道、销售场所等方面存在相同或相近之处,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同时,经查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老凤祥公司“老鳳祥及图”商标曾于2000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珠宝、首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于2010年被中国黄金协会授予“中国黄金首饰第一品牌”荣誉称号,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在上述首饰盒等商品上注册使用,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已构成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二、鉴于老凤祥公司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在先注册三引证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诉争商标与老凤祥公司在先商标权利冲突问题进行了审理,并充分考虑了老凤祥公司“老鳳祥及图”商标的知名度,认为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老凤祥公司的商标权已得到保护。因此,没有必要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第三款对本案进行审理。三、老凤祥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但该条款保护的是未注册商标所有人的权益。本案中,鉴于老凤祥公司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在先注册三引证商标，故其该项主张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五条调整的范畴。四、老凤祥公司认为诉争商标中的“百年”文字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特点产生误认,诉争商标的的注册违反了2014�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本案中,诉争商标“百年凤祥”文字含义不具有欺骗性,核定使用在第14类贵重金属合金等商品上,不易使消费者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标志。另外，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的精神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故不再予以评述。综上,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多利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早于2014年5月1日，老凤祥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晚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分别核�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存在重合，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商品中亦均不包含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1401群组商品。最新《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已对本案所涉商品群组进行重新划分，体现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原材料、功能用途、消费对象方面的差异。且在评审阶段老凤祥公司并未提交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的证据，被诉裁定的认定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三、引证商标中有的含有繁体的“鳳”字，有的图形部分效果突出，这与诉争商标纯文字商标在外观效果上存在明显差异。且在第14类商品上已注册多枚包含“凤祥”文字的商标，可见包含“凤祥”二字并不必然导致商标间的近似，“凤祥”二字亦非老凤祥公司独创，该公司没有垄断他人使用“凤祥”作为商标的权利。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标识近似。四、诉争商标经多利公司使用多年，已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及市场中具有一定影响力，并形成自身稳定的市场格局，未与引证商标发生混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进行审理，而被诉裁定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作出认定，虽然在法律适用上存在瑕疵，但因上述两条款在内容上基本一致，被诉裁定在实体上并未损害多利公司的利益。另外，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多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老凤祥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意见，请求法院维持被诉裁定，驳回多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9662566号“百年凤祥”商标（见附图），由多利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3年2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贵重金属合金、首饰盒、手表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236424号“鳳祥及图”商标（见附图），由老凤祥公司于1985年2月25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85年11月15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镶嵌饰品、项链饰品、摆件饰品、日用器具饰品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5年11月14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908263号“老鳳祥”商标（见附图），由老凤祥公司于1995年2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6年12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贵重金属餐具、仿金制品、珠宝、首饰、宝石及贵重金属制纪念品、领带夹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6年12月6日。该商标于2000年被商标局认定为�用在第14类珠宝、首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引证商标三系第908276号“老鳳祥及图”商标（见附图），由老凤祥公司于1995年2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6年12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贵重金属餐具、仿金制品、珠宝、首饰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6年12月6日。该商标于2000年被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第14类珠宝、首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2016年7月4日，老凤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老凤祥公司所获荣誉证书；2.媒体对老凤祥公司产品的宣传报道；3.老凤祥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广告合同；4.驰名商标相关证据；5.多利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情况，证明该公司于2010年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建清；6.刘建清、王建辉与老凤祥公司的广东省总代理深圳市深祥珠宝有限公司（简称深祥公司）于2009年11月签订的《老凤祥品牌特许经营加盟连锁管理合同》；7.多利公司商标注册列表；8.多利公司的子公司深圳市百年凤祥珠宝有限公司（简称百年凤祥公司）宣传销售“百年凤祥”品牌珠宝首饰的相关证据；9.老凤祥公司与他人签订的产品包装设计合同及相关发票。
多利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7年3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多利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摘页；2.包含“凤祥”、“凤”、“祥”文字的商标档案；3.商标系列许可使用协议及营业执照，显示多利公司授权百年凤祥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4.百年凤祥公司的销售协议和销售柜台展示图片；5.百年凤祥公司委托他人设计产品包装的协议；6.相关产品的销售单�。
老凤祥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及老凤祥公司名下其他相关商标的信息；2.商标局认定引证商标二、三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和“老凤祥”品牌相关荣誉材料；3.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相关裁定等；4.中企商标鉴定中心出具的《商标法律论证意见书》；5.公证书、相关发票及店面照片、老凤祥公司“百年老凤祥，经典新时尚”及“百年凤祥”品牌的广告语宣传资料；6.多利公司与百年凤祥公司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关于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协议；7.关于“老凤祥”和“凤祥银楼”商标品牌历史悠久的记载和照片等。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庭审中，多利公司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手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老凤祥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即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进行审理。
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百年凤祥”文字与引证商标一的主要识别部分之一“鳳祥”文字、引证商标二“老鳳祥”、引证商标三的主要识别部分之一“老鳳祥”文字相比较，均含有“凤祥”或“鳳祥”二字，上述商标的文字组成及含义均无明显区别，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
判断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应当从其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加以考量，以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是否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为准则。多利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手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首饰盒”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项链饰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珠宝”等商品在生产部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重合，且“首饰盒”作为珠宝饰品等商品的包装或收纳物，多数情况下与珠宝饰品共同使用、销售，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首饰盒”商品与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商品虽与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于不同商品群组，但其通常作为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生产原料，且在目前的商业环境下，一个厂商同时生产上述商品并通过同一渠道销售的情形较为多见，相关公众同时接触到上述商品的机会较大，加之引证商标在珠宝饰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此情况下，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于“贵重金属合金”商品，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
综上，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因商标授权确权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故多利公司所称其他含有“凤祥”文字的商标获准注册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应予维持的当然依据。
尽管被诉裁定适用法律有误，但由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内容完全一致，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法律适用上的瑕疵未对被诉裁定的认定结论及多利公司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故本院仅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多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多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深圳市多利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玲玲
人民陪审员 燕 云
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鲁 宁
书 记 员 谭雅媛
附图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