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奎，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恩斌，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君，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恩斌，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小波，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梁朝荣。
委托代理人陈春明。
上诉人王兴奎、谢君与被上诉人谭小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碚法民初字第03573号民事判决，王兴奎、谢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兴奎、谢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李恩斌，被上诉人谭小波及委托代理人梁朝荣、陈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谭小波与王兴奎系朋友关系，王兴奎与谢君系夫妻关系。谭小波的三叔谭德龙于2009年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谭小波请求王兴奎帮忙为其三叔谭德龙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宜，王兴奎经朋友邱廷贵介绍与谭小波一起与王敏（因犯诈骗罪被判刑）见面，王敏承诺为其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宜。谭小波给付王兴奎880000元，由王兴奎已给付王敏480000元。王敏在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王兴奎、谭小波律师费捌拾捌万元正（880000元），但在收条上打×，且并未在收条上签名。
另查明，在谭德龙案一审开庭前几天，王兴奎对王敏说到时候如果人救不出来，要王敏把钱退出来，为此发生争执，并说不再管这个事情了。后来谭小波亲自找到王敏，向其说明了这两个人其实是他的三叔和三姨，希望王敏还是继续帮他。王敏直接与谭小波联系，又以需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和“打理关系”为名向谭小波索要了现金230000元。
谭小波向一审法院诉称：谭小波三叔谭德龙因涉案于2009年被刑事拘留期间，谭小波分四次将95万元人民币交给了王兴奎，要求其帮忙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宜，但王兴奎却将该款项的47万元占为己有，因王兴奎的行为属不当得利，应予退还；谢君系王兴奎妻子，理应承担与王兴奎相同的民事责任。谭小波多次找王兴奎协商解决未果，为了维护谭小波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王兴奎立即归还人民币47万元，并从2010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王兴奎承担。
王兴奎辩称，谭小波诉状中所述谭小波将950000元交给王兴奎的事实不属实，其中有880000元是王兴奎和谭小波一起交给犯罪人王敏的，这个行为是谭小波的本人行为，王兴奎只是陪同。本案谭小波是清楚该款是用于疏通关系的费用，是属于犯罪人王敏的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借条70000元是不真实的，不是王兴奎的真实意思表示；谭小波起诉王兴奎不当得利的事实依据不足，因为这些钱并不是王兴奎占有的，本案债务是非法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谭小波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谭小波的诉讼请求。
谢君辩称：我与王兴奎系夫妻关系，本案与我无关，请求驳回谭小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谭小波提供的王兴奎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兴奎收到了谭小波给付的为其亲属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宜的880000元。王兴奎对收到谭小波给付的为其亲属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宜的费用880000元的事实亦未异议，该院对谭小波为其亲属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宜给付王兴奎8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谭小波提供的王兴奎出具的70000元的借条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谭小波可另案起诉。关于王兴奎辩称谭小波给付王兴奎的款项，谭小波清楚该费用是用于疏通关系，属于犯罪人王敏的非法债务，不应受法律保护。王兴奎对非法债务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其辩解理由不充分，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谭小波给付王兴奎880000元，谭小波仅认可王兴奎已支付给王敏480000元，还有400000元尚在王兴奎处，王兴奎负有对400000元为谭小波亲属聘请律师办理相关事宜支出的举证责任。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碚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王兴奎从谭小波处收钱后交给了王敏480000元。而王兴奎在本案审理中仅提供了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对王敏的第一次讯问笔录、收条，未提出新的证据，王兴奎主张已将该400000元支付给王敏的事实不能成立。该院认定，在王兴奎处尚有谭小波给付的400000元。王兴奎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谭小波的4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王兴奎与谢君系夫妻关系，谢君未举证证明此债务是王兴奎的个人债务，谢君亦应当共同承担返还400000元的民事责任。关于谭小波请求王兴奎从2010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因谭小波未提供其给付王兴奎880000元的具体时间，亦未提供从2010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依据，该院确定从谭小波起诉之日起即2013年6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的规定，判决如下：由王兴奎、谢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谭小波400000元，并自2013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1370元。由谭小波负担1244元。由王兴奎、谢君负担10126元。
王兴奎、谢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3）碚法民初字第035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兴奎当场递给王敏的是85万元而不是88万元。每次都是谭小波付款给王敏，王兴奎只是在当场传递，并不是真正的收款人。刑事判决书只认定王敏收取了王兴奎的48万元，并没有认定王兴奎占有了谭小波的40万元。而且人民检察院的《不予起诉通知书》也没有认定王兴奎诈骗谭小波4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兴奎占有谭小波40万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和辩论时，谭小波代理人认可王兴奎将88万元交给了王敏，且认为王兴奎未将委托事项办好，只能由王兴奎返还。实质是谭小波变更了诉讼请求和起诉理由，而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却仍按起诉请求和起诉理由判决，明显违反程序。3、一审判决将本案非法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谭小波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另查明：1、2012年12月25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渝北检刑不诉（2012）362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王兴奎在此过程中，多次骗取谭小波现金人民币共计90万元。本院认为：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王兴奎不起诉。后谭小波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3年作出渝检一分院刑申复决（2013）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检察机关原处理决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兴奎是否应返还谭小波40万元、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以及王兴奎占有款项未还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
一、关于王兴奎是否应返还谭小波40万元的问题。王兴奎认可其收到了谭小波的88万元，北碚区人民法院（2012）碚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兴奎从谭小波处收钱后交给了王敏48万元”，故王兴奎上诉称其“收到谭小波88万元”的真实意思是“转递而非真正收款”，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虽然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渝北检刑不诉（2012）362号不起诉决定书以“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王兴奎不起诉，但刑事案件“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与民事案件“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区别较大，且北碚区人民法院（2012）碚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兴奎从谭小波处收钱后交给了王敏48万元”而非88万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王兴奎自认收到谭小波88万元后，其应举证证明其全部转交他人的证据，但相关证据仅表明其交付王敏48万元，对于余款40万元的去向，其应负举证责任。王兴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兴奎返还谭小波40万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谭小波代理人在一审辩论时，要求王兴奎返还88万元，实属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之规定，且考虑到北碚区人民法院（2012）碚法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兴奎从谭小波处收钱后交给了王敏48万元”，一审法院仍根据谭小波的起诉请求和起诉理由判决并无不当，没有违反程序法的相关规定。王兴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
三、王兴奎占有款项未还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谭小波请托事项虽然违法，但王兴奎占有亦无依据，故王兴奎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王兴奎、谢君未证明上述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则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兴奎、谢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00元，由王兴奎、谢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日
书 记 员 伏虹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