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福，男，1958年7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城镇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云南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云南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屏县绿宝蔬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石屏县哨冲镇哨冲新区新哨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生保。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保，男，1957年1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永发，男，1977年10月26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飞，男，1963年8月23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锡文，男，1969年7月20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华，男，1973年3月1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元阳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元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东，男，1980年3月1日生，壮族，云南省蒙自市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仕华，男，1978年10月14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强海，男，1973年2月4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旺，男，1988年5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村居民，住云南省石屏县。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铭，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郑永福因与被上诉人石屏县绿宝蔬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李生保、师永发、罗国飞、杨玉华、杨锡文、王旭东、罗仕华、龙强海、张保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屏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5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永福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5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时断章取义，违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既规定了“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一款）”的原则，又规定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款)”的例外情形，特别情况。在本案中，上诉人与绿宝公司之间于2012年的资金往来，虽然不能确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经过上诉人与绿宝公司的多次协商、和解及清算，达成一致意见，由绿宝公司多次作出书面承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特别是双方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不但再次明确了上诉人与绿宝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确认了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6万元，而且其他被上诉人(绿宝公司的全部股东）均认可了该《还款协议书》，认可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还自愿作为民间借贷的还款保证人，签字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这样的事实，完全符合《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的情况，属于典型的转化型民间借贷。但是，一审法院莫名其妙地断章取义，无视应当适用《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存在，错误地适用第一款处理本案，导致丧失了法律的公正性。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法院在此情况下，应当尽释明义务。法官释明之后，当事人有权决定诉与不诉，以及以何种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这是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的处分权。本案中，上诉人起诉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整个诉讼过程都是围绕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进行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以将公司股东之间的权益纠纷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释明义务，侵害了当事人的对诉的处分权及举证权。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尽到法定释明义务，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具有隐名股东的资格，违反法定程序。公司股东资格的取得，法律有严格的规定，最直接的辨别标准，就是工商登记。当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时候，对股东资格产生争议，法律专门规定了“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这一独立的案由，应当进行独立的诉讼，直至判决结果生效。一审法院未经此法定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上诉人是绿宝公司的隐名股东，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中有关向公司投资行为的确认，股东资格的取得，注册资金的认定，增加注册资本金的条件与期限，抽逃出资的法定情形，隐名股东的基本事实及法定条件等等的判断、分析及说理，违反了公司法的常识及相关规定，凡此种种，比比皆是，在此，上诉人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对公司法的基本概念的判断、分析及说理违反公司法的常识及规范，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中郑永福不存在隐名股东身份是错误的，上诉人郑永福对公司进行了出资，款项进入到公司财务；郑永福持有股权证是双方认可的；郑永福本人在进行投资后，对公司进行了实质管理，一审时提交了材料予以证实；上诉人的身份是隐名股东身份；二、上诉方把借贷关系看做是公司回购，认为双方签订的欠条的观点是错误的；郑永福的退股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退股是依法合法退股，本案中郑永福的行为是违法的，《公司章程》对股东的行为有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股东会决定同意郑永福可以退股的行为；本案中郑永福的行为显然是抽逃出资的行为，在没有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想连本带利抽回出资；势必会影响其他股东的权益，没有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郑永福的退股行为必然导致减资，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只要确认郑永福的退股行为是违法的，那相应的转化型借贷关系是无效的，郑永福与其他股东并不存在债权债务的关系，撤回资金人在本质上系抽逃出资；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说法是错误的。上诉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郑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十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56万元，支付从2017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9.5‰计算)，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十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绿宝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000元。2012年又有其他股东入股加入公司，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形成了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并存的状况，其中原告郑永福入股资金为400000元（股金已缴清，分别于2012年7月6日缴100000元、2012年8月28日缴300000元），成了公司的隐名股东，《股金证》记载其占股份总额的7.84%。同时，注册资本也发生了变化，即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000元变更为5100000元。为此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并于2013年10月29日进行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郑永福入股后，已实际参与了绿宝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如参与制订公司的蔬菜购销奖惩制度等。2015年郑永福提出退股，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保同意其退股要求。2015年4月7日，经过结算，绿宝公司出具《欠条》给郑永福收执，欠条载明：“今欠郑永福的人民币肆拾肆万捌仟伍佰陆拾玖元（￥：448569.00）。注：1、其中内含退股金额未付款叁拾叁万柒仟贰佰玖拾肆元（￥：337294.00）；2、含股金结息金额壹拾壹万壹仟贰佰柒拾伍元（￥：111275.00元）”。该欠条还附加注明：“以后支付给他人时，从2015年1月11日起计息，以日息9厘5的利率结算”。同时，李生保又在欠条上加注了“2015年至2017年，2年”的内容。后绿宝公司未按欠条约定付款，为此郑永福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6月21日，郑永福（甲方）与绿宝公司（乙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2012年7月6日到2017年7月31日乙方欠甲方的入股本金肆拾万元（400000.00元），以月利率9厘5计算合计本金及利息560000.00元，2017年7月31日前还壹拾万元（100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贰拾万元（200000.00）元，剩余260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还清，从2017年8月1日起未还本金部分以月利率4厘5计算”。李生保、师永发、罗国飞、杨玉华、杨锡文、王旭东、罗仕华、龙强海、张保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担保该协议的履行。现第一期还款时间已过，绿宝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担保人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已用行动表示不履行协议，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郑永福向绿宝公司入股，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已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在公司内部与公司的显名股东享有同等的股东权利，也应承担同样的股东义务。本案实质上是原告退股，现在的纠纷是绿宝公司与股东及公司股东之间的权益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案件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本案应按公司与股东及公司股东之间的权益纠纷，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审理，即审查原告的退股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交易安全，公司法对公司减资规定较为严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此规定明确，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以任何理由撤资或变相撤资。本案原告郑永福在无其他股东承受其股权的情况下，以退股形式撤回资金，显然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本案是绿宝公司对股东退股问题处理不当引起，故绿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原告认为其不属于绿宝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出资40万元的行为，本质上是合伙经营的行为，其行为不受公司法调整的意见，无相应证据支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对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永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原告郑永福负担1000元，被告石屏县绿宝蔬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永福向绿宝公司入股，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已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在公司内部与公司的显名股东享有同等的股东权利，也应承担同样的股东义务。本案实质上是上诉人退股引发绿宝公司与股东及公司股东之间的权益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上诉人郑永福在无其他股东或他人承受其股权的情况下，以退股形式撤回资金，明显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故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郑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利波审判员  王玉顺审判员  何 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