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市紫金都洗浴宾馆，经营场所九台市曙光大街木材北侧。
经营者吴明连，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玉文，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朝君，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丽，女，汉族，1962年1月11日生，现住九台区。
委托代理人薛文忠，长春市德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九台市紫金都洗浴宾馆(以下简称紫金都洗浴)因与被上诉人刘亚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都洗浴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文、王朝君，被上诉人刘亚丽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亚丽原审时诉称，2016年4月11日，刘亚丽受紫金都洗浴聘用，做水区服务生，工作时间为24小时（次日休息24小时），月工资1100元，紫金都洗浴未与刘亚丽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4月16日晚八时许，刘亚丽在水区区域内工作时，因地面湿滑摔倒，造成左髋关节受伤，入住九台区中医院治疗，经诊断：“左股骨颈骨折”，住院17天，出院后，休工至今。2016年5月，刘亚丽向长春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长春市人社局于2016年7月15日向下达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通知：要求刘亚丽向劳动争议部门申请劳动关系仲裁，待后进行工伤认定。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九劳仲字[2016]第034号裁决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申请人刘亚丽的全部仲裁请求”.刘亚丽认为，刘亚丽是受紫金都洗浴聘用的工人，紫金都洗浴是用人主体，刘亚丽受紫金都洗浴的工作安排，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刘亚丽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的人身伤害，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刘亚丽与紫金都洗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紫金都洗浴原审时辩称，一、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首先，紫金都洗浴系从事洗浴住宿服务的洗浴宾馆，在招工过程中有严格规定，对新录用员工必须由经理王玉文面试和决定录用。在工作中由其带班分配具体工作事项，录用的员工必须编入职工名册，以备开工资时作为依据。而紫金都洗浴从未面试过刘亚丽，也未委托别人录用过，刘亚丽也未在紫金都洗浴处从事过任何劳动，因此双方之间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次，刘亚丽声称自己是水区服务生的说法，紫金都洗浴所招女工称为服务员或女更，没有水区服务生的说法。根据职工名册，名单中没有刘亚丽，紫金都洗浴的女服务生在工作中职工和客人一般都有印象，而对刘亚丽，紫金都洗浴职工没人认识，刘亚丽也没有相关事实证明自己是服务生或女更，因此刘亚丽的诉称事实不真实。二、刘亚丽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与紫金都洗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亚丽未与紫金都洗浴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也没有紫金都洗浴的工作证，也没有工资单和职工证明其为紫金都洗浴员工，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规定，因此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法庭依法驳回刘亚丽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1日刘亚丽到紫金都洗浴从事水区服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4月16日晚8时许，刘亚丽在紫金都洗浴水区滑倒摔伤，被送往九台市中医院救治。2016年7月19日刘亚丽向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紫金都洗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九劳仲字[2016]第03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申请人刘亚丽的全部仲裁请求。刘亚丽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亚丽提供的霍伟星、周国辉证人语言证明2016年4月16日晚刘亚丽在紫金都洗浴摔伤的事实，紫金都洗浴承认刘亚丽在其女浴区受伤事实。因刘亚丽是在紫金都洗浴女浴区内受伤，本案紫金都洗浴应负有举证证明其与刘亚丽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责任。紫金都洗浴虽主张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提供工资表予以证明，但经审查，该证据系紫金都洗浴单方制作，且出现工资表上所载职工姓名与领款职工签名不统一等情况，工资表未能真实完整反映紫金都洗浴的用工情况，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予采信。紫金都洗浴未能举证刘亚丽受伤并非因从事劳动原因所致，故紫金都洗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再者紫金都洗浴作为个体工商户，具备了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刘亚丽在紫金都洗浴工作，具体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由紫金都洗浴安排和规定，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刘亚丽与紫金都洗浴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同时具备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的情形。综上，刘亚丽与作为个体业主经营的紫金都洗浴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原审判决：刘亚丽与紫金都洗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紫金都洗浴负担。
宣判后，紫金都洗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刘亚丽与紫金都洗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4月16日，刘亚丽生成在紫金都洗浴受伤，只有证人霍伟星、周国辉的证人证言，但二位证人不是紫金都洗浴的员工而是刘亚丽的亲友，二人仅仅是送刘亚丽入院治疗，并没有亲眼看到刘亚丽在紫金都洗浴受伤，不能证明刘亚丽如何受伤，是否是紫金都洗浴的员工。刘亚丽本人也不能说清自己如何在紫金都洗浴上班及如何受伤。紫金都洗浴的员工也没有人认识刘亚丽，紫金都洗浴的工资单中也没有刘亚丽领取工资的记录。原审法院仅凭刘亚丽受伤的事实及证人证言就认定刘亚丽与紫金都洗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刘亚丽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刘亚丽原审时自称2016年4月11日，紫金都洗浴吧员张宇介绍其到紫金都洗浴做打扫水区卫生的工作，每月1100元。4月11日，刘亚丽与张宇来到紫金都洗浴，第一天实习，一个姓姓赵的带了一天，4月12日正式上班，上一天一宿休息一天一宿，工作内容打扫水区卫生，4月16日晚上八点半在水区屋内受伤。另查，原审庭审时刘亚丽的证人霍伟星作证称，“我和刘亚丽是邻居关系，今年4月份，晚上8点多，刘亚丽给我打电话说他在紫金都浴池挨摔了，让我开车接她爱人张文海，然后再去接她，然后我就开车接的她，张文海到浴池进里面把刘亚丽背了出来。到市医院没拍上片，又去的中医院”。另一位证人周国辉作证称，“我和刘亚丽的老公是朋友关系，张文海的妻子刘亚丽在紫金都浴池摔倒受伤的情况，4月16号8点多，张文海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妻子在浴池摔的很严重，让我陪她一起去，然后我在家等着，过了一会他和一个司机开着私家车来接的我，我们一起去的紫金都浴池，到浴池张文海进去之后，张文海把他妻子背出来了，说摔的挺严重，第二天在中医院住院的时候，我给紫金都浴池的老板打过电话，住院的时候要换股骨头，需要挺多费用，我就给他老板打电话，我问他老板能不能给垫付点医疗费，问我们有没有医保，我说我们是在你们浴池干活受伤的，我们走医保就属于骗保，我们不能走医保，我让他垫付医疗费他不同意”。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则应当结合相关证据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刘亚丽既不能提供工作证、工作服、考勤记录、排班表、工资表等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也不能提供同事或者顾客的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原审刘亚丽提供的霍伟星、周国辉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刘亚丽丈夫张文海和霍伟星、周国辉于2016年4月16日晚20时许将在紫金都洗浴女浴区受伤的刘亚丽送往医院接受救治的情况，但无法直接或者间接的证明刘亚丽为紫金都洗浴提供劳动的事实。证人周国辉虽作证称其与自称紫金都洗浴老板的一位姓李的男子通电话将刘亚丽受伤的情况告知该男子，并将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但紫金都洗浴对存在姓李老板的事实予以否认，刘亚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名自称姓李的男子是紫金都洗浴老板。刘亚丽称其经紫金都洗浴的吧员张宇介绍到紫金都洗浴工作，但张宇未到庭证明该情况。刘亚丽虽在紫金都洗浴女浴区受伤，但其未提供其因为履行职务而受伤的证据，也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其与紫金都洗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证据，不能证明刘亚丽接受紫金都洗浴的管理、考勤并完成紫金都洗浴安排的工作，也不能证明其从紫金都洗浴领取了工资报酬。综上，刘亚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紫金都洗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亚丽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刘亚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