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吉丰民二初字第169-1号
原告：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
法定代表人：武家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新华，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农民，住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组。
公民身份号码：2202111953********。
委托代理人：武晓光，吉林市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吉林市佳龙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崇晨，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美娜，该公司职员。
原告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孟佳村）与被告吉林市佳龙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龙陵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案件的处理结果应以另一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2年3月1日裁定该案中止诉讼。2012年10月8日，本院恢复审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佳村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华、武晓光、被告佳龙陵园的法定代表人李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崇晨、韩美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孟佳村新任领导班子成立后，在清查原任村长任职期间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情况时，发现一份落款为1998年10月30日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原告将40000平方米荒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使用，使用期60年。经查，该协议书存在以下无效的法定事由：1、有司法鉴定书为证，该协议书不是1998年签订的，而是2001年9月12日以后形成的，即为了被告可以少缴纳土地使用费而将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提前了三年之久，可以证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利益。由于2001年的土地使用费几乎是1998年的3倍，从而导致村集体利益损失200余万元。2、签订该协议书是原任村长在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情况下的个人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利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被告使用土地建设公墓应当办理土地征用手续，而被告只征用了19142平方米，该40000平方米未办理征用手续，未取得合法使用权证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当然无效。4、有土地资料图为证，该40000平方米土地不是荒地，而是林地，林地为农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批准机关为省人民政府。”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即林地不得建造坟墓。原告在查清上述事实后，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重大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原告40000平方米林地使用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第一，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1998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墓地协议内容的延续。该联合开发墓地协议明确约定由原告负责选出两块荒山坡地供被告作一、二期墓地使用，并且分两期征用。第一期先办征地手续，由原告负责使第二期土地达到墓地使用条件后，再由被告办理征地手续。基于此，双方才签订了第二期400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与第一期征用地的性质一致，都是原告放弃所有权的征地协议，而不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且从土地价格来看，第二期用地协议的性质也应当是征地协议。如果双方仅是使用权转让，就应远低于一期的每平方米23元的征地价格，而不应是协议中约定的每平方米25元。另外，双方协议约定的土地价格也是原告在招商引资时给予被告的优惠政策，而且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的土地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该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第二，原告诉请理由不成立，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双方之所以将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写在1998年，是因为该协议是以1998年的联合开发墓地协议和原告承诺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作为订立基础的，联合开发协议和优惠政策在先，并且确定了两期用地的性质、土地价格以及开发利用的前提条件等纲领性内容。本案的转让协议是对1998年的联合开发墓地协议和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内容的具体落实和延续，是为了与前期合作文件及相关建设更好地衔接，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谓的规避价格的问题。被告不但未少支付土地款，相反，协议约定的价格远高于优惠政策约定的价格。优惠政策中承诺的价格是每平方米23元，而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却是每平方米25元，仅此一项被告就多支付土地款8万元。2、签订该转让协议并非孟佳村原村长的个人行为，是经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后签订的。该协议明确记载合同的相对人是孟佳村村民委员会，而非原村长冯玉怀。该协议不但没有侵害集体成员的利益，孟佳村还因此获得了100万元的土地款。3、对于40000平方米土地中的10312平方米土地，被告已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包含在29504.9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进一步证明了土地管理部门对原、被告签订的是征地协议这一事实的认可。由于被告尚未将剩余的近30000平方米荒地正式开发建设为墓地，仅作为了绿地和其它临时用地使用，因此只要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临时用地手续即可，无须办理正式的征地手续。被告的临时用地手续早已获得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并且每年仍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相关费用，该情况完全符合双方1998年签订的联合开发墓地协议所约定的二期用地原告负责达到墓地使用条件后再办理征用手续的约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用地转用手续在办理征地手续时一同办理即可，无须另行办理。根据双方转让协议约定，一切手续由受让方也即被告办理。原告取得土地款并将土地交付给被告后，该土地已与原告无关，被告有权根据自己的经营情况决定建设开发以及办理相关征地手续的时间，原告无权干涉，更无权以后续手续问题来否认该协议的效力。4、关于土地的性质和用途，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记载了是荒地，而非原告所主张的林地。双方关于受让方可以搞工业及其它事业的约定，符合有关墓地应当利用荒山瘠地的法律规定。另外，联合开发墓地协议以及村委会出具的优惠政策证明中也早已明确了招商引资、征用土地的目的是用于墓地经营，被告并没有改变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被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综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约定由原告将其部分荒地转让给被告使用，事实上该地块是7公顷林地，并非荒地。另外，该协议书签署的时间是1998年10月30日，但是加盖的孟佳村的公章却是2001年9月12日制作的，由此可以证明该协议并非1998年签订的，而是2001年9月12日以后签订的。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并非简单的土地转让协议，而是征地性质的协议，对该协议的理解不能脱离当年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墓地协议和孟家村给予的优惠政策，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鉴定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新一届领导班子上任后，委托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以及公章启用时间等内容进行了鉴定，能够证明该协议不是1998年形成的，原告加盖的也不是1998年的公章。
经质证，被告对鉴定报告的内容无异议，但认为该份鉴定报告系原告单方申请作出的，按照规定应由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该证据没有实质意义。因被告对证据2的鉴定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公安局印鉴存储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原告的公章是2001年9月12日以后使用的公章。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孟佳村村民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并没有召开群众大会或者村民代表大会进行讨论，是当时担任村长的冯玉怀滥用职权的行为。由于冯玉怀个人没有签署协议的权利，原告依法有权要求撤销该协议。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与其陈述没有实质性的区别，而其陈述则需要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材料系原告自行出具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5、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于2002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孟佳村群众举报问题的调查情况》、复查决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经调查，被告经营的墓地占地面积约20000平方米，并未查出4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另外，检察机关2000年9月即已对冯玉怀立案调查，而冯玉怀在2001年还在继续顶风作案。
经质证，被告对复查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关于孟佳村群众举报问题的调查情况》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由于被告已承认协议不是1998年签订的，因此该证据已没有意义。原告关于冯玉怀被检察机关调查之后就没有权利做某些事情的说法是错误的。冯玉怀在2009年被正式逮捕之前一直是孟佳村村长，其有权处理村里的事务。另外，该调查材料中没有提到40000平方米土地，说明与该部分土地无关或该部分土地没有问题，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因《关于孟佳村群众举报问题的调查情况》是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
6、1998年5月18日原告出具的《关于在我村招商引资中给予佳泷公司优惠政策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于1998年5月以每平方米23元的优惠价格将191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并将45万元转让金投资入股的事实。1999年9月，被告原董事长刘胜东勾结原告前任村长冯玉怀骗取了原告在被告处投入的股金，此后，原告与被告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关系，该4000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协议也不再是给被告提供的优惠政策，该协议的形成与被告行贿有关，并非是优惠政策的延续。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内容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证明不了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即该证明材料并未将23元的价格限定在19000平方米的土地上。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佳龙陵园用地图三份，用地面积共计19142平方米，用以证明被告使用原告土地必须办理征用手续，而40000平方米土地根本不在原告承诺征用土地的范围之内，从图上可以看出该40000平方米土地全部是林地，而非荒地。另外，根据《公墓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被告在林地上建设公墓的行为是无效行为。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的40000平方米的土地没有关联性。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8-1、1990年吉林市郊区土地管理局绘制的孟佳村土地利用现状图，用以证明被告占用的土地除了合法征用的19142平方米外，其余全部是林地，因此国家不批准征用。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认为应以国家土地和林业部门颁发的土地所有权证或林权证来证明本案的40000平方米土地是否是林地，而且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是荒地，在最初合作的协议中也约定的是荒地，并不能证明图上的地块全部属于原告，也看不出与本案40000平方米土地之间的关系。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8-2、孟佳村集体土地登记权属件，能够体现出原告的林地和耕地。
8-3、孟佳村地块档案，用以证明孟佳村细化的土地情况。
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8-2、8-3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被告认为证据8-2的内容体现不出所记载的土地就是本案争议的40000平方米的土地，而且土地现状、土地权属以及土地的性质均应通过权属证书来证明。另外，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了土地性质是荒地，上面加盖了原告的公章，说明原告对此已予以确认。因证据8-2、8-3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
9-1、1975年航拍后于1984年由吉林市松花湖实验林场（以下简称松花湖林场）制作的吉林市松花湖林场航拍图，由该图可以看出40000平方米土地是林地，是落叶松地块，即人落中中6林班31小班7公顷，上面有标号。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也看不出与本案争议的40000平方米土地之间的关联性。该图是1975年制作的，即使当时该地块是林地，也证明不了25年后被告占用的时候仍是林地。本院认为该证据系1975年制作的航拍图，无法证明被告占地时的土地状况，故对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
9-2、地块确认书（1989年制，编号20号），用以证明该
40000平方米土地占用了许宏家房东侧7公顷林地，当时该地块有落叶松存在，是林地。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地块确认书是1989年形成的，从内容上看，D12所记载的地块与本案的40000平方米没有直接关系。另外，D12中土地的类别是荒地，如果与40000平方米土地有关的话，也是协议约定的荒地。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1989年，无法证明被告占地时的土地状况，故本院不予确认。
10、照片四张，其中一张是许宏家住宅东侧，与D12和31-7相吻合，用以证明该40000平方米土地上面还有残留的落叶松，也即原来就是落叶松林地。
经质证，被告认为上述照片证明不了40000平方米范围内的土地性质，所谓的林地是（2011）吉丰民二初字第104号案件双方争议的松花湖林场的一部分，属于松花湖林场的林地，与本案的40000平方米土地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占用土地的性质，故对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
11、2001年至2002年原告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四份，用以证明原告转让给其他单位的土地价格是每平方米40元至50元，而转让给被告的却不足25元，能够证明双方恶意串通，将签订协议的时间提前写到1998年，以享受优惠政策。
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由于原、被告双方具有合作背景，本案所涉及的40000平方米土地的价格在双方招商引资合作协议和优惠政策说明中已经明确为每平方米25元，因此，原告与其他人约定的土地价格与之没有可比性。经综合考量当时原、被告双方的合作背景及其他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确认。
12、（2010）永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行贿原告原村长冯玉怀63.3万元，冯玉怀背着村民和村委会暗箱操作，将40000平方米林地称为荒地，将协议签订日期往前提，为被告提供优惠条件的事实，另外还可以证明被告董事长刘胜东向冯玉怀行贿是为了在征地和签订协议过程中能够得到相应回报，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
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并没有认定冯玉怀是因40000平方米土地而被判刑，即本案的40000平方米土地与原告所称的行贿或受贿无关。因该证据系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
13、原告与松花湖林场于2012年5月共同确认的佳龙陵园占地现状图，该图的红色区域以及宗地图都是林地，该图也可显示人落中中31-7是林地。
经质证，被告认为其并未参与该图的制作和测量，虽然认可该数据，但对于该地块是林地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图系原告与松花湖林场共同制作的，二者对于土地性质所作出的结论并不具有权威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对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交付土地后无权对被告如何使用土地进行干涉，即被告何时办理以及如何办理土地手续均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应以此为由申请确认协议无效。40000平方米土地的转让费是100万元，即每平方米25元，与当初约定的一、二期的征地价格一致，进一步说明了该协议是征地协议，而非使用权临时转让协议。另外，该协议还可以证明40000平方米土地是荒地，而非原告所称的林地。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并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征地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土地所有权仍然归原告所有。协议上面虽然写的是荒地，但有证据证明是林地。该协议虽然约定应由被告办理相关手续，但是由于违法至今没有办成。该协议由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典型的无效协议。因该份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同，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2、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招商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选出两块荒地作为被告一、二期征地使用，40000平方米是协议约定的第二期，也是征地性质，后办征地手续。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优惠政策只适用19142平方米的土地范围，40000平方米是被被告骗取了股权以后形成的，已失去了优惠政策基础，因此已不再存在第二期征地和优惠政策问题。因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用以证明被告占用的是荒地，双方约定每平方米25元并没有偏离当时约定的价格，不存在规避价格的问题，而且从当时的价格看，双方签订的是征地性质的协议。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退股后，被告已无权再享有优惠政策。2001年签订该协议时每平方米土地50元，并非25元，这是原告原村长与被告恶意串通的结果，而且被告只实际支付了95万元，并非100万元，调查报告能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5万元。因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临时用地批准文件三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将作为墓地的10000多平方米土地办理了使用权证，剩余的30000平方米没有开发成墓地，只是作为临时用地使用，并已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了临时用地手续，只有用于墓地使用时才会办理相关手续。
经质证，原告认为临时用地部分已另案处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举证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确认。
5、2009、2010、2011年交纳临时用地管理费收据，用以证明自2007年起，被告每年都向乡土地管理所交纳临时用地租金，被告并非无偿使用该土地。
经质证，虽然缴费单据是复印件，但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单据上面体现收取的是土地租金，而土地是原告的，被告应当向原告交费，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6、丰满区人大、检察院、公安局等七部门对于孟佳村冯玉怀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用以证明被告未将剩余的5万元土地转让金支付给原告的原因。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笔5万元钱并没有记入原告的财务帐，原告也没有收到该款，在原告的财务帐上只体现收到了95万元土地转让金。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调查并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1997年原告与吉林市泷润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泷润公司）即开始运作共同投资组建佳龙陵园。1998年5月18日，双方正式签署协议，约定由原告孟佳村选出两块荒山坡地供佳龙陵园做一至二期用地，一期用地办理征地手续，二期用地孟佳村负责在一至二年内达到可作墓地的使用条件，后办理征用手续。而早在协议签订前的1997年10月5日、1998年3月18日、1998年5月7日，双方即先后签订了三份征地协议，泷润公司以每平方米23元的价格征用原告土地共计19142.4平方米。后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1998年10月30日，该协议约定原告将孟佳村三队集体所有的40000平方米荒地使用权以100万元的价格，即每平方米25元转让给被告，期限60年。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95万元土地转让费，另外5万元双方约定以修路款相抵。被告将该部分土地圈入陵园内，并进行了利用。经查，原告在与被告签订4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前并未召开村民大会进行讨论。2010年9月21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在原告的委托下作出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该协议并不是1998年形成的，应是2001年9月12日原告新的印章启用以后形成的。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原、被告签订的40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土地是荒地还是林地，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0000平方米林地使用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转让给被告的是40000平方米荒地的使用权，虽然原告称事实上转让给被告的是林地，属农业用地，但是未能提供该40000平方米土地的坐落图，其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该
40000平方米土地就是林地，因此，按照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该部分土地性质的确认，应当认定该40000平方米土地为荒地。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鉴于当时特殊的经济背景和经营环境，考虑到被告作为丰满区招商引资企业落户孟佳村后，会对孟佳村发展村办集体经济起到良好的带动作用，因此孟佳村按照丰满区人民政府出台的招商引资政策与被告签订了该份4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将2001年9月12日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提前至1998年10月30日，即是为了延续1998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墓地协议，从而为被告在孟佳村经营陵园提供优惠条件，因此，该40000平方米荒地应是联合开发墓地协议约定的第二期用地，而与2001年、2002年相近时间段原告转让给其他单位和个人的同类土地相比，第二期土地的转让价格之所以偏低，亦应是原告按照承诺给予被告的优惠价格。另外，原告虽未经过村民大会讨论便与被告签订了该份土地转让协议，但这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管理方面出现的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相对人，即本案被告，况且被告在向原告交纳了95万元土地转让款后，又以抵帐的方式将剩余的5万元支付给了原告，其已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且在协议签订后的十年时间里，已按照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将该部分土地陆续开发成为墓地，并对外出售。综上，由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被告与原告原村长之间在签订40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而且事实上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也没有损害原告集体利益的后果发生，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由被告返还40000平方米林地使用权的主张，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孟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爱香
代理审判员 高 源
人民陪审员 李满毅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新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