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玲,女,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邵旱雨，浙江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战,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和平，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中华,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原审被告：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带街***号。法定代表人：杨中华。上诉人沈晓玲为与被上诉人杨培战、原审被告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沈晓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沈晓玲不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即所负债务必须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方署名的借款一般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实有一个前提，就是借款发生时没有明确表明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法律基于保护出借人的信赖利益，推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在借款人的配偶提出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举证责任在于借款人的配偶，一旦其举证不能，法院判决借款人的配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可见，认定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标准就是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相反的证据，一般推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本案借款不�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培战方证人在出庭作证时明确，杨中华都是在杨通快递公司急需资金周转的情况下向杨培战借款的，而且说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的。在杨中华向杨培战借款时，沈晓玲均不在场。双方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也对借款用途予以确认，更加以书面形式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借款系用于杨通快递公司的经营。可见，本案借款根本就不是用于杨中华与沈晓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在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夫妻两人的情况下，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也不能等同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培战主张，杨中华借款用于杨通快递有限公司的经营，因杨通速递有限公司股东仅有杨中华和沈晓玲，故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借款虽用于公司经营，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晓玲认为，上述主张是错误的。首先，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论依据来源于《民通意见》第43条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必须注意的是，此条款所适用的范围是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而不适用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以其出资为限为公司承担责任，股东个体与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股东再如何承担责任，不能够超越其出资的范围，即使公司破产、解散了，股东也赔掉其出资金额，不可能再为未得到清偿的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这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原则。这与个体户、承包经营等有着明显区别。另外，个体户、承包经营等债务容易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是认为夫妻在共同经营中受益，而如前所述，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于夫妻股东的，如果存在受益，也是公司受益，而非股东个人。如果把公司受益直接等同于夫妻受益，那么就否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人格，在《公司法》没有禁止夫妻股东的情况下，这种归类显然是违法的。正如前所述，对夫妻共同债务在后来的《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中，明确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原则。所以，即使杨通公司的股东系杨中华与沈晓玲，即使杨培战贷款给杨中华及杨通速递有限公司的款项发生于杨中华和沈晓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贷款明确用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的经营，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沈晓玲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杨中华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并非是以沈晓玲丈夫的角色借款，而是以杨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借款，借款时申明用于杨通公司的经营使用也可以说明这个问题。而且杨培战肯将钱借给杨中华，看�的肯定是杨中华系杨通快递公司的负责人，而非是沈晓玲的丈夫。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显然，这里的个人仅指法定代表人个人，不包括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从理论上讲，这里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但由于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企业法定代表人仍然应当作为合同一方，其对债权人的责任不能免除，应于企业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但不可能牵涉到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因为这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六、对本案杨中华向杨培战借款，沈晓玲事前不知情，借款当时也不在场，更没有同意过。对�培战，杨中华事先并不认识，是通过他人牵线认识的，沈晓玲就更不认识了。对于借款金额、利息及其他各种约定，杨培战及杨中华从没有跟沈晓玲商量过，也没有取得其同意。从这个角度讲，本案借款更不能判决沈晓玲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培战辩称：一、首先本案通过一审已经可以明确的三个事实；1.本案民问借贷纠纷的借款人系杨中华，属于杨中华的个人借款，杨通速递快递有限公司系对债务的加入，因此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过一审庭审调查，借条中的借款人一栏明确写明为杨中华，在借条下方的乙方（该借款本人已收到）一栏中也明确写明为杨中华，案涉的70万元款项也是通过转账或现金交付给杨中华，因�可以说本案是属于杨中华的个人借款，并不是杨中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金华杨通速递快递有限公司最后在下面的盖章，可以视为对该笔债务的加入，但是本质上该笔借款还是属于杨中华的个人借款。2.本案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沈晓玲与杨中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培战在一审中提供的汇款凭证、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均能够证明该点事实，即本案借款70万元虽然借条出具时间是在2016年的5月l同，但该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是在2014年5月份；3.本案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时，沈晓玲与杨中华处于共同生活并共同经营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期间，并且杨通快递公司的股东仅为沈晓玲与杨中华两人；沈晓玲与杨中华在借款发生时一起居住生活，这一点事实经过一审庭审调查沈晓玲也是认可的，共同经营快递公司杨培战在一审中也提交过快递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该快递公�仅有两个股东，即是沈晓玲和杨中华，说明了双方是一起投资经营该快递公司。上述的三点事实经过一审庭审调查，沈晓玲认可以及杨培战举证等，可以予以确定。二、在明确了前面三点事实的基础上，杨培战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性质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晓玲的上诉理由，主要内容认为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即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沈晓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杨中华向杨培战借款时双方存在过将本案债务确认为个人债务的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杨中华与沈晓玲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一审未认定系杨中华个人债务是非常正确的。同时，本案是杨中华的个人借款，借款发生在沈晓玲与杨中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贷发生时，沈晓玲与杨中华共同居住生活，并共同经营快递公司。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需共同还款，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本案的情况有特殊，本案系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主动加入债务，在借条上盖章，自愿共同还款，而并非是明确所借款项即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依据法律规定需共同偿还，两者是有区别的。一审判决配偶承担责任的依据也并非是该条规定，该条规定仅说明快递公司更需要共同承担责任，判决配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前面已经陈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二者并不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参与本案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杨培战向一审法院�诉请求：杨培战与杨中华系朋友关系，杨中华与沈晓玲系夫妻关系，杨中华与沈晓玲系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5月份，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杨培战累计借款共70万元，2016年5月1日，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重新向杨培战出具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每月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同时还约定如逾期不还，由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承担该借款引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协议后，未按约支付利息。2017年1月26日，杨中华发短信给杨培战，明确表示无能力归还借款，并要求杨培战自行起诉。经杨培战了解，上述借款发生在杨中华与沈晓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用途为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经营所需，同时，杨中华、沈晓玲又系公司的股东，该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沈晓玲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此，杨培战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沈晓玲立即归还杨培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1260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后续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沈晓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至11月期间，杨中华因经营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之需多次向杨培战借款。到2016年5月1日，杨中华重新向杨培战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人杨中华向出借人杨培战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每�支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同时，还约定：“如逾期不还，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款引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一栏由杨中华签名，括注“该借款本人已收到的”内容，并盖有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公章。备注“此款用于金华圆通经营用的”内容。另查明，1.杨中华与沈晓玲于2012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13日以杨中华为法定代表人投资设立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股东为杨中华与沈晓玲俩人。2016年1月20日，沈晓玲提起离婚诉讼，同年2月2日，杨中华与沈晓玲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2017年2月4日，杨培战为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杨中华还是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杨中华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沈晓玲是否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杨中华对杨培战主张的借款本金70万元和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无异议，予以确认，而对杨培战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认为偏高，经审核并结合本案实际案情，酌定为10000元。其次，对双方争议焦点逐一作如下分析：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款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款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杨培战提供的借款协议上记载的借款人一栏明确借款人为杨中华，落款处也明确借款人为杨中华，并盖有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公章。借款协议上盖有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公章可视为对债务的加入，杨培战要求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杨中华辩称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系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杨中华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实际是对该笔借款的一种担保，该笔借款最终由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诉争的借款实际发生在借款人杨中华与沈晓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晓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杨中华向杨培战借款时双方存在过将本案债务确认为个人债务的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杨中华与沈晓玲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案借款数额较大，但借款人杨中华在金华经营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向杨培战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亦属于合理。另借款发生时借款人杨中华与沈晓玲存在共同居住生活的表象。虽借款人杨中华与沈晓玲于2016年2月2日在离婚时约定各自经手债务各自承担，但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沈晓玲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中华称该笔借款沈晓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杨培战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沈晓玲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培战借款70万元，并支付2017年1月31日前的利息126000元及后续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培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沈晓玲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0元，减半收取613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0900�，由杨中华、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沈晓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杨中华个人借款。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案涉借条表征来看，杨中华系以个人名义向杨培战借款，同时案涉借条载明款项用于“金华圆通经营用”，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在乙方（借款人）处盖章，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属于债务加入�无不当。故而，金华杨通速递有限公司的债务加入不影响案涉借款属于杨中华个人借款的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实际发生于沈晓玲与杨中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晓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杨中华向杨培战借款时双方存在过将本案债务确认为个人债务的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杨中华与沈晓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应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杨中华与沈晓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由上诉人沈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丽审 判 员  陈 剑审 判 员  夏明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 典书 记 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