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提字第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
再审申请人白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少民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青民申字第1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某、被申请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20日李某起诉至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2013年4月其起诉要求与白某离婚，法院审理后以婚姻还可维持为由判决不准离婚，但双方仍未和好。由于婚前缺乏了解，婚后双方性格不和，现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要求与白某离婚，婚生男孩白某甲由李某抚养。依法分割共同财产：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619号1号楼1单元132室房屋一套、大通县桥头镇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房屋一套，城关镇的房屋、小轿车一辆；共同债务10000元由白某偿还；本案的诉讼费由白某承担。白某辩称，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无和好可能，同意离婚。但要求抚养孩子，由李某给付抚养费。位于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地税局家属院的房屋一套是共同财产同意分割，小轿车一辆已抵债，大通县桥头镇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的房屋一套是属于婚前个人财产。李某在水泥厂买断工龄补偿款150000元和购买的基金2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某与白某于2002年2月10日登记结婚，并于2002年1月12日生育男孩白某甲（实际出生日期为2002年11月12日）。婚后为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不和。2013年4月李某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仍未共同生活。审理中向婚生男孩白某甲征求意见，其表示愿意跟随白某生活。双方均认可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有位于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619号1号楼1单元132室92.4平方米房屋一套和中华骏捷黑色小轿车一辆（车号青AE-8119）。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619号1号楼1单元132室92.4平方米房屋的房产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某，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房屋价值为400000元。大通县桥头镇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55.21平方米房屋一套系白某于1998年购买，房屋所有权人为白某，2004年白某将该房屋以3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马进财，用卖房款购买小轿车一辆，后因车的手续出现问题，收回车款2万多元，用于偿还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房屋的房款。因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06年李某和白某又将该房屋以37000元的价格买回。2009年大通县外贸局家属院旧楼改造扩建，该房屋兑换补偿面积70平方米，改造后的房屋面积95.83平方米，登记在白某名下，现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白某提出的共同财产有李某买断工龄所得补偿款150000元和李某购买的基金20000元，庭审中李某认可买断工龄所得补偿款89000元，称该款用于双方买养老金、购买车辆、家用等已全部花费，基金20000元白某已从李某姐姐处取回，白某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双方均认可的夫妻共同债务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判决双方不准离婚后仍未共同生活，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现李某再次要求与白某离婚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婚生子白某甲一直随白某生活，李某没有固定收入，经本院征求婚生男孩白某甲的意见，白某甲愿意随白某生活，故婚生子白某甲由白某抚养为宜。位于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619号1号楼1单元132室92.4平方米房屋一套及中华骏捷黑色小轿车一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没有争议，白某虽称小轿车已抵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位于大通县桥头镇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的房屋一套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外贸局家属院旧楼改造前55.21平方米的房屋，结婚时是白某的婚前财产，但结婚后，白某将该房屋卖于他人，卖房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后双方又共同出资将房屋买回，2009年外贸局家属院旧楼拆除改扩建，旧房改造补偿面积70平方米，现改造后的房屋面积95.83平方米，房屋性质发生了变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根据房屋登记人的实际情况，园林路的房屋判归李某所有，外贸局的房屋判归白某所有。对双方在庭审中提出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双方都提供不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大长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一、准予李某与白某离婚；二、婚生男孩白某甲（2002年1月12日出生）由白某抚养，李某每月给付孩子抚养费300元至十八周岁止，李某每月探视二次，探视的时间、地点及方式由双方协商；三、共同财产位于大通县桥头镇园林路619号1号楼1单元132室92.4平方米房屋一套归李某所有，位于大通县桥头镇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95.83平方米房屋一套、中华骏捷黑色小轿车一辆（车号青AE-8119）归白某所有；四、共同债务10000元由白某负责偿还。
白某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李某每月给付婚生子抚养费300元偏低，理由是现在婚生子白某甲正在上学，每月需要花费1000元左右，主张李某每月给付抚养费500元；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有遗漏。李某认可的买断工龄所得补偿款89000元和购买基金的20000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判决将应属于白某个人所有的外贸局家属院房屋一套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判归李某所有有误；一审法院将已经抵债的中华骏捷黑色小轿车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某以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由，作了口头答辩。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白某与李某经人介绍结婚，婚后经常发生矛盾，李某曾起诉要求与白某离婚，法院判决双方不准离婚后双方仍未共同生活，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现李某再次要求与白某离婚，白某亦同意离婚，原判准予离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婚生男孩的抚养问题，原判根据子女意见，判决婚生子随白某共同生活，并无不当，且李某对此予以认可，亦应维持。关于婚生子的抚养费问题，根据白某甲的实际需要、结合白某和李某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条件，原审判决李某每月给付婚生子白某甲抚养费3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白某所持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房屋一套应认定为其婚前财产的请求，经查，因该房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性质已发生变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根据房屋登记人的实际情况，判归白某所有正确。关于白某所持李某买断工龄所得补偿款89000元和购买基金的20000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请求，白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现有补偿款89000元及基金20000元的事实，且通过银行查询回执和出具的明细表，亦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关于中华骏捷轿车的认定问题，经查，白某在一、二审中对该车辆是抵押还是出卖的表述不一，白某此节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作出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白某所持有债务61386元应予认定的请求，经查，除一审认定的10000元债务外，白某所主张的其他51386元债务系白某在诉讼中第一次主张，李某不予认可，白某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又无法确定，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其他借款51386元事实的存在。其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宁少民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某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将解放路外贸局属于白某个人婚前所有的回迁房判归一方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时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与法律规定的举证原则不符，严重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时发生重大遗漏，存在偏袒李某的情形；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没有征求当事人意见，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桥头镇解放路回迁房属于白某婚前个人财产；3.改判李某所得买断工龄和分红补偿款89000元及购买的基金20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4.债务61386元为双方共同债务；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
李某辩称，解放路外贸局房屋改造前为55.21平方米，是白某的婚前财产。其与白某于2002年结婚，2004年白某将上述房屋以35000元卖给马进财，所得款用于购买桑塔纳轿车。2006年夫妻共同出资以37000元，又将房屋买回并扩建，现面积为95.83平方米，房屋性质发生了变化，应认定为共同财产。个人买断工龄款是20400元，分红款68600元，合计89000元。其中用32000元购买中华骏捷轿车，16000多元缴纳白某所欠养老金，花20000元找工作，剩余21000元缴纳了个人三年的养老金，换窗帘2000余元，白某父亲去世花2000元，现上述款已全部花完。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根据再审申请人白某的主张及李某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登记在白某名下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的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2002年白某与李某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白某将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的房屋卖于他人，二年后双方又将该房屋买回。2009年大通县政府对房屋进行改造，夫妻双方在原址取得回迁楼房一套，面积为95.83平方米，以家庭共同收入交纳房屋的差额部分38120元，同时还交纳了房屋的其他费用。上述事实表明原属于白某婚前所有的房屋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出售给他人，白某至此已丧失对房屋的所有权，出售该房屋获得的价款已转化为家庭收入。两年后上述房屋被重新购回，并用家庭共同收入支出房款的事实表明，该房屋原所有权消灭后，夫妻双方以家庭共同财产取得了新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屋应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原判认定该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根据房屋登记在白某名下的实际情况，判决房屋归白某所有正确，再审予以维持。
二、关于对李某买断工龄所得补偿款和分红89000元及基金20000元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2011年3月16日李某与青海大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一次性补偿协议》和李某的陈述，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入李某的买断工龄款20400元，股份分红68600元，但李某称该部分款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各项支出并在诉讼中列举了开支项目。对此，白某虽称李某所述的各项开支是由白某个人的收入款中支出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某和白某均认可有交纳养老保险金、购买车辆及家庭生活而支出款项的事实，对双方资金来源以及款项支出说法不一，经二审法院向相关开户银行调查，亦不能确定该部分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李某关于买断工龄及股份分红款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各项支出的理由和对应事实基本符合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状况，李某的主张成立，白某认为该部分款仍然由李某持有，因证据不足，其要求分割财产的理由不成立，再审不予支持。李某、白某认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曾以李某姐姐的名义购买基金20000元。李某称该款已被白某取回；白某认为该款仍然由李某姐姐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白某要求分割的该款，在李某不认可该款仍然由其姐姐持有并坚持款已被白某取回，且不能得到李某姐姐证明的情况下，对李某姐姐至今是否仍然持有该部分购买基金款及白某是否已将款项取回的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白某关于在双方离婚时尚有该部分基金款，因证据不足，再审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对此节事实认定得当，予以维持。
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有共同债务61386元的问题。
白某主张解放路外贸局家属院房屋改建后，其从母亲处借款缴纳房款38128元、还支付维修基金958元、壁挂炉5500元、接口费3900元、装修押金2900元，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本院再审认为，白某与其母亲有身份上的特殊关系，白某称从其母亲处借款的理由，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再审不予采信。原一、二审以白某提供的借款明细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白某主张的共同债务51386元正确。一、二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存在债务10000元的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维持。
综上，白某再审申请中所提出的各项诉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少民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曲 颖
审 判 员 陈 鸿
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