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新寿，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左立成，松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诗颖，女，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素，女，194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颖硕、吴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佳鑫，男，199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尧法，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雪方，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负责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广林、李万明，浙江金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
负责人应永平，总经理。
上诉人卢新寿因与被上诉人黄诗颖、董丽、刘成素、任佳鑫、任尧法、卢雪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浙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温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13时3分许，G92杭州湾环线高速公路往杭州方向192公里+200米附近，任佳鑫驾驶的任尧法所有的浙Ｄ×××××号小型轿车车头碰撞卢新寿驾驶的卢雪方所有的浙Ｊ×××××（浙Ｊ×××××）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左侧，致卢新寿驾驶的车辆车身右侧碰撞死者黄某驾驶的浙Ｂ×××××号（浙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并致卢新寿驾驶的车辆与死者黄某驾驶的车辆冲破边护栏坠车，造成浙Ｂ×××××号（浙Ｂ×××××）号车驾驶员黄某死亡，卢新寿车上乘客案外人李某受伤，卢新寿车上货物受损，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任佳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新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黄某和案外人李某无责。另查明，浙Ｄ×××××号小型轿车向安邦保险浙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万元、11万元和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浙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民保险温岭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同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黄诗颖、董丽、刘成素系死者黄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黄诗颖、董丽、刘成素于2017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安邦保险浙江公司、人民保险温岭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任佳鑫、任尧法、卢新寿、卢雪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任佳鑫、任尧法、卢新寿、卢雪方、安邦保险浙江公司、人民保险温岭公司共同承担。
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黄诗颖、董丽、刘成素因亲属黄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01991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5170元（母亲30068元/年×5年÷2人）】；丧葬费25859.50元（51719元÷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和住宿费酌定5000元。上述总计1053769.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安邦保险浙江公司、人民保险温岭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黄诗颖、董丽、刘成素承担赔偿责任。任佳鑫、卢新寿的过失行为造成黄诗颖、董丽、刘成素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应由任佳鑫、卢新寿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对任佳鑫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黄诗颖、董丽、刘成素有权要求安邦保险浙江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卢雪方系货运性质的浙Ｊ×××××（浙Ｊ×××××）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车主，其应对卢新寿的赔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安邦保险浙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诗颖、董丽、刘成素110000元（死亡伤残项110000元）；人民保险温岭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诗颖、董丽、刘成素110000元（死亡伤残项110000元）；安邦保险浙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诗颖、董丽、刘成素583638.65元【（1053769.50元-220000元）×70%】；卢新寿赔偿黄诗颖、董丽、刘成素250130.85元【（1053769.50元-220000元）×30%】，并由卢雪方负连带责任。任佳鑫、任尧法、卢新寿、卢雪方、安邦保险浙江公司、人民保险温岭公司要求死亡赔偿金按照死者户籍所在地重庆市的相关标准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任尧法、卢雪方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浙江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诗颖、董丽、刘成素损失693638.65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民保险温岭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诗颖、董丽、刘成素损失11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卢新寿赔偿黄诗颖、董丽、刘成素损失250130.85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卢雪方对卢新寿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黄诗颖、董丽、刘成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2元，减半交纳7196元，由黄诗颖、董丽、刘成素负担54元，任佳鑫负担4999元，卢新寿负担2143元。卢新寿应负担的诉讼费2143元，由卢雪方承担连带责任。黄诗颖、董丽、刘成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任佳鑫、卢新寿、卢雪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卢新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一审中已委托尤德军作为代理人，一审判决未提及尤德军有无到庭参加诉讼，而上诉人本人一审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二、上诉人作为有几十年驾龄的老驾驶员，原来持有B照驾驶证，具有实际的驾驶经验和能力，因特殊原因驾驶证被取消。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上诉人任佳鑫主观故意超速变道行驶，上诉人为了避让造成，与上诉人有无驾驶证没有直接关联。上诉人也是受害者，不应承担责任。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仅因上诉人没有持驾驶证而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上诉人只得认同。但该事故责任认定只是对事故主次责任的大体划分，应当通过查清事实进一步细分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过重。三、本案事故主要责任人即被上诉人任佳鑫，对上诉人车辆坠河、生命垂危，车辆、货物严重受损，不但不表示歉意，还在一审中极力推脱责任，其虽持有驾驶证，但一审法院对其驾驶能力、驾驶经验、违章事实未加综合分析，判令其承担70%的责任过轻。四、上诉人对受害人及其及家属表示歉意，也愿意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但因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事故发生后还面临巨额的车辆损失、货物损失以及乘车人员的赔偿，无力承担一审判决的3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卢雪方与上诉人是同村村民，家庭经济比上诉人还困难，一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保障原审原告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按二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黄诗颖、董丽、刘成素口头答辩称：对于上诉人关于责任划分的观点没有意见，对于责任比例由法院酌定。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浙江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在关于赔偿标准的法律适用上存在问题，但对赔偿比例的认定正确，上诉人要求依照1：9的比例划分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确有到庭参加诉讼。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两人受伤及财产损失，在一审中按照任佳鑫代理人的陈述，其已对另一受害人进行赔偿，并已放弃对安邦保险浙江公司的赔偿请求。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任佳鑫书面答辩称：上诉人对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没有驾驶资格却驾驶机动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其声称有多年驾龄均系口头陈述，另从一审庭审过程可知，上诉人驾驶资格被注销的原因是其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开车。其次，上诉人以主观假设来主张责任判定缺乏依据，且正是因为上诉人缺乏实际的驾驶经验和能力，才在被上诉人任佳鑫撞到其驾驶的车辆时没有及时反映，造成另外车辆翻车和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再次，上诉人的经济能力如何不能影响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且属于其单方陈述。车主卢雪方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可以保证受害人家属得到足额的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任尧法、卢雪方、人民保险温岭公司未作口头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卢新寿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任佳鑫严重违规驾驶，导致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2、申请书一份、驾驶证信息两页（加盖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业务专用章的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卢新寿具有驾驶挂车的能力；3、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视频测速鉴定意见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浙Ｄ×××××号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前及发生时严重超速。被上诉人黄诗颖、董丽、刘成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浙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认为：证据1，虽反映了事故发生的经过，但依据事故认定书的意见，交警部门系以上诉人未取得驾驶证，在紧急情况时未采取及时有效的避让措施，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认定其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同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在主次责任的情况下，按照3:7比例划分并无不当；证据2，申请书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间接证明了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资格出于注销状态，属于无证驾驶，驾驶证基本档案信息显示上诉人A2驾驶证的有效期到2003年9月1日，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的驾驶资格以及驾驶能力已经丧失，档案流水进一步印证上诉人的A2驾驶资格已注销；证据3，系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直接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佳鑫承担的事故责任的成因事实。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温岭公司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驾驶证信息明确显示“状态：注销”，上诉人自述的申请书也认可驾驶证过期未年审已注销，故上诉人属于无证驾驶，其已丧失驾驶挂车的资格和能力。被上诉人任尧法、卢雪方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3，均系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材料，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评判；证据2，驾驶证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申请书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任佳鑫、任尧法、卢雪方、安邦保险浙江公司、人民保险温岭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案涉交通事故也经交警部门认定，任佳鑫负事故主要责任，卢新寿负事故次要责任。鉴于交警部门系根据交通事故的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以及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案涉事故认定书，且事故认定书中又明确记载案涉事故的成因包括：1、任佳鑫驾驶小型轿车超过规定时速行使，致其驾驶的车辆失控导致事故发生；2、卢新寿未取得驾驶证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致其遇紧急情况未采取及时有效的避让措施，现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任佳鑫、卢新寿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卢新寿要求将其赔偿责任比例调整至10%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卢新寿称一审判决未提及其一审委托代理人尤德军有无到庭参加诉讼，亦与一审判决书的记述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元（预交14392元），由卢新寿负担。卢新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