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州铝厂。住所地：焦作市修武县方庄镇。
法定代表人张元坤，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耀军，该单位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益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幸梅，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焦作市益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王褚乡嘉禾屯村。
负责人李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州铝厂与被上诉人上海益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益陶）、原审被告焦作市益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益陶）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上海益陶于2012年11月30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上海益陶缴纳的承包押金50万元及从2006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13.5万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3）解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上海益陶及中州铝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焦民二终字第001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5）解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州铝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中州铝厂的委托代理人闫耀军、被上诉人上海益陶的委托代理人吴幸梅、原审被告焦作益陶的委托代理人王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6月1日，焦作益陶作为发包方，上海益陶作为承包方，中州铝厂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三方约定鉴于中州铝厂在焦作益陶处于控股地位，从内部银行借给焦作益陶477万流动资金，焦作益陶积压大量成品，上海益陶有成熟的市场，焦作益陶股东会同意上海益陶承包焦作益陶的生产经营，并授权焦作益陶与上海益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经营合同期限三年，自2006年6月1日起至2009年5月31日止。第二条就承包经营原则进行了约定：承包经营期内，无论焦作益陶实际盈亏如何，上海益陶必须完成约定承包经营指标，且承包资产的净值和完好性不低于承包经营前的水平；上海益陶对在承包经营期内新形成的债权债务负有追讨和清偿的责任；完成承包指标以后的净损益归上海益陶；上海益陶按约定的数量和期限交纳承包押金。合同第三条就承包经营指标进行了约定：（一）利润指标：1、焦作益陶在承包期间内经营亏损或盈利，全部由承包人负担或享有；2、不管盈亏，承包人均应于2008年12月一次性向另一股东中州铝厂按照本合同第九款“承包押金”第一条约定的方式支付中州铝厂承包金分成35万元（上海益陶应得的部分自己留存），若承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则未支付部分转为承包人对中州铝厂的负债，中州铝厂有权进行追索，并要求承包人按照逾期支付部分的20%承担违约责任；……（二）偿债指标：作为承包人承包的条件，上海益陶应按下述时间和额度以现金形式偿付焦作益陶欠中州铝厂的债务（上海益陶承包期内负责偿还欠中州铝厂债务总额按477万元计算），第一年偿还260万元，第二年偿还217万元（2008年5月底之前偿还完毕），返还方式为从上海益陶承包后的焦作益陶账号中还款至中州铝厂指定的账户。合同第九条就承包押金进行了约定：1、第一年的承包押金为50万元，第二年、第三年改为30万元；第一年，承包合同签订后3日内，上海益陶支付50万元承包押金至焦作益陶；第二年将第一年已交的押金中留下30万元继续作为押金使用，其余20万元用于偿还中州铝厂债务；第三年30万元继续作为押金，2008年底前用以冲抵应当支付给中州铝厂的承包金分成；承包方也可另补5万元后，提前向中州铝厂一次性付清承包金分成。2、如果上海益陶不能按照第三条约定向中州铝厂支付承包金分成或偿债或有其他违反约定及损害原告及第三人权益的行为，承包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中州铝厂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为承包方交付的当年承包押金；本合同其他条款有关于违约金约定的，还应另行支付；此外，焦作益陶或其控股股东中州铝厂可收回经营权。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中州铝厂有权对本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支付、偿债义务履行、现存货物的处理及财务管理等方面进行监控。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由各方签字盖章、承包人支付承包押金后生效（……中州铝厂作为焦作益陶的两股东之一，本合同的履行直接关涉其利益，且承包经营合同是以承包方承诺偿还其贷款作为前提条件的，在本合同中，中州铝厂拥有相对独立的权利义务，故本合同将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甲、乙、丙三方的代表人均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2006年6月28日、29日，上海益陶向焦作益陶账户分别汇入25万元（共计50万元）的承包押金。2006年中州铝厂出台了《中州铝厂对承包合同履行的监管办法》，并派员组成监管办公室（由曹延安、闪德臣、刘昌兰组成，曹延安任主任）对上海益陶的经营活动等进行监管及协调工作。2006年10月3日，曹延安向上海益陶发出备忘录，载明“虽然从6月份开始上海益陶每月均按照合同谈判过程中的具体约定支付承包押金并及时偿还焦作益陶拖欠中州铝厂的债务，…请上海益陶尽快完成承包合同的签字确认工作”。2006年10月20日，曹延安与陈志远就承包合同问题达成书面意见，载明“…2008年12月支付中州铝厂的是承包金分成并非投资分红；…除对合同中承包经营的指标的利润指标第二条中州铝厂投资分红更改为承包金分成即可”。2008年10月28日，焦作益陶及中州铝厂派驻的监管人员刘昌兰在工作人员陈志远的办公室收回了焦作益陶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并控制了被告承包经营焦作益陶期间的财务、财产等手续，亦实际上控制了焦作益陶的生产经营活动。2008年10月30日晚18时左右，陈志远向焦作市公安局解放分局王褚派出所报案称：2008年10月28日下午18时左右，焦作益陶大股东中州铝厂曹延安等人以陈志远违反承包合同为由到陈志远办公室强行将公司的公章、销售合同等资料收走，并收走陈志远办公室钥匙（两天后将钥匙归还陈志远）。后中州铝厂于2008年10月30日向本院起诉上海益陶，要求上海益陶向中州铝厂支付126.8万元、违约金30万元、承包金分成28.2万元。本院于2009年6月23日作出（2008）解民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书。上海益陶不服，上诉至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期间，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海益陶的申请，于2011年3月7日分别作出（2011）焦民一保字第01及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从2006年6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焦作益陶的一切经济往来账目进行封存或者提交；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1年3月21日对上海益陶、焦作益陶及中州铝厂作出《通知》一份，载明“本院审理过程中，上海益陶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对案件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由于审计材料不全而无法审计，审计单位将案件退回本院中止审计。以上海益陶建材有限公司的进一步申请，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向负有举证责任的焦作市益陶建材有限公司、中州铝厂下达‘证据保全’裁定书。在履行过程中，虽然提取了部分材料，但举证义务人拒绝提供承包经营合同以外的账目和承包经营合同以内的其他账目，导致仍达不到审计所需材料，使审计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焦作市益陶建材有限公司、中州铝厂书面声明就此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现通知本案终止审计。”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0）焦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08）解民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中州铝厂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作出后，中州铝厂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2011）豫法民申字第03090号民事裁定，指令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审理，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焦民再一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0）焦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解民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中州铝厂撤回了起诉。另，关于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收到的原告提交的调取证据暨证据保全申请，原告申请调取焦作益陶在中州铝厂内部银行17×××19账户的资金往来、账册和相关凭证，但根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1日对上海益陶、焦作益陶及中州铝厂作出《通知》显示，二被告明确表示对该项义务不予履行，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必要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对该申请不再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源于原、被告于2006年6月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本院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合同第九条之约定，至2008年10月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时，原告于2006年交付的50万元押金中的20万元应依约用于偿还中州铝厂的债务，即剩余的押金数额为30万元。虽然合同未约定承包押金应否退还，但依据押金的性质以及合同中约定的有违约以承包押金进行赔偿等相关内容，可以得出承包押金在双方法律关系结束后应予退还的结论。根据查明事实，原告确已交付50万元押金，根据举证规则，被告应就原告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事由进行举证，否则该笔30万元的押金应予以返还。本案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有违约行为，故自2008年10月28日被告实际控制焦作益陶的生产经营活动，即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履行后，被告焦作益陶作为承包押金的收取方即负有归还承包押金的义务，其逾期不履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关于原告主张本案合同所涉的477万元债务虚假，故合同约定“第二年将第一年已交的押金中留下30万元继续作为押金使用，其余20万元用于偿还中州铝厂债务”亦不能成立，被告应全额返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三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就该477万元债务均予以认可，并作为合同的一项基础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欲否定该约定，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告可另案主张，本案仅支持对30万元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06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在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未终止时，被告是否应当退还承包押金无法确定，故在被告单方终止合同之日（2008年10月28日）之前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之后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其损失用于生产经营可能产生更高收益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州铝厂辩称承包押金是原告打给焦作益陶，本案是原告与焦作益陶的纠纷，与中州铝厂无关的主张，客观上，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中州铝厂对上海益陶承包期间的财务等进行监管，并在随后对财务进行了实际控制；第十七条还约定了中州铝厂作为承包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承包押金也是用于归还其借款，故本案的承包押金纠纷与中州铝厂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中州铝厂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其应与焦作益陶共同承担本案责任。
原审判决：一、被告焦作益陶、中州铝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益陶退还承包押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益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50元，保全申请费3695元，共计13845元，由原告上海益陶承担4060元，由被告焦作益陶、中州铝厂承担9785元。
中州铝厂上诉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本案承包合同于2008年12月底用于冲抵中州铝厂的承包分成35万元。本案涉及的承包押金30万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用于支付中州铝厂承包分成，不应当予以退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益陶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焦作益陶答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州铝厂是否应当退还承包押金300000元及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中州铝厂与被上诉人上海益陶、原审被告焦作益陶的理由与其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对于上诉人中州铝厂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本案查明事实，2008年10月28日上诉人中州铝厂收回了焦作益陶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并控制了被告承包经营焦作益陶期间的财务、财产等手续，即实际上控制了焦作益陶的生产经营活动，故本案承包经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故上诉人关于本案300000元承包押金已于2008年12月底冲抵中州铝厂承包分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中州铝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星
审判员 贾胜利
审判员 程全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