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地址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88号天健芙蓉盛世花园二期H栋20层、21层。负责人李云焕。
委托代理人吴望清，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东安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明俊，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代理人文艳，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欧翔，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祁东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威，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祁东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女，199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女，194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
委托代理人赵蓉，女，1982年11月21日出生，开福区维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人张再良，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2017年8月22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本院审理期间死亡。
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再良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湘0124刑初4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王林、朱明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再良在二审期间死亡，本院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再审查，张再良的妻子黄某、女儿张某1、张某2自愿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王林、朱明俊，听取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望清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1月20日20时许，原审被告人张再良驾驶车牌为湘Ａ×××××小型汽车行驶至宁乡市X104线2KM路段时，与被害人唐某2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使两车受损、唐某2当场死亡。经宁乡县交警大队认定，张再良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发后，张再良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10万元。
湘Ａ×××××汽车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8月31日止，未到报废年限。2016年12月底左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欧翔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威介绍，将自己所有的湘Ａ×××××已损坏开不动的小轿车以2600元卖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王林自行维修，但未对车辆进行年检，委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明俊销售。2017年1月20日，朱明俊将湘Ａ×××××小车以22000元的价格卖给张再良，并约定保证该车手续齐全，朱明俊包过户。朱明俊收取购车款后，交给王林15000元，给王林1045元购买交强险。2017年1月20日下午3点11分，王林为该车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王林、朱明俊将湘Ａ×××××小车交付张再良。
死者唐某2生前居住地宁乡市横市社区被公安部门划定为城乡结合区。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的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X20（年）】；2、秦某1940年10月出生，有三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17717元【10630元X5（年）÷3（人）】；3、丧葬费30078元【5013元X6（月）】；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合理交通费、误工费损失费用6000元；5、摩托车损失费3600元，合计683075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田某、唐某3、卢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鉴定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资料及工商登记人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善后问题处理协议、收条、到案经过、被告人张再良的供述、疾病诊断证明、检查记录、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的陈述、车辆买卖合同、辨认笔录、驾驶证及湘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宁乡市价格认证中心（2017）8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长沙市公安局长公某（2015）159号文件关于实施一元化户籍制度改革的通知及详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编码规则。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再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再良自动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事故发生后，张再良预赔了三原告的部分经济损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张再良承担70%的责任，被害人唐某2承担30%的责任。被害人唐某2居住市横市社区，现该社区已被公安部门划定为城市，唐某2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欧翔出售的湘Ａ×××××越野车虽未到达报废年限，但年检已过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朱明俊销售汽车时违反旧机动车交易的有关强制性规定未对该车进行年检，未向机动车购买人提供机动车有效年检标志。湘Ａ×××××越野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朱明俊、彭欧翔应对张再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于2017年1月20日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21日零时起至2018年1月20日24时止。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的通知》明确，各中资保险公司可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写明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出单时立即生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保监厅函（2010）9号复函明确投保人有权提出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但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出具的保单并未采用上述方式对保险期间进行明确，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就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计算以及可以选择即时生效等事项向投保人王林进行明确告知，排除了投保人王林选择保单即时生效的权利。故本案交强险保单中次日零时起生效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司法解释，故该保险自保单出单时立即生效，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的经济损失683075元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571075元按责任比例赔偿，由原审被告人张再良赔偿70%，即赔偿399752元，张再良已赔偿100000元，尚某赔偿29975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朱明俊、彭欧翔对尚某赔偿的29975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负30%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再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因唐某2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十八万三千零七十五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币十一万二千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三、由原审被告人张再良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九万九千七百五十二元，张再良已赔偿人民币十万元，尚某赔偿人民币二十九万九千七百五十二元。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林、朱明俊、彭欧翔对上述被告人张再良尚某赔偿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九万九千七百五十二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林上诉称原审按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肇事原因与车辆未年检无关，自己只起到修理汽车和介绍转让的作用，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朱明俊上诉称肇事原因与车辆未年检无关，自己只介绍转让，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称交通事故未发生在承保期限内，上诉人提供的保单明确记载了保险期限起始时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再良交通肇事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双方过错大小，本院确定原审被告人张再良应承担70%的责任，因张再良死亡，张再良的妻子黄某、女儿张某1、张某2可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应上路行驶的肇事车辆系上诉人王林、朱明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欧翔出卖，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负。上诉人王林上诉称原审按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本院认为，被害人居住地已被公安部门划定为城市，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林上诉称肇事原因与车辆未年检无关，自己只起到修理汽车和介绍转让的作用，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朱明俊上诉称肇事原因与车辆未年检无关，自己只介绍转让，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彭欧翔将已损坏无法开动的肇事车低价卖给王林，王林自行修理后未经年检即与朱明俊出卖给他人，原审根据上述情况认定肇事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并无不当，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称交通事故未发生在承保期限内，上诉人提供的保单明确记载了保险期限起始时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保险期间计算事项告知投保人王林，原审认为保险生效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而认定保险合同自出单时立即生效并无明显不当。原审判决民事责任划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第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张再良死亡，张再良的妻子黄某、女儿张某1、张某2愿意参加诉讼，在继承张再良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不宜在本案中就三人的责任直接作出裁决。理由有二，第一，应当确定张再良的遗产，以保证判决确定、可执行，而确定张再良的遗产属于民事诉讼范围而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第二，黄某、张某1、张某2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应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以保证三人的上诉权利；综上，应由原审法院在征求卢某、唐某1、秦某的意见后确定黄某、张某1、张某2为本案当事人，在确定黄某、张某1、张某2可以继承的遗产后依照民事诉讼程序予以判决。王林、朱明俊、彭欧翔三人的责任属于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一并进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刑初4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以及第五项，即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唐某1、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刑初4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啸弘
审判员 梁 锋
审判员 黎 璠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思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