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纪武。
委托代理人：陶向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崔贤陶，男，汉族，系陶纪武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芦岭路康城水云间1号商办用房，组织机构代码14910157-1。
法定代表人：周先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明锋，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静，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新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石门路与莲花路交口综合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14902190-X。
法定代表人：张武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向华。
上诉人陶纪武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皖公司）、被上诉人合肥新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纪武原审诉称：2013年1月1日起，陶纪武到东皖公司总承包的位于庐江县龙桥镇的钒资源安置房建筑工地上班，具体从事瓦工工作。东皖公司在招工时就不与陶纪武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更没有办理社会保险，但陶纪武与东皖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新城公司是陶纪武上班工地负责单位，陶纪武所在班组有东皖公司和新城公司共同派人安排任务、监管。东皖公司和新城公司对拖欠陶纪武的工资相互推诿，无理拒付，陶纪武持欠条多方催讨，一直未果。陶纪武为讨要工资，依法仲裁，2015年9月30日，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不予受理，理由是入职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劳务关系。事实上陶纪武入职时到退职时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此，陶纪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东皖公司支付陶纪武工资7970元，并支付2013年1月至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500元，同时支付75%赔偿金2835元；2、东皖公司及时为陶纪武补办或者赔偿自2013年1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金，并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500元；3、新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东皖公司和新城公司共同承担。
东皖公司原审辩称：1、东皖公司与陶纪武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陶纪武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东皖公司将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二标段的工程依法进行了分包，东皖公司从未聘用过陶纪武在上述项目中工作；2、陶纪武以孙社波所写欠条向东皖公司主张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欠条没有东皖公司盖章确认，东皖公司也没有聘请过孙社波为项目负责人或现场管理人员，即使陶纪武所持欠条系孙社波所写，也只能说明陶纪武受雇于孙社波个人，与东皖公司无关；3、东皖公司与陶纪武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任何劳动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工资，陶纪武要求东皖公司加付赔偿金等诉求没有法律依据；4、陶纪武于2013年1月29日达到退休年龄，即使其2013年1月29日之后在工地短暂干活，也是劳务关系；5、陶纪武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5年4月23日，已经过了仲裁时效。
新城公司原审辩称：1、新城公司从未承建庐江县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的工程，既不是该工程总承包单位，也不是分包建设单位，新城公司也没有设立过分支机构，陶纪武提供的合同上新城公司安装分公司印章也不是新城公司授权印刻，与新城公司无关；2、孙社波不是新城公司负责人或员工，其出具的欠条真实性有待核实，即使是真实的，该欠条没有新城公司盖章确认，与新城公司也没有关系；3、即使陶纪武是受孙社波安排在工地干活，也只是陶纪武与孙社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与新城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24日，东皖公司与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包了庐江县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二标段工程。2012年12月10日，东皖公司与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庐江县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二标段的土建及水电工程分包给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4月23日，陶纪武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认为其与新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新城公司与东皖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其诉请的事项属于劳务纠纷，决定不予受理。后陶纪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陶纪武变更诉请，认为其与东皖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要求东皖公司与新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其变更诉请的事实，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依法裁定驳回陶纪武的起诉。2015年9月15日，陶纪武再次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东皖公司支付陶纪武工资7970元，并支付2013年1月至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970元，同时支付75%赔偿金5925元；2、东皖公司为陶纪武补办或赔偿自2013年1月至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元；3、新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陶纪武入职时已达退休年龄，决定不予受理。后陶纪武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陶纪武持有欠款人为“孙社波”的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陶继武工资人民币柒仟玖佰柒拾元整”。陶纪武另持有甲方为“孙社波”并加盖有“新城公司安装分公司”印章的合同书一份。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企业信息单、民事裁定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书、欠条、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仲裁申请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东皖公司承包庐江县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二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土建及水电工程分包给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即使陶纪武在该工地干活，亦不能当然证明其与东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陶纪武持有的欠条欠款人为“孙社波”，并未加盖东皖公司公章，其亦不能证明孙社波系代东皖公司出具欠条，故无法确认东皖公司欠陶纪武工资，亦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陶纪武提供的其他证据又未能得到东皖公司认可，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陶纪武不能证明其与东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陶纪武诉请东皖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陶纪武提供的甲方为“孙社波”的合同书虽有新城公司安装分公司印章，但新城公司称其从未设立分支机构，亦未刻制该印章，陶纪武又不能证明该印章为新城公司印章，因此，原审法院对陶纪武诉请新城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陶纪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陶纪武负担。
上诉人陶纪武上诉称：1、原审判决书中的“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书”有误，本案所涉仲裁机构为合肥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2、东皖公司与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分包劳务合同关系，与本案劳动关系是两码事，陶纪武的法定用人主体仍是东皖公司。3、原判认为上岗证公章名称无法辨认，纯属借口，该公章上面的“安徽东皖建设集团公司”字样清晰可辨，用放大镜即可看清。4、原判对陶纪武所举证据的证明内容一律回避，不作审理，特别是验收记录上印载的东皖公司工地主管张福山安排的检查组长陈勇明等8人姓名、职责，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违法。5、原判在证据和举证责任上的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东皖公司答辩称：1、陶纪武与东皖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尽管钒资源开发和综合利用项目拆迁安置房二标段的总承包单位是东皖公司，但东皖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东皖公司自2012年12月11日开工后，已将上述工程陆续进行依法分包，将其中的建筑劳务、外墙保温、脚手架等施工项目已进行依法分包。东皖公司仅是总承包单位，从未聘用过陶纪武在上述项目进行工作，并不是实际的用工单位，陶纪武在一审程序中所提供的证据也根本无法证明其与东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陶纪武基于劳动争议案由向东皖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均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2、陶纪武提供的欠条仅是孙社波个人所出具，东皖公司根本没有任何的盖章确认；东皖公司并没有聘任或聘请孙社波为项目的负责人，孙社波也不是东皖公司的员工。自始至终，孙社波此人根本未到庭，欠条是否是孙社波所出具，欠条的金额内容是否真实客观存在都有待于核实，退一步说，即便系孙社波本人所书写，那也仅表明陶纪武受雇于孙社波个人，与孙社波存在经济纠纷或者劳务承揽纠纷甚至可能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也均与东皖公司无关；最后，本案案由是劳动争议，从欠条内容并不能直接反映陶纪武与东皖公司存在着劳动关系，东皖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聘用过陶纪武，因此，陶纪武基于劳动争议向作为总承包单位的东皖公司主张拖欠工资、双倍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赔偿金等均没有法律依据。3、在陶纪武与东皖公司不存在或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陶纪武向东皖公司主张劳动报酬、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及补缴社会保险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4、即便陶纪武在当庭所提交的《证明》，该证明为了证明该项目工地曾有孙社波，但是该《证明》也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性，而陶纪武在一审时庭审也提供一份尚待核实查证的分包合同书，也为了证明孙社波是承包人，那么根据最高院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59条对确认劳动关系作出进一步明确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孙社波所招聘的陶纪武，孙社波与陶纪武之间系明显的劳务关系，与东皖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本案的案由系劳动争议，陶纪武与东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陶纪武所主张的上诉请求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新城公司答辩称：1、新城建安公司从未承建过庐江县钒资源回迁房拆迁安置房的工程，既不是该工程总承包单位，也不是分包建设单位，新城建安公司也没有设立过分支机构。2、孙社波不是新城建安公司的负责或员工，新城建安公司根本未承建过上述工程，与陶纪武无任何的劳动关系。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陶纪武在本案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为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东皖公司是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包合同是虚假的；证据二为庐江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证明》，证明53#-68#楼项目负责人是张福山，张福山确认工地有孙社波；证据三为孙社波身份证复印件。东皖公司质证中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东皖公司进行了建筑劳务依法分包，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即便工地上确实有孙社波，那也不能证明陶纪武与东皖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孙社波与陶纪武之间的劳务纠纷，与东皖公司无关，达不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案案由是劳动争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如陶纪武和孙社波之间存在纠纷，其应该直接找孙社波。新城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劳动争议的前置仲裁程序确实经过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而非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原判在事实认定部分也予明确，此处笔误予以说明和纠正。第二，陶纪武提供了孙社波出具的欠条，但孙社波的身份以及与东皖公司和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并不清楚。第三，按陶纪武在二审中所称，张福山是东皖工地负责人，孙社波是给张福山干活的，崔贤陶是孙社波找去干活的，陶纪武则是崔贤陶带去干活的，同时其又称孙社波是新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新城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陶纪武仅以东皖公司是安徽众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由主张分包合同是虚假的，依据不足。因此，东皖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其他单位的情况下，陶纪武要求径直确认东皖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足够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陶纪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陶纪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颖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