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联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戴铭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学，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江门市新联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子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联汽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被上诉人李子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联汽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703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子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仅构成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签订《出租小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经双方签名盖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从该合同的条款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租赁经营关系，并不属于一种从属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仅构成出租车经营关系。二、从双方的关系来看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性质。1、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无人事管理关系。劳动关系的特征之一是具有人事管理性质，劳动者必须遵守企业的劳动制度，企业对劳动者具有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必须听从企业安排进行劳动，准时上下班。但双方关系并不具备此特征。出租汽车驾驶员可以自行安排其工作时间，亦无须进行考勤，其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工作路线，无须听从公司的安排，公司仅从行业管理方面要求驾驶员合法经营，其它并无强制性要求。从这一方面看，企业与驾驶员之间不存在人事管理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2、劳动关系另一主要特征是劳动者提供劳动，企业向劳动者支付薪酬，企业盈亏的风险与劳动者无关。但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明显不属于此种性质，其经营模式是李子学自负盈亏，多劳多得，新联汽贸公司向李子学每月收取固定的承包费用，新联汽贸公司无须向李子学支付薪酬，这明显属于典型的承包关系，与劳动关系的性质中劳动者提供劳动，企业向劳动者支付薪酬，企业承担盈亏的风险劳动关系的性质完全不一致。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李子学要确认劳动关系的，应在一年内提起仲裁。因此，对于超出一年仲裁时效部分时间的劳动关系确认，应驳回其仲裁请求。综上所述，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仅构成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并不构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李子学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意见一致。新联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李子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联汽贸公司具有出租客运的经营范围。李子学于2006年6月15日起已为新联汽贸公司驾驶出租小汽车。新联汽贸公司（甲方）与李子学（乙方）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了一份《出租小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其中约定：承包经营车牌号为粤Ｊ×××××；承包期限从2015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4日止，每月应交租金5570元；合同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上述车辆擅自转交给他人使用；双方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的，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处理；合同中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有关职能部门寻求帮助。上述合同现在仍在履行中。李子学于2016年11月28日向蓬江区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确认李子学与新联汽贸公司从2006年6月15日至2016年1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同年12月15日，蓬江区仲裁委员会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6]2427-24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子学与新联汽贸公司在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联汽贸公司对上述裁决结果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具体理由如其诉称；李子学对上述裁决结果存在异议，认为其与新联汽贸公司自2006年6月15日至2016年1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但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江门市区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附卡》由新联汽贸公司申请办理，并由江门市交通运输局核发给出租车驾驶员，足以证明出租车驾驶员的从业时间。李子学提供的两张《从业资格证附卡》分别显示发卡日期为2007年11月30日和2010年5月12日；其中2007年11月30日印发的附卡显示车牌号码为粤Ｊ×××××；工作单位为江门市新联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在履行《出租小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期间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第一，2010年5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了：“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出租小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是新联汽贸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文本，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合同文本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明确的是：新联汽贸公司将其依法取得经营权的粤Ｊ×××××车辆交由李子学承包经营，这为双方的真实意愿。该租赁经营关系实际属于企业内部的承包关系，既没有违反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国家、省、市有关出租车汽车客运管理法规及政策的约束。虽然双方没有再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但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李子学与新联汽贸公司之间实际上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不能仅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来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事实上李子学是作为新联汽贸公司出租车司机，以新联汽贸公司的名义为乘客提供服务。第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起止时间的认定问题。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及建立社会保险关系，但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在履行承包经营合同期间，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又因李子学提交的《江门市区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附卡》显示的发卡日期分别是2007年11月30日和2010年5月12日，《广东省出租汽车经营管理办法》的生效日期为2010年5月1日，且李子学对蓬江区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的“其与新联汽贸公司于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提出起诉，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期间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起止时间。第三，对于新联汽贸公司起诉认为本案已超过时效的问题。鉴于一审法院已认定李子学自2006年6月15日起一直为新联汽贸公司驾驶出租小汽车至今，期间，李子学于2016年11月28日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并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故新联汽贸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联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子学的答辩意见，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江门市新联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与李子学在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江门市新联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江门市新联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新联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首先，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均分别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件。其次，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李子学须遵守新联汽贸公司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新联汽贸公司有权对车辆进行合理指挥和调度，完成政府指令性任务，如李子学被乘客投诉，新联汽贸公司有权对其进行处理等。可见，新联汽贸公司与李子学之间存在一定的人事管理关系。李子学取得出租车的使用权并交纳定额的承包费后可获得出租车运营所得，可视为李子学与新联汽贸公司关于劳动所得方式的约定。最后，李子学作为涉案出租车的驾驶员，其提供的客运服务属于新联汽贸公司的营业范围，即是新联汽贸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上述关于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看，李子学与新联汽贸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新联汽贸公司主张其与李子学之间只存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2010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鉴于李子学于2016年11月28日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而李子学于2006年6月15日起至其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时持续在新联汽贸公司工作，本案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新联汽贸公司关于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联汽贸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由江门市新联汽车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甄锦源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咏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