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长波，男，汉族，1965年4月19日生，柳河县人，司机，住柳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桂秋（系王长波妻子），女，汉族，1971年9月5日生，柳河县人，幼儿教师，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长海，男，汉族，柳河县人，罗通山镇中学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XX，男，汉族，2006年7月29日生，柳河县人，学生，住柳河县罗通山镇保安村。
法定代理人兰宝忠（系兰XX父亲），男，汉族，1972年9月12日生，柳河县人，农民，住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陶珺，男，汉族，1964年4月10日生，柳河县人，柳河县向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XX，男，汉族，2006年1月22日生，柳河县人，学生，住柳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立辉（系尹XX父亲），男，汉族，1981年5月9日生，柳河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长波、何桂秋因与被上诉人兰XX、尹XX、尹立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3）柳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兰XX在原审时诉称，原告兰XX在被告何桂秋与王长波开办的富民幼儿园就读，2011年5月18日中午，原告在幼儿园摔伤，被告何桂秋、王长波在罗通山医院为原告拍片后，又将原告送到柳河县骨科医院治疗，经柳河县骨科医院两次治疗，原告于2011年7月2日好转出院。出院后因与被告就赔偿问题没有达成协议，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伤残补助费，原告承认被告何桂秋、王长波在原告受伤后给付1，870.00元住院费和600.00元伙食费。
原审被告何桂秋、王长波在原审时辩称，尹XX、兰XX二人课间在室内打闹，何桂秋发现后马上制止了他们，起到了教育、管理的责任。二人回到座位后，尹XX趁兰XX不注意将其推倒摔伤。事发后何桂秋、王长波二人将兰XX送到镇医院检查，后又将其送到柳河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并支付了全部住院费，又另外给600.00元营养费，起到了保护职责。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应由被告尹XX监护人尹立辉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是否具备开办幼儿园资质与原告受伤无关。
原审反诉原告何桂秋、王长波在原审时诉称，要求原告监护人支付：1、返还第二次住院费1，870.00元，伙食费600.00元、接车费400.00元，两次购买营养品费300.00元，拖欠学费500.00元。2、上诉费378.00元，邮递费100.00元、车费4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伙食费100.00元（2人）。3、二审两次开庭车费800.00元，误工费600.00元，伙食补助费300.00元（3人，两天）。4、到柳河找人代写上诉状费、车费20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0元（2人）。5、到柳河办理代理委托书、车费20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0元（2人）。以上要求原告监护人给付金额总计7，148.00元。
原审反诉被告兰XX在原审时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尹XX、尹立辉在原审时辩称，被告尹XX不应承担责任，赔偿主体应该是何桂秋、王长波。1、何桂秋开办的福民幼儿园没有经营执照，不具备开办幼儿园的资质，是非法经营，在此条件下开办幼儿园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2、没有证据证明是尹XX将原告推倒摔伤的，何桂秋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是主要原因，何桂秋在开庭前找到尹XX奶奶，让其说是尹XX推倒的原告，说尹XX是未成年人不会承担责任，何桂秋引导尹XX奶奶做假证，本案在原告起诉之前，何桂秋一直没有找过尹XX家说兰XX被尹XX推倒的事。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应由何桂秋、王长波承担全部责任，尹XX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兰XX与被告尹XX共同在被告何桂秋、王长波开办的福民幼儿园就托，该幼儿园没有取得相关的办学资质，但幼儿园教师何桂秋取得了幼儿教师岗位培训合格证书，可以从事幼儿教育工作。2011年5月8日中午，兰XX和尹XX在教室内打闹，尹XX将兰XX推倒，造成兰XX右上肢骨折，当时何桂秋在教室内。原告伤后先后两次被送入柳河县骨科医院治疗，后经吉林中维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右上肢损伤构成10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兰XX与被告尹XX均属未成年人，均在被告何桂秋、王长波开办的福民幼儿园就托，原审庭审时被告尹XX奶奶出庭作证，证明听到尹XX回家说他在学校打闹时推倒了兰XX，可以证明被告尹XX推倒了原告兰XX，是造成原告兰XX伤害的直接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所以被告尹XX的赔偿份额应由被告尹立辉支付。学校在此次事件中是否尽到了保护、管理义务问题，被告何桂秋发现原告兰XX与被告尹XX发生打闹后便让两个小孩回到座位上，然后尹XX推倒了兰XX，被告何桂秋没有尽到管理、保护的义务，被告何桂秋在尹XX、兰XX开始打闹时去上厕所了，不在教室，且也没有说明当时是否有教师在替其看管学生，但在尹XX推倒兰XX之前何桂秋就回到了教室并让两个孩子回到座位上，虽然阻止了争吵，但没有进一步教育好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何桂秋与王长波在此案中没有尽到相关义务，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伤后先后两次到柳河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1天，花医疗费4，385.00元；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天×50.00元=2050.00元；结合吉林中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右上肢损伤构成10级伤残，护理时间为4周，故原告的护理费为28天×67.24元=1，882.72元；原告的伤残补助费为124，748.80元×10%=12，474.88元；原告出院后在通化市中心医院拍片费用为120.00元；原告因伤所发生的交通费为456.00元；原告损失共计21，368.60元。综上原告兰XX的损害赔偿21，368.60元应由被告尹XX法定代理人尹立辉支付。针对被告王长波、何桂秋的反诉请求，诸多款项中只有住院费1，870.00元和伙食费600.00元原告方认可，其他款项原告方均没有认可，且被告王长波、何桂秋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经柳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被告王长波、何桂秋赔偿原告兰XX合理经济损失21，368.60元的70％计14，958.02元（已支付2470.00元）。二、被告尹立辉赔偿原告兰XX合理经济损失21，368.60元的30％计6，410.58元。三、驳回反诉原告王长波、何桂秋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00元，鉴定费1，300.00元，共计1，800.00元，由被告王长波、何桂秋承担1，260.00元，被告尹立辉承担5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何桂秋、王长波承担。
上诉人王长波、何桂秋对原审法院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兰XX共住院12天，是在兰宝忠的要求和医生同意的情况下，我们开车接他们出院，如果没有治好，能出院吗。出院三天后，兰宝忠打电话要求我们赔偿15，000.00元。我们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未答应其无理要求，兰XX于是二次住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兰宝忠属于故意扩大赔偿范围，从道德的角度讲属于讹诈，法院不应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公平。兰XX、尹XX二人课间在教室内打闹、追逐，被何桂秋发现后及时制止，这就起到了教育、管理的责任。制止后令二人回到座位。二人回到座位后，尹XX趁兰航宇不注意将其推倒摔伤。事发后二上诉人及时将兰XX送到医院治疗，并支付全部的治疗费用和伙食费。这就起到了保护责任。本事件是一起不可预见的，不可避免的突发事件。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预见他每天每时在干什么。在本事件中幼儿园无过错。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兰XX和尹XX课间在教室内打闹是“因”，尹XX将兰XX推倒摔伤是“果”。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侵权法》第三十三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应由尹XX承担主要责任，兰XX承担次要责任。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该结论是以《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标准，兰XX年仅六岁，并非劳动者，不适用该标准。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依据国家规定的人体伤残标准进行鉴定。”二审开庭时，我们已经当庭递交了最高人民法院《人体损伤残程度鉴定标准》，柳河县人民法院为什么还采信错误的违法的鉴定结论。四、关于实际发生的费用，由于兰XX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导致赔偿数额巨大，迫使上诉人上诉，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经济和精神损失，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提出赔偿请求，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兰XX是幼儿园的学生，他的伤害是属于学生伤害事故，应该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进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重新划分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2，470.00元、赔偿上诉人实际发生的费用车费、拖欠的学费、误工费等共计4，830.00元。
被上诉人兰XX答辩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XX、尹立辉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上诉人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兰XX和尹XX均是幼儿，而不是学生。二人在上诉人开办的富民幼儿园入托，幼儿园没有经营许可和资质，而且在兰XX和尹XX入托期间，由于上诉人没有尽到监管职责。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涉及赔偿问题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但是尹XX考虑在一个村住，所以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成年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兰XX的损害后果是由被上诉人尹XX直接推倒所致，被上诉人尹立辉系尹立奇的监护人，尹立辉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王长波、何桂秋在没有办学资质的情况下，开办幼儿园，并且何桂伙在发现兰XX、尹XX打闹后，只是让二人回到座位，未对二人进行有效的说服教育，以致发生本次事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标准问题，因为上诉人在原审时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原审采信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发生的费用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住院费1，870.00元、伙食费600.00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的学费与本案无关，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当事人按照相应的比例承担；上诉人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车费等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13）柳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长波、何桂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兰XX各项经济损失21，368.60元的30%，即6，410.58元；
三、被上诉人尹立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兰XX各项经济损失21，368.60元的70%，即14，958.02元；
四、被上诉人兰XX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王长波、何桂秋2，47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王长波、何桂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鉴定费1，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0元，由上诉人王长波、何桂秋承担668.40元，被上诉人尹立辉承担1，55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辉
代理审判员 刁萍
代理审判员 李书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