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2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
上诉人孙志刚因与被上诉人陈林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民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6日陈林（乙方）与灌云县果园七里松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灌云县果园七里松204国道北侧坟地承包给乙方，面积为19.8亩，其范围是东到东沟，西至西小沟，南至东西小沟，北至东西小沟；二、承包期为二十年，从二00四年五月一日起至二0二四年四月三十日止……四、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应保证承包地东南角到204国道的道路畅通（6米宽含西一米沟）……该协议上甲方七里松村委会代表人马发高签字并加盖有灌云县果园七里松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陈林签字并经灌云县公证处公证。
协议签订后，为了保证陈林通行方便，2004年4月20日甲方灌云县果园七里松与灌云县果园七里松二组村民乙方孙礼香（系孙志刚父亲，已去世）、孙成丽（系孙志刚二嫂，已改嫁）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从204国道北至坟地边东南角，东至自然沟边，西至承包地边六米宽道路一条于2004年4月20日至2025年4月20日租给乙方（注：原文为乙方）使用，乙方将现有种植物均应铲除，六米道路东边不得种植任何东西，保证甲方道路畅通，租用到期甲方将土地返还乙方使用，租金柒仟圆整。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村委会代表人马发高，乙方“孙礼香”在协议上签字。之后陈林一直在此道路上行走，直至2013年6月份孙志刚将道路挖断并在该道路上种植农作物，造成陈林无法通行，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通行问题解决后，陈林（乙方）与灌云县果园七里松村委会（甲方）于2004年4月30日在双方之前的协议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因道路协调等耽误种植时间，在原合同（基础上）延期到二0二五年四月三十日止（延期一年）。
另经原审法院实地考察并拍摄7张照片，可以看到陈林承包的坟地与孙志刚家的自留地相邻，其中通向南面的204国道之间明显存在一条宽3米左右的道路痕迹，道路的最北端（即坟地的东南角末端处）被孙志刚挖断，道路上被孙志刚种植农作物，无法通行。坟地的北端系其他村民的承包地，陈林无法正常通行。坟地的东端系界河，西端系西小沟，均无法正常通行。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七里松村委会为履行其与陈林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承包地东南角到204国道的道路畅通（6米宽含西一米沟）的义务而与孙志刚父亲孙礼香及当时嫂子孙成丽签订租地协议，该租地协议所约定的6米宽道路实际是由原有的3米多宽的集体所有的道路和孙礼香一家所有的2米多宽的自留地共同组成。且孙志刚未能提供有效的权属证明其对该6米宽的土地享有相应的权利，因此孙志刚挖断其并不享有相应土地权利的道路，占据该道路并种植农作物，实际上侵害了在该道路上通行的陈林的合法权益，应当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关于应当恢复通行道路的四至情况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孙志刚在庭上的陈述，道路被破坏之前，陈林实际通行的道路为3.8米宽，这与七里松村委会书记马发高、村长赵祥标所述的在租地协议签订之前原本就有3米多宽的道路的说法相印证，对此原审法院确认孙志刚应当恢复3.8米宽的道路，东西范围为东小沟至孙志刚家自留地，南北范围为陈林承包的坟地东南角至204国道。对于剩余2.2米宽的道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林并非七里松村委会与孙礼香签订的租地协议的相对方，因此陈林无权以该租地协议来主张恢复原状，陈林可根据其与七里松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要求七里松村委会履行保证承包地东南角到204国道的道路畅通（6米宽含西一米沟）的义务，并以此要求七里松村委会督促孙志刚按照租地协议履行义务。但此项权利与本案的侵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陈林要求恢复租地协议约定的6米宽的道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林主张的经济损失2万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一、孙志刚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恢复东西范围为东小沟至孙志刚家自留地，南北范围为陈林承包的坟地东南角至204国道3.8米宽的道路。二、驳回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志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陈林与七里松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陈林不是七里松村一组村民，要承包该集体土地，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陈林承包该土地未履行上述程序，一审判决该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成丽在2002年改嫁，自改嫁之日起，不是上诉人的二嫂，也不是孙礼湘的儿媳，无上诉人和孙礼湘的书面委托，无权代表上诉人与马发高签订承包土地租用协议。2、上诉人的父亲是“孙礼湘”而不是“孙礼香”。所谓的协议上孙礼香的签名与上诉人父亲的名字明显不符。且上诉人的父亲文化程度较高，不需要他人代为签名，故一审法院认定“乙方孙礼香在协议上签字”明显错误。3、所谓的协议在签订时，上诉人的父亲孙礼湘不在现场，也没有收到所谓的租金7000元。陈林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孙礼湘在签字现场和委托孙成丽签字的证据，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收取租金7000元的收条等证据，一审认定孙礼湘在签字现场、且7000元已经给付明显错误。4、陈林承包坟地的北端，从史至今就有一条供村民机动车进出坟地的南北道路，陈林一直在该道路上通行，而未在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上通行过。一审将该道路歪曲为“其他村民的承包地，陈林无法通行”和“陈林在此道路上行走十年之久，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5、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不是孙礼湘家庭共有的自留地，该承包地的实际耕种经营者是上诉人，不是孙礼湘。孙礼湘无权将该地出租给陈林铺设道路，也不能改变土地的耕种用途。而且在农村从来没有父母干涉子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惯例。6、上诉人与父亲孙礼湘自1983年开始就分开居住在前后两个村庄，根本就没有一起居住生活过。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父亲孙礼湘“未分户居住”的事实明显错误。7、陈林承包的坟地东南角至204国道从始至今没有所谓3.8米宽道路。8、上诉人承包地的北端与陈林承包坟地的南端是一条供七里松村一组、二组村民果林排水使用的、东西走向防止旱涝的排水沟，因被陈林堵塞雨季排水不畅，自陈林承包坟地后，每年都由七里松村一组、二组村民清理疏通，根本不是上诉人挖断。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是恢复原状的侵权纠纷，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陈林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主体错误，因为上诉人与陈林之间并没有直接发生承包地租赁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仅与七里松村委会之间签订承包合同，因此，陈林对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依据。第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找马发高、赵祥标谈话、将拍摄于上诉人承包土地的现场照片作为判决依据，违反了调查取证的规定，调查取证的程序明显严重违法。2、本案争议较大的主要证据是陈林与七里松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04年4月20日的协议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一审裁判文书没有阐明对该两份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林的一审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林负担。
被上诉人陈林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灌云县果园七里松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原审判决认定要求上诉人恢复道路3.8米，该道路的所有权为村委会所有，并非上诉人所有。3、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侵占了3.8米道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根据审理的需要可以依法调查取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林承包地周围的通行状况。为查清陈林承包地周围的历史和现行通行状况以及其他问题，原审法院对土地承包协议、租用协议的见证者马发高、赵祥标进行谈话取证、对土地状况进行拍照并无不妥，本院对孙志刚称原审调查取证的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从陈林与七里松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马发高、赵祥标的谈话笔录及孙礼湘、孙成丽与七里松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均可以看出，陈林承包地东南角到204国道之间原有6米（含西一米沟）宽的道路可以通行，本院对孙志刚称陈林承包地东南角到204国道之间无道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称陈林承包地北端有南北道路可以通行且陈林一直在该道路上通行，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判文书未阐明采纳土地承包合同、租用协议的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述两份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孙成丽无权代理自己及孙礼湘签字、孙礼湘并未收取7000元，但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已经十年有余，上诉人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推定孙成丽代孙礼湘签名且孙礼湘已经收取7000元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与孙礼湘是否分户居住、承包地是否共有系上诉人与孙礼湘家庭内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挖断陈林的通行道路，侵犯陈林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本院对上诉人其称诉讼主体不适格、陈林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孙志刚已预交），由上诉人孙志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月侠
代理审判员 屠维维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增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