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民终4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鑫岛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福林，江西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运高。
委托代理人尹正林，上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江西鑫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运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5）栗民二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福林，被上诉人张运高的委托代理人尹正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鑫岛公司为承建上栗县鑫岛尚都房产项目与张运高口头约定，自2014年4月起开始发生钢材买卖业务。经2014年12月27日结算，自2014年6月23日至9月3日，双方业务量计1798185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0元，鑫岛公司实欠货款本金1598185元，在按3分的月息计算了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的利息计人民币254547元后，双方确认鑫岛公司欠张运高货款本息共计1852732元。此外，双方还作出了在2015年1月12日前还现金500000元，剩余款项在2015年端午节还清，并按2分计息的书面约定。后经张运高多次催讨，鑫岛公司在还款610000元后，拒绝继续支付。2015年12月14日，张运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岛公司偿还货款1352732元及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利息208629元，本息共计人民币1561361元。另查明，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自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双方共发生钢材买卖业务20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运高与鑫岛公司以口头形式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依法保护。买卖合同是出卖人交付货物，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运高根据合同的约定交付了建筑钢材，鑫岛公司应如约支付货款，否则，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运高起诉货款的本金是否有误，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否过高。庭审中，鑫岛公司虽然有证据证实向张运高支付了1226653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双方自2014年4月起共发生钢材买卖业务200余万元的事实，鑫岛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双方自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发生的业务总量及支付货款的总金额，因此，鑫岛公司关于货款本金有误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约定利率是否过高的问题，依据有关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结算时以所欠本金为基础约定了3分和2分的月利率并计算了相应的复利，其中3分的月利率及其复利过高，应当予以核减。张运高的利息损失应自双方约定的2014年8月21日起开始计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即月利率为2%。至2015年12月，计16个月，共欠张运高利息511419.2元（1598185×2%×16）。因鑫岛公司支付欠款610000元时，双方未作任何约定，根据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原则，应认定已偿还本金98580.3元，至2015年12月，鑫岛公司尚欠张运高本金1499604.7元（1598185－98580.3）。综上所述，对张运高要求鑫岛公司偿还货款本息共计15613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鑫岛公司向张运高支付货款本金1499604.7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以月利率2%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诉讼费188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582元，由张运高承担4000元，鑫岛公司承担19852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鑫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于2015年1月9日、2月17日、11月26日分四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1万元认定为支付利息错误。2、双方在2014年12月15日结算时欠货款1598185元，上诉人分四次付款计算利息时并未分段计算，而是用简单的计算方法（1598185元×2％×16月）计算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在计算利息时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而未按照买卖合同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中有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计算。2、双方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实际上是对上诉人未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中上诉人依法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其损失应按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的30％，应认定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高达月利率2％，为实际损失的四倍，明显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货款本金超过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1499604.7元，而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陈述为，至今尚欠1352732元。一审判决确认的货款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和当事人对民事权利有处分的原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本金为988185元，并按7.8％的年利率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张运高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12月27日双方对欠款金额没有争议，对上诉人支付了61万元也没有争议，只是对61万元支付为利息有争议。由于对61万元没有约定是支付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根据当事人的交易习惯认定61万元中51万余元作为利息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12月27日双方对账后，上诉人明确同意按照该金额记账，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虽然主张本金是1352732元，但是截止2015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息为1561361元，一审判决到2015年12月14日支付本金1499604.7元，只是计算利息的方式不同，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鑫岛公司提交了汇款凭证4张，证明2014年9月3日结账后上诉人支付了61万元给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不予质证。因双方对结算后上诉人支付了6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张运高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上诉人在2015年1月9日、2月17日、11月26日分别支付30万元、20万元、11万元，共计61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鑫岛公司欠被上诉人张运高的货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2、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是否错误。3、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双方结算，截止到2014年9月3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是1598185元。上诉人在2015年1月9日至11月26日支付61万元，该61万元是先支付货款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双方存在争议。因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支付的货款中本身包含了利润，且双方在结算时没有约定是先支付货款本金还是先支付利息，因此支付的61万元应当认定为先行支付货款，即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是988185元。利息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应当分段计算。上诉人提出“61万元认定为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并未分段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是否错误的问题。由于双方对货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有关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约定，货款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由于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是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止为389003.16元。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偿还货款1352732元及利息208629元，合计1561361元，后期利息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一审判决的货款金额虽然超过了被上诉人起诉的货款金额，但是货款和利息的总额没有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数额和利息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5）栗民二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即“鑫岛公司向张运高支付货款本金1499604.7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以月利率2%算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上诉人鑫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运高支付货款本金988185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6日止的利息为389003.16元；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8818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8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31152元，由上诉人鑫岛公司负担28069元，被上诉人张运高负担30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飞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姚 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