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松县弘祥顺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
法定代表人张晶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智亮，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来宾，男，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凤英，女，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
原审原告许向群，男，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
负责人王艳，经理。
上诉人抚松县弘祥顺出租车有限公司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松县人民法院（2013）抚民二初字第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向群原审诉称，2013年7月4日，许向群与案外人许向森、周加平、王春芳共同乘坐抚松县弘祥顺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祥顺公司）的吉F4T4**号出租车由抚松镇前往松江河镇，票款为13.00元／人，车辆行至朝长线154公里加113米处时与对面车辆相撞，造成出租车驾驶员王庆江死亡，许向群与案外人许向森、周加平、王春芳受伤的严重后果。因吉F4T4**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吴来宾，该车又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险，而郝凤英系出租车驾驶员王庆江的妻子，故要求弘祥顺公司、人保公司、吴来宾、郝凤英向其支付医疗费3，566.30元、护理费2，89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车、宿费799.00元、误工费3，703.88元，以上共计12，196.94元。
人保公司原审辩称，因本次事故存在责任竞合的情况，许向群主张的是运输合同关系，将人保公司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若许向群按照侵权的法律关系起诉，亦应由吉A024**车主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人保公司仅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数额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在此基础上加扣5%的免赔。
弘祥顺公司原审辩称，弘祥顺公司负责出租车电台的经营，以协助车主联系客源。肇事车辆及营运手续均为吴来宾个人所有，弘祥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吴来宾原审辩称，肇事的吉F4T4**号车辆虽为吴来宾所有，但其已将肇事车辆出租给王庆江，车辆肇事时尚在出租期内，吴来宾与许向群并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郝凤英原审辩称，弘祥顺公司、人保公司、吴来宾、郝凤英均应承担对许向群的赔偿责任。吴来宾为车辆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人保公司应当承担限额内的保险责任，限额之外的部分请法庭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5日，吴来宾与郝凤英的丈夫王庆江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吴来宾将其自有的吉F4T4**号红色羚羊出租汽车租赁给王庆江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5日止，租金为每日80.00元，车辆每月180.00元的电台费由王庆江承担。租赁期间王庆江对违章驾驶承担行政责任、交通事故或意外事件承担的民事责任（包括王庆江本人和他人）。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3年7月4日，王庆江驾驶吉F4T4**号出租车载乘许向群及案外人许向森、王春芳、周加平由抚松镇前往松江河镇，车辆行至朝长线154公里加113米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吉A024**号小型货车相撞，造成出租车驾驶员王庆江当场死亡，许向群及案外人许向森、王春芳、周加平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抚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吉A024**号小型货车的驾驶员陈鹏负事故主要责任，吉F4T4**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王庆江负事故次要责任，许向群及案外人无责任。许向群因头部、腰部、右踝关节多处外伤，在抚松县医院住院治疗24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花销医疗费3，566.30元。许向群出院后，医生诊断建议休息一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许向群住院期间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为200.00元。许向群持有敦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电焊工技能证书。
另查明，肇事的吉F4T4**号小型轿车的车身上喷涂有“抚松县抚松镇弘祥顺出租”字样，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及抚松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发的道路运输证上的业户均为吴来宾，但其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吴来宾为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弘祥顺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全部为货币出资。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抚松县抚松镇出租汽车客运，公司亦拥有抚松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肇事的吉F4T4**号小型轿车每月向该公司交纳180.00元的相关费用。郝凤英与王庆江系夫妻关系，王庆江经营出租车的收入用于二人共同生活。王庆江具有驾驶出租汽车的相关资质。
原审法院认为，许向群作为旅客，经承运人许可乘坐吉F4T4**号小型轿车，其与吉F4T4**号小型轿车的承运人之间即形成了出租汽车运输合同关系。许向群乘坐的虽是王庆江驾驶的出租汽车，但该车辆的所有人及道路运输证的所有人均为吴来宾，如无车辆及上述手续王庆江亦无法独立进行营运，因此应当认定吴来宾、王庆江系共同承运人。2013年7月4日，王庆江载乘许向群及案外人许向森、王春芳、周加平由抚松镇前往松江河镇，吴来宾、王庆江应负有将许向群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现该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许向群受伤，吴来宾、王庆江已构成违约，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此次事故系因许向群自身原因或由许向群故意、重大过失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之规定，王庆江及吴来宾理应对许向群乘坐吉F4T4**号出租车时所遭受的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庆江与郝凤英系夫妻关系，且其经营出租车的所得已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故王庆江对许向群所负的损害赔偿应视为其夫妻的共同债务。因王庆江在交通事故中已死亡，郝凤英对该笔债务应承担给付责任。虽然吴来宾与王庆江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王庆江对车辆租赁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责任，但该约定仅对签约双方产生约束，而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吴来宾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出租车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另行向王庆江之妻主张权利。关于弘祥顺公司对许向群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客运经营者应当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十二条亦规定“经核准允许的经营者，应当持客运管理机构核发的许可凭证，向有关部门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车辆牌照等手续。已按前款规定办妥手续的，由客运管理机构发给经营资格证书，并发给车辆营运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件后方可营业。”，吴来宾并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而是借用弘祥顺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营。弘祥顺公司对吴来宾在车身上喷涂“抚松县抚松镇弘祥顺出租车”字样行为并未加以制止，该行为不仅使许向群对其乘坐的出租车辆产生相应的信任，亦为肇事车辆增加客源产生了积极作用。弘祥顺公司每月向吉F4T4**号轿车收取180.00元的费用，即间接享有了该车的部分营运利益，据此可以认定为双方形成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弘祥顺公司应当对许向群主张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侵权责任与合同责任竞合时，受害人享有选择权，许向群作为乘客受到伤害，其有权选择最有利自己的方式获得赔偿。许向群按运输合同违约责任起诉，但人保公司与许向群之间并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许向群依据运输合同要求人保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故对许向群要求人保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来宾、郝凤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许向群医疗费3，566.30元、误工费3，703.88元、护理费2，89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0元、车、宿费200.00元，共计11，567.94元；二、被告抚松县弘祥顺出租车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许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弘祥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吴来宾与弘祥顺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吴来宾的出租车车门上喷涂的“抚松县抚松镇弘祥顺出租”字样是弘祥顺公司没有成立前喷涂的，是当时加入抚松县个体出租车协会车辆的统一做法，并不代表是经弘祥顺公司的许可行为。弘祥顺公司每月收取的180.00元是提供呼叫服务等的电台费，并不是享有营运利益的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交通运输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进行判决。弘祥顺公司每月只收取管理费用180.00元，却要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这有违法律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来宾答辩认为，吴来宾与弘祥顺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公司收取的180.00元不是管理费，是电台服务费。
郝凤英答辩称，郝凤英对弘祥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二审庭审中，弘祥顺公司称，公司成立后只是单纯为出租车提供电台服务并收取此费用，公司从未组织车辆进行喷涂，对吴来宾的出租车喷涂的“抚松县抚松镇弘祥顺出租”字样也不知情。吴来宾称，自己出租车上的“抚松县抚松镇弘祥顺出租”字样是2009年加入抚松县出租车协会时找修理厂喷涂的，每月180.00元的电台服务费也一直向抚松县出租车协会交纳而没有向弘祥顺公司交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弘祥顺公司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在抚松县抚松镇范围内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企业，吴来宾所有的吉F4T4**号羚羊牌轿车，虽经抚松县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发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但其在车辆车身喷涂“抚松县抚松镇弘祥顺出租”的字样，在抚松县抚松镇从事客运经营，弘祥顺公司每月向吴来宾收取180.00元的费用，双方之间存在管理或服务关系，故弘祥顺公司对于吴来宾以其名义进行客运经营应当是知情的。弘祥顺公司上诉称吴来宾的行为未经其允许，但弘祥顺公司对吴来宾的行为不制止，并按时收取费用的行为，应是其对吴来宾以其名义经营行为的认可，故本院对弘祥顺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许向群作为乘车人，其乘坐车身喷涂“抚松县抚松镇弘祥顺出租”的出租车，有理由相信其与弘祥顺公司之间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吴来宾与弘祥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许向群无关。虽然弘祥顺公司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原审法院因前述原因判令其对许向群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00元，由上诉人抚松县弘祥顺出租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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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方永刚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