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上诉人之父。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上诉人之母。
被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某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某，校长。
委托代理人查俭、王丽月，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某小学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少民初字第50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于勇军担任审判长、与助理审判员杨克、陶建云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王某某，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某小学委托代理人查俭、王丽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9月13日，原告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训练期间，被同学推倒，致使两颗门牙受伤，共花费医药费600元。原告受伤，耽误了功课，也耽误了法定代理人的工作。原告认为，其在学校受伤，依法应当由学校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600元，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50元，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南区某小学在一审中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是在学校受伤的，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被答辩人应当证明学校存在过错；三、答辩人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四、被答辩人诉称其受伤是因他人所致，被答辩人应当将具体侵害人列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晚7时，原告经青岛医学院附属医院初步诊断，确认右膝髌前皮肤擦伤，┿1牙齿切端釉质少量缺损，1┿1牙周膜挫裂伤、牙震荡、牙冠无明显缺损、无明显根折影响。9月16日上午，原告于青岛市口腔医院就医，就医证明上注明患者上前牙1┿近切端有一横向釉质裂纹，牙冠无明显缺损，近Ⅰ0松动。┿1冠折切端釉质缺损、Ⅰ-Ⅱ0松动、近颈部釉质裂纹。1┿1牙根发育接近完成、未见明显根折线、牙周膜增宽、牙震荡，设计全牙列颌垫。向家长交待外伤后可能出现牙髓炎、坏死、牙根钙化等并发症，出现症状对症治疗，可能需行根管治疗术等，若相对稳定，建议成人后行全冠修复。若并发症无法控制，则成人后拔除，行牙齿种植或其它修复。原告后复诊数次。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情况，有原告提交的病历、就医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经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庭审中，原告法定代理人称，原告是学校排球队队员，事发时间应当是当日下午放学后的排球训练中，事发地点应当是学校的训练场。当日原告放学回家吃苹果时，称被同学撞到牙齿了。原告母亲立刻给体育老师打电话询问情况，体育老师说当天没有训练。又给班主任老师打电话，班主任当时未明确答复。后学校找到当时在场的学生说明情况，原告所谓的致害人称其没有撞到原告，其余两名学生说法不一。后学校安排原告到医院做了检查。
被告称，当日下午放学后，学校的排球队确实是在训练，但是原告不是排球队队员，原告系田径队候补队员，当日没有田径队的训练。被告提交了2012青岛市市南区中小学生排球比赛合照说明，列明青岛市南区某小学排球队男队的队员有陈某某、王某、邵某、徐某某、陈某、逮某某、庄某某、张某丙。原告不是排球队的队员。被告要求原告首先举证证明其是在学校里而不是在校外受伤的。被告同时要求原告追加加害人为被告，法院也向原告释明，但是原告不予追究加害人的责任，只要求学校即被告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点，被告疏于管理。原告称，被告曾经于2012年9月7、8日即运动会前下发通知告知家长，学校为迎接运动会需安排训练，推迟至17时放学。但是9月10日教师节当天，被告提前放假却没有通知家长，此事可以证明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但是，原告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第二点，原告称其是在学校、且是在学校组织的排球训练中受伤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是原告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回到家中后发现牙齿不适的，原告应当首先对其是在学校受伤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在学校造成的牙齿伤害，也没有证据证明学校因未尽教育、管理职责需要对其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600元、交通费50元，但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原告称医疗费的证据在保险公司处。被告认可原告花费了医疗费563.79元。但是在原告不能证明所受伤害是在学校发生、学校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法院难以支持该诉请。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1500元，但是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难以支持该诉请。综上，原告提出其是在学校受伤的主张、被告未尽教育和管理职责的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法院难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原告张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原告是学校排球队队员，2012年9月13日下午放学后参加学校的排球训练。当日原告放学回家吃苹果时说牙痛，称是被同学在操场上撞到牙齿了。当晚上诉人母亲带其去口腔医院检查，并给班主任老师打了电话。现上诉人被撞伤的牙齿需要治疗，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前期治疗费600元及支付日后两颗门牙治疗所产生的费用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市南区某小学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不应该将学校作为本案的被告，应该将具体侵权人作为本案的被告。上诉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识和判断。第三，上诉人应该对其受伤在学校发生的，应该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诉状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在学校造成的。第四，被上诉人方已经尽到了应当尽到的教育和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同学出具的证明材料，其中有三名同学出具证明材料中说明：张某甲是学校排球队的。二名同学出具证明材料中说明：张某甲参加学校排球训练，训练时撞到了牙。被上诉人质证该证据称：上诉人提供的五份证据，程序上不符合要求，并没有注明证明人的身份。且证明人都是小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证人应该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证。该证明材料没有证明的效力，不应作为证据来使用。本院释明上诉人出具证明材料的同学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证。上诉人表明出具证明材料的同学不能出庭作证。因出具该证据的证人不能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质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学校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1）学生出现人身损害事实。（2）学校存在违法行为。（3）学校违法行为与学生人身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4）学校有主观过错。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在举证责任上，应该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也就是在适用本条时，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由受到伤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承担，不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其监护人不能举证证明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则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不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10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在过错责任的举证责任上，应该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有效证据，故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勇军
代理审判员 杨 克
代理审判员 陶建云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