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存辉，男，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贤济，女，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
法定代表人：张贤信，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志勇，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秀真，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第三人：董钱国，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第三人：周慧秀，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第三人：黄贤华，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第三人：杨永生，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审第三人：马大春，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林存辉、林贤济、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草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南秀真、原审第三人董钱国、周慧秀、黄贤华、杨永生、马大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存辉、林贤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南秀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林存辉签订转让契时户内成员共有4人，不仅契约内容严重违法，而且未经其他成员同意，侵犯了其他成员的利益。涉案转让行为是一种倒卖、非法牟取利益的行为，且南秀真并非南草垟村村民，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林新贵、林欢欢与涉案标的物存在法律上的必然关系，且林存辉、林贤济与南秀真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林新贵、林欢欢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论错误。
南秀真辩称，买卖合同在双方自愿、合意下签订，应当真实有效，一审程序合法，故应予驳回上诉。
南草垟村委会辩称，没有意见。
南草垟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认定马大春将其从林存辉、林贤济受让的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以495000元转让给南秀真，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2、南草垟村委会没有参与涉案的指标转让，不清楚详情，更无同意之说，原判认定其对此持同意态度，与事实不符。3、原判认为案涉的300000元系政府对A-f2地块出让后返还给村民的部分出让金缺乏依据，也与南草垟村委会获得财政返还的A-f2地块土地出让金618358700元的事实不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南草垟村委会没有向村民分配村集体计划留用地，也没有向村民分配过“建房指标”，且没有证据证明转让契的当事人对涉案安置地享有处分权或享有建房指标，涉案转让契根本无法履行，故原判认为买卖契约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南草垟村委会不是转让契的当事人，林存辉、林贤济没有与南秀真签订转让契，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南草垟村委会无需向南秀真支付款项。3、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涉案转让行为应征得林存辉、林贤济的同意。4、南秀真并非南草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参与收益款的分配，原判认定返回地安置权益应由其享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违法。1、南秀真并非南草垟村村民，既没有与南草垟村委会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与林存辉、林贤济发生权益转让关系，故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原判将南草垟村委会列为第三人，并要求其支付南秀真300000元，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符合代位权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
南秀真辩称，林存辉、第三人及南秀真之间的转让契，都是当事人自愿情形下进行的合法买卖，协议明确约定“受让方若将该田再转让给他人，立契人应无偿协助受让方办理相关手续”，故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应由南秀真享受。虽然南秀真与第三人并非南草垟村村民，但该村委会有备案册详细记载资金分配，对此应持同意态度，且A-f2地块的部分出让金已由其收取并进行分配，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林存辉、林贤济辩称，没有意见。
董钱国、周慧秀、黄贤华、杨永生、马大春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南秀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林存辉、林贤济与董钱国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董钱国与周慧秀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周慧秀、黄贤华与杨永生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杨永生与马大春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马大春与南秀真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合法有效；二、判令南草垟村委会向南秀真支付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存辉、林贤济系夫妻关系，系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董钱国、周慧秀、黄贤华、杨永生、马大春及南秀真非南草垟村村民。2000年间，南草垟村实行二轮土地承包，以林存辉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该村2.9亩土地。之后，南草垟村部分土地被政府征用，南草垟村获得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作为该村安置用地。2005年10月26日，林存辉、林贤济与董钱国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约定林存辉、林贤济将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以274000元出让给第三人董钱国。2006年4月11日，董钱国与周慧秀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约定董钱国将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以256000元出让给周慧秀。2006年11月20日，周慧秀、黄贤华与杨永生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约定第周慧秀、黄贤华将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以262000元出让给杨永生。同日，杨永生与马大春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约定杨永生将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以280000元出让给马大春。2007年4月10日，马大春与南秀真签订《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约定马大春将其从林存辉、林贤济处受让的上述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以495000元转让给南秀真。协议签订后，南秀真支付了相应转让款。2010年1月19日，乐清市中心区A-f2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挂牌出让形式被温州时代集团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7.9亿元竞得，南草垟村获得财政返还的A-f2地块土地出让金618358700元。现该地块已经建设完成，并已对外进行商品房销售。2012年间，南草垟村委会就返还的土地出让金按每亩300000元，每人32000元向村民进行分配。之后，南秀真向南草垟村委会要求向其发放每亩300000元的土地出让金分配款，南草垟村委会予以拒绝。另查明：1、南草垟村委会对涉案指标的转让持同意态度。2、林存辉户已转让的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相关的分配款300000元尚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300000元系政府对A-f2地块出让后返还给村民的部分出让金，该返回地出让金现已经南草垟村委会分配到户，且该地块已经建设完成，并已对外进行商品房销售，并且虽然董钱国、周慧秀、黄贤华、杨永生、马大春及南秀真并非南草样村村民，但南草垟村委会对涉案指标的转让持同意态度，可以认定涉案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已具备转让条件。并且，林存辉、林贤济与董钱国、董钱国与周慧秀、周慧秀、黄贤华与杨永生、杨永生与马大春、马大春与南秀真之间关于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述人员就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的转让所签订的买卖契约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第三人及南秀真均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价款，且林存辉、林贤济与董钱国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受让方若将该田再转让给他人，立契人也应无偿地协助受让方办理相关手续”，故本案涉及的返回地安置权益应由南秀真享有，现林存辉户已转让的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相关的分配款300000元尚在，南秀真要求南草垟村委会支付基于该返回地安置权益而享有的3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存辉、林贤济、董钱国、周慧秀、黄贤华、杨永生、马大春、南草垟村委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存辉、林贤济与董钱国于2005年10月26日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董钱国与周慧秀于2006年4月11日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周慧秀、黄贤华与杨永生于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杨永生与马大春于2006年11月20日签订的《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马大春与南秀真于2007年4月10日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有效；二、南草垟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秀真300000元，款交一审法院民一庭转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林存辉、林贤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事实认定方面。涉案系列《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转让标的物为“林存辉户壹亩田内返回的回扣田带指标及收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另外，户主林存辉签订的《回扣地带指标转让契》载明与家属商定、自愿转让等字样，足以证明林存辉的行为系代表整个户的行为，并不存在侵害林存辉户内其他成员权益的情形，故原判认定马大春将其从林存辉、林贤济受让的涉案返回地安置权益以495000元转让给南秀真，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盖有南草垟村委会公章的南草垟村A-f2地块出让金分配概况详细载明了财政返回该村账户的日期、金额及三次分款金额等情况，结合南草垟村委会二审庭审自认的按照承包证记载亩数、以每亩300000元的标准分配给村民的事实，原判认定南草垟村委会获得财政返还的A-f2地块土地出让金618358700元，案涉的300000元系政府对A-f2地块出让后返还给村民的部分出让金，与事实相符，亦无不当。南草垟村委会二审庭审中陈述自2003年土地被征用后开始出现回扣田带指标转让行为，非本村村民参与其中的也有上百户，原判认定南草垟村委会对涉案的指标转让持同意态度，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南草垟村委会、林存辉、林贤济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律适用方面。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虽然林存辉、林贤济与南秀真没有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但林存辉、林贤济与董钱国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后，经过周慧秀、黄贤华、杨永生、马大春多手合法转让后，依法应由南秀真享有林存辉户内一亩田内返回的回扣田带指标及收益，而无需征得林存辉、林贤济的同意。且南秀真依据系列《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获取其中的相关权益，属于私权的合法处置与转让，也未违反村民自治等相关规定，不属于参与、干涉南草垟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事务，原判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南草垟村委会主张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方面。虽然林存辉与董钱国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时林存辉户内成员共4人，但《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也载明了与家属商定、自愿转让等字样，且户内成员林新贵、林欢欢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的权益转让的实体处置。另，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诉讼材料后，林存辉、林贤济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故一审没有追加林新贵、林欢欢参与诉讼，于法有据。虽然林存辉、林贤济与南秀真没有签订《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但林存辉与董钱国签订了《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并明确约定“受让方若将该田再转让给他人，立契人也应无偿地协助受让方办理相关手续”，结合涉案后续签订的其他《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林存辉、林贤济依法应当按照《回扣田带指标转让契》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故一审将林存辉、林贤济列为被告，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林存辉、林贤济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财政返还的A-f2地块土地出让金已由南草垟村委会收取，且尚未分配给林存辉、林贤济，南草垟村委会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于法有据。南草垟村委会主张南秀真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一审法院错误将其列为第三人，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综上，南草垟村委会、林存辉、林贤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00元，上诉人林存辉、林贤济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文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元华
代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