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岭，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金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简海腾，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水杏，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瑞桂。
上诉人王福岭、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购物时间、地点：2014年8月18日，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处。二、购物名称、型号、数量：50盒“138g优之良品饼干”。三、购物金额：人民币790元。四、王福岭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违反《食品安全法》第66条、第20条第（4）项的规定。五、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790元，并支付原告十倍赔偿金7，9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六、相关行政处罚情况：王福岭就涉案产品的上述问题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投诉，2014年10月24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宝安分局作出深市监宝罚字（2014）5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销售无中文标签的“138g优之良品”系列饼干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属于销售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的违法行为，遂对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七、其他：被告辩称同意无条件退换货，但认为无中文标示并不意味着食品存在危害人身、财产安全的缺陷，故不符合十倍赔偿的情形。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因此，属于标示有瑕疵的产品，对消费者的知情权构成一定程度的侵害，消费者有权要求销售者退还货款，同时应当返还货物。本案中被告在答辩中也同意无条件给予原告退换货，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福岭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96条的规定主张赔偿款人民币7900元的请求，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标识瑕疵的问题，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安全问题，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是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对分公司的债务，总公司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福岭退还货款人民币790元；二、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对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福岭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人民币25元，由二被告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福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退回产品货款790元，并支付上诉人价款十倍赔偿79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为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是属于标示有“瑕疵”的产品，这种观点是法官自身的认知错误，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显然说明涉案产品无正规的进货来源。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是合法进口的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2、涉案食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背《食品安全法》第66条规定，即不符合第20条第4项规定，很显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内容的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为食品，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依法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原审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福岭退还涉案产品给上诉人之日，上诉人向其退还货款人民币790元，双方当事人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其事实与理由为：原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退还货款，未判决被上诉人退还涉案产品，对本案的判决处理有所失当，应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前后矛盾，遗漏部分内容。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3行至第4行（本院认为部分）：消费者有权要求销售者退还货款，同时应当返还货物。但一审判决在最后�判项部分并未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涉案产品，该处理结果有所失当，容易形成被上诉人单方要求退还货款，但并不返还涉案产品，一旦进入执行程序，执行人员只按照判决结果处理，并不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产品，这样，将导致上诉人同时损失涉案货物，且不易得到追回，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2、上诉人并未“同意无条件退换货”。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提交的代理词上均强调，在被上诉人退还涉案产品的前提下，向被上诉人退回货款。并非原审判决所称的“同意无条件退换货”。退一万步来说，“退货”的含义，是消费者退货后，销售者退钱。而非仅仅是销售者退钱，且前提必须是消费者退货，销售者方退款。如消费者无需退货，又可以获得销售者退还的货款，既无法律依据，又明显有失公平。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对上诉人王福岭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上诉人王福岭对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为：涉案产品属于违法产品，为避免违法产品再次流入市场，不应当退货。
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答辩。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本案中，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销售给上诉人王福岭的饼干为进口食品，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未举证该�品经过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已经明确“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在涉案食品并无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情况下，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本案中，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销售食品符合相关质量标准之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出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依法应当向王福岭支付购买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900元�鉴于该司系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王福岭关于十倍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王福岭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应将货款返还上诉人王福岭，上诉人王福岭应同时将货物退还。上诉人王福岭关于货物不应退还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主张返还货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向上诉人王福岭退还货款人民币790元，同时上诉人王福岭返还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138g优之良品饼干”50盒；
三、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向上诉人王福岭支付赔偿金7900元；
四、被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诚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福永分公司负担90元，上诉人王福岭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