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技创业园19园。
法定代表人刘德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长城，男，1962年7月9日，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东路87号区建二公司家属院10-8-8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德胜工业园区德胜西路3号4楼。
法定代表人鱼智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圣凯，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晓卫，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兴强，男，1966年6月28日，汉族，系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文昌北街217家属楼18-1-501室。
委托代理人孔维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瑞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东路87号。
负责人崔学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清，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怀远东路87号区建二公司北区家属院15-2-10号。
上诉人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炭基建公司）、原审被告张兴强、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华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华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商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从原告煤炭基建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金凤区丰登镇安置区项目工程。双方按月结算并共同出具经双方签字盖章的混凝土浇筑量统计表9份。统计表载明供应单位为宁夏煤炭基本建设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审核人员为马伟军；使用单位为建工华瑞分公司，领导签章处均有被告张兴强的签字。经结算，在上述供货期间内原告共向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供应价值3247945元的商品混凝土。原告自认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付款40万元、于2012年4月11日付款40万元、于2014年10月29日付款13万元，共计付款93万元。2014年5月8日，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通过抵顶车辆方式向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支付货款160万元，并签订顶账协议一份。甲方为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乙方为建工华瑞分公司，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建工华瑞分公司承建银川市金凤区丰登安置区项目所欠原告商砼款，本着公平、公开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欠甲方商砼款2447975元；乙方用一辆途锐V6越野车冲抵商砼款75万元和一辆讴歌MDX越野车冲抵商砼款85万元。两辆车共冲抵160万元；剩余款项乙方于2014年6月31日全额付清，如乙方不能按协议执行，甲方保留诉讼权利……”协议签订后，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向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出具了160万元收据。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253万元，下欠货款717945元至今未支付。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商砼款2593855元，逾期付款利息107051.59元，利息主张至实际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另查明，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系原告煤炭基建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煤炭基建公司与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了价值3247945元的商品混凝土，被告仅支付货款253万元，尚欠货款717945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予以支付；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货款，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7051.59元〔2593855元×年利率5.6%÷365天×267天（自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28日）〕。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在顶账协议中承诺余款于2014年6月31日全额付清。原告主张自2015年2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应当以被告尚欠货款717945元为计算基数，即717945元×年利率5.6%÷365天×267天（自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0月28日）=29410.1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因被告何时付款不能确定，该利息应支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原告认为宁夏煤炭基本建设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系原告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签订的顶账协议无效；但同时表示该混凝土制品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原告公司承担。另，双方出具的混凝土浇筑量统计表、顶账协议及收据显示，本案结算、顶账等事宜中供货方的具体行为人均为上述混凝土制品公司。故，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原告，对原告关于顶账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系被告建工集团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原、被告双方约定涉案混凝土的使用单位为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被告张兴强在“领导签章”处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煤炭基建公司货款717945元、逾期付款利息29410.17元，共计747355.17元；二、驳回原告煤炭基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8元，由原告煤炭基建公司负担20548元，由被告建工集团负担7860元。
宣判后，建工集团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被告张兴强系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院列明张兴强身份却认定为个体从业人员，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张兴强向法院出示证据证明自己系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系“张兴强与原审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因承建的银川市金凤区丰登安置区工程项目向原告采购商品砼”，至少从诉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定的涉案合同双方主体一方是张兴强，另一方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强在一审提出其本人是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商品砼系该公司购买，故涉案买卖合同双方主体并不包括建工华瑞分公司。原审被告张兴强在一审提出证据三证明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用两台车价值160万元抵顶了部分货款，证据四证明该公司用一台讴歌牌客车以价值50万元抵顶了部分货款。明明是三台车，而一审却认定到两台。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建工华瑞分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提出，涉案文书加盖该公司印章系伪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和陈述未予以释明并告知鉴定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兴强在领导签章处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承担付款责任”。张兴强是在履行上诉人职务还是宁夏黄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明确。故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5）夏民商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煤炭基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货款由宁夏皇凯建筑劳务公司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煤炭基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体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张兴强在结算单中领导签章处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与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从未与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商品砼买卖合同，该公司也未向被上诉人采购过任何商品砼。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53万元存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货款253万元，其中一审法院将依据未实际交付的车辆与未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公章的抵顶协议直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160万元货款的支付义务，存在明显错误，抵顶160万元车辆存在错误。3、本案中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供应商品砼共计3523855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247945元，一审法院仅认定的被上诉人举证的12份商品砼结算单中的9份，未对剩余3份予以认定，但实际上，剩余3份虽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但有被上诉人所举证的送货单予以对应。实际上通过被上诉人所举证的结算单与送货单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累计供应商品砼352385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张兴强辩称，1、涉案商品砼是由案外第三人宁夏皇凯建筑劳务公司购买，涉案建筑工程是由该第三人负责承建，所以应购买商品砼所产生的后果应该由第三人承担。2、张兴强系该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所产生的后果该第三人承受，第三人已向煤炭基建公司支付了210万元的货款，支付方式为用三台车抵顶了部分货款，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建工华瑞分公司辩称，1、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2、建工华瑞分公司多次向法院提出涉案文书加盖该公司公章是伪造，不是该公司的真实印章，一审对该事实和陈述未予以释明并告知鉴定的相关事宜，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涉案商砼款义务；以车抵顶的货款是160万元还是21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商品砼共计3523855元，还是的3247945元。
关于焦点一。虽然张兴强系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一审煤炭基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浇筑量9份统计表载明，供应单位为宁夏煤炭基本建设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审核人员为马伟军；使用单位为建工华瑞分公司，领导签章处均有被告张兴强的签字，并没有加盖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尽管有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兴强签字，但依照商业交易习惯和法律实质推理，张兴强履行的是建工集团的职务行为，故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履行支付涉案商砼款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2014年5月8日，建工华瑞分公司以一辆途锐V6越野车冲抵商砼款75万元和一辆讴歌MDX越野车冲抵商砼款85万元向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支付货款160万元，并签订顶账协议一份。当日，宁夏煤炭基本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制品公司向建工华瑞分公司出具了160万元收据。故建工华瑞分公司抵顶两辆车冲抵160万元货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张兴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宁夏皇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案外人何旭的讴歌牌小型客车以价值50万元抵顶了2447975元中的部分货款，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处理合法适当。
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一中的2012年9月结算金额150150元、2012年10月结算金额100250元、2012年11月结算金额25510元的混凝土浇筑量统计表及证据二送货单，因均无建工华瑞分公司的签章或被告张兴强的签字确认，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8元，由上诉人宁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高卫国
代理审判员 Ｘ Ｘ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