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四终字第1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远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
法定代表人：叶伟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圣周，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岗，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代表人：刘姊琪，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素芳，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匡晓晴，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素芳，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匡晓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素芳，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孙哲，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远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腓尼基）、被上诉人深圳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腓尼基）、被上诉人上海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腓尼基）、被上诉人河南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商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圣周、刘国岗，被上诉人青岛腓尼基、深圳腓尼基、上海腓尼基（以下简称腓尼基三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素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河南商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5月，中远公司作为承运人从埃及苏科纳港承运了15个集装箱货物到青岛港，提单号码为COSU4503033050。提单载明的托运人为T.E.A.MTRADE（以下简称埃及T公司），收货人为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2013年7月10日，上述货物到达青岛港。青岛腓尼基支付了换单费用，凭上海腓尼基盖章的提单向中远公司办理了提货单，一直未提取货物。后经青岛检验检疫技术发展中心检验，上述货物属于固体废物，黄岛海关责令退运。中远公司在此期间遭受了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共计561015元人民币。青岛腓尼基、上海腓尼基作为收货人，深圳腓尼基作为青岛腓尼基的总公司，河南商贸作为黄岛海关责令退运货物的义务主体，应就中远公司受到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腓尼基三公司及河南商贸连带支付中远公司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共计561015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
2013年1月，河南商贸与台湾的亚泰能源有限公司（SINOBRIGHTENERGYLIMITED）签订编号为FO11-18／2012的燃料油购销合同，约定河南商贸作为买方向亚泰能源有限公司购买产地为埃及的燃料油300吨，价格是CIF580美元／吨，信用证付款，集装箱运输。
2013年5月15日，埃及T公司通过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委托中远公司将河南商贸购买的货物运至中国。中远公司就该货物未签发正本提单，其出具的编号为COSU4503033050的提单副本（以下简称3050号提单副本）记载：托运人为埃及T公司，收货人为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地址为青岛市市南区漳州二路19号1号楼1007户），装货港为埃及苏科纳港、卸货港为青岛港，货物为用于精炼或者加工的燃料油，净重300.535吨，15个20尺集装箱，运费预付。托运人装载、配载、计数并铅封。
就上述货物，MTSLOGISTICS作为无船承运人签发了一套编号为MTSQING22513的正本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埃及T公司，收货人或指示方（consigneeororder）为亚泰能源有限公司，通知方为河南商贸，装货港为埃及苏科纳港、卸货港为青岛港，货物描述同3050号提单副本的记载。
2013年7月10日，货物到达青岛港后被卸离船舶。7月26日，上海腓尼基在中远公司出具的3050号提单副本上签章后交给青岛腓尼基，由青岛腓尼基向中远公司换取了涉案货物的提货单，并支付了换单费人民币15585元。
河南商贸通过向亚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174310.30美元货款的方式，取得了MTSLOGISTICS签发的MTSQING22513号正本提单。但提单上没有埃及T公司、亚泰能源有限公司或者相关银行的背书。河南商贸在该正本提单背面背书后，交付给青岛腓尼基，换取了中远公司开具的提货单，并向黄岛海关申请办理进口通关手续。
由于涉案货物系使用过的润滑油，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黄岛海关于2013年12月27日下达黄关缉责退字（2013）30号责令退运通知书，责令河南商贸于2014年3月28日前将上述货物退运。
2014年3月31日，河南商贸向黄岛海关出具书面退运货物申请。货物的退运事宜实际由亚泰能源有限公司委托青岛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具体办理。4月12日，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中远公司办理了提箱退运手续。4月15日，15个集装箱的货物装船退运。据中远公司称，亚泰能源有限公司仅支付退运费及场站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未付。
中远公司主张，根据涉案提单正面记载“滞期费和延滞费用应按照中远公司网站（www.coscon.com）公布的费率计收，如有任何不明确或疑问，请通过滞期费率查询进行查询。”根据中远公司网站公布的滞期费率，涉案集装箱1-7天免费，8-15天为人民币60元／天，16-30天为人民币120元／天，31-9999天为人民币180元／天。本案中，15个集装箱于2013年7月10日卸离船舶，并最终于2014年4月12日提箱退运，相应集装箱滞期费为：2013年7月10日-2013年7月16日共七天，0元；2013年7月17日至2013年7月24日共8天，15×8×60=7200元；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8月8日共15天，15×15×120=27000元；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4月12日共247天，15×247×180=666900元，合计人民币701100元。中远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人民币561015元。
还查明，涉案货物的实际进口用户为案外人昌乐公司，河南商贸是昌乐公司的外贸代理人，双方于2013年7月23日就涉案货物签订了进口代理协议。据河南商贸称，涉案货物的进口手续均是由昌乐公司工作人员具体操作。
据网上资料显示，2013年我国燃料油的市场价格在人民币4500元至5200元范围内浮动。河南商贸以此证明其签订合同时进口的是燃料油，而非使用过的润滑油。
青岛腓尼基、深圳腓尼基及上海腓尼基陈述称，上海腓尼基与涉案货物的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是合作关系，代理其办理货物在国内的相关手续。由于目的港在青岛，因此上海腓尼基委托青岛腓尼基代为办理货物的换单手续。中远公司提单记载的收货人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并未在我国登记注册。
中远公司主张，腓尼基三公司系涉案提单的收货人，根据海商法的规定，负有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责任；河南商贸系黄岛海关责令退运的义务主体，其应当承担因没有履行法定义务而给中远公司造成损失的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中远公司在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四点：
（一）涉案当事人的法律地位
就涉案的15个集装箱货物，存在两个相对独立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远公司为实际承运人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及MTSLOGISTICS为无船承运人的提单运输合同关系。
在中远公司为实际承运人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MTSLOGISTICS系订舱托运人，埃及T公司为交货托运人。提单记载的收货人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履行公司登记程序，因此该公司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主体资格。上海腓尼基英文名称与腓尼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英文名称具有相似性，且该公司明确表示其系MTSLOGISTICS在中国的合作伙伴，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上海腓尼基在中远公司出具给MTSLOGISTICS的提单副本上签章，并向中远公司换取提货单的行为表明，上海腓尼基系该运输合同项下的收货人。上海腓尼基委托青岛腓尼基具体操作换单业务，因此青岛腓尼基应认定为收货人上海腓尼基的代理人。
在以MTSLOGISTICS为无船承运人的提单运输合同关系中，埃及T公司为托运人，河南商贸为提单持有人，即收货人。
（二）导致货物不能通关并退运的原因
河南商贸系涉案货物贸易合同的买方，根据合同的约定，河南商贸购买的货物为燃料油。河南商贸委托开具的信用证、其对外付款的银行水单以及网上关于我国2013年燃料油的市场行情表明，河南商贸订立贸易合同的本意是购买合格的燃料油，而非以合同形式达到掩盖非法进口固体废物的目的。从中远公司出具的提单副本看，中远公司接受埃及T公司的委托进行运输的货物亦是燃料油。因此，不论是在贸易合同还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合同的标的物均为燃料油。中远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向收货人交付的货物为燃料油。然，货物到港后，经海关查验，系使用过的润滑油，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必须退运。由此可以认定，导致货物退运的原因，是中远公司实际承运的货物与运输合同项下的货物不符。根据中远公司出具提单副本的记载，涉案货物系“托运人装载、配载、计数并铅封”。中远公司作为承运人并未查验货物。可见，埃及T公司委托中远公司运输的货物并非是实际装箱的货物。因此，埃及T公司错误装货是导致涉案货物被我国海关责令退运的根本原因。
（三）腓尼基三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在中远公司为承运人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与中远公司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是提单记载的托运人埃及T公司或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中远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并未签发正本提单。因此上海腓尼基仅是合同约定的收货人，非提单持有人。上海腓尼基作为收货人，在货物运抵目的港后，应当及时提取货物。上海腓尼基在货物到港后，委托青岛腓尼基换取提货单并通知实际收货人河南商贸提取货物。由于涉案货物系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无法通关，上海腓尼基不能实际提取货物并交付河南商贸。因此，导致装载货物的集装箱在卸货港堆存并产生超期使用费的原因，不是“卸货港无人提取货物或者收货人迟延、拒绝提取货物”的情形下产生的费用，而是由于托运人错误装载了我国禁止进口的货物，导致中远公司无法实际交付货物产生的费用。对于该费用的承担主体，根据我国海商法的规定，“托运人托运货物，应当妥善包装，并向承运人保证，货物装船时所提供的品名、标志、包装或件数、重量或体积的正确性；由于包装不良或者上述资料不正确，对承运人造成损失的，托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在上海腓尼基对于涉案货物为固体废物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未实施违约行为、法律上也未科以其责任的情况下，对于货物产生的滞箱费等费用，不应承担支付责任。青岛腓尼基作为上海腓尼基的代理人，深圳腓尼基作为青岛腓尼基的总公司，也不应承担上述费用的支付责任。
（四）河南商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中远公司以河南商贸系海关责令退运的义务主体为由，要求其与腓尼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海关责令河南商贸退运货物，是基于海关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的具有行政管理性质的行政决定。该决定不能作为河南商贸应否对中远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河南商贸系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签发的正本提单的持有人，是实际收货人，其与中远公司之间未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远公司主张的费用系基于其作为承运人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产生，河南商贸非合同当事方，不应承担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此外，前已述及，河南商贸也非利用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进口固体废物的目的，其对于中远公司产生的上述费用不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因此不应承担上述费用的支付责任。
综上，中远公司要求腓尼基三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共计人民币561015元以及相应利息，要求河南商贸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据此，判决：一、驳回中远公司对青岛腓尼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远公司对深圳腓尼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远公司对上海腓尼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远公司对河南商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10元，由中远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青岛腓尼基法律地位的认定错误。青岛腓尼基是涉案提单的收货人。1、根据中远公司提交的换单费发票和进账单可以看出，青岛腓尼基于2013年7月25日向中远公司支付了换单费人民币15585元，并换取了提货单；青岛腓尼基在一审答辩状中认可其收货人身份，并在向中远公司办理提货单时，在提单背面明确载明了收货人名称为青岛腓尼基。2、涉案提单记载的收货人名称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与腓尼基国际物流公司网站公布的Qingdao-
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基本一致；网站公布的青岛腓尼基公司地址与提单记载的收货人地址完全一致；网站公布的青岛腓尼基的邮箱info@finigate.net，是青岛腓尼基庭审中认可的自身的邮箱。3、青岛腓尼基通过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的邮箱angela.liu@finigate.net向所谓的实际收货人联系了换单、提货事宜，该邮件落款处名称为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
腓尼基物流，该名称与提单上收货人名称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一致。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青岛腓尼基是上海腓尼基的代理人。因此，青岛腓尼基与在提单上签章的上海腓尼基同为涉案提单的收货人。二、一审判决认定腓尼基三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1、本案不存在中远公司无法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形。涉案货物被责令退运后，亚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2日凭中远公司签发给青岛腓尼基的提货单到场站提货，并委托中远公司退运。上述行为即相当于收货人从承运人处实际提取了货物。货物不能通过，不等于不能提货。海关责令退运，收货人仍然可以提货，并根据海关命令办理退运。2、若本案收货人及时办理退运，就不会产生本案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故收货人未及时提货并办理退运是导致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产生的原因。一审判决关于托运人错误装载我国禁止进口货物导致了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原因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上海腓尼基对于涉案货物为固体废物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未实施违约行为、法律上未科以责任，故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不承担支付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收货人是否存在合同项下的违约，并不以收货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为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收货人在向承运人换取提货单后应该及时提取货物，否则，即应承担迟延、拒绝提货而产生的费用。青岛腓尼基、上海腓尼基存在迟延、拒绝提取货物的情形，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对中远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责任。三、一审判令河南商贸不承担责任错误。河南商贸是黄岛海关责令退运涉案货物的义务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其未将货物退运出境，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产生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腓尼基三公司及河南商贸连带支付中远公司集装箱超期使用费561015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
被上诉人腓尼基三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法律地位正确。本案中，中远公司未签发正本提单，只是出具了一提单副本。该副本上记载的收货人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未在我国登记注册，与腓尼基三公司登记注册的英文名称不符，腓尼基三公司不是中远公司提单副本上记载的收货人。上海腓尼基是受本案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的委托，为其办理涉案货物的运输事宜，其在提单副本上加盖公司公章，委托青岛腓尼基支付换单费用、办理换取提货单手续。故上海腓尼基在中远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是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及提单副本上记载托运人埃及T公司指定的目的港收货人，青岛腓尼基是上海腓尼基委托的换单代理人，不是运输合同项下的收货人。深圳腓尼基没有参加涉案货物运输，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腓尼基三公司均不是中远公司与托运人埃及T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腓尼基三公司均不受该运输合同的约束。上海腓尼基只是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与托运人埃及T公司、中远公司约定的向中远公司履行提货义务的第三人。即使上海腓尼基未履行提货义务或履行不符合约定，也应由无船承运人MTSLOGISTICS、托运人埃及T公司向中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腓尼基三公司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1、本案应适用海商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和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海商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根据航运操作惯例，收货人向承运人换取提货单后，还需要向目的港海关进行货物进口申报，待海关审批通过，才能凭海关放行单从承运人处实际提取货物。本案货物无法实际进口并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原因是由于托运人实际装载的货物与其向承运人提供的品名资料信息不符，导致承运人无法实际向收货人交付货物造成的。中远公司应向委托其运输涉案货物、并与其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托运人追偿，而非腓尼基三公司。2、腓尼基三公司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产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三、中远公司在办理涉案货物退运时放弃向退运委托人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无权再向他人索赔。就退运事宜，中远公司与亚泰能源有限公司成立独立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亚泰能源有限公司办理退运事宜时，只支付了退运费及场站费，未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根据航运操作惯例，中远公司未向亚泰能源有限公司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与日常操作及逻辑不符。中远公司未收取事实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中远公司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已远远超过了重新购置一新集装箱的价值，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在性质上属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迟延履行超期违约金，承运人收取该费用是为了补偿集装箱被占用而无法流转造成的营运损失。对于长期滞留的集装箱，中远公司完全可以通过重新购置同类型集装箱等方式维持业务的正常营运，而不应消极等待损失扩大。根据2013年下半年及2014年上半年的市场行情，重置集装箱的价格远低于中远公司诉求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中远公司在没有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的情况下，对于扩大的损失，其无权向相关方索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河南商贸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青岛腓尼基向中远公司支付了换取提货单的换单费用，并换取了提货单。除河南商贸以外，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案系实际承运人因海上货物运输而主张目的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青岛腓尼基、上海腓尼基及深圳腓尼基是否应承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问题；二、河南商贸是否应承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问题。
关于腓尼基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远公司实际承运涉案货物，签发了3050号提单副本，而未签发正本提单。3050号提单副本上载明的收货人FinigateIntegratedLogisticsCo，Ltd未在我国登记注册，中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收货人与腓尼基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3050号提单副本上载明的收货人地址与青岛腓尼基地址一致，及腓尼基国际物流公司网站公布的电子邮箱与青岛腓尼基庭审中认可的邮箱一致，并不能证明青岛腓尼基是有权、有义务自中远公司及时提取货物的收货人。上海腓尼基在3050号提单副本上加盖公司印章，青岛腓尼基以该加盖印章的提单副本至中远公司处换取提货单，没有法律意义，中远公司将提货单给付青岛腓尼基，并不意味着上海腓尼基、青岛腓尼基对中远公司具有提货义务。上海腓尼基、青岛腓尼基并非我国海商法规定的具有向承运人履行及时提货义务的收货人，在黄岛海关责令退运涉案货物的情况下，其未能提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产生，系因托运人托运了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货物不能顺利、及时通关所致，中远公司向腓尼基三公司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河南商贸是否承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托运人托运了不当货物，使得货物不能顺利及时通关，造成了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产生。河南商贸本欲购买合格的燃料油，其对货物不能通关、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产生主观上并无过错。因河南商贸系涉案货物的进口报关人，黄岛海关方才对河南商贸下达了责令退运通知书，河南商贸是涉案货物退运行政责任主体。中远公司以河南商贸是行政责任主体的理由要求其承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河南商贸对中远公司不构成民事侵权。
综上，上诉人中远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中远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