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3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江达留学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333号华光大厦6楼B座。
法定代表人：吴丽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腾蛟（实习律师），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惠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江达留学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惠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葛惠东一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惠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被2009年4月的正式劳动合同所取代，故葛惠东依据聘用合同主张业务费用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葛惠东承担业务费用核算的相关举证责任；2、葛惠东一审时未提交业务提成相关的证据原件，一审判决由此认定双方业务费用分配比例系认定错误；3、聘用合同所涉业务费用实际上系江达公司南通办事处（以下简称南通办事处）的业务收入，故葛惠东的诉请标的实际上是业务提成。四年间，葛惠东个人从未领过承包所得，故其提供的项目核算等仅系总公司对分公司的考核，而非双方业务提成的结算，不适用劳动法关于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且本案相关证据不应当也不可能由江达公司实际掌控，不能提供相应证据的不利后果应由葛惠东承担。
葛惠东辩称：1、其主张的业务费用确系公司业务分成，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范畴，应当适用劳动合同相关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聘用合同并不矛盾，劳动合同不能代替聘用合同，两个合同同时履行；2、结算明细表及项目核算本均属于财务资料，且涉及到相关经办人及领导的审批签字，原件应由公司保管；3、对于江达公司江阴分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分公司）的业务分配比例，虽然双方未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但是从结算明细表及项目核算本中明确看出与南通办事处的结算方式一致，江达公司主张其提供的两张结算单是骗取财务人员签字，但没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达公司支付其业务费45784.12元。事实和理由：其原系江达公司员工，曾担任江达公司南通办事处和江阴分公司经理，负责南通办事处、江阴分公司的业务经营和管理工作。其与江达公司约定业务费核算以30%、70%分配。2014年4月30日，其与江达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但江达公司未支付应结算的业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日，江达公司（原无锡江大留学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与葛惠东签订《南通办事处聘用合同》，其中约定：“一、江达公司聘用葛惠东为江达公司所属南通办事处经理，负责南通办事处的业务经营和管理工作，聘期为一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二、江达公司应对葛惠东的工作给以政策和业务方面的指导和支持，并提供合理的办公设施和条件；三、葛惠东应严格执行国家有关开展自费出国留学的方针政策和江达公司的规章制度，在南通积极开展赴江达公司目前所有办理国家的留学业务，配合市场部门做好市场推广，执行江达公司各项管理规章制度，承担本部门的相应经济和法律责任；四、业务费用核算办法：江达公司、葛惠东以30%：70%切块分配（并且将在今后逐年递增到50%：50%），南通办事处工作人员尽量独立完成整个工作，澳大利亚需要电子签的，材料做好后由江达公司负责办理签证，其他国家由江达公司相关部门指导办理；……七、葛惠东按江达公司的财务管理规定自主计划使用本部门的分配经费，葛惠东应承担本部门的各项业务开支（包括房租、水电、通信、出差、办公用品等）和员工工资、福利、社保、公积金、奖金等；同时应承担本部门发生的各项纳税义务。……”
2009年9月10日，江达公司任命葛惠东担任江阴分公司负责人。在江阴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负责人登记为葛惠东。在负责江阴分公司期间，葛惠东承担了水电费、广告费等经营费用。2014年2月11日，葛惠东将其持有的江阴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公章、租房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移交给江达公司相关人员。
2014年7月10日，葛惠东向江达公司负责人王某发送的电子邮件称：“王总，您好。我已经办妥离职2个多月，一直没有得到来领取押金和业务费的通知。特邮件来问一下，请告知一个确定的日期便于我来贵中心办理退回5万人民币押金和领取已经办妥学生的业务费用。等待您的邮件，或者可安排中心相关人员电话通知我。”江达公司负责人王某回复称：“关于你的押金和业务费用我们已经向学校方面提出问题建议书，在我接盘的时候没有看到这笔钱，所以请你理解我们，你的钱已经被前任领导动用了。”
2015年5月8日，葛惠东向无锡市崇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江达公司：1、归还押金5万元及利息；2、支付业务费45784.12元。经仲裁委调解，葛惠东与江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起终止劳动关系；二、江达公司同意返还葛惠东押金50000元，该款项江达公司同意于2015年6月15日前支付葛惠东25000元，剩余款项于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完毕，以上任何一期逾期不支付，江达公司同意支付违约金1万元；三、关于业务费的仲裁请求葛惠东另行主张。
2016年1月13日，葛惠东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江达公司支付业务费45784.12元。仲裁委审查认为，双方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2016年1月13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同月14日，葛惠东诉至一审法院。
葛惠东为证明江达公司拖欠业务费45784.12元，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1月28日《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复印件）、2014年4月21日《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复印件）、江达公司开具给王某甲的服务费发票（收款日期2014年1月26日、收款金额为1万元）、江达公司开具给顾某某的服务费发票（收款日期2014年1月27日、收款金额为18000元）、江达公司开具给刘某的服务费发票（收款日期2014年1月27日、收款金额为18000元）。其中《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分别有江达公司财务徐某某、李某核对，载明实际结算到部门费用分别为28980元、16572元。
2、《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复印件），该核算本记载了2009年9月至2014年1月的江达公司与葛惠东的项目核算情况。除2014年1月28日的核算单外，均有时任江达公司财务人员的审核签名、总经理陆某某的批准签名。2013年10月11日的项目核算单（编号0001940）记载的累计引入资金为177039.75元、累计支出数为176015.63元，2014年1月28日的项目核算单（编号0001941）有江达公司财务李某审核签名，记载的累计引入资金为206019.75元、累计支出数为176807.63元、资金结余数为29212.12元。
江达公司为证明已向葛惠东支付了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提交了工资发放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工资发放表有向葛惠江支付工资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原件在用人单位控制之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应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葛惠东提交的《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为复印件，因《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系江达公司保管的财务资料，应依法由江达公司承担举担责任，江达公司对《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有异议，但未提交原件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复印件、《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复印件的记载内容，江达公司与葛惠东就业务费按30%：70%进行结算，江阴分公司和南通办事处的经营费用由葛惠东自行承担，此内容与《南通办事处聘用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业务费用核算办法以及经营费用实际承担情况相一致，故葛惠东提供的《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虽为复印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仍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葛惠东提交的《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葛惠东主张的业务费应属葛惠东在负责南通办事处、江阴分公司期间收取服务费的分配收入。根据《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江达公司按服务费的70%再扣除10%税费后与葛惠东进行结算，此结算方式与《南通办事处聘用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业务费用核算分配比例相一致。再结合《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将江阴分公司、南通办事处的项目共同核算的情况，该院认定，葛惠东负责的南通办事处、江阴分公司的业务费均按服务费的70%再扣除10%税费的标准进行结算。葛惠东要求江达公司支付业务费分成收入45784.12元，有江达公司财务核对的《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服务费发票、《南通、江阴项目核算本》予以证明，符合双方结算的惯例以及《南通办事处聘用合同》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江达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向葛惠东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无法证明已与葛惠东结清江阴分公司、南通办事处的业务费。
判决：江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葛惠东业务费45784.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元由江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江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双方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全日制劳动合同》，该合同仅大致约定了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时间（标准工作制），劳动报酬等细节内容均未约定，以证明劳动合同已替代了之前的聘用合同；
2、《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单》，载明终止原因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职工方提出，以证明葛惠东的工资一直发放至2014年的4月30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江阴分公司应向其支付已发放的28个月工资；
3、《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凭证》，以证明2013年底到2014年初，江达公司股东人员发生变更；
4、《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以证明涉案生源来自江达公司本部而非江阴分公司。
经质证，葛惠东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适用相应举证规则；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说明该合同项下的学生住址系无锡市区，但不能据此认定其系无锡而非江阴生源，且双方并未约定江阴分公司业务只能来自江阴生源，地区的划分并不具有绝对性，而该笔服务费已得到江达公司的财务认可，恰恰印证葛惠东一审时提供的证据《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的真实性。因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纠纷是否属于劳动合同纠纷及举证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涉案财务资料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江达公司承担。理由如下：双方在《南通办事处聘用合同》中约定了业务费用的分摊方式，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业务费用实为公司收入，该业务费用的分摊实为业务提成或利润分红，即约定以一定比例利润作为特殊形式的劳动报酬，故该争议应属劳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由江达公司承担提供财务资料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江达公司称后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取代了聘用合同，但是葛惠东提供的《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部门服务费结算明细表》显示，双方仍然按照《南通办事处聘用合同》的约定进行业务提成的结算，故葛惠东依据《南通办事处聘用合同》主张权利，于法有据。
综上，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科
审 判 员 蒋依澄
代理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