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乔建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茹，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正，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翔，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宝，山西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保才。
委托代理人：谷六德，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金锁。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与被上诉人常保才、秦金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茹、姚正，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晓宝，被上诉人常保才委托代理人谷六德，被上诉人秦金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秦金锁系冀AXXX**陕汽（晋LXX**挂）货车实际所有人，冀AXXX**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其中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9日12时至2017年9月9日12时，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10日零时至2017年9月9日24时；晋LXX**挂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2016年9月10日，蒲县黑龙关镇李家沟村李顺平驾驶冀AXXX**陕汽（晋LXX**挂）货车自西向东行驶至临汾市尧都区329省道34公里加600米路段时，与蒲县乔家湾乡尚店村原告常保才驾驶的无牌农业三轮车相撞，致常保才受伤，经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事故车辆AXXXX6陕汽（晋LXX**挂）驾驶员李顺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常保才无责。事故发生后，被告秦金锁向原告支付2万元，原告在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5天，在西安唐都医院住院40天。经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庭审中，原告以被告秦金锁系AXXXX6陕汽（晋LXX**挂）车辆实际所有人，主、挂车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为由，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秦金锁赔付原告各项损失334724.43元（不含被告秦金锁已经支付的2万元）。包括：医疗费用264853.43元（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费用、临汾市人民医院门诊住院费用、西安唐都医院门诊、住院费用）；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45天共计45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45天共计2250元；误工费按照山西省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每年41729元，自受伤至伤残鉴定前一天共计179天，为20464元；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每年36933元，45天共计4553元；因统计局没有公布2016年山西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伤残赔偿金参照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每年17845元，原告构成三个十级伤残，17845元乘以20年乘以12%，为42828元；交通费（包括去西安的救护车费用8000元）为9856元；鉴定费242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354724.43元。
本院二审查明与上述查明一致。还查明，本案在一审审理时，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在答辩时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认定事实无异议，事故车辆晋LXX**挂车在保险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誉为24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被上诉人常保才的赔偿请求，应由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愿意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付。”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一审时也认为愿意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超出部分由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与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按照主、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比例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时，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认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均在第十二条作出了相同的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对此，被上诉人常保才不持异议。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答辩时称对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的上诉无异议。但其在庭审中又认为上述条款系无效的格式条款，主车与挂车不在同一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存在相互扯皮情况，故有失公平。还查明，原审审理时，被上诉人常保才还提供有其在“西安怡康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秦唐大药房有限公司西安新医路店”购买药品的发票及收据，审理中，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对在“陕西秦唐大药房有限公司西安新医路店”的收据有异，认为非正式票据。被上诉人常保才主张上述收据系为治疗而购买的药品，系合理开支。另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还认为医疗票据中有部分科室留存联上的数额不应重复计算，经查，上述科室留有存联系与相应收费票据一并提供，与收费票据相互印证，未重复计算。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秦金锁实际所有的AXXXX6陕汽（晋LXX**挂）车辆，主、挂车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内，司机李顺平驾驶该车辆与原告常保才驾驶的无牌农业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常保才受伤，经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顺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常保才无责，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依法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万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100万元）赔付；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万元限额内赔付原告5万元。医疗费264853.43元，有相关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45天为2250元；营养费每年50元计算，45天为2250元，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按照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每年17845元，原告自受伤至伤残鉴定前一天共计179天，为8751元；护理费4553元，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包括救护车费用8000元）9856元，为合理花费，本院予以支持；因统计局没有公布2016年山西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伤残赔偿金参照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每年17845元，原告构成三个十级伤残，17845元乘以20年乘以12%，为42828元，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以票据为准，应为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40341.43元。因被告秦金锁先前已经支付原告2万元，实际赔付原告数额应为320341.4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11万元，剩余210341.43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万元限额内赔付原告5万元，其余160341.4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共计赔付原告各项损失为270341.43元，并将被告秦金锁已经垫付的2万元支付给被告秦金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共计赔付原告各项损失为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常保才各项损失共计270341.43元；被告秦金锁先前支付的2万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支付给秦金锁。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常保才各项损失5万元。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50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50元。
判后，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法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争议金额39983.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挂车晋LXX**在上诉人处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万元，主车冀AXXX**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险，商业限额为100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的保险条款中，均在第十二条作出了相同的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车主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中主挂车的限额比例为1:20，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常保才总损失为320341.43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万元后，剩余210341.43元，由被上诉人赔付二十一分之一，即10016.2，剩余202325.2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支公司赔付。
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法撤销（2017）晋10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为农村户籍，并未变更登记为居民户籍，残疾赔偿金按照居民标准17854元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并且山西省统计局没有公布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规定各地在“调解”时，可以参照“山西省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该规定指的是在调解时，而不是在判决时。因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在判决时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标准，计算为：9454×20年×12%＝22689.6元计算。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常保才提供的“第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金额为230867.51元的住院收费票据中包含了5263.04元的护理费，即护理费已经包含在了医疗费中，在计算护理费时不应重复计算。一审判决重复支持了4553元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医疗费应当以就诊医院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准，对于在陕西秦唐大药房购买的外购药并非正式发票，也没有相应医嘱，对此费用不应予以计算。医疗费票据中的科室留存联上的数额也不应重复计算。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误工费的证据，误工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误工费按照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854元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误工费应当按照“山西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标准计算。并且被上诉人主张的179天误工期限过长，只应当计算住院期间和医嘱上建议的卧床休息时间。
被上诉人秦金锁一并答辩称：1、对人寿财险临汾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判决。2、对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1、2015年4月9日人口登记取消了农村户口，统一为城镇户口。2、2016年山西省统计局未公布人均收入所以我方根据山西省公安厅交管局规定，按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指的是，医护人员的护理费，我方主张的是陪护人员的护理费，根据医嘱留陪两人，所以同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所说的医药费中的护理费不是一回事。3、误工费，时间我方计算到定残日的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标准按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合理合法，我方当事人是在煤矿打工但由于煤矿害怕我方主张工伤，所以不给我方出误工费证明，因此，常保才并不是完全依靠农业收入。所以，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上诉人之间对对方的上诉均表示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主张根据主、挂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应否认定；（二）、原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适当。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审理中，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是明确认可按限额比例承担责任的，且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常保才也不持异议。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答辩时也予以认可，但其在法庭审理阶段都对此提出异议，且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即“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即根据主、挂车的限额比例认定双方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针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因我省统计部门没有公布2016年山西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故原审参照当年山西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护理费，上诉人主张在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中包含了护理费，故不应再次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常保才主张的是陪护人员的误工费，与医护人员护理费并非同一费用，原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项费用并无不当。对于外购药品，审理中，被上诉人常保才提供了相关外购药品正规发票及同一药房的收费凭条证明外购药品的客观性，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对正规发票不持异议，但对同一药房出具的收费凭条有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外购药品的客观性及合理性，上诉人对部分票据有异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医疗票据中科室留存联所载数额，经查，上述科室留存联是和相应收费票据一并提供的，并未重复认定。对于误工费，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伤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即“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临汾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常保才各项费用210341.43÷21×1＝10016.26元；余款200325.17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总计应赔偿数额为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200325.17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310325.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常保才各项损失共计310325.17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常保才各项损失10016.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655元，总计125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8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10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斌斌
审判员 张桂香
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