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亚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志岚。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星，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迎辉，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天足。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杏瑶，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康，翼城县南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谢亚军、常志岚因与被上诉人廖天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1027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星、贾迎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杏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19日原告廖天足与被告常志岚签订《房屋购买协议》，原告廖天足购买被告常志岚位于临汾市平阳南街XX号南X号X层带阁楼商用门面房一套（以下简称平阳南街门面房），建筑面积920.35㎡,价格为9019430元；原告分三次共支付被告常志岚购房款510万元，分别于2009年8月19日支付180万元（有收据），2010年3月16日支付320万元（有收据），原告支付10万元现金，无证据，但被告表示认可。2011年10月20日原告廖天足与谢凡签订了一份《房屋购买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廖天足购买谢凡位于临汾市尧都区贡院东街X区X号楼X号的一栋三层商用门面房（以下简称贡院东街门面房），共204.21㎡,价值510万元。被告开庭时陈述，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是为了抵顶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中原告支付的购房款510万元。2012年9月23日原告廖天足与孙XX签订协议书，向孙XX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3分，经结算本息合计130万元。2012年11月1日，谢X与针XX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将贡院东街门面房的房产办理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09年8月19日原告廖天足与被告常志岚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因原告未全额支付被告房款，被告也没有将房屋所有权过户给原告，原告已无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现要求解除该《房屋购买协议》，本院予以支持；2011年10月20日原告廖天足与谢凡签订《房屋购买协议》，被告主张用以抵顶原告之前购买房屋时支付的购房款510万元，但从协议内容反映不出与第一份房屋购买协议的联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由原告占有并处分，故被告的主张无法采信；庭审中，原告陈述通过被告谢亚军向孙XX借款本息合计120万元，该笔借款算被告返还的部分购房款，10万元因没有收据，不予主张，故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剩余购房款380万元，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采取补救措施，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剩余购房款38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因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常志岚与被告谢亚军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常志岚、谢亚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廖天足购房款38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告常志岚、谢亚军负担。
上诉人谢亚军、常志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已解除，已支付的510万抵顶作为2011年10月20日上诉人代替谢X与廖天足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的购房款，上诉人也已交付贡院东街门面房。廖天足以该门面房作抵押向孙XX借款100万元，后又与孙XX签订协议，授权孙XX处理该房产用来归还拖欠的借款本息。为减少交易次数，被上诉人廖天足让谢X将该房产直接过户到针XX名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天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廖天足答辩称：认可2009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中平阳南街门面房已经以2011年10月20日签订《房屋购买协议》中贡院东街门面房抵顶，同时，已支付的510万抵顶作为贡院东街门面房的购房款。但由于谢X与廖天足签订《房屋购买协议》时上诉人已将该房产交付给了针XX，无法向被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廖天足通过上诉人向孙XX借款100万元，后借款本息120万由上诉人偿还。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39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谢亚军、常志岚系夫妻关系。2009年，被上诉人廖天足与上诉人常志岚、谢亚军就买卖临汾市尧都区平阳南街105号门面房达成一致意见，于同年8月19日由常志岚与廖天足签订《房屋购买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常志岚、谢亚军将其拥有的位于平阳南街105号门面房（该房产证号临房权证南字第XX**号）出售给廖天足。房屋总价款为901943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廖天足先付180万元，剩余款项分二次于2009年年底付清。房产证过户手续由廖天足办理，一切费用由廖天足承担，常志岚应积极配合。该协议签订后，廖天足先后共支付购房款510万元，剩余款项再未支付，常志岚、谢亚军也未交付该房产。
此后，双方当事人再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不再执行上述协议，由常志岚、谢亚军提供另外一套房产出售给廖天足。该房产位于廖天足居住的小区对面，常志岚、谢亚军带其查看过该房产。该房产系位于临汾市尧都区贡院东街X区X号楼X号三层商用门面房，登记在常志岚、谢亚军之子谢X名下。2011年10月20日，廖天足与谢X签订《房屋购买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谢X将其拥有的位于临汾市尧都区贡院东街X区X号楼X号三层商用门面房出售给廖天足。房屋总价值为51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廖天足一次性付全部房款。房产证过户手续由廖天足办理，一切费用由廖天足承担，谢凡应积极配合。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廖天足以购买平阳南街门面房时所支付的510万元抵顶作为购买贡院东街门面房的510万元购房款。谢亚军、常志岚称签订合同当天即向廖天足交付了贡院东街门面房的房产证；廖天足辩称对方给了房产证，但后来又拿走了。
另查明，2011年12月12日，廖天足向案外人孙XX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3分，期限3个月。借款当日及次日，孙XX扣除当月利息3万，分两次通过银行向廖天足转款共计97万元。2012年9月23日，廖天足与孙XX签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由于廖天足未能按时归还本金，而且欠5个月利息未付，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担保所用的门面房（廖天足购买的谢X的门面房）由孙XX处置后归还其本金及利息。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孙XX、石X出庭作证。证人孙XX向法庭证明：1、廖天足以购买的谢X名下的门面房作为担保向其借款100万元，借款时出示了房产证并交于孙XX；2、廖天足同意将担保所用的门面房由孙XX处置后归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3、孙XX以200万元价格将该房产出售给石X，将房产证交于石X，并通知谢X配合石X办理了房产过户。证人石X向法庭证明：2012年从孙XX处购买了贡院东街门面房，支付购房款200万元。本案二审审理中，廖天足认可向孙XX借款及与孙XX签订协议的事实。2012年11月1日，谢X与案外人针XX、石X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贡院东街门面房转至针XX、石X名下。
又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廖天足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批准逮捕。此后的诉讼行为主要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行使。以上为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廖天足与上诉人常志岚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因廖天足未能付清全部房款，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不再履行上述协议，重新签订了2011年10月20日的《房屋购买协议》，双方当事人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应视为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原合同法律关系归于消灭。现被上诉人廖天足以对方不能按约履行原合同义务，请求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因该协议已经双方协商解除而不存在，其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根据2011年10月20日《房屋购买协议》的内容，协议签订之日廖天足一次性付款510万元，应付款数额同已解除的2009年8月19日《房屋购买协议》应返还之款项数额完全相等；同时，结合2011年10月20日《房屋购买协议》订立之目的就是为解决2009年8月19日《房屋购买协议》解除的后续问题，可以看出，2009年8月19日《房屋购买协议》解除后，常志岚、谢亚军应返还廖天足之510万元已经转化为廖天足履行2011年10月20日《房屋购买协议》的付款义务，且已履行完毕。廖天足也认可这一过程和事实。现廖天足又主张返还其在履行2009年8月19日《房屋购买协议》中所支付的购房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廖天足的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廖天足代理人强调廖天足不识字，虽认可涉案的多份协议均为廖天足本人签字，但不认可协议内容，本院认为，廖天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预见到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仅仅依据其不识字就否认其所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于法无据。关于偿还120万元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属于廖天足和案外人孙XX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和二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亚军、常志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1027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被上诉人廖天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共计74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廖天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岗
审 判 员 宋春红
代理审判员 王永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