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民四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源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华租赁公司），住所地：河源市源城区文明路万厦虹景花园17-802号。
负责人黄汉华。
委托代理人李永才，广东盈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河源公司），住所地：河源市东华路中保大厦，
负责人邹夏林。
委托代理人李景、洪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仕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达。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廖赞斌，惠州市惠城区水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吕瑞明。
上诉人源华租赁公司等诉陆仕芹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湖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陆仕芹、李家伟、李家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吕瑞明、源华租赁公司、人保河源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共计1122000元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依100%的民事责任连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45504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营养费7150元、护理费17160元、误工费16487.9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住宿费5000元、亲属处理事故误工费10377元、丧葬费2784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1260749.67元，因被告保险公司已先予支付医疗费280000元，汽车公司已先予支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原告实际诉请970749.67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源华租赁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吕瑞明驾驶的粤＊＊＊＊**号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瑞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依法承担原告损失相应赔偿责任。二、虽然原告诉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但被告请求人民法院在交强险内酌情优先赔偿。三、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承担的责任应告依法确定的损失。四、被答辩人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而不能按照惠州市上一季度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五、护理费超过法律规定，应按40元／天计算，营养费请求超过法律规定。六、住宿费、交通费请求过高。交通费的发票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元，住宿费没有直接的发票，故答辩人认为住宿费的计算应以收据为准。七、被答辩人住院期间，答辩人曾支付了一万元的医疗费用，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答辩人返还给答辩人。
被告人保河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诉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受害人李某某属于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诉称受害人李某某在博罗县做伐木工人，但除了李某某的一份“调查笔录”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即使受害人李某某从事伐木工作是真实的，就“砍树伐木”这一工种看，仍然属于农业生产，其工作收入来源仍然是农村而非城镇。而且，伐木工作具有季节性，并不是全年都有工作，更何况受害人李某某没有工作单位，也就是说其没有服务于任何一个企业或公司，需要自行接活，工作量的不稳定必然决定了工作收入的不稳定性。于受害人李某某的经常居住地，原告提供了二份证据材料，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租房合同、房屋产权证、房东身份信息。从李某某的笔录上看出，十二三个人共同租住才一个房间。而据答辩人所知，砍树伐木有远近之分，有时候山林比较远，不可能当天来回，那么伐木人就会在山上住。换而言之，受害人李某某在博罗平安合租的房间，只不过是一个落脚点，谈不上居住、生活。因此，原告诉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告诉求医疗费455048.57元缺乏事实依据。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已经向博罗县人民医院先行支付了28万元医疗费。而且，从博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上也可以看出，已付医疗费有29万元。原告在没有扣减答辩人垫付的28万元医疗费基础上，主张455048.57元医疗费显然与事实不符。三、原告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受害人李某某已经死亡，其依法主张“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其损失已由另外的法定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予以弥补（因无被抚养人，故本案中没有“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四、原告护理费应按照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计算。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情况证明，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计算应参照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计算。原告按120元／天主张护理费于法无据。五、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及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严重不合理。1、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2月24日期间的住宿费仅60元左右。2、交通费，交通事故发生地、医院地址、丧葬事宜处理地均在博罗。如前所述，护理人员的交通费已经包含在护理费当中。原告提供的车票中包含大量的惠州一博罗车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此外，其中厦门-
连江、厦门-博罗、厦门-
惠州的车票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而从原告老家到博罗来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来回的票价仅1000元左右，三个人也仅3000元。因此原告主张10000元交通费明显超出实际花费。3、亲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结合广东省各级法院的司法实践，交通事故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一般按3人5天计算。此外，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的收入状况，因家属均系农业人员，误工费应参照同行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3459元／月计算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于法无据。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明显偏高，恳请法庭综合考虑当地生活水平，根据适当补偿、限制原则予以核减。八、根据《保险法》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答辩人无须承担诉讼费。九、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有三人，另二个受害人李某某、罗某某也已经诉至法院，交强险分项限额及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应分摊给三人，答辩人不承担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
被告吕瑞明经原审法院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30日18时50分，被告吕瑞明驾驶粤＊＊＊＊**号大型普通客车从广州往河源方向行驶，行至S244线315KM＋800M时，与一辆同方向向前行驶由李某某驾驶的摩托车（搭载李某某、罗某某）发生碰撞，造成李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441322（2013）第XC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吕瑞明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某、李某某、罗某某不负事故责任。粤＊＊＊＊**号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源华租赁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河源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与三者险，三者险保额为保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李某某被送往柏塘镇平安卫生院，医疗费为1182.27元。后被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治疗，但于2014年2月20日在治疗期间死亡，共住院143天，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为453866.3元，仍欠医疗费163866.3元，由医疗单位出具的费用清单等证据为凭。原告在罗阳镇福宜堂药店购买药品2732元，由相应发票为证。2013年10月28日李某某起诉至原审法院。
另，原告陆仕芹系死者李某某妻子。原告李家伟系死者李某某儿子。原告李家达系死者李某某儿子。李某某死亡后原告继续诉讼。原告提供有住宿费收据2950元与3041元交通费票据。博罗县平安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死者李某某自2011年8月到2013年9月30日在该辖区内居委会圩镇平生酒店后A77号房屋居住。原审法院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惠博法湖民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先予执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李某某医疗费100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某某医疗费等220000元。被告人保河源公司均履行先予赔偿。原告认可被告人保河源公司另支付有李某某医疗费50000元；被告源华租赁公司已先予支付李某某医疗费10000元。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死者李某某的直系亲属，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死者李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且无责，故其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方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死者李某某不负事故责任，对超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由被告吕瑞明负担。被告源华租赁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其与被告吕瑞明的关系证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供有相应的费用清单，且原告诉求已对被告答辩中垫付的医疗费予以扣减，故原审法院对该诉求予以支持。被告源华租赁公司要求被告人保河源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关于营养费，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审法院对该诉求予以驳回。
关于误工费，原告从事伐木工作是农林牧渔业行业，原审法院认为应当按农林牧渔业行业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为宜。死者李某某在住院期间死亡，故其误工时间按住院天数计算为宜。另；原告诉求的亲属误工费，为死者处理后事必然会产生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按3000元计算为宜。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诉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由相应的居住证明与调查笔录为证，故其符合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原告该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故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为宜。
关于交通费，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有效合理的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计算为宜。
关于住宿费，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有相应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计算为宜。
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原告请求（原告请求低于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审法院支持其请求）。原告损失包括：1、医疗费455048.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50元／天×143天）；3、护理费14300元（100元／天×143天）；4、误工费7735元（19744元／年÷365天×143天，按伐木同等职工水平计算）；5、死亡赔偿金604594.2（30226.71元／年×20年）；6、交通费2000元；7、住宿费2000元；8、丧葬费27842元，9、亲属误工费3000元；10、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203669.77元（详见附表）。被告人保河源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金赔偿限额内已经赔偿支付给本案受害人李某某10000元；同一道路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另案在（2014）惠博法湖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中交强险已经判决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罗某某25084元；原审法院另案在（2014）惠博法湖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中交强险已经判决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李某某25084元。因此被告人保河源公司应当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9832元。原告损失不足部分1133837.77元，由被告人保河源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限额内先行支付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吕瑞明予以赔偿。扣除被告人保河源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70000元、被告源华租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仍应赔偿原告853837.77元，同一道路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另案作出（2014）惠博法湖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支付赔偿原告罗某某24326元；原审法院另案作出（2014）惠博法湖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支付赔偿李某某35694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限额内先行支付赔偿原告669980元；原告损失仍有赔偿不足部分183857.77元，超过三者险赔偿限额，被告吕瑞明应当赔偿原告183857.77元。被告吕瑞明达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陆仕芹、李家伟、李家达59832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支付赔偿原告陆仕芹、李家伟、李家达669980元；
三、被告吕瑞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陆仕芹、李家伟、李家达183857.77元，被告河源市源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判项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20元（缓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承担1620元，被告吕瑞明、河源市源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14000元。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河源市源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由城镇标准计算的604534.0元改判为按农村标准计算的210856.80元；2、请求依法判决精神抚慰金由80000.00元改判为300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对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认定是缺乏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由平安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并不能确定李某某的真实住处，上诉人在一审的庭审活动中明确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提出异议，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居住证明仅仅是盖有居委会和派出所的印章而已，但并没有在该份证明上盖章的负责人的签名，那意味着盖章人并不能确定李某某的真实住处、怕承担责任而不敢在该份居住证明上签名，为何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实地调查取证的情况下草率地取信一份存在严重瑕疵的居住证明呢？恳请二审法院认真核实该份证明的真实性、2、被上诉人仅仅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由李某某出具的调查笔录去证明死者李某某生前的工作以及收入情况，而没有提交相关的劳动合同、工资单以及银行存款的流水账号等等一系列证据，同时该份证明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所提供的、其证明力是非常微弱的，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死者生前的工作以及收入情况，甚至该份证明在本案中不应采信。但为何一审法院还是那么草率地认定死者生前的工作与收入情况呢？那岂不是在有失法院“公平正义”的宗旨吗3、本案中，最重要的一份证据——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进行核实，理由如下：如果死者李某某的月收入是八千的话，那么他不可能把每个月的工资都放在身上吧？同时被上诉人提不出李某某的存款的流水账号去证明其的收入情况，也不能提供李某某汇款给其妻儿的汇款凭证去证明其月工资的流向，最后被上诉人连对李某某进行救治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那么请问李某某作出的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是不是大打折扣呢？那么请问一审法院以什么理由去采信该份证据呢？综上，一审法院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计算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支持的，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李某某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但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且其户籍性质属于农业户，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进行改判。
二、一审法院对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的判决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过高。1、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护理人员的工作证明、收入情况以及因护理而导致的收入减少证明，也即意味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减少证明，那么一审法院以何种标准去衡量护理费的问题呢？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所陈述的“本院认为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为宜”那么上诉人认为这是严重不公平的，理由是：护理人员（也即本案的被上诉人）都是农业户，同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去证明收入减少的情况。2、精神抚慰金的判决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应以叁万元（300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合理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要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3）惠博法湖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判项二，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52425.37元（较原审判决减少217554.6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李某某的户口所在地为：贵州省都匀市沙寨乡凤啭村上井宅组，属于农村户口，原审法院也已经认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2004）34号）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提到：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应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证据，二者不能或缺。被上诉人诉称死者李某某在博罗县做伐木工人，但除了李某某（系该起交通事故的伤者之一）的一份调查笔录外，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即使死者李某某从事伐木工作是真实的，就“砍树伐木”这一工种来看，仍然属于农业生产，其工作收入仍然来源于农村而非城镇。砍树伐木本身就具有季节性，并不是全年都有工作量，更何况死者李某某没有工作单位，也就是说没有服务于任何一个企业或公司，需要自行接活，工作量无法保证，这也必然决定了工作收入的不稳定性。关于死者李某某的居住问题，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二份证据材料，但并没有相应的租房合同、房屋产权证、房东身份信息。而从李某某的笔录来看，十二、三个人共同租住在一个房间。也从侧面反映了生活艰苦、工作收入不稳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认证规则，孤证不能定案。原审法院仅凭一份有利害关系人出具的“笔录”就认定死者李某某在城镇居住、有稳定收入，显然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的认证规则和法律精神。在被上诉人举证不力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广东省高院及最高院的意见，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二、受害人李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时，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而“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则指的是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不包括误工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精神，受害人死亡导致收入方面的损失转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来弥补。只有受害人未死亡的情况下，其治疗、休息期间的误工损失才是“误工费”这一项目赔偿。综上所述，受害人李某某已经死亡，其收入减少方面的损失依法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李某某无扶养人）”予以弥补，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仕芹、李家伟、李家达口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中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据九有博罗县平安社区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从2011年8月到2013年9月30日居住在平安社区居委会，该证明为当地公安、居委会出具。我方代理人廖赞斌、张玉琴实地调取了包工头的证人证言，证实了死者有工资收入，居住和消费均在城镇，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正确的。关于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住院护理费，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恰当，上诉人上诉没有依据，本次事故是驾驶员承担全责，死者无责，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参照司法实践，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法，护理费和误工费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吕瑞明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的赔偿过高。
被上诉人陆仕芹、李家伟、李家达在二审时当庭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惠州市隆瀚经济林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收入证明》，证明李某某生前自2010年3月至2013年9月系其公司采伐外包李某某班组工人。
针对上述证据，上诉人源华租赁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关于收入的证明和原审代理人的调查笔录有出入。
上诉人人保河源公司和原审被告吕瑞明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源华租赁公司相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各方应按交通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由于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李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被上诉人陆仕芹、李家伟、李家达在原审和二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李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二、原审法院支持受害人李某某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受害人李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且李某某不负交通事故责任，原审酌情判令8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0元，由上诉人河源市源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各负担7810元，上诉人河源市源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835元，上诉人河源市源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690元由本院直接退还给两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文
审判员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志亮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