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科瑞达电子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元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翊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兴。委托代理人：杨学斌，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建生。再审申请人南京科瑞达电子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瑞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建生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科瑞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二审法院未查明赵建生2002年5月辞职的原因，赵建生辞职的原因是其与原中国船舶重工集团第七二三所（以下简称七二三所）拒签续聘劳动合同。赵建生是通过社会招聘至科瑞达公司工作，并非从七二三所直接调至科瑞达公司，其在2002年9月至11月19日期间并无工作单位。双方在2010年9月12日合同期满后，即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建生在合同期满前对是否续签劳动合同未作出答复，系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未正常工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只有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用人单位才无权终止劳动合同。同时，如果劳动者提出终止或双方协商终止劳动合同的不受该条款的限制。本案中，赵建生不符合在科瑞达公司工作满十五年的条件，且其在合同期满前也未作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在科瑞达公司通知赵建生续签劳动合同其未作答复的情况下，科瑞达公司有权终止劳动合同。一、二审法院作出撤销终止劳动合同的判决于法无据。（三）本案程序违法。赵建生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的申请是以科瑞达公司辞退没有书面通知为由，需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5000元，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270000元，而其在本案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直接审理属程序违法。综上，科瑞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赵建生提交意见称：（一）科瑞达公司认为赵建生系通过社会招聘至科瑞达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南京市人事局出具的《干部调动通知》、《引进优秀人才证明》能够证明赵建生是科瑞达公司引进的优秀人才。扬州市人才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赵建生被人才引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赵建生系2002年9月29日经批准离开七二三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及南京市关于引进优秀人才的相关规定，赵建生符合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条件。赵建生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科瑞达无权作出终止与赵建生劳动合同的决定。（二）本案审理程序合法。赵建生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且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二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审查查明：2002年11月19日，赵建生与科瑞达公司签订期限自2002年11月19日至2007年11月1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由科瑞达公司安排赵建生在专业技术岗位从事技术工作。同日，赵建生正式接手科瑞达公司工作。2005年6月12日，赵建生与科瑞达公司签订期限自2005年6月12日至2010年9月12日的劳动合同。2010年8月11日，科瑞达公司作出《通知》，载明：“赵建生与公司2005年6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0年9月12日到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规定，公司不再与赵建生续签劳动合同。如赵建生有续签劳动合同意愿，收到通知后2日内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协商有关事宜”。2010年8月12日，科瑞达公司将该《通知》通过EMS按照赵建生的居住地址以及工作地址分别向赵建生寄送。2010年9月8日，赵建生向科瑞达公司递交《急需解决的问题》。同年9月10日，科瑞达公司就赵建生2010年9月8日提出的书面问题和要求作出《通知》一份，与本案相关的内容为：因劳动合同于2010年9月12日到期，对于待遇及是否续签合同等问题公司提出如下方案供赵建生选择，方案一为公司决定与赵建生终止劳动合同，公司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劳动合同终止后相关事宜；方案二为如果赵建生愿意继续在公司工作并愿意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拟安排赵建生从事情报工作，月薪为税前3000元左右，其它福利待遇及绩效奖金按公司规定给予；方案三为如果2010年9月12日合同终止后赵建生有合作意愿，也可于2010年9月28日前来公司商谈合作事宜。如果赵建生选择终止合同，于2010年9月13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如果选择公司安排的情报工作，并同意公司提出的待遇标准，于2010年9月13日前来续签劳动合同；如果不选择，公司将在2010年9月12日后与赵建生终止合同。后科瑞达公司将前述《通知》通过EMS按照赵建生的居住地址进行了寄送。同年9月13日，赵建生至科瑞达公司，科瑞达公司将2010年9月10日作出的《通知》直接送达给赵建生。同日，科瑞达公司在南京市白下公证处对手机号码为137××××2424手机内的信息一则进行了证据保全，信息内容为：“赵工您好，经公司研究，希望您下午三点来公司人力资源部谈合同及待遇、工作安排事宜，否则合同不再续签。科瑞达公司人力资源部”。前述信息收件人显示为赵建生，收件号码显示为139××××5010。2010年9月14日，科瑞达公司作出《关于与赵建生同志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决定自2010年9月13日起与赵建生同志终止劳动合同。同年9月15日，科瑞达公司作出《通知》，载明：公司对赵建生提出的书面要求给出了答复并提供了劳动合同到期处理的几个方案，到目前为止赵建生没有提出选择意见。赵建生与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后，若赵建生愿意继续与公司合作，在2010年9月28日前就工作安排、薪酬、合作方式等相关事项与公司进行协商。同年9月16日，科瑞达公司将前述《通知》以及《关于与赵建生同志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通过EMS按照赵建生的居住地址进行了寄送，并经南京市白下公证处对寄送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本院另查明：赵建生系科瑞达公司引进的优秀人才。1986年4月至2002年9月期间，赵建生在七二三所工作。2002年5月，赵建生向七二三所申请辞职，同年9月，赵建生填写辞职申请表，七二三所予以批准。七二三所向赵建生发放工资及缴纳保险至2002年9月底。后赵建生的档案转至扬州市人才服务中心。2003年2月18日，南京市人事局向扬州市人才服务中心出具干部调动通知，载明因工作需要同意赵建生调入科瑞达公司工作。2004年8月30日，南京市人事局流动调配处出具宁人调证明（2004）第006号引进优秀人才证明，载明：赵建生系科瑞达公司引进的优秀人才，已于2003年2月办理调动手续。2012年10月12日，扬州市人才服务中心出具《关于赵建生被人才引进的情况说明》载明：“原七二三所职工赵建生2002年为科瑞达公司人才引进……，科瑞达公司曾于2002年10月调走赵建生全部档案。2003年2月，南京市人事局为赵建生办理了干部调动手续。之后又按规定为赵建生出具了‘引进优秀人才证明’。2005年的劳动合同中也进一步说明赵建生为人才引进，并明确了其工作职责”。2002年10月9日，南京市人事局下发宁人字（2002）149号《关于印发﹤南京市引进优秀人才工作实施办法﹥的通知》，《南京市引进优秀人才工作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引进的优秀人才因流动原因辞职、辞退或带来人事关系上其他问题的，可经市人事局审批同意后妥善处理，办理调动或人事关系转接手续，来宁前后的工作年限可合并计算工龄。2012年2月，赵建生在劳动仲裁阶段以科瑞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宁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科瑞达公司将其辞退违法并支付赔偿金997500元、未书面通知辞退金15000元及竞业限制补偿270000元。江宁区仲裁委于2012年4月5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2）第60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赵建生的仲裁请求。后赵建生不服该仲裁裁决，以科瑞达公司终止劳动合同无效为由，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科瑞达公司终止与其之间劳动合同的决定无效；2.科瑞达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9月至2012年5月克扣的薪酬146800元（7340元／月×20个月）；3.科瑞达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9月至2012年5月级别工资差额153200元［（15000元-7340元）×20个月］；4.依法享有在岗职工同样的福利待遇及加薪；5.依法补缴五险一金（养老保险2008年1月至2012年9月，失业、工伤、生育及医疗保险2002年10月至2012年9月，住房公积金2010年9月至2012年9月）；6.科瑞达公司向其支付2002年10月至2012年9月同岗位绩效奖金1000000元。该院判决：一、撤销科瑞达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的《关于与赵建生同志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赵建生与科瑞达公司按照2005年6月12日订立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二、科瑞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赵建生支付2010年9月13日至2012年5月工资131830.5元；三、驳回赵建生其他诉讼请求。科瑞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科瑞达公司是否有权终止与赵建生的劳动合同。1.扬州市人才服务中心2012年10月12日出具的《关于赵建生被人才引进的情况说明》、南京市人事局（2003）宁人调字03725号《干部调动通知》以及南京市人事局宁人调证明（2004）第006号《引进优秀人才证明》，均能证明赵建生系科瑞达公司引进的优秀人才，并已于2003年2月办理调动手续。对上述证据，科瑞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科瑞达公司主张赵建生系其正常招聘而非引进人才的理由不能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赵建生系南京市引进优秀人才，系非因本人原因到科瑞达公司工作，符合上述规定，故赵建生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可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赵建生在科瑞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自其在原七二三所参加工作的1986年4月起算并无不当。科瑞达公司认为赵建生的工作年限不能合并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如前所述，赵建生在科瑞达公司的工作年限自1986年4月起至2010年9月已超过十五年。根据《南京市引进优秀人才工作实施办法》第六条“引进的优秀人才因流动原因辞职、辞退或带来人事关系上其他问题的，可经市人事局审批同意后妥善处理，办理调动或人事关系转接手续，来宁前后的工作年限可合并计算工龄”的规定，赵建生在2010年9月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因此，赵建生符合上述法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科瑞达公司不得终止与赵建生的劳动合同。故一、二审法院判决撤销科瑞达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的《关于与赵建生同志终止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程序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赵建生在本案诉讼前的仲裁阶段及本案诉讼中均是以科瑞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合同无效为由提出相应请求，两者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事由，赵建生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请求是仲裁申请的延续和增加，并非科瑞达公司所主张的变更诉请，新增加的诉请与原仲裁申请具有不可分性，故一、二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审理程序不违法。综上，科瑞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科瑞达电子装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军代理审判员 陈 强代理审判员 孙晓琳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