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汪超。
辩护人魏建平、杨根水，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超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超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4年3月31日5时许，被告人汪超与同居女友刘某在二人共同租住的本市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群租房内因琐事发生争执，汪超为泄私愤，先用手猛勒刘某颈部，后又持皮带缠绕刘某颈部继续猛勒，致刘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某系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及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日7时许，汪超在其父亲陪同下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杀人的罪行。为证实前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皮带、汪超伤势等的照片，宣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书》，证人王某某、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汪某某、司某某、吕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汪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汪超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汪超系自首，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汪超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提出系因被害人殴打其，其才愤而杀人。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汪犯故意杀人�不持异议，建议综合考虑本案起因，以及汪超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等情节，对汪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1日5时许，被告人汪超与同居女友刘某在本市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内因琐事发生争执，汪超为泄私愤，先用手臂猛勒刘颈部，后又持皮带缠绕刘颈部继续猛勒，致刘某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系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及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同日7时许，汪超在其父亲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6时许，汪某某接到儿子汪超的电话，告知其将女友“冰冰”杀了，让汪某某到澳门路昌化路路口见面。汪某某赶至上述路口后，看到汪超脸上有血。汪超告诉汪某某，昨晚两名女邻居回家时将“冰冰”吵醒，“冰冰”与她们吵起来，还拿刀想砍人，其中一人当场道歉，汪超也劝“冰冰”，后来“冰冰”却向汪超撒气，和汪超吵架，还打汪超，汪超就把她掐死了，现打算去自首。随后，汪某某陪汪超至长寿路派出所投案。至案发时，汪超和“冰冰”认识约3个月。汪超曾告诉汪某某“冰冰”一直打他、侮辱他，汪超想和“冰冰”分手，但“冰冰”不同意。汪某某曾看到“冰冰”拿地砖和靴子打汪超，汪超被打得后脑肿起都没有还手。
2、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案发经过》、《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3月31日7时16分许，汪超在其父亲汪某某的陪同下至本市长寿路派出所投案，称其在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内杀害女友刘某，并将该室钥匙交给民警。民警赶至上址，在该处一间房内的床上发现一具女尸，颈部缠绕一根皮带。民警将该皮带予以扣押。
3、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上述扣押的皮带，被告人汪超经辨认后确认�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4、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本市普陀区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该室为群租户，共七间。中心现场位于南侧一间，门朝北，开启状，钥匙插于锁孔内。该室内北侧靠墙放一柜子，东侧靠墙自北向南依次为床头柜、床、梳妆台，其中床上有一头南脚北的女性尸体，尸体下侧及床单中央有大量水渍。尸体上身穿银灰色针织衫，下身穿黄色豹纹三角裤，尸体头部半靠于南侧床沿，颈部有一根束紧状皮带（皮带上有“LV”字样）缠绕于颈部。尸体左手小指、左手手掌外侧、左手拇指下侧、左手环指上均有血迹。尸体上身下侧有被褥，被子上有擦拭状血迹两处，右手下侧有一深色裤子。床东南侧床头上有一枕头，枕头上有擦拭状血迹。床东南侧梳妆台上有擦拭过血迹的餐巾纸，梳�台抽屉、橱门面板上有斑迹。床西地面有一菜刀，刀柄部朝里。相关血迹、斑迹均提取。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不能排除标记为“被害人左手手掌拇指下侧上血迹”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为刘某所留，不能排除标记为“东南梳妆台上”餐巾纸上血迹、标记为“被子上擦拭状”血迹1、标记为“被子上擦拭状”血迹2、标记为“枕头上”血迹、标记为“刘某的左手拇指指缝”涂取物1中的生物性物质、标记为“刘某的左手中指指缝”涂取物3中的生物性物质、标记为“刘某的左手无名指指缝”涂取物4中的生物性物质为汪超所留。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颈部检见一黑色皮带（女式，上有“LV”等图案）缠绕两圈。颜面部淤血、青紫，多处出血点，双眼球、睑结膜检见大量出血点，左鼻孔�方检见一范围为0.5厘米×0.4厘米皮下出血。左颈部检见散在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颈、项部于甲状软骨水平检见环形皮带压迹，皮带压迹宽2.4厘米，压迹边缘检见条状皮下出血。右侧胸骨甲状肌小片状出血，会厌部粘膜检见大量出血点。腹腔内各实质性脏器呈淤血状。心脏及双肺表面检见大量出血点。左小指末节检见0.4厘米×0.2厘米表皮剥脱。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67mg／ml。鉴定意见：刘某系生前被他人扼压颈部及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0日晚8时许，马回到本市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处，与其同住的王某某从里屋出来帮其开门，不慎将房门反锁，两人遂请锁匠来开锁。她们正与锁匠讲价，住在隔壁的女子出来指责她们说话声音太响，吵到她睡觉。那名女子的男友也跟出来，但是不说话，只是挤眼睛，示意她们不要跟她吵，看上去很怕该女子。王某某申辩了几句，那名女子就情绪很激动，扬言拿刀砍死王。说完，跑进房间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这时王某某已进里屋，马连忙将门关上，并劝慰该女子，该女子才和男友回房间。次日凌晨4、5时许，马听到那名女子和男友在房间里吵架，声音很响，那名女子在骂男友，还有“啪啪”的打人声，整个过程很长，没有听到男子的声音。马某和王某某搬来半个月左右，隔三差五听到那名女子在房间里骂男友，一般都是半夜，马没听到过男的还口。
8、证人马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马某经辨认一组十张不同女子照片后，指认刘某即是住在其隔壁的女子；经辨认一组十张不同男子照片后，指认汪超即是隔壁女子的男友。
证人王某某所作证言的内容与证人马某的证言内容相互印证。王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某经辨认一组十张不同女子照片后，指认刘某即是住在其隔壁的女子。
9、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0日下午，吕搬至本市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群租房。次日凌晨5时许，吕听到一男一女在房间内争吵，女子的声音很响，吕听到“你对得起我吗”之类的话，男子的声音很轻，吕听不清他说什么。吕还听到“啪啪啪”的打人声，以及桌椅碰撞和砸东西的声音，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小时。
10、证人司某某的证言证实，司是本市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二房东，其将该室改为群租房后出租。刘某自2012年12月1日起向司租借其中一间房间，独自居住。2014年过完年后，司在刘的房间见过一名男子，刘称是其男友。
11、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被告人汪超到案时的面部及手部照片，相关照片显示汪超面部及手部均有伤痕。被告人汪超经辨认后表示无异议。
12、被告人汪超供述，2013年10月，汪在本市浦东新区一家酒吧面试时认识刘某。同年12月18日至28日酒吧营业期间，两人在同组工作，后因酒吧暂停营业，两人均待业。2014年1月，刘某因病手术后无人照顾，问汪是否愿意搬至其位于本市澳门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住处照顾其，汪答应了，两人即确定了恋爱关系。两人平时的开销由刘某通过微信卖化妆品以及汪超向家里要钱维持。因刘某对汪超看管很严，并且经常骂汪，汪于3月初提出分手，但刘不同意。自此之后，刘经常动手打汪。3月30日，汪再次提出分手，刘同意了，但要汪再陪她一天。当天，两人去闵行逛街，晚上8时许回到住处后就睡觉了。晚上9时30分许，同住的两名女子因门被反锁找人来开锁吵醒刘某，刘出房间和她们争吵，汪怕她动手就跟了出去。刘吵了几句后跑进房间拿了一把菜刀威胁对方，当时对方一名女子已经进门，另一名女子站在门外，看到后连忙关门并连声说对不起，汪即将刘拖回房间规劝。后刘某应朋友邀请去酒吧玩，汪留在房间。次日凌晨4时许，刘喝过酒回到房间，先是埋怨汪，并在房间里扔东西，后又指责汪和隔壁的女子说话，还用手打汪的头、脸，用化妆台上的瓶子、笔记本砸汪的头，打了约四十分钟。其间，汪抓住刘的手，让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但刘并未停手。汪觉得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心里冒出和刘一起死的念头，就冲上去用手臂勒住刘的脖子。这时，刘说她不打了，让汪放开她。汪即松开手臂，刘又冲到床上拿刀砍汪，汪用被子挡开，将刀夺下扔到地上。刘又用手抓汪的脸。汪一时冲动，再次用手臂勒住刘，刘威胁说今天不是刘死就是汪死，如果汪不将她弄死，她就弄死汪全家。这时汪半蹲在床边，刘平躺在床上，头朝向窗户，汪看到手旁有一条刘的裤子，上面有一根皮带，就将皮带抽出来缠绕在刘的脖子上，一边绕一边勒。开始时刘还有反抗，用手抓、拧汪的手臂，还抓汪的脸。过了一两分钟，刘的手就松开了。汪摸了刘的脉搏，发现不跳了，即打电话给父亲汪某某，告诉杀人了，随后锁好房门外出与父亲见面，后在父亲的陪同下至派出所投案自首。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汪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悔罪态度等，尚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郭 寅
代理审判员 韩 杰
人民陪审员 余震源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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