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5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1，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智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玉辉，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1因与被上诉人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张×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马×12005年6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7年8月19日生育一女马×2，现感情破裂，请求：1、我与马×1离婚；2、婚生女马×2由我抚养，马×1按月支付抚养费1950元至马×2满十八周岁；3、依法确认北京市通州区××小区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归我所有；4、车牌号为京NM××的本田锋范汽车归我所有；5、马×1支付我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马×1承担。
马×1辩称，我不同意离婚；如果法庭判决我与张×离婚，我要求马×2由我抚养，张×每月给付抚养费1500元。402号房屋系我婚前个人财产，登记在我名下，故不同意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张×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小区906号房屋（以下简称906号房屋）系我与张×婚前共同购买，婚后偿还完毕全部贷款，故906号房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张×名下的本田锋范小轿车、6万元金融理财产品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不同意支付张×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关系应以感情为基础。张×与马×1系自由恋爱，婚前感情基础较好，但婚后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且矛盾不断加深，现张×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与马×1离婚，夫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无和好可能，故对张×要求与马×1离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现双方都要求抚养婚生女马×2，因其民族为回族，并遵循回族的生活习惯，现与马×1共同生活，故马×2由马×1抚养更有利于其成长。对于抚养费数额问题，法院综合考虑张×的收入情况及马×2的支出情况确定为1000元。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于402号房屋，张×与马×1签署《协议》约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马×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署该份《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于现402号房屋由马×1居住使用，故判决402号房屋归马×1所有，马×1给付张×折价款为宜，具体数额按照双方确定的市场价值及房屋剩余贷款情况确定为83.5万元。对于906号房屋，系张×婚前使用其个人及其父母的财产购买，其父母进行还贷，应属张×个人财产，马×1主张其与张×偿还房屋贷款，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京NM××本田锋范牌小轿车，因登记在张×名下，故该车辆应归张×所有，张×给付马×1折价款，具体数额按照双方认可的市场价值5万元确定为2.5万元。对于马×1主张的理财产品6万元，张×已于2012年2月取出，并称用于其与马×2的共同生活，因自2012年2月起，马×2确与张×共同生活，且马×1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仍有剩余，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要求马×1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马×1有法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与马×1离婚；二、婚生女马×2由马×1抚养，张×自2014年3月起每月5日前给付马×2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至马×2满十八周岁止；三、车牌号为京NM××本田锋范牌小轿车归张×所有，张×给付马×1财产折价款人民币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四、402号房屋归马×1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马×1负责偿还，马×1给付张×房屋折价款人民币8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五、906号房屋归张×所有；六、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马×1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书第三项，改判车判归马×1所有，马×1支付张×折价款25000元；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马×1支付张×196556元；3、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张×支付马×1632453元。其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车，买车的初衷是为了孩子，而且车一直是马×1在使用；2、关于402号房屋，双方所谓的协议是在张×“不签就离婚”的威胁下签字的，属于受胁迫，无效。且没有在协议约定的日期之前将房产证加上张×的名字，该赠与已被依法撤销。该房屋是男方的婚前财产，女方仅能分得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以及其所对应的增值；3、关于906号房屋，不能以张×父母代为还款就视为该房屋是张×父母购买，要求确认最后一笔还款所对应的增值部分归共同所有。
张×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2001年张×与马×1自行相识，2002年6月确立恋爱关系。二人于2005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07年8月19日生育一女马×2。马×2民族登记为回族，并一直保持回族的生活习惯，现随马×1一起生活。
2011年9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夫妻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负责、互信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1、夫妻双方必须忠诚对待对方，不得有意欺骗对方。2、遇到任何问题，夫妻双方都应冷静、坦诚的交流。3、夫妻双方必须对对方忠诚，不得有第三者，不得发生一夜情，不得与其他人有任何暧昧关系，包括接吻、性行为，手机短信、电话等。丈夫不得删除手机的短信记录。如被妻子发现，按每条1000元罚款。4、绝对不能发生家庭暴力，如有一方违反，经济处罚人民币10万元，情节严重时交于当地公安机关处理。5、夫妻双方下班后不能立即回家时需通知对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与异性长时间在外逗留。6、家庭的所有收入由妻子管理，妻子应将所有支出登记记录。7、丈夫因工作原因需值夜班，现为每四天值班一次，除值夜班以外不得在外留宿。不得以任何借口为理由，每周末必须休息一天，作为固定的家庭日。8、现丈夫马×1名下北京市通州区××小区402房屋，需在2011年10月15日之前将房产的所有权加上妻子张×，房屋属夫妻双方共同财产。9、丈夫马×1如违反以上协议的任何一条，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归妻子张×所有，其女马×2的监护权、抚养权归张×所有。此协议一式两份，夫妻双方各持一份，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立即生效。”
2011年11月，张×发现马×1仍和女同事联系密切，双方因此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自此双方矛盾升级。2012年2月，双方开始分居。2012年3月14日，张×以马×1有第三者且存在家庭暴力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马×1离婚，因马×1表示不同意离婚，愿意做和好工作，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131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夫妻感情未得到改善。
关于402号房屋，2001年8月26日，马×1购买402号房屋，房屋价款为250288元。马×1支付首付款50288元，余款20万元由马×1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贷款支付。2005年5月马×1与张×结婚登记前，402号房屋仍有178260.64元贷款本金未还。截至2012年2月马×1与张×分居时，402号房屋仍有122781.78元贷款本金未还。二人婚后至分居共同偿还贷款108003.98元，其中本金54662.99元，利息53340.99元。2010年6月11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为马×1颁发402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
关于906号房屋，2004年10月6日，张×购买906号房屋，房屋价款为236064元。张×用其个人及其父母财产支付首付款人民币56064元，余款18万元由张×向中国银行北京市丰台区支行贷款支付。自2005年6月起至最后一笔还款，张×用于还贷的银行存折共有七笔款项存入共计186625.1元，至此906号房屋贷款偿还完毕。银行存款凭条存款人签字处均为“张×”。张×称全部贷款由其父母偿还，签字也是其父母代签的。马×1对此不予认可，还贷的钱款是其与张×二人所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马×1称存款凭条上的签字为张×本人所签，故张×申请对存款凭条上存款人“张×”签字与张×父母的签字是否一致，与其结婚登记表上的签字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张×支付鉴定费用1.8万元。2013年10月25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存款凭条上存款人签字与其父母的签字是同一人书写，与结婚登记表上张×的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2008年2月20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为张×颁发906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
双方均认可402号房屋现市场价值为180万元，906号房屋现市场价值为160万元。
双方婚后购买京NM××本田锋范牌小轿车一辆，登记在张×名下，现由马×1使用，双方均认可车辆现市场价值为5万元，且均主张所有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称按照双方协议约定402号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马×1对此不予认可，称其签署此份协议是为了缓和双方之间的矛盾，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402号房屋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不同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马×1称906号房屋婚后由其与张×共同还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马×1称张×曾购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万元理财产品，要求法院予以分割。张×对此予以认可，但称在2012年2月到期后由其取出，全部用于其与马×2的日常生活支出，并提交部分票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户口本、协议、（2012）通民初字第13198号判决书，中国银行账户明细、张宝成公积金对账单、取款凭证、中国银行存取款凭条、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借款合同、还款明细、房产证、车辆行驶证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婚姻以感情为基础，现双方感情破裂，无和好可能，且双方均同意离婚，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一并处理。
关于京NM××本田锋范牌小轿车，现双方均认可该车的市场价值5万元，考虑到车辆现登记在张×名下，原审法院判决车辆归张×所有，张×支付马×1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906号房屋，该房屋的首付款56064元系张×婚前支付，贷款18万元，其中张×婚后还贷共186625.1元，现张×主张这部分钱系张×父母还款，与银行交易明细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马×1主张自2003年起就与张×共同生活，参与买房的全部过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参与还贷，因此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402号房屋，马×1主张其与张×签订《协议》，将个人单独所有的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与张×，但因未办理过户，故其行使赠与人的撤销权，该房屋仍应属其个人所有，张×仅能分得共同还贷部分相应的增值利益。就此，本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采用书面形式。现马×1与张×采用书面形式对该房屋的产权状况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本院应予认可。马×1虽主张其系受迫于张×而签订《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原审法院在确认402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基础上，结合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还贷数额和房屋使用情况，判决该房屋归马×1所有，马×1支付张×相应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由张×负担4200元（已交纳），由马×1负担4200元（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马×1负担（已交纳）；鉴定费18000元，由马×1负担（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彦
审 判 员 王成
代理审判员 夏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楚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