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明，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马春蕾，吉林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绪利，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焦成栋，延吉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春，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延吉市。
原审被告：吉林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新兴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奎相，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万明因与被上诉人柳绪利、杨万春，原审被告吉林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日，被告李万明（甲方）与杨万春（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专业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延吉市体育场玻璃幕加工安装，工程造价为人工费308000元，施工管理费28000元，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清包。合同还约定，乙方施工人员必须服从甲方及监理人员管理，配合好其他工种的工作，严格按施工组织设计要求、质量和安全措施进行施工。签订合同后，被告杨万春招募原告柳绪利等4人按照被告李万明的要求进行施工，由杨万春按人头收取原告10元的管理费。原告等人在施工中，玻璃幕墙立框倾斜，出现质量问题，进行了返工维修。该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李万明与杨万春结算时，以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返工时消耗材料和人工费为由，扣除应支付给原告柳绪利等4人的人工费15000元。2012年7月12日，李万明和杨万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补充说明。合同约定，1、玻璃幕墙工程量2778平方米＊120元，共计333，36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人工费80%（266，688.00元）。2、因疏忽管理造成幕墙立框倾斜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需要返工维修。因返工产生的费用材料费、人工费待验收后支付人工费时一并扣除。后被告李万明雇佣韩伟施工队对上述质量不合格的工程进行维修，并支付了返工维修人工费3100元。2014年1月18日，被告杨万春与柳绪利施工队（原告柳绪利4人）签订了人工费结算单。结算单约定，柳绪利施工队工程量727平方米，人工费总计79970元，已付款64970元，扣款15000元，并说明出现质量问题，经连夜组织施工，得以解决，同总承包人李万明约定如因此影响整体验收，损失由施工方承担，如验收顺利通过，则由柳绪利施工队承担维修成本，杨万春与柳绪利协商约定，该款暂由柳绪利施工队承担，由柳绪利施工队向李万明主张催要。2014年5月5日，原告柳绪利与柳绪利、李庆双、仇立伍达成了事故处理协议。协议约定，出现质量事故，整个维修成本在3000元左右，柳绪利承担4000元、李庆双承担4000元、柳绪利承担4000元、仇立伍承担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万春在被告李万明处分包了本案诉争工程后，招募原告等人进行施工。在施工中，被告杨万春负责与原告等人结算劳务费，且被告杨万春在原告的劳务费中每平方米收取10元的管理费，故原告与被告杨万春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根据庭审调查及被告杨万春与被告李万明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专业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合同情况，被告李万明负责提供施工材料，原告在施工中亦接受被告李万明的监督和管理，且劳务费由被告李万明负责支付，应认定被告李万明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应认定被告李万明、杨万春系本案的共同雇主。上述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对原告主张的劳务费，二被告应互负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4000元劳务费，应当扣除原告在施工当中，出现质量问题进行返工而支付给案外人韩伟的人工费3100元，即被告李万明扣留的15000元当中，应扣除3100元，余款由原告等4人按其内部达成的协议予以分配。根据柳绪利等4人2014年5月5日达成的事故处理协议，原告应得到3172元（4000÷15000=0.2666ｘ11900元）的劳务费。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劳务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万明、杨万春互负连带责任给付原告3172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天宇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天宇公司与李万明之间已结清工程款，被告天宇公司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万明、杨万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互负连带责任立即偿还原告柳绪利人工费3172元。如果被告李万明、杨万春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柳绪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其他费用80元，合计105元，由被告李万明、杨万春负担。
李万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李万明与柳绪利存在雇佣关系，与杨万春系共同雇主错误。李万明与杨万春之间是劳务清包合同关系，工程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清包，李万明提供工程所需的施工材料和机器设备，杨万春招募施工人员并组织施工、进行工程施工管理，施工人员的劳务费由杨万春支付。柳绪利与杨万春存在雇佣关系，与我不存在雇佣关系，柳绪利应向杨万春主张劳动报酬。因杨万春管理不善，造成主席台、控制室幕墙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需返工重新安装，产生材料费、人工费和工期延长，造成严重影响，根据施工需要和合同约定，结算时扣除杨万春人工管理费15000元后李万明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杨万春，原审判决仅认定返工费3100元，忽略了返工需要的材料费等其他必然发生的费用，认定事实不清。且15000元扣的是杨万春的人工管理费，不是人工费，杨万春不应将自己应当承担的费用转移到施工人员身上，更不能强加给李万明。杨万春与柳绪利签订的人工费结算单，宋杨、柳绪利、李庆双、仇立伍达成的事故处理协议，属内部约定，对李万明没有法律和合同约束力。另外，2014年1月14日结算时，漏列了2012年5月7日李万明给付杨万春的工程款6000元，李万明多支付了工程款，杨万春应予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柳绪利答辩称：2012年6月到体育场安装玻璃幕墙，该工程是吉林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给李万明，李万明找杨万春包人工费，杨万春又找到柳绪利等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在结算时李万明克扣15000元未付，吉林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李万明是实际雇主，杨万春与柳绪利等人均是干活的，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均为案件当事人，发包人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承包人的，对拖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吉林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杨万春答辩称：体育场玻璃幕墙是吉林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包，李万明分包，我组织人员施工的。我在施工中负责组织管理，李万明与另一刘姓经理负责材料、质量监督和总的施工管理。柳绪利施工队负责施工的的部分确实出现了质量问题，但经过及时返工，仅用4个小时就解决了，没有产生新的材料费用，只有人工费，返工人员韩伟的证言可以证明，更没有李万明所说的不良影响及损失，否则工程总包方及监理公司怎会毫不知情，也无任何反应和记录。李万明不止一次的明确表示只要返修好了，不影响验收，只扣除维修成本，否则我也不会组织返修。工程结束近两年后，在我无数次追讨下，李万明逼我签下附有15000元质量扣款和2500元安全扣款的结算书，当时已近年底，工人们苦等工资，我不签字，李万明就不付款，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签字拿钱。原审判决不顾基本事实，判决我与李万明共同承担责任，即不公平也无道理，我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希望在判决的基础上促使李万明协商解决，且我与施工人员明确约定出现安全、质量问题，均由施工人员自己负责，柳绪利不应向我催要报酬，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万明与杨万春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专业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清包，工程造价包括人工费和施工管理费，李万明向杨万春支付人工费后，由杨万春向柳绪利等人支付劳务费，杨万春按照施工面积每平方米提取10元人工管理费，柳绪利等施工人员是杨万春招募，接受杨万春的管理及指挥，柳绪利与杨万春形成劳务关系，与李万明不存在劳务关系，李万明关于其不是雇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万明主张返工除人工费外还产生了材料费等其他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返工人员韩伟已证实返工仅发生3100元费用，无其他费用，对李万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杨万春作为雇主应向柳绪利等施工人员足额支付劳务费，李万明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万春，应与杨万春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3100元返工人工费扣除后的余款可按柳绪利等施工人员内部达成的协议予以分配，原审判决柳绪利分得3172元并无不当。关于李万明要求杨万春返还2012年5月7日支付给杨万春的6000元工程款的上诉主张，因最后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双方均签字确认，故对李万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李万明可另案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杨万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给被上诉人柳绪利3172元。上诉人李万明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上诉人李万明负担40元，由被上诉人杨万春负担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