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5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经城，男，199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宇，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佳畅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深汕合作区鲘门镇广汕路红泉村委会斜对面。法定代表人：陈春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生雅利，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由广东省海丰县鲘门镇红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廖经城因与上诉人海丰县佳畅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畅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经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宇，上诉人佳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生雅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经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佳畅公司在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基础上增加赔偿244422.6元；3.判令佳畅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培训服务合同纠纷，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以佳畅公司构成违约进行赔偿。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廖经城基于合同之债向佳畅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佳畅公司负有教廖经城驾驶技术及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主要义务。廖经城在接受佳畅公司培训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佳畅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违约责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广东省实施办法》计算，其中残疾赔偿金按最低三倍计算为181157.4元，一审法院遗漏上述法律规定的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广东省2015建筑业年收入41217元的最低三倍计算为123651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除已经认定的154628.39元外，佳畅公司须增加赔偿244422.6元。佳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廖经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廖经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培训期间，佳畅公司为学员提供的搭乘行为并非合同约定内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佳畅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是从学员到达位于城东的训练场开始的，其从未承诺培训服务包含接送服务。廖经城搭乘佳畅公司的教练车前往训练场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在此过程中，佳畅公司从未进行过任何教学内容，廖经城也未支付对价。一审法院将培训时间提前到廖经城前往训练场过程，扩大了佳畅公司的责任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藉此援引的法律也是错误的，该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培训期间，一审法院不能判定佳畅公司违约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交通事故并非由佳畅公司造成，廖经城应向责任车辆寻求赔偿。一审法院忽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佳畅公司驾驶员对该事故无责任的事实，认定廖经城的损害由佳畅公司造成，又认定是培训合同以外的因素造成，双方均应承担过错。一审法院判定佳畅公司承担全部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告知廖经城向案外人李天送主张损害赔偿。3.一审法院对于廖经城的居民身份认定和误工费标准认定错误，缺乏依据，且后续治疗费判定过高。廖经城为农村户口，在农村长期居住，其提供的附城镇城南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不能证明居住城镇满一年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应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廖经城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职业和固定收入，一审法院采用建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应参照农村无固定收入人员计算。廖经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佳畅公司违约并判令赔偿医药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731855.09元；2.判令佳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畅公司系依法工商登记的法人组织。2014年4月3日，廖经城向佳畅公司交纳了学车订金2000元，报名参加佳畅公司开设的C1驾驶员汽车培训班。佳畅公司出具收据交廖经城收执。佳畅公司办公地点位于附城镇联安路口下三十四米大道，培训基地位于城东镇。平时学员先到佳畅公司的办公室，等齐学员后，乘坐教练车到培训基地。2015年5月8日，廖经城及其他学员如往常一样，乘坐佳畅公司提供由公司员工驾驶的教练车粤NXX**学号小型普通客车到培训基地参加培训。途中与案外人李天送驾驶粤LLXX**号中型仓棚式货车发生碰撞，致廖经城及其他学员受伤。2015年5月25日，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海公交认字〔2015〕第00268号），认定案外人李天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廖经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廖经城被送往黄江医院治疗，医疗费由佳畅公司支付。住院1天后，转至彭湃纪念医院治疗，2015年5月15日出院，共住院6天，医疗费由佳畅公司支付。同日，转至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15年5月25日出院，共住院10天，花费医疗费41209.09元，其中佳畅公司支付了10000元。2015年6月1日、6月3日在城东镇卫生院广安门诊部就诊，花费医疗费125元、120元。2015年8月13日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就医，花费医疗费68元。2015年11月24日，廖经城委托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廖经城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3000元-15000元，鉴定费3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佳畅公司对伤残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出具鉴定结论：廖经城伤残等级为十级，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廖经城与郑惠枝生育一女孩廖米琪，2014年9月8日出生，需抚养年限为16年。廖经城及其女儿为农业家庭户口，自2007年12月至2015年9月居住于城东镇桥东社区洪围兴发住宅区,同年10月至现居住于附城镇雍悦豪苑。廖经城于三年前开始跟随其父亲从事建筑装修行业。一审法院认为，廖经城在佳畅公司处学习驾驶技能，并缴纳了培训学费，双方之间虽无签订书面的教育培训合同，但之间形成了事实的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学员到佳畅公司办公室集中后，由佳畅公司统一安排培训项目，是到位于城东镇的培训基地开展培训，还是开展上路培训，还是参加科目考试，均属佳畅公司的统一安排。廖经城自到佳畅公司的办公室，接受佳畅公司统一安排到位于城东镇的培训基地开展培训，应认定是佳畅公司履行培训合同的行为，自此开始了培训过程。廖经城在培训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其可以基于侵权之债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也可以基于合同之债向佳畅公司主张损失赔偿，其享有选择权。现廖经城基于教育培训合同的法律关系，请求追究佳畅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承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廖经城出院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其诉讼时效也应从出院之日起算，并未超过一年。且本案廖经城并不因侵权之债向法院提起诉讼，而通过合同之债请求佳畅公司赔偿。故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为二年，并无超过诉讼时效。佳畅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驾驶员培训的机构，除对学员进行车辆驾驶知识、技能的培训，还应当确保学员在学习过程中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佳畅公司提供教练车带学员到培训基地，系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那么在往返途中就应当保障学员人身财产安全，现造成廖经城人身损害属佳畅公司的违约行为，佳畅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经营者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的求偿权是以消费者所受到的损害与经营者之商品或服务有直接因果关系为条件的，是经营者之商品或服务本身的缺陷或瑕疵直接导致消费者受到损害的情形。本案中，廖经城的伤残系教练车被其他车辆碰撞的交通事故所致，系培训合同外部因素造成的损害，双方均承担过错责任，而并非完全由佳畅公司提供的驾驶培训项目本身直接造成的；并且事故发生后，佳畅公司及时对廖经城采取积极的救治措施，可认定佳畅公司对廖经城的受伤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放任危害的发生。故此，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惩罚性规定。本案中，廖经城遭受侵害的主要是身体健康权，赔偿标准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确定，廖经城请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广东省实施办法》计算损失不予支持。廖经城在城镇工作生活已超过一年以上，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及廖经城的赔偿请求，本次事故造成廖经城的损失：1.医疗费41522.09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为31522.09元；2.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1天，共误工206天，廖经城请求按每年41217元标准计算低于国有在岗建筑业的平均工资可予以支持，41217元/年÷365天×206天=23262元；3.护理费：58431元/年÷365天×17天=2721元；4.交通费：酌情按1000元计算；5.残疾赔偿金：30192.9元/年×20年×10%=60385.8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22171.9元/年×16年÷2人×10%=17737.5元；7.后续治疗费：15000元；8.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为154628.39元。对于廖经城诉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重新鉴定的费用，由于并没有改变鉴定结论，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佳畅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佳畅公司违约导致廖经城人身损害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经城154628.39元；二、驳回廖经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59.28元，由佳畅公司负担1175元，廖经城负担4384.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佳畅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惩罚性赔偿；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是否合理。（一）关于佳畅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本案佳畅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应首先明确其提供接送是否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如是，其履行是否符合约定。佳畅公司作为驾驶员培训机构，向学员收取培训费用，同时提供驾驶技术培训服务。在日常培训中，学员可选择先在佳畅公司的办公地点集合，再搭乘由佳畅公司教练员驾驶的教练车前往培训基地。佳畅公司与学员之间虽未对接送进行明确约定，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服务习惯。作为服务提供者，为适应市场竞争的需要，佳畅公司在培训过程中提供附加的接送服务，无疑将成为潜在学员选择培训机构的考量因素，该服务提升了佳畅公司在驾驶员培训市场的竞争优势，应视为整个驾驶培训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佳畅公司提供接送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本案中，廖经城与佳畅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均予以确认。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审慎履行。佳畅公司作为教育培训方，除应教授驾驶技术外，在培训过程中还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确保学员的人身安全。因在培训接送途中，佳畅公司提供接送的车辆与第三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廖经城的人身受到损害，佳畅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廖经城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侵权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违约责任的请求权与侵权责任的请求权发生重叠，形成请求权的竞合。廖经城可以向佳畅公司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亦可要求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廖经城起诉请求佳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佳畅公司违约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惩罚性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之规定，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要件之一是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且经营者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本案中，廖经城在接受服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是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而非佳畅公司所提供的接送服务本身存在缺陷所致，佳畅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廖经城主张的残疾者生活补助费。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13年10月25日修改，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残疾者生活补助费已经取消，具体赔偿项目明确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造成残疾、死亡的，还包括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现行《广东省实施办法》虽规定了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但该办法由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12年7月26日修改并颁布施行，是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制订，依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不再适用上述办法中有关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的规定。廖经城的该项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赔偿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廖经城提供的《城东新居兴发楼认购协议书》、城东镇桥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其父廖炳树于2007年12月购买位于洪围兴发住宅区的楼房用于居住，直到2015年10月搬迁至位于附城镇城南的雍悦豪苑小区。同时，为证实工作情况，廖经城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蓝天贸易有限公司与廖炳树之间签订的两份《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20150716A、20150811A）及工程款发票、蓝天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其跟随父亲廖炳树从事建筑装修行业。廖经城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结合上述证据与廖炳树从事建筑装修个人承包工作的性质，廖经城随廖炳树共同生活并共同工作符合情理。发生交通事故时，廖经城已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并参照房屋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目前医学临床上，患者因骨折原因行内固定术后，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手术是普遍做法。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015年11月20日的复诊病历显示“建议：③必要时二期行内固定材料拆除，费用大约1.5万元左右。”该意见与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预计复查费用和取出内固定二期手术医疗费用）约需壹万叁仟元至壹万五仟元（13000-15000元）”的鉴定意见相符合。因此，一审认定佳畅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亦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廖经城、佳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358.89元，由廖经城负担4966.33元，海丰县佳畅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3392.56。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仕泽审判员  彭一声审判员  朱小惠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