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南行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
法定代表人孙守学，男，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柴春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玉带中路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代俊，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艳梅。
委托代理人任川。
原审第三人李治泉。
委托代理人李沁浓。
委托代理人杨斌。
上诉人南�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以下简称老鸦学校）诉被上诉人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老鸦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孙守学及委托代理人柴春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董艳梅、任川；原审第三人李治泉及委托代理人李沁浓、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最迟于2004年，李其平就在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工作，主要是为学校抽水并领取固定工资，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李其平除给该学校抽水外，偶尔还给南部县家吉塑料厂抽水。2014年7月17日，李其平在抽水过程中不慎摔倒，致其受伤，后经南部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7月18日死亡。2014年8月26日李其平之子李治泉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亡认定申请，称其父亲在工作中受伤。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南人社工决（2014）8-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其平为工伤死亡。原告不服，向四川省人社厅提出行政复议，四川省人社厅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南人社工决（2014）8-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遂起诉来院。另查明，嘉陵江边，学校抽水泵与其他单位的抽水泵相邻。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李其平与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是否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是李其平是否是为学校工作时摔倒受伤致死？一、关于李其平与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是否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市人社局认定李其平1998年以来就一直为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抽水并负责水泵、水池的维护。而该学校在给市人社局的证明中证实李其平从2004年9月就开始在学校上班。因此，即使依照学校的证明，也可以看出李其平从到学校上班到受伤死亡，已有长达10余年的工作时间，双方已经建立了长期、稳固的用工关系。虽然李其平未与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但李其平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是明确的。李其平按照学校的指示从事抽水工作，学校定期支付李其平工资，在一定的时间内学校对劳动者李其平具有排他性使用。因此，李其平与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关于李其平是否是为学校工作时摔倒受伤致死？原告认为市人社局并未向其送达调查举证通知书，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市人社局在2014年8月27日发出调查举证通知书后，原告于2014年8月31日向市人社局提交了答辩状。由此可以判断，原告对于该通知是知道的，并给予了积极的回�。庭审中原告指出，7月9日后全校的教职员工都放假了，学校不需要用水，李其平是在给其他单位抽水时摔倒受伤，不属于工伤，并出具了南部县老鸦镇政府的证明，拟证明李其平不只为学校抽水，也给其他单位抽水。但该证明未在行政程序举证期限内提出，故对于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市人社局认为，7月17日至7月18日，学校在搞建修要用水，如果蓄水池无水会导致水池干裂，因此，李其平在学校放假后去抽水也是履行自己职责的表现。同时，南部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记录，也证实了李其平是在给学校抽水时受伤。在认定工伤的过程中，第三人的委托律师对事发当天，了解情况的证人进行了询问并提交给市人社局，作为市人社局认定工伤的参考材料。在庭审中，这些证人都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于他们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认为学校放假后不需要用水，但对于李其平来说，放假后抽水也是其工作职责的表现。从客观事实来说，学校的抽水泵旁边的确存在其他单位的抽水泵，但事发当天李其平是否是在给其他单位抽水时摔倒受伤，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而不能仅仅依靠自身的怀疑和推断，但直到庭审结束，原告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认定李其平是在为学校抽水时摔倒受伤致死。
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南充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南充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市人社局在第三人提交工伤申请后，在法�、法规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老鸦学校上诉称，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漏列诉讼主体。1、上诉人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向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维持了工伤认定决定。上诉人不服，提起诉讼，一审于2015年5月12日开庭审理，应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应将复议机关列为共同被告。2、死者李其平现有法定继承人为其妻林秀芳、其子李治泉，均应参加诉讼。3、原审在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未告知上诉人，也未为上诉人重新指定举证期间。4、上诉人当庭申请原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原�法院未作任何答复。二、原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错误。1、原审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调查举证通知书是知道的，违背了行政诉讼的基本原则。第一、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27向上诉人发出了调查举证通知书。第二、上诉人提交了答辩状，并不等同于收到了调查举证通知书。2、原审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我国法律未规定行政相对人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供的证据在行政诉讼中提交应不予采信。第二、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过调查举证通知书。第三、上诉人举出的李其平住院病历明确记载，李其平是在给丝厂抽水时摔伤，南部县老鸦镇政府及李其平所在居委会亦证明李其平平时不仅给学校抽水，同时还为丝厂内的另两个单位抽水。3、第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并非是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收集的，既然原审否定了上述证人证�的效力，那么本案就没有证据证明李其平是在为学校抽水时摔伤致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南人社工决（2014）8-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合法。1、上诉人起诉时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尚未施行，应适用旧法规定，不应将复议机关列为共同被告。2、死者李其平的直系亲属均可申请工伤认定，由申请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举证通知书的发出时间与上诉人提交答辩状的时间吻合，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了举证通知书。2、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其平因工死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李其平因工伤死亡的事实，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治泉述称，一、上诉人在起诉时，新修改的《行政诉�法》尚未施行，应适用当时的规定，一审未追加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程序合法。二、李治泉作为死者的直系亲属，申请工伤认定和参加诉讼是合法的。三、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没有法律规定必须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四、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应作为证据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工伤认定申请表、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工资发放表、身份证明、调查笔录、病历、司法鉴定书、上诉人提交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病历记录、现场照片、证明、会议记录、南部县教育局文件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
死者李其平虽然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从本案的证据看，李其平系上诉人的代工人员，2004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根据上诉人的安排从事抽水工作，并按时从上诉人处领取工资，双方已建立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老鸦学校与李其平之间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2014年8月27日向上诉人老鸦学校作出调查举证通知书，虽未提交向上诉人送达的相关证据，但上诉人2014年8月31日的答辩状上，明确载明是针对李治泉提出工伤认定一案的答辩理由，故原审认定上诉人知道该通知，并给予了积极回应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提交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的规定，原审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理由成立。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其平是在为其他单位抽水时摔伤致死。原审第三人在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所提交的调查笔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人证言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写明证人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住址等基本情况；（二）有证人的签名，不能签名的，应当以盖章等方式证明；（三）注明出具日期；（四）附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证人身份的文件。“的规定，且证人证明的事实有入院记录、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印证，证人之间的证明无矛盾，应依法予以采信。原审仅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而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由于上诉人未能证明李其平是在为其他单位抽水时摔倒受伤致死，故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证据以及依职权进行的调查，认定李其平为工伤死亡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上诉人关于一审遗漏诉讼参加人的上诉主张，上诉�于2015年4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应适用当时有效的即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不应追加复议机关作为共同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死者李其平之子李治泉有权申请工伤认定，一审将工伤认定申请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部县老鸦镇九年一贯制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娟
审判员 熊东
审判员 欧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