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东路11号。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钦，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鑫，女，198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通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鑫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生育保险待遇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签收了被上诉人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与事实不符，邮件的签收人员并非上诉人单位员工，这一点上诉人已经反复强调，而且关于签收人员是否是上诉人员工的举证责任应该由上诉人完成；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在申请人处工作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怀孕后便不来上诉人单位上班，实际上已经自动离职。被上诉人牟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通润建筑公司无需向牟鑫支付经济补偿金；2、判令通润建筑公司无需向牟鑫支付工资；3、判令通润建筑公司无需向牟鑫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判令通润建筑公司无需向牟鑫支付生育保险待遇；5、本案诉讼费用由牟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牟鑫入职通润建筑公司处，岗位为综合岗位，入职时每月工资为2000元，2014年3月起，牟鑫工资调整为每月3000元。2013年11月起，通润建筑公司在溧阳市为牟鑫缴纳了社会保险，溧阳市人社局网上办事系统显示2013年8月至10月、2015年1月至3月以及2015年6月之后，通润建筑公司没有为牟鑫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2月14日、2016年3月8日和2016年6月9日通润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向牟鑫转账支付了5000元、3000元和4000元，牟鑫认为其中1万元并非工资，而是通润建筑公司向其返还的1万元借款。2016年10月19日，牟鑫分别向通润建筑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住所地地址以及原办公地点常州市清潭路168号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你公司上班，在职期间，你司没有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且没有依法足额支付本人劳动报酬，为此，本人现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通知如下：自你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邮件投递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0日及21日，两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分别被签收。2016年10月27日，牟鑫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通润建筑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2、支付工资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63000元；3、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保关系转移及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4、补交2013年8月至10月、2015年1月至3月、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的社会保险；5、支付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产前检查费、生育营养费等生育保险费用18286.97元；6、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7200元。2016年12月9日，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16〕第568号裁决书，裁决：一、通润建筑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牟鑫经济补偿金10500元；二、通润建筑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牟鑫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工资共计37560元；三、通润建筑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牟鑫保险待遇损失7200元；四、通润建筑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牟鑫生育保险待遇损失18286.97元；五、对于牟鑫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通润建筑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起，牟鑫因怀孕至常州市妇幼保健院先后多次检查检测，先后支付门诊检测等费用合计3931.43元。2015年11月9日至14日，牟鑫入住常州市妇幼保健院并于当月10日生育一女，住院期间牟鑫支付医药费7548.06元。2014年度常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6852元。一审庭审中，通润建筑公司陈述牟鑫自怀孕后就没有再到通润建筑公司处上班，并表示没有收到牟鑫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收件人并非通润建筑公司单位员工，应当认定牟鑫系自动离职；牟鑫则陈述其在通润建筑公司处工作至2016年7月31日，之后因通润建筑公司厂房租赁已到期，公司搬迁，其没有通知牟鑫，牟鑫也就无法上班。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牟鑫入职通润建筑公司处工作后，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通润建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现通润建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亦未依法为牟鑫缴纳社会保险费，牟鑫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通润建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10月19日，牟鑫向通润建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10月20日签收之日解除。通润建筑公司虽主张牟鑫在怀孕后就不再到公司上班，实际已经自行离职，也并未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通润建筑公司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对牟鑫主张的经济补偿金105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牟鑫的生育保险待遇损失。依据《江苏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因通润建筑公司未按照规定按时足额为牟鑫缴纳剩余保险费，牟鑫的生育保险待遇包括生育医疗费用、生育津贴和一次性营养补助应由通润建筑公司依法足额支付。根据《江苏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第十九条，牟鑫晚育应享有128天的生育津贴，依据其每月3000元的工资标准合计为12800元，一次性营养费1337.04元，故牟鑫所主张包括生育医疗费在内的生育保险损失18286.97元在法律许可范围之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牟鑫的工资。牟鑫在提供劳务后，通润建筑公司应及时支付其劳动报酬。通润建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掌握牟鑫出勤等相关资料，现其未能举证证明牟鑫的出勤情况，该院采信牟鑫所述其正常工作至2016年7月31日，其后非因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通润建筑公司应向牟鑫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工资，其中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按正常劳动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合计62360元。后通润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分三次向牟鑫转账支付的12000元及在生育保险待遇中已主张的生育津贴12800元，应予以扣除，通润建筑公司仍应向牟鑫支付的工资为37560元。牟鑫虽称有1万元系高峰归还的借款，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牟鑫的失业保险待遇。因通润建筑公司没有及时足额为牟鑫缴纳社会保险，导致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待遇的牟鑫无法领取失业保险金，通润建筑公司应向牟鑫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牟鑫主张的失业保险金待遇损失计算方式及金额符合《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牟鑫所主张要求通润建筑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社保关系转移及档案移交等相关手续的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应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该院均不予理涉。综上，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江苏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通润建筑公司无需向牟鑫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生育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二、通润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鑫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37560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7200元以及生育保险待遇损失18286.97元；三、驳回牟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陈述其公司原办公地点即清潭路168号院内有好几家公司，其公司于2016年9月或10月份搬离该地点，后在溧阳租赁了一处房屋过渡，但主要工作为在外地催要工程款，对是否曾向被上诉人牟鑫告知办公地点搬迁无法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牟鑫则陈述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并未告知其单位搬迁至何地。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的法律关系。在劳动关系建立后，劳动者在一定程度上受用人单位持续性的管理或支配，这种管理或支配可以是对其具体工作内容和工作方法的指示，可以是对其工作时间、工作纪律的要求，可以是在整体上用统一的规章制度对其做出约束。《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实际也是从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双方之间存在隶属性关系等方面考虑而作出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牟鑫主张其与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10月，2016年8月始因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搬迁而未能再提供劳动，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则主张被上诉人牟鑫自怀孕后（即2015年3月起）即未再上班，实际早已自动离职，但该主张与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为被上诉人牟鑫缴纳了2015年4月、5月的社会保险、于2016年2月、3月和6月断断续续向被上诉人牟鑫支付工资的情况存在矛盾；而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牟鑫的实际出勤情况，也无证据显示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曾询问被上诉人牟鑫未到岗的具体原因或通知其到岗提供劳动，也无证据显示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对其单位搬迁事宜向被上诉人牟鑫进行了告知，故此综合本案案情，无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被上诉人牟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已经解除，本案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应认定为系被上诉人牟鑫以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而提出解除，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一审判决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向被上诉人牟鑫支付相应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认为相应邮件签收人并非其公司人员，但其公司并未将搬迁事宜告知被上诉人牟鑫，被上诉人牟鑫按其公司注册地以及原办公地点为邮件送达地并无不妥；如邮件确未被其公司人员签收，相应责任也应由其公司自负。综上所述，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通润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力审判员 吴立春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