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鹭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沈路4538号。
法定代表人韩亚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慧，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雨，男，汉族，1990年7月3日生，现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赵立伟，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找代理人李世珍，女，汉族，1965年10月7日生，现住长春市。
上诉人长春市鹭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汽开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鹭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晓慧，被上诉人姜雨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立伟、李世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雨一审时诉称：姜雨于2012年9月7日开始在鹭翔公司的修理车间上班，负责单位内部物流车辆的维修工作，姜雨的工资每月4000元，前期的工资是公司会计发放到职工本人手里，后期直接通过银行汇到姜雨的工商银行卡上。2012年12月29日，姜雨在鹭翔公司大屯武装部院内午休时，与单位工友赵成去电瓶间将要抬电瓶时，电瓶爆炸将姜雨双眼炸伤。伤者当即被单位的司机徐万顺送往吉林大学第四医院进行救治，治疗费用多数是鹭翔公司以汇款方式支付。双方就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故姜雨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判令：姜雨与鹭翔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鹭翔公司原审时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受伤地点非鹭翔公司工作场所，也并非鹭翔公司指派工作所致。2、姜雨与宗万发为雇佣关系，鹭翔公司与案外人宗万发系场地、房屋租赁关系，发生事故不应由鹭翔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姜雨在大屯武装部院内午休时，与单位工友赵成去电瓶间将要抬电瓶时，电瓶爆炸将姜雨双眼炸伤、将赵成脸部崩伤。伤者当即被单位司机徐万顺送往吉林大学第四医院进行救治。吉林大学第四医院住院病历首页记载联系人为徐万顺，工作单位为长春市路翔物流有限公司。一汽总医院于2013年8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姜雨工作单位名称实为“长春市鹭翔物流有限公司”，住院首页工作单位及地址处填写“路翔物流有限公司：有误。鹭翔公司主张位于富锋镇前程村以东、乙六路以南的场地和场内小二楼及简易仓库系出租给宗万发做汽车维修场所，租赁期限为两年，自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年租金1万元。韩亚成名下的卡号为×××号的工商银行卡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及2013年6月20日向姜雨名下的卡号为×××号的工商银行卡中各汇款1500元。韩亚成系鹭翔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徐万顺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8日向姜雨名下的银行卡内存入4000元、6000元、4000元、10000元。姜雨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宗万发表示：其不怕这事，这事与他也没关系，宗万发与姜雨方谈和韩经理与姜雨方谈是一个道理；韩经理始终给姜雨治疗，一次也没放弃过，单位如果说不给治宗万发也得去找。
原审法院认为：1、姜雨系在鹭翔公司的场地内工作，虽鹭翔公司提供其与宗万发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其将场地租给宗万发做汽车维修场所，但其协议约定的租赁费用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且鹭翔公司没有提供宗万发向其支付租金的证明，在其提交给法院的财务凭证中也无法显示场地租赁费用已给付或如何抵账，故对鹭翔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2、鹭翔公司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亚成在姜雨受伤期间给姜雨汇款系按照宗万发指示，但鹭翔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在其提供的财务凭证中也并没有体现哪些款项是按照宗万发指示汇出的，故对鹭翔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支持。3、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1）、（3）、（4）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鹭翔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姜雨在鹭翔公司的场地工作，受伤后由鹭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亚成为其汇款，鹭翔公司不能对上述事实进行合理解释。另结合证人证言及姜雨亲属与宗万发沟通的视频内容，应认定姜雨受伤时与鹭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姜雨在受伤时与鹭翔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鹭翔公司负担。
宣判后，鹭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宗万发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宗万发租赁上诉人的修配厂及仓库，租期为两年，年租金1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上诉人修车时，按成本收取人工费及材料费，同时双方约定维修费可与租赁费相抵。2.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亚成账户内转给被上诉人两笔款，是系宗万发的指示支付的维修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财务凭证证明宗万发在上诉人处领取的维修费及材料费。3、被上诉人系受雇于宗万发，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
被上诉人姜雨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与宗万发的协议书是公司内部管理形式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被上诉人经向宗万发核实，宗万发否认其签订了协议，也否认与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宗万发与被上诉人并非雇佣关系，上诉人提供不了雇佣协议等证明被上诉人受宗万发雇佣。宗万发是上诉人的职工，受上诉人的亲属管理，宗万发对被上诉人的管理是履行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5年3月16日与宗万发的通话录音中，在录音中宗万发说：“你别麻烦我了，我不能给你做这证，我也没承包这个厂子……我哪签这承包合同了，没有那事，我根本没承认，韩亚成那我也不能承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宗万发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系受宗万发雇佣，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工作的修配车间属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所经营的物流运输车辆在该修配车间维修，上诉人又不能提供租赁费的支付凭证证明与宗万发的协议已实际履行，其所主张的宗万发经营的修配厂也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亦没有挂牌对外营业。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宗万发也表示没有承包的事情，让被上诉人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亚成。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韩亚成的姐姐韩亚杰也在该修配车间从事管理工作。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修配车间场地所有人、管理人员、经营内容均与上诉人存在着紧密的联系，上诉人所提供的宗万发支取维修费和材料费的凭证在证明内容上也不具有排他性，完全可以基于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产生以上凭证。故上诉人主张与宗万发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系受宗万发雇佣的事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工作，发生事故后，上诉人的司机徐万顺将其送往医院，病历记载被上诉人的工作单位是“路（鹭）翔物流有限公司”，此为事故发生后对被上诉人工作单位的原始记载，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之后，由徐万顺经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存入了部分医疗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结合被上诉人的工友张忠义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鹭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