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7刑初4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智存，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苍南县。因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于2016年1月5日、9月3日、9月18日被苍南县人民法院各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6年10月3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联钊，山东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7〕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智存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7月4日以苍检公诉刑变诉〔2017〕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少芸、吴晓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智存及其辩护人吴联钊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8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以（2014）温苍金商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智存偿还陈某2借款498万元及利息，后于同年10月2日向被告人陈智存发出执行通知书，但被告人陈智存未完全履行该民事判决。在执行期间，被告人陈智存委托其舅舅杨开车代为收取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二层、三层，以及甲楼109、209、110、210室房屋的租金共计243264元（其中截止2016年1月5日，杨开车收取到的租金为163264元）。2016年1月5日，被告人陈智存在接受苍南县人民法院询问时隐瞒已收取该部分租金的事实，致使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2016年7月14日、2016年9月20日、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陈智存向苍南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243264元。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之事实，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智存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二个月之间判处。
被告人陈智存辩称已变卖房产偿还陈某2200万元，不存在拒执情况。在执行期间，并未让其舅舅杨开车代收租金，亦未隐瞒已收取租金的事实。其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陈智存在2014年龙港镇泰安大厦拍卖前评估时，已向法院提交租赁合同，法院对泰安大厦出租一事早已知情，且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先后六次找房屋承租人及财产共同人谈话，承租人及共有人均陈述房屋处于租赁状态，还告知租期及租金支付情况。陈智存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均主动交代泰安大厦房屋出租事宜，故未隐瞒租金情况。二、被告人陈智存未收到法院签发的报告财产令，已于2015年6月10日、2016年1月20日先后两次向法院报告财产状况，表明一切财产由法院处置，没有拒绝报告财产状况。三、被告人所“隐瞒”、“拒报”的租金仅为8万元，最后法院收到了24万元的执行款，并未造成法院无法执行，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综上，被告人陈智存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8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苍金商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智存偿还陈某2借款498万元及利息。进入执行程序后，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被告人陈智存于2015年2月偿还陈某2200万元。2016年1月5日，被告人陈智存在接受苍南县人民法院询问时隐瞒已收取其委托其舅舅杨开车代为收取的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二层、三层，以及甲楼109、209、110、210室房屋租金的事实，致使苍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2016年7月14日、2016年9月20日、2017年4月19日，杨开车代被告人陈智存向苍南县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共计243264元。截至目前，尚有借款本金250余万元及利息未履行。
另查明：2015年11月30日，苍南县人民法院裁定提取陈智存在泰安大厦104、105、106室和二层、三层承租人唐乐某的租金收入24万元，在泰安大厦甲楼承租人缪雪生的租金收入16720元。2016年7月21日，苍南县人民法院裁定提取陈智存租金收入524212元，并要求杨开车协助执行，后杨开车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14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甲楼109室、209室产权登记在陈智存名下，由陈智存出租给缪雪生使用，并由杨开车收取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的租金41800元。经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14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室、105室、106室、二层登记在陈某1与陈智存名下，各占1/2份额，三层登记在陈智存、陈某1、项某某、林某某名下，各占1/4份额，上述房屋出租于唐乐某使用。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陈智存应从唐乐某处实际收取的租金为201464元，该租金已由杨开车代为收取。上述租金共计243264元（其中截止2016年1月5日，杨开车收取到的租金为16326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开车的证言，证实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及二层、三层，甲楼109、209、110、210室房产已出租给他人使用，根据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及二层、三层的租金为1356036元，后由于唐乐某的宾馆生意不好，实际只有陈某1收取了60多万的租金，而剩下的几个人租金由其收取，实际只收到租金201464元。另外，泰安大厦甲楼109、209室共收到租金41800元。期间，陈智存有问其泰安大厦租金收取的情况，其对陈智存说待租金收全后再作处理。
2.证人温某1（浙江聚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行政主管）的证言，证实其酒店位于龙港镇泰安大厦一楼，2015年2月份，其公司有收到杨开车转入的60万元，后唐乐某又叫其将50多万元转给杨开车。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及二层、三层，甲楼109、209、110、210室的产权共有人，其和徐某占15%股份，该房产现已租给他人，但其未收分到租金。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占有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及二层、三层，甲楼109、209、110、210室的45%股份，项有树占10%，徐某、林某占15%，陈智存占30%，陈智存股份里有杨开车等人的股份。现该房产已全部租给他人，2015年，其收取了自己享有的45%股份的租金，陈智存的租金是由杨开车收取的。
5.执行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6月份接手陈智存案，2015年11月，其与杨开车谈话后才得知陈智存有泰安大厦的租金收入。2016年1月5日，其在与陈智存谈话时，问及是否有收到泰安大厦租金，陈智存称其没有收到泰安大厦租金，也没有说起杨开车是否收走租金。2016年7月份，法院发送裁定书给杨开车，要求杨开车将陈智存在2015年至2016年4月1日的租金交给法院。
6.被执行人谈话笔录（被谈话人陈智存），证实其于2016年1月5日接受苍南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谈话时，隐瞒杨开车已代收泰安大厦租金收入的事实。
7.被告人陈智存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供认其共欠陈某2借款498万元，已偿还借款200万元，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室及二层、三层，甲楼109、209、110、210室房产的租金最早几年是由其和陈某1所收取，2014年6月后，其交给杨开车收取租金，在法院执行期间，关于泰安大厦的租金未向法院申报。
8.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执民字第2262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证实苍南县人民法院裁定提取由杨开车收取的陈智存在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105、106和二层、三层，以及甲楼109、209室的租金收入的事实。
9.执行异议书、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执异84号、86号执行裁定书、民事诉状、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1447号、1144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杨开车认为陈智存享有的租金份额和金额有误，要求更正，法院裁定驳回异议。后杨开车不服裁定，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法院审理，判决：（1）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甲楼109室、209室的产权登记在陈智存名下，杨开车收取的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的租金41800元，故驳回杨开车的诉讼请求；（2）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104室、105室、106室、二层登记在陈某1与陈智存名下，名占1/2份额；三层登记在陈智存、陈某1、项某某、林某某名下，各占1/4份额，陈智存将上述涉案房屋出租给唐乐某使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租金201464元，已由杨开车收取，执行裁定提取在杨开车处的租金524212元与杨开车实际收取租金金额不符，应予纠正，应按实际收取的租金提取。
10.情况说明、谈话笔录、报告、法律文书送达回执，证实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立案执行陈某2与陈智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向陈智存发出了执行通知书及财产申报令等法律文书，要求陈智存当即履行或申报。但陈智存仅于2015年6月10日向法院提交报告书，称其名下所有产权交由法院处置，但其在2015年6月10日前均未向法院申报其当年财产状况及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
11.拘留决定书，证实陈智存在与陈庆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于2016年1月5日、2016年9月3日分别被苍南县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十五日；在与浙江苍南建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钱库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于2016年9月18日被苍南县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
12.法院执行款票据、银行交易凭证，证实陈智存于2016年7月14向苍南县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款2万元；于2016年9月22日交纳执行款68459.63元；于2017年4月19日交纳执行款154804.37元。
13.控告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实苍南县人民法院在执行陈某2与陈智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因陈某2举报陈智存未将相关房产租金交付法院，故意隐瞒和转移财产，法院认为陈智存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故将该案移送公安立案侦查。
14.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实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泰安大厦二层、三层、104室、105室、106室、甲楼109室、209室的产权登记情况。
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智存于2016年10月3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16.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智存的身份情况。
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陈智存是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问题。经查，在陈某2与陈智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本院向被执行人陈智存发出执行通知，要求其当即履行或申报财产情况，但其仅声明名下所有产权由法院处置，而一直未申报泰安大厦租金收入。可见，被告人陈智存主观上具有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履行之故意，客观上使用隐瞒其已收取租金事实的手段，造成法院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陈智存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智存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智存已缴纳其所隐瞒的租金收入，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智存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7年10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胜
代理审判员 黄书乐
人民陪审员 曾文怡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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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