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民申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
委托代理人：张建仲，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浏。
委托代理人：孙艺，上海泛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池瑞正。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李小晗，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郑州、再审申请人刘浏因与被申请人池瑞正、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恩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温商终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州申请再审称：一、汇恩公司“经营操作模式就是以股东名义向外借钱”。《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系为汇恩公司躲债（而形成）。按照汇恩公司二审所提交的2012年9月3日《协议书》，汇恩公司“经营操作模式就是以股东名义向外借钱”。从郑州提交的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等及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及附件中所谓债务形成过程均可以看出，汇恩公司存有巨额未能清偿债务，故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系用于为汇恩公司躲债。二、因原审未查明池瑞正与汇恩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故原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由此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郑州及他人合法权益。从2012年9月3日《协议书》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汇恩公司的经营方式之一就是将股东投入和其他投入以股东或员工的名义向外进行民间借贷，通过将每个月回收的利息收入，除去相关成本后的净利润，再除以股东投资额，得出了每个月的投资回报率，以每个月回报率乘以股东及其他投资人对应的投资金额进行分红。可见，汇恩公司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汇恩公司并未就汇恩公司尚欠池瑞正借款召开过股东会会议。依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汇恩公司对外有未能清偿的巨额债务。故不能简单认定汇恩公司尚欠池瑞正1130万元，而应当对汇恩公司进行全面审计，以查明汇恩公司财产情况，保护汇恩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免受不法侵害。二审法院未采纳郑州要求对汇恩公司进行审计的请求，导致本案中汇恩公司是否对池瑞正负有债务、对郑州是否享有债权的事实真伪不明。三、郑州提交了两组新证据材料。新证据材料一为（2015）宝执字第269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4）宝执字第3674号执行裁定书。待证汇恩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根本无法清偿，无财产可供执行。进一步印证《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系为汇恩公司躲债之用，同时相关钱款被池瑞正及郑自博据为己有。新证据材料二为汇恩公司银行对账单。待证汇恩公司于2011年7月8日至14日向池瑞正汇款1105万元，向郑自博汇款304万元。故池瑞正所谓的汇恩公司对其欠款1130万元，并不属实。综上，郑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刘浏申请再审称：一、按照汇恩公司二审所提交的2012年9月3日《协议书》，汇恩公司的经营方式之一就是将股东投入和其他投入以股东或员工的名义向外进行民间借贷，通过将每个月回收的利息收入，除去相关成本后的净利润，再除以股东投资额，得出了每个月的投资回报率，以每个月回报率乘以股东及其他投资人对应的投资金额进行分红。汇恩公司并非具有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却长期从事资金拆借，以资金融通为业。结合郑州原审庭审中，汇恩公司“经营操作模式就是以股东名义向外借钱”的表述，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申请书中应为笔误，写为“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涉案《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也当属无效。二、即使郑州应当向池瑞正返还原审判决所确定的借款，但该借款不应当作为刘浏与郑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金额巨大，远远超出刘浏与郑州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依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该借款即使真实也应认定为郑州的个人债务。综上，刘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针对郑州和刘浏申请再审的具体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
一、关于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2011年3月至9月间，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发生了多次款项往来。之后，郑州与汇恩公司对前期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补签了《借款合同》。郑州同时在该合同附后的相关收据和对账单的骑缝处摁了手印。后期，因郑州未依约还款，汇恩公司又与郑州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一份，将借款期限延后。《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书》中，郑州对案涉借款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明确的，二审法院结合汇恩公司与郑州之间的款项汇付情况，认定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有充分依据。郑州申请再审称《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系用于为汇恩公司躲债，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刘浏申请再审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就此，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相关内容，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退一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与本案并非完全一致，目前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刘浏的上述主张也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汇恩公司、池瑞正与郑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既包含汇恩公司将其对郑州的部分债权转让给池瑞正的内容，也包含了“相应折抵汇恩公司拖欠池瑞正借款”的债务承担的内容。债权转让与债务承担均以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经审查，如前文第一点所述，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汇恩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池瑞正。至于池瑞正与汇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没有证据显示存在虚假情形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基于池瑞正与汇恩公司签订的多份《借款协议书》、相应汇款情况和股东会决议等证据，确认池瑞正对汇恩公司享有债权，是妥当的。郑州申请再审称汇恩公司存有巨额未能清偿债务，《债权转让协议》系用于为汇恩公司躲债。本院认为，申请再审的诉讼主体应当具备相应的再审利益。郑州系汇恩公司的债务人而非债权人，其还向池瑞正出具了《债权确认书》，明确认可案涉债权转让行为。郑州以《债权转让协议》损害汇恩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系存有不利益，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经审查，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所附的对账单显示，案涉借款的部分款项往来系通过刘浏账户进行。同时，案涉借款发生于郑州与刘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审法院将案涉债务认定为郑州、刘浏的夫妻共同债务，有相应依据。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要求“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结合上文分析，郑州申请再审提交的两组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民事再审审查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是指人民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所必须的证据，二审法院未采纳郑州要求对汇恩公司进行审计的请求，尚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再审事由。
综上，郑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刘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州的再审申请。
驳回刘浏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汤玲丽
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
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