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行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体育场路。
法定代表人赵建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旭，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乐乐，女，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代理人胡建委，系原告胡乐乐丈夫，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代理人程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胡乐乐诉其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8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2017）浙行延字第375号〕延长审限至2017年9月2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20日，原告胡乐乐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于2014年4月28日领取食品流通许可证。原告系文成县玉壶镇胡中意副食品店的经营者，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文成县玉壶镇上新街2号（101室），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日用品零售。2015年11月4日，被告文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告经营场所内的“果仁蛋糕、水果牛奶饮品、味全杀菌型乳酸菌饮品（草莓味）、99梅花好味精、高鲜味精、拉图嘉利.吉隆美乐红葡萄酒（干型）”等六样食品进行抽样，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经检验分别出具六份检验（测）报告。其中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编号MGS15110356检验（测）报告中送检的“果仁蛋糕”检验项目脱氢乙酸g/kg指标要求≤0.5，实测结果0.6。此项目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标准要求。故送检的“果仁蛋糕”存在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2日被告分别将六份抽样检验（测）报告送达原告，且原告未对编号MGS15110356检验（测）报告申请复检。2015年11月26日，被告在原告经营场所检查发现四包待售塑料包装的翔仔单鸡翅，经肉眼观察其表面已出现霉变，当日予以扣押。在执法过程中，被告未查明涉案食品全部货值。2016年4月1日，被告作出文市监处字[2016]1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胡乐乐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果仁蛋糕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罚款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上缴财政。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又认定原告胡乐乐销售霉变的翔仔单鸡翅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决定没收出现霉变的“翔仔单鸡翅”四包，并罚款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上缴财政。2016年9月26日，原告认为其经营销售均属合格商品，被告在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也未经被告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对原告作出罚款数额高达12万元处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本案中，食品安全抽检现场笔录，现场笔录，胡兴虎、张根妹询问调查，证据复制（提取）单，编号MGS15110356检验（测）报告，视频光盘。可以证实被告在执法中对原告经营销售食品经过调查检查、抽样检测，原告存在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果仁蛋糕和霉变的翔仔单鸡翅的情形。被告认定原告销售不合格果仁蛋糕和翔仔单鸡翅并无不当。根据《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应当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集体讨论决定的过程应当有书面记录。”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的违法情况复杂并作出予以罚款12万元，却没有按照上述规定经被告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程序违法，故对原告在诉讼中提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未经负责人集体讨论或审理委员会讨论程序不合法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外，在本案中，被告在检查中发现原告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果仁蛋糕和霉变的翔仔单鸡翅的行为，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违法经营行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分别对原告作出两次处以60000元的罚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故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上诉人文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诉称：被上诉人胡乐乐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果仁蛋糕和霉变的翔仔单鸡翅的违法经营行为，并非同一违法行为，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分别对被上诉人的两个违法经营行为各自作出处以60000元的罚款，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中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经过负责人集体讨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且有书面记录，原判认定上诉人未经负责人集体讨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乐乐辩称：被上诉人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果仁蛋糕和发霉翔仔单鸡翅系一个经营行为，上诉人作出两个行政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上诉人存在两个行为，上诉人分别作出60000元的处罚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交负责人集体讨论的书面记录，故无法证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经过集体讨论，应视为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虽然法院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但是处理结果不会改变的观点错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文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供了案审委员会讨论记录、延长调查期限审批表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接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应当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集体讨论决定的过程应当有书面记录。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处以共计12万元的罚款，应当交由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案件经负责人集体讨论的证据，应视为没有证据，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并无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胡乐乐被查处的行为包括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果仁蛋糕的行为和销售霉变翔仔单鸡翅的行为。上述行为分别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和第（六）项禁止，并不属于同一违法行为。原判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重作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来 敏
代理审判员 郑 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沈奇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