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延刑初字第405号
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韩国国籍，居住地：大韩民国京畿道水源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3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哲健，吉林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曾因犯抢劫罪，于1994年12月12日被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于2005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又因犯拐卖妇女罪,于2009年4月25日被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10年4月23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3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被告人孙某某，男，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现住吉林省和龙市。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3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同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本院同年7月4日重新对其办理取保候审手续。
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检刑诉（2013）3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3年7月4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金莲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金哲健，被告人陈某某、孙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吉市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以牟利为目的，按照韩国人金成恩（男，韩国基督教会牧师，在逃）的指示，伙同其丈夫陈某某，于2013年1月份至2013年2月份期间指使和龙出租车司机被告人孙某某和安图出租车司机张连福（另案处理）分四次前往吉林省长白县边境接收8名朝鲜籍偷渡人员金某某、姜某甲、姜某乙、卢某某、张某某（未满12岁）、李某（未满12岁）、崔某某（未满12岁）、权某某（未满12岁）后，藏匿于延吉市进学街“东方公寓”C座、河南街“五交化小区”2号楼，并伺机经青岛等地运送至云南边境偷渡出境去韩国。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从金成恩处获得偷渡费用1450万韩币（约合人民币70000元左右），从朝鲜籍偷渡人员金某某的女儿姜某丙（韩国国籍，已行政处罚并监护出境）处获得偷渡费用600万元韩币（约合人民币30000元左右），其中分给被告人孙某某3万元人民币左右，分给张连福人民币2万元左右，另有1万元人民币通过张连福企图交付给朝鲜不法人员。2013年3月8日，被告人张某某指使陈某某去延吉机场迎接金成恩指派的韩国“国民日报”记者刘永大(已监护出境)接到延吉市进学街“东方公寓”C座16楼1室内对朝鲜籍偷渡人员进行采访。
2013年3月9日，延边州边防支队侦查员在在延吉市进学街“东方公寓”将6名朝鲜籍偷渡人员抓获，在延吉市河南街五交化小区将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及2名朝鲜籍偷渡人员抓获。同日14时许，在延吉市建工街金刚城洗浴中心门口将被告人孙某某抓获。
延吉市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护照复印件，移交非法入境外国人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身份证明等书证；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延吉市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违反国家有关出入国（边）境的管理制度，分四次运送八名偷越国（边）境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金哲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2、本案没有偷渡人员张某某、李某、崔某某、权某某（均未满12岁）等人证言，无法证明张某某运送偷越国境人数系8名，认为认定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数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以牟利为目的，按照韩国人金成恩（男，韩国基督教会牧师，在逃）的指使，伙同其丈夫陈某某，于2013年1月份至2013年2月份期间指使和龙出租车司机孙某某和安图出租车司机张连福（另案处理）分四次前往吉林省长白县边境接收8名朝鲜籍偷渡人员金某某、姜某甲、姜某乙、卢某某、张某某（未满12岁）、李某（未满12岁）、崔某某（未满12岁）、权某某（未满12岁）后，藏匿于延吉市进学街“东方公寓”C座16楼1室、河南街“五交化小区”，并伺机经青岛等地运送至云南边境偷渡出境去韩国。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从金成恩处获得偷渡费用1450万韩币（约合人民币70,000.00元左右），从朝鲜籍偷渡人员金某某的女儿姜某丙（韩国国籍，已行政处罚并监护出境）处获得偷渡费用600万元韩币（约合人民币30,000.00元左右），其中分给被告人孙某某3万元人民币左右，分给张连福人民币2万元左右，另有10000元人民币通过张连福企图交付给朝鲜不法人员。
2013年3月9日，延边州边防支队侦查员在延吉市进学街东方公寓将6名朝鲜籍偷渡人员抓获，在延吉市河南街五交化小区将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及2名朝鲜籍偷渡人员抓获。同日14时许，在延吉市建工街金刚城洗浴中心门口将被告人孙某某抓获。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孙某某的赃款3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返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张某某处扣押涉案物品手机三部、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从陈某某处扣押手机一部、电话卡两张，从孙某某处扣押手机一部，从张连福处扣押手机两部、对讲机两部、银行卡一张等物品的事实。
2、移交非法越境外国人登记表证明,涉案的朝鲜公民金某某、姜某甲、姜某乙、卢某某、张某某（未满12岁）、李某（未满12岁）、崔某某（未满12岁）、权某某（未满12岁）被决定遣送出境的事实。
3、辨认笔录证明,涉案的朝鲜公民金某某、姜某乙、芦某某、姜某甲均辨认出孙某某，张连福辨认一同去长白县的孙某某、陈某某的事实。
4、证人姜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份，委托张某某将其母亲金某某和侄女姜某甲从朝鲜接到了延吉市之后，在韩国给张某某韩币600万元。2013年2月23日，张某某将母亲金某某和外甥姜某甲安排到了延吉市东方花园C座1601室临时居住，并伺机要送到韩国。东方花园的住处还有明鹤与35岁女子惠京。3月3日，又来了李某和大铉。原本计划3月4日出发，但长春丢失了小孩，高速查得严，走不了。3月8日韩国的人来电话说本来3月9日出发，但中国要开重要会议，推到3月18日，2013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5、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晚上，带孙女姜某甲和芦某某一同从朝鲜惠山市通过鸭绿江非法越境到中国后，一名汉族男子开黑色轿车来接我们到东方花园。东方花园住处还有三名小孩和惠京，孙女姜某甲、女儿姜某丙等7名。2013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6、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7日晚，带着儿子从朝鲜惠山市通过鸭绿江非法越境后，两名汉族男子接我们到中国延吉。到延吉与丈夫张光哲通话后，才知道我丈夫实际在韩国，他给张某某汇钱后要送我们到韩国。2013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7、证人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份，为了偷渡到韩国，和姜某甲和姜某甲的奶奶一起从朝鲜惠山市通过鸭绿江非法越境后，有一名男子开着黑色轿车将我们三人送到延吉东方花园C座1601室，东方花园住处还有三名朝鲜小孩。2013年3月9日，在临时居住的东方花园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8、证人姜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晚上，为了偷渡到韩国，与奶奶金某某、芦某某一起从朝鲜惠山市通过鸭绿江非法越境到中国后，有一名男子开着黑色轿车将我们三人送到延吉东方花园C座1601室，那里还有三名朝鲜小孩。2013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9、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2012年，韩国人池成民给我介绍金成恩牧师。金成恩牧师说可以帮助朝鲜人，所以跟金成恩说想带来朝鲜的弟弟媳妇和孩子，金成恩说自己出经费，但他去不了中国，让我去中国把他们带过来。2013年1月末，金成恩来电话说到中国长白县找“娜娜妈妈”（159XXXX****），接一名朝鲜孤儿，把他带到延吉市。我丈夫陈某某，姓孙的出租车司机和二名韩国记者去长白县，把孩子带到延吉市东方花园的住处。2月初（具体日期记不清），金成恩牧师又来电话说，长白县有两名朝鲜人让我去接过来。我丈夫陈某某和姓孙的司机去长白县接来两名朝鲜女子，但不是金成恩牧师要接的人，所以转给了别人。事后，给了姓孙的司机辛苦费7000元。2月中旬，金成恩来电话说长白县有三名朝鲜人，把他们接到延吉市来。当时我和丈夫都在韩国,陈某某给姓孙的司机打电话，让姓孙的司机去接过来。过几天，我在韩国给姓孙的司机汇过人民币15000元。2月17日左右的一天，我和陈某某给姓孙的司机打电话，让他到长白县去接我弟弟的媳妇姜某乙和孩子张某某到延吉市东方花园。事后给他辛苦费人民币2000元。2月末，金成恩牧师给我来电话，说长白县有两名孤儿，让我去接他们。因为下雪，“娜娜妈妈”找的司机把他们送到安图后，我丈夫陈某某从和龙到安图，把两名孤儿接到东方花园。一共接了10名朝鲜人，2月初，第一次接来的是明鹤，第二次接来的是17岁和19岁的女孩子，第三次接过来的是姜某丙的母亲和银心，35岁的女子，第四次接过来的是弟弟媳妇和侄子，第五次是12岁的两名孤儿。金成恩给我经费韩币1450万元，兑换人民币的话，人民币7万元多一点，上述款用于给孙司机支付辛苦费3万元，接弟弟媳妇和侄子时花了3.6万元，剩下的买了小孩的衣服。2013年3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10、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2013年快过春节时，韩国的牧师托张某某去接一个男孩，我和孙某某一起到长白县接了一个男孩后，到东方花园。事后，给了孙某某辛苦费，但具体数额记不清。2013年春节前，张某某让我去长白县接两名朝鲜姑娘，我和孙某某去接两名姑娘到延吉市后，韩国牧师联系的人把她们接走了。事后我给孙某某7000元。2013年春节过后，我给孙某某打电话让他去接姜某丙的妈妈，姜某丙的表妹，还有一个平辈的妹妹。孙某某把她们接到延吉市东方花园，张某某在韩国汇给孙某某辛苦费，但具体数额不太清楚。2013年过完春节后，我给孙某某打电话，让他去接张某某弟弟的妻子和儿子，他们俩后来到五交化小区的我妹妹家居住。还有一次，我从韩国回来后，张某某让我去安图县永庆乡接两名朝鲜小孩的事实。
11、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2012年12月陈某某来电话让我和两名韩国记者一起去长白县接一名男孩，接完男孩后送到延吉市东方花园的陈某某家里，收到辛苦费5000元。2013年1月份，和陈某某一起去长白县水文站接了一名朝鲜小男孩，收到辛苦费5000元。2013年1月份我和陈某某一起去长白县接了两名朝鲜姑娘，事后收到辛苦费7000元。2013年2月份，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长白县接三名朝鲜人，都是陈某某的亲戚，有一名是70多岁的老太太，还有两名是20多岁的女孩，送到延吉市东方花园，事后收到辛苦费15000元。2013年2月份，陈某某从韩国给我来电话，让我去长白县接张某某弟弟的媳妇和二岁多的孩子，其将他们送到延吉市五交化小区，收到辛苦费2000元的事实。
12、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张连福均无自首及立功情节的事实。
13、身份证明、韩国护照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的自然情况。
14、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的前科劣迹，系累犯。
15、延边农村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孙某某的违法所得共计三万元的事实。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受韩国人金成恩的指使，伙同陈某某，陈某某联系出租车司机孙某某、张连福先后四次，前往长白县边境接8名朝鲜偷渡人员后，藏匿在延吉市进学街东方公寓C座16楼1室和河南街五交化小区的房屋，并伺机经青岛等地运送至云南边境偷渡出境去韩国的事实。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的提出的缺乏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人员人数的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没有张某某、李某、崔某某、权某某的证言，但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先后四次，前往长白县边境接8名朝鲜偷渡人员后，藏匿在延吉市进学街东方公寓C座16楼1室的事实有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的供述，证人姜某丙、卢某某的证言，移交非法越境外国人登记表等证据相互印证，其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违反国家有关出入国（边）境的管理制度，运送八名偷越国（边）境人员的行为均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指使被告人孙某某等四次前往中朝边境接收8名朝鲜偷渡人员后，藏匿于延吉市，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程，系犯罪未遂。三被告人四次接运朝鲜偷渡人员，虽然已达到“多次”标准，但均系基于同一犯意，运送他人偷越国境所做前期准备工作，待人聚齐后再运送出境，因案发而未实际运送出境，故不宜认定为多次实施运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孙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某、陈某某、孙某某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六条主犯、第三十五条驱逐出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二十六条主犯、第六十五条累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孙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第七十二条缓刑、第七十三条缓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驱逐出境。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9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
三、被告人孙某某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从2014年1月28日之2016年1月27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赃款30,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许英美
审判员 杨光明
审判员 金光日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边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