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4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XX，男，1964年3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3、14层。
负责人徐敏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卫东，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XX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5）京铁民（商）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翔担任审判长，法官温志军、高晶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XX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峰，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XX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3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被保险人为原告的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为×××，合同成立并生效。2014年6月24日，原告突然发病，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诊治，经门诊诊断为脑梗死，住院治疗16天，于2014年7月10日10时出院。原告亲属与被告联系，要求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原告报销相应的费用。但被告作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了×××号保险合同，作出了拒赔的相关决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2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二、经核查，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有高血压病史，投保人在投保前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本公司作出承保决定，根据保险法第16条的规定，被告拒赔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3月25日，原告冯XX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被告保险公司订立了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主险为平安护身福终身寿险（分红型），附加长险为护身福重疾和护身福意外、豁免重疾，其中护身福重疾基本保险金额120000元。保险合同号码为×××。
二、2014年6月24日，原告突然发病，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以下简称天坛医院）诊治，经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极高危层，住院治疗16天，于2014年7月10日10时出院。
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中记载：01您是否目前吸烟或曾经吸烟？若“是”，请告知每日吸烟量和吸烟年限，在被保险人勾选项为“否”；02您是否目前饮酒或曾经饮酒？若“是”，请告知每周饮酒量和饮酒年限，在被保险人勾选项中为“否”；07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症候、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其中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被保险人勾选项为“否”。在投保提示书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均有冯XX的签名，投保申请确认书中还印有“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有原告冯XX的亲笔抄录。
原告认可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书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询问事项的勾画均是电子版，被保险人回答都是电子勾画好的，是被告的制式合同。原告只是按照业务员的要求在几处签字但并未实际进行勾画，所以被告未尽到事实审查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隐瞒了身体情况，对于近50岁的投保人，被告应该意识到身体的状况，未要求原告体检为严重失误。原告在投保时是如实告知。
被告则认为上述证据都是先由原告看过，之后制作完毕快递给原告的。根据原告的健康告知内容，若答复为“否”，则不体检，若答复为“是”，则会针对体检的结果进行不同的处理。对不符合条件的，将会拒保；对于轻度的疾病，根据风险增加保费；对于可以承保的，投保人按规定承保。根据最大诚信原则，根据投保人的答复，决定是否体检。体检不是承保的必经程序。
四、原告冯XX于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10日在天坛医院住院的病案首页中记载了以下情况，联系人姓名：候锡亭，在关系一栏中为空白（庭审中核实候锡亭为原告冯XX单位同事）；
住院病历第1页记载了冯XX住院日期2014年6月24日，病史提供者为患者家属，可靠程度为可靠；现病史：4小时前患者无明显诱因突发左侧肢体无力，表现为不能站立，向左侧跌倒，左上肢不能抬举，同时患者伴有言语不流利，但能理解他人言语。3小时前就诊于我院急诊，急诊测血压：160／84mmHg……既往史：否认有糖尿病史，有高血压史，患高血压时间2年，最高血压达180／mmHg，服药方式：未服药……
第7页记载了确定诊断1、脑梗死……9、高血压3级，极高危层，日期为2014年7月9日。
原告认为，原告在入院时已经昏迷，言语不利，医生也并不了解原告病发时的身体情况，所以住院病历中对于原告自述“患有高血压史2年”不真实。投保时，原告已经48、49岁，被告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应该要求原告在投保时进行体检。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患有高血压病史。原告医保卡中的报销1800元额度，从未使用过，身体一直很健康。
被告则认为，病历第1页描述“患有高血压史2年”，说明原告在投保前已经患有高血压，未如实告知，不符合承保条件，我公司会拒保。如实告知是保险法的法定义务，若告知身体情况，我公司会要求原告进行体检，但在健康询问事项中为“否”，则基于最大诚信原则，保险公司予以承保。
五、原告于2014年7月10日到8月8日期间在北京市丰台区铁营医院（以下简称铁营医院）第1次住院的病历记录首页记载，联系人冯宝铁，关系亲属（庭审中核实冯宝铁为原告冯XX的弟弟）；
病历记录第1页记载了记录日期为2014-07-10-12：20，既往史：循环系统高血压病史8年余，血压最高190／100mmHg，未规律服药，血压未规律监测。个人史：吸烟30年余，每日20至左右；饮酒30年余，每日两不等（其中的至、两二字为病历中原始记载）；体格检查中Bp184／96mmHg；
病历记录第2页记载了对冯XX的检查情况，认知：计算力正常，自知力正常，理解判断正常，言语流利，构音障碍有；确定诊断脑梗死，高血压3级，极高危；
病历记录第3页记载了冯XX2014-07-10-12：30首次病程记录一、病例特点：2.既往：高血压病史8年余，血压最高190／100mmHg，吸烟30年余，每日20支左右；饮酒30年余，每日量不等……3.……目前患者神清语利，构音障碍……4.查体：……Bp184／96mmHg，神清语利，构音障碍……二、诊断及依据：1、脑梗死，定性：患者中年男性，既往有高血压病史……4、高血压3级，极高危，患者既往高血压病史8年余，血压最高190／100mmHg，曾于天坛医院诊断，故诊断明确。
冯XX在铁营医院第2次住院病案记载，冯XX入院时间2014年8月11日，出院时间2014年9月5日。联系人姓名：冯宝铁，关系为亲属；
病历记录第1页记载，主诉：左侧肢体不利1月余；既往史：循环系统高血压病史8年余，血压最高190／100mmHg，未规律服药，血压未规律监测……个人史：吸烟30余年，每日20至左右；饮酒30余年，每日两不等（其中的至、两二字为病历中原始记载）。出院记录记载出院情况……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病，继续口服氯沙坦钾氢氯噻嗪片，降压，监测血压情况。
原告不认可铁营医院住院病历的记录内容，认为这次病历第3页内容记录不准确，因为上面写着“高血压8年余，每天吸烟，饮酒每日二两不等”，而天坛医院的病历中原告并无吸烟和饮酒史，高血压史是2年。这两份病历记录是相矛盾的，医生的记录也是不属实。原告并不清楚在天坛医院和铁营医院的住院病案中到底是谁向医生陈述了冯XX患有高血压的病史。
被告则认为关于医院对于患者的信息记载是来源于患者的自述，吸烟喝酒的情况与本案无关，保险公司是基于原告有高血压史才拒赔。
六、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到北京市朝阳区医保中心调查取证，该中心系统中显示结账日期2009-01-01至2013-03-31，冯XX的单位名称北京吉乐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医疗类别及医疗机构中显示仅有在北京华信医院的普通门诊治疗牙齿产生费用83.29元。原被告双方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
七、原告提交了其在北京华信医院的健康体检表，检查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报告日期是2014年6月18日，其中显示血压为130／80mmHg，以证明原告冯XX在2014年6月18日体检时并没有高血压病症，即在本案发病前半个月内原告血压是正常的。被告对北京华信医院健康体检中心的健康体检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上面没有体检中心的盖章及相应的医生签字，且对证据关联性也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形成于原告投保后，保险公司主张是原告投保前患高血压，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明力也不认可，体检报告的效力不能对抗铁营医院与天坛医院的病历记载。
原告提交了其所在公司北京吉乐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社会保障部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冯XX是北京吉乐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在职职工，于2013年之前无报销医疗费记录，可辅助说明原告没有患高血压病。被告认为北京吉乐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社会保障部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也不认可，因为无医保报销记录也无法证明原告在投保前未患有高血压疾病。
八、被告提交了电脑系统截图一张，证明在《瑞士人身再保险生活指南系统》中对投保人在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病的评估结果，以证明若在投保前就得知原告患有高血压的情况，将会拒绝承保。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这份证据也不是保险公司在投保前对冯XX身体状况的综合评分，且认为保险公司应该在投保前对投保人进行一些基本的测血压的工作，但保险公司在原告投保前并未进行这些检查，因此不认可这份证据。
九、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记载，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高血压病史，而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决定解除×××号保险合同并通融退还4400.71元保险费。结案日期为2015年1月22日。被告表示于2014年12月26日收到理赔申请书，并提交了北京邮政信筒同城快件，表明已于2015年1月23日将理赔决定书快递给原告。原告表示已经收到退还的部分保险费4400.71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冯XX与被告保险公司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冯XX在投保前是否患有高血压疾病，是否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保险公司是否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XX在第一次突发疾病时被同事送到天坛医院，在面对医生对病史的询问时，因原告当时言语不流利，但能理解他人言语，关于“患高血压时间2年”的陈述记录很可能是其同事在面对医生询问时的告知，对最高血压的记录为180／mmHg的陈述可推断其同事可能也仅是知道原告患有高血压，但对具体数值不是很清楚。原告冯XX在铁营医院的第1次及第2次住院病案中两次均明确详细记载了既往史高血压病史8年余、血压最高190／100mmHg、未规律服药、血压未规律监测，并记载了个人史为吸烟30余年，每日20支左右；饮酒30余年，每日二两不等。首次病程记录、病历记录和出院记录中也均多次记载了原告此前患有高血压病史，两次住院病案中也均提到冯XX神清语利、自知力正常、理解判断正常、言语流利，说明原告能够自主表达。虽然原告表示并不清楚在天坛医院和铁营医院的病案记载中关于既往史的记载是谁的陈述，且表示天坛医院和铁营医院的关于高血压患病时间的既往史记录相互矛盾。但一审法院认为，这些病史记录，是原告在入院之初，医生对住院患者必须要履行的询问过程、内容及初步检查的详细记录，如果没有患者本人或其亲属的陈述，医生不可能主观臆断或随意写入病历中。从证据效力和证明力的角度看，铁营医院第1次住院记录中载明了原告入院时神清语利，而联系人又是原告的弟弟冯宝铁，铁营医院的病历系医生在询问患者或其家属的同时制作，为原始证据，作为书证，其证据效力更强，结合天坛医院的病历记录，可以佐证冯XX在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病的事实。原告虽然否认，但没有足够证据推翻病案中关于既往史记载的内容。因此，对原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另，原告提出了在2013年之前无报销医疗费记录，以说明原告本人身体健康，没有高血压的疾病史。本院调取了原告于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在医保中心的记录，没有关于高血压疾病治疗的信息，但该组证据不能说明原告没有高血压疾病，铁营医院的病历中也提到原告对血压未规律监测、未规律服药，因此只能说明原告未使用医保卡就诊及产生相应的记录。原告提交了其在华信医院于2014年6月18日的体检报告，以证实原告当时血压正常，没有高血压疾病，但原告在2014年6月24日即突发疾病住进天坛医院，急诊测血压160／84mmHg，并被初步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极高危。从天坛医院的诊断可以看出，高血压疾病病理表现为不稳定性，患者血压可能存在忽高忽低的情况，其对血压并未很好的控制，在体检时检查血压正常并不能判定患者没有高血压疾病，否则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即发展为高血压极高危级别，因此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冯XX本人对自己的吸烟史、饮酒史、既往高血压病史必定明知。但是，冯XX在向保险公司投保时，对于保险公司询问的“是否吸烟、饮酒”；“是否患高血压”等问题，一概作出了否定的回答，显然与事实不符。此外，投保提示书、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书均是完整的文件，冯XX有条件阅读到保险公司的“询问事项”、提示、确认内容等，且进行了声明抄录和亲笔签名确认。每一个理性的人均应当知道，在文书上签字，除非作出保留意见或者不同意的特别注明，在通常情况下意味着对于文书所载明内容的认同。据此法院判定，冯XX在订立合同时，没有履行保险法所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XX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是否增加保险费，保险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解除合同有法可依。但保险公司认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投保人冯XX因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高血压是一种普发疾病，其病理表现因人而异，有可能出现忽高忽低的情况而让人忽视，且住院病历中均记载了冯XX对高血压未规律服药、未规律监测，可以看出原告对高血压疾病表现出的是一种不太在意和听之任之的状态，未认识到高血压疾病的重要性，在投保时并非故意隐瞒。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XX属于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因此，保险公司应当退还原告冯XX已交纳的保险费，被告在解除合同时已经通融退还保险费4400.71元，据此，还应退还5419.18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冯XX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冯XX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在认定上诉人的病情时，采用推断性的论断。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显示，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在医保中心的记录，上诉人没有关于高血压疾病治疗的信息。同时，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的体检报告可证实上诉人在体检时血压正常，没有高血压疾病。并且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患有“高血压”或“高血压疾病”的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提交的天坛医院和东铁营医院的病历本身自相矛盾，且无证据支持二家医院医生的主观病历记录有相关依据支持。故一审法院采纳医院的病历来证明上诉人患有“高血压”或“高血压疾病”本身就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高血压”和“高血压疾病”是否可以混为一谈？很明显不可以。在本案中，上诉人的所谓“高血压疾病”是多长时间一直在持续，为什么没有医院的相关治疗记录，也没有在保险合同订立后的短时间内就发作呢？如果上诉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被上诉人确实享有合同解除权，但这一权利受到除斥期间的约束。上诉人在2014年7月10日出院后，就及时与被上诉人联系，此时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该权利。2015年1月22日，被上诉人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显然是无效的。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12万元并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上诉人冯XX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北京市丰台区铁营医院病历记载，上诉人在投保前存在高血压病史、吸烟史和饮酒史，而前述情况上诉人在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故被上诉人拒赔于法有据。关于解约期限问题，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6日收到理赔申请，在收到该申请后，被上诉人进行审核，审核过程中发现上诉人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故在2015年1月22日作出拒赔通知。被上诉人拒赔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希望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人身保险合同、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书，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病案，北京市丰台区铁营医院第1次、第2次住院病案，理赔决定通知书、北京邮政信筒同城快件，华信医院体检报告，北京吉乐电子集团有限公司社会保障部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冯XX与保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可确定为：1、一审法院认定冯XX在投保前即有高血压病史是否适当？2、保险公司以冯XX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保险合同是否超出法律规定期限？
尽管冯XX陈述投保前没有高血压病史，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以下简称天坛医院）和北京市丰台区铁营医院（以下简称铁营医院）的住院病历均记载患者有高血压病史。冯XX因病发昏迷被同事送入天坛医院时意识模糊，故天坛医院的病历记录不能视为冯XX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冯XX称在铁营医院看病时意志清晰，且有家属陪伴，冯XX虽自称记不清楚如何回答了主治医生关于病史的询问，但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铁营医院的主治医生对病历的记录不实，故本院认定铁营医院的病历记录里关于高血压病史的表述是冯XX的真实意思表示。冯XX的医保卡就诊记录仅能证明冯XX未使用过医保卡就诊治疗，体检报告仅能证明冯XX体检当天血压测量数值正常，上述两个证据均不能证明冯XX在投保前未患有高血压病。故一审法院认定冯XX在投保前即有高血压病史未有不当。本院对冯XX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冯XX在向保险公司投保时，对于保险公司询问的“是否患高血压”作出了否定的回答，显然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保险公司在2014年12月26日收到冯XX理赔申请后，经审核发现有未如实告知情形，并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拒赔通知，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故冯XX关于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因超出法定期限而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冯XX系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五十元，由上诉人冯XX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元，由上诉人冯XX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翔
审判员 温志军
审判员 高 晶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