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东明。
委托代理人：许浩昶、屠骏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智林。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恩发。
上诉人郑东明因与被上诉人张爱琴、赵智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3）嘉桐崇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冯静、王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东明的委托代理人许浩昶、屠骏蔚，被上诉人张爱琴及张爱琴、赵智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恩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19日，郑东明和张爱琴经协商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张爱琴将桐乡市高桥天客隆日用品超市以19万元的价格卖给郑东明，郑东明在第二天支付10万元首付款，双方约定余款9万在2013年6月22日前付清。同年6月20日，郑东明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张爱琴10万元首付款，张爱琴将超市里的货物交付给郑东明。之后郑东明在桐乡工商行政管理局崇福分局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时，工作人员告知其无法办理。双方多次协商无果，最终郑东明将超市里的货物处理并将房屋退还给房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
一、郑东明与张爱琴口头约定的转让超市，转让的具体范围问题。郑东明要求解除与张爱琴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重要原因为无法办理烟草专卖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从而无法合法经营。郑东明认为转让超市理所当然的是转让超市中的货物及合法经营权，张爱琴不仅将超市中的货物转卖给郑东明，且超市的合法经营权也转卖给郑东明，由张爱琴办理变更登记。而张爱琴认为，双方当时口头约定转让超市仅为转让超市中的货物，十九万就是将超市中所有的物品交付给郑东明，至于郑东明如何经营，与自己无关，张爱琴将自己所有的工商营业执照及烟草专卖证等执照均留给郑东明，故郑东明可以选择使用原有执照继续经营，也可以自己去办理执照，这些都与张爱琴无关。原审法院认为，如双方未对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作出明确约定，转让超市应视为转让超市中的货物。因为根据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法律法规对烟草专卖证的办理亦有类似规定，故双方在转让超市后，郑东明应按照行政法规之规定及时办理注册登记手续，而不是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郑东明能否取得超市的合法经营权并非取决于与张爱琴之间的转让行为，而是其在具备相关条件资质后，向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登记手续，故郑东明、张爱琴之间的超市转让，并非超市经营权的转让，而是超市中的商品、设施，或者房屋的承租权的转让，如约定明确甚至可以包括原超市的字号。
二、张爱琴在超市转让之前是否知晓当地已不能办理相关执照注册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桐乡市高桥新区管理委员会的文件，其抄送单位为镇政府、工商所、派出所、土管所、司法所等部门，并不包括辖区内正常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故通常情况下，张爱琴不知晓该份文件的存在符合常理，如郑东明认为张爱琴存在隐瞒情形，其应提供可信服的证据加以证明，郑东明提供了涉案超市2012年度的个体工商户验照报告表，其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张爱琴已知晓当地超市已不能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在每年规定的时间内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年度验照，由登记机关依法对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事项和上一年度经营情况进行审验，故该证据只是桐乡市工商局对涉案超市登记事项和2012年度经营情况进行审验，原审法院认为无相关证据证明张爱琴已知晓超市所在地不能办理相关执照登记注册手续。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郑东明、张爱琴以口头形式订立的桐乡市高桥天客隆日用品超市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两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至于郑东明主张张爱琴曾向郑东明承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证等相关经营手续能够办理变更登记，以确保郑东明受让超市后能正常合法营业。原审法院认为，如郑东明主张双方在转让超市时对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进行过约定，则郑东明应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不利后果由其自负。本案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转让手续，故当双方正式办理交接手续后，买卖合同涉及标的物已经发生转移，郑东明已经购得该超市，故其应按约支付所有转让款。本案郑东明无法取得合法经营权并非张爱琴所致，郑东明亦不能证明张爱琴在转让超市过程中存在隐瞒不能办理相关手续事实，且该超市现已被郑东明关闭，超市中的全部货物已被郑东明全部处理，超市所涉及房屋也已被其退还，故退还超市已无法实现。因此，对郑东明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东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郑东明负担。
宣判后，郑东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认定转让超市的标的为转让超市货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转让超市应包括转让该超市房屋的承租权、超市可重新注册登记的合法经营权及超市中的货物。其次，根据双方交易行为的过程及合同目的，本案超市的转让应以受让方重新登记注册为交易完成的标志，张爱琴的交付义务应当包括确保郑东明受让超市后能够办理工商登记以及超市经营场所和货物的交付，本案中郑东明虽已实际占有超市，但是不能办理工商登记取得合法经营资格，张爱琴未履行主要交付义务，不应认定交易完成，郑东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先予支付的价款。再次，原审认定无证据证明张爱琴知晓超市不能办理相关执照注册登记手续属认定事实错误。张爱琴与赵智林已于2013年4月11日办理协议离婚手续，而2013年4月10日，张爱琴就本案超市办理了验照手续而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有违常理。最后，原审以郑东明关闭超市、处理货物并退还所租赁房屋为由驳回郑东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郑东明的原审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
张爱琴、赵智林答辩称：首先，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口头约定本案交易系超市的货物交易，营业执照并不包括在转让范围内。其次，张爱琴已将超市及时交付。再次，张爱琴并未收到关于无法办理执照的通知。最后，本案超市交接已经完成，郑东明尚欠张爱琴9万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郑东明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曾存在张爱琴以19万元将涉案超市转让给郑东明的口头约定并无异议，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郑东明要求解除与张爱琴之间的超市转让合同，主要是认为其受让涉案超市之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证等相关证照。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超市转让不论是否为整体转让，作为受让方的郑东明均应于受让前了解与超市相关的情况，包括证照办理、房屋承租等。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超市经营者发生变更，应由工商部门予以变更登记，取得新的证照方可合法经营，郑东明怠于了解相关情况，对于相关证照无法办理，其存在过错。郑东明称因张爱琴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相关证照的主要依据是其提交的桐乡市高桥新区管委会的文件，该文件即使真实，其抄送单位亦为相关的国家机关、村、社区，张爱琴称其并不知晓也符合情理。因此，本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并不成就。其次，双方之间口头约定超市转让，且已经实际履行，郑东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约定将证照办理作为超市转让的前提条件，其以无法办理相关证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亦不满足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最后，郑东明在接手超市后已处分了超市中的货物，并退租了房屋，其行为导致对本案超市的价值无法认定，亦无法将超市恢复原状，就实际结果而言，本案合同亦不宜解除。综合以上几点，原审法院对郑东明解除本案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郑东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郑东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