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其金，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张生裕，浙江光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梅城镇东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德市梅城镇东门街57号。
负责人杨建新，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永林，建德市梅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陶其金为与被上诉人建德市梅城镇东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湖社区居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因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梅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陶其金以建德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建德市梅城镇东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杭建行字第30号】。因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审理存有关联，故本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该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陶其金系建德市梅城镇东湖村居民。1987年，经有关部门研究决定，将梅城镇翻水站由暗渠改建为明渠。因明渠施工要从陶其金房屋下穿过，为安全起见，东湖村将陶其金及其家人安排到生产队仓库（即坐落于建德市的房屋）临时居住。2004年11月19日，建德市人民政府决定撤销东湖村设立东湖社区。2005年8月10日，在东湖社区班子成员会议上，为解决村民拖欠房租问题，决定对陶其金占用房屋的租金确定为每间每月15元。2013年2月16日，东湖社区居委会为案涉房屋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建集用（2013）第0004号，使用权面积为283平方米。2015年1月30日，东湖社区居委会向陶其金发出通知，告知社区决定收回其占用的晒谷场并限期与陶其金签订租房合同、交纳租金（每间仓库每月15元，两间每月30元）。2015年4月13日，东湖社区居委会再次向陶其金发出通知，告知社区决定收回陶其金占用的两间仓库和晒谷场。但陶其金至今未腾空房屋，亦未交纳租金。东湖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4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解决。
另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四间仓库）坐落于建集用（2013）第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宗地上，建筑占地面积约为117平方米，其中靠东边二间为陶其金在使用。晒谷场的四至无法明确。
审理过程中，陶其金向建德市地籍管理所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土地证号为建集用（2013）第0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建德市地籍管理所出具了《关于陶其金要求撤销集体土地使用权申请书的回复》一份。其主要内容为：陶其金要求撤销建集用（2013）第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不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等有关规定，……经查，建集用（2013）第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程序要求申报办证的，在办证期间和公告期，并未收到有权属争议的诉求，且这宗地的办理是由有资质的代理公司进行权属调查代理的，从全部资料上来看，是完全按照办证程序进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
东湖社区居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陶其金立即腾退该居委会所有的坐落在建德市湖山集体房屋二间及晒谷场并交还其使用；2、陶其金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房屋使用租金损失共计860元（每年按360元计算）；3、诉讼费由陶其金承担。
审理过程中，为明确案涉房屋及晒谷场的现状，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及晒谷场进行现场勘查并依法制作勘查笔录（含四张现场照片打印件）一份，并当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其中勘查笔录主要内容为：根据现场勘查，案涉房屋即为建集用（2013）第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宗地图中显示的建筑物，案涉房屋共四间（占地面积约为117平方米），其中东边二间为陶其金在使用（西边二间为别的租户在使用）；东湖社区居委会主张的晒谷场在现场无法明确其四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东湖社区居委会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陶其金则辩称案涉房屋系其从东湖社区居委会处调换所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案涉房屋坐落于登记在东湖社区居委会名下的土地上，具有公示效力，应当受法律保护，现陶其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从东湖社区居委会处调换所得，亦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由，陶其金占用涉案房屋并拒不腾退的行为，已经妨害了东湖社区居委会的合法权利，故对东湖社区居委会要求陶其金腾退案涉房屋（靠东边二间）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湖社区居委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晒谷场的四至范围，故对其要求陶其金腾退晒谷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湖社区居委会未与陶其金就案涉房屋签订过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陶其金就房租达成合意，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房租标准的合理性，故对东湖社区居委会要求陶其金支付租金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陶其金辨称案涉二间仓库系其从东湖社区居委会处调换所得，其系合法的权利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无法采信。故对东湖社区居委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陶其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空坐落于建德市房屋中靠东边的二间（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建集用（2013）第0004号）。二、驳回建德市梅城镇东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陶其金负担。
宣判后，陶其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对上诉人要求依法中止审理的正当请求未予采纳。1、一审已经查明并认定，上诉人使用村集体仓库系合法取得。1987年因梅城镇翻水站修水渠影响上诉人房屋安全而安排上诉人居住涉案仓库，距今长达28年。故上诉人系该仓库房屋的合法居住人。2、被上诉人请求排除妨害的证据是建集用（2013）第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而该土地使用权证的取得存在违法情形。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知悉登记违法情形后，分别向建德市人民政府，建德市国土资源局递交了要求撤销集体土地使用权申请书。该权证的颁发是否违法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属于法定的中止情形。上诉人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未予准许，故导致事实认定不清。3、在收到建德市地籍管理所回复后，上诉人也已提起了相应的行政诉讼，该案已经受理。综上，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东湖社区居委会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其使用村集体仓库是合法取得，上诉人是涉案仓库房屋的合法居住人，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使用该仓库在1987年，由于当时梅城农办决定对翻水站进行改建，改建影响到上诉人家里房屋，为了上诉人居住安全考虑要求东湖村对上诉人临时进行安排，待修建好上诉人房屋恢复后上诉人应当搬回去，并不存在上诉人说的调换的情况。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一再要求中止审理的情况下没有采纳，根据民诉法150条规定，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了，上诉人也认可案涉房屋系集体仓库，即便被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存在瑕疵，但是不影响该房屋系被上诉人的产权的事实。一审中双方对此都予以认可。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提起要求撤销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的。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要求其腾退该房屋。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是合法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起诉状及提交材料的交接单，是2015年7月13日即一审第二次庭审之后一周之内形成的，是其向建德市人民法院提出的行政诉讼；2、（2015）杭建行第30号的通知书，落款时间是7月20日。该行政案件的开庭时间还没确定，但是已收到对方答辩材料。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是无关的。因为一审中对该房屋的性质认可一致，认为是东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集体仓库，该事实不仅双方认可，而且在当地的三百多村民中也是人尽皆知的。即便行政案件认定撤销产权证了，也不代表案涉房屋就是上诉人的。所以行政案件撤销与否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陶其金诉建德市人民政府土地、东湖社区居委会行政登记一案，建德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杭建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陶其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中发现该案依法应当由本院管辖，故作出（2016）浙01行终121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建行初字第30号行政判决，该案移送本院管辖。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浙01行初92号行政判决，驳回陶其金请求撤销建集用（2013）第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
陶其金不服，就该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行政案件：（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的规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具有本案的管辖权。根据国土资源部《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前，应当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被上诉人建德市人民政府具有颁发本案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职权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单方申请：（一）土地总登记；（二）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受理的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按照下列规定办理登记手续：（一）根据对土地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登记簿；（二）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权利人为单位填写土地归户卡；（三）根据土地登记簿的相关内容，以宗地为单位填写土地权利证书。对共有一宗土地的，应当为两个以上土地权利人分别填写土地权利证书。”涉及本案，被上诉人建德市梅城镇东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就坐落于建德市湖山45号的土地，向建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初始登记，并提交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登记委托材料、土地权属来源说明、地籍调查界址确认表、宗地图等材料。建德市国土资源局经审查后于2013年1月30日在建德市国土资源局网站及建德市行政中心、土地交易中心、国土资源局办公地点（宣传橱窗）、新安江、乾潭、梅城、三都、大洋、寿昌、大同等7个国土资源所办公室地点等处，发布了案涉《土地登记公告》（公告号：2013年第007号），公告期限十五日（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2月14日）。因无人提出异议，公告期限届满后，建德市国土资源局报请被上诉人建德市人民政府审批。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16日批准同意向被上诉人建德市梅城镇东湖社区居委会核发建集用（2013）第000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发证行为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的上述规定及《浙江省土地登记实施细则》第十九条“办理下列土地登记的，应及时在土地登记机构门户网站、本行政区域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指定的固定场所上予以公告：（一）土地总登记；（二）集体土地所有权初始登记…。公告期限为15天…”之规定。上诉人陶其金提出“涉案土地上的二间仓库因翻水站改建而由建德市梅城镇东湖社区居委会调换给其居住，故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属于《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暂缓登记的情形”的上诉理由，经查，在翻水站改建后，上诉人陶其金已获得了宅基地审批，虽然其认为涉案仓库已调换给其，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土地的性质为仓储用地并非住宅用地，而仓储用地与住宅用地的土地性质、用途是截然不同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仓库是东湖社区居委会调换给其居住，亦缺乏法律依据。据此，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形”。综上，陶其金提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案涉由上诉人占用的仓库房屋，业已经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其土地使用权人为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虽对该权属证书有异议，并以撤销该权属登记为由提出相应的行政诉讼。但经一、二审审理，均已驳回其诉讼请求。而关于上诉人占有该房屋至今是否系合法占有一节，因上诉人就其主张的案涉房屋系作为其房屋被损毁的替代赔偿一节，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其占有该房屋至今亦仅是其占有状态的客观反映，亦不足以构成证明其合法占有的充分依据。故依据本案现有在案有效证据，上诉人主张其系该房屋的权利人以及合法占有者，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陶其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辉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