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17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大自然醉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67号724房。
法定代表人：陆庆，商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彭金常，均系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军，女，汉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大自然醉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醉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自然醉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11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军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是错误的。涉案协议书所约定的基本内容中无论是收取的费用（交纳专有技术学习费，没有其他费用）、提供的服务（人员培训、拓展店铺、运营指导等），还是免费延长有效期等，均与特许经营合同有本质区别，涉案合同只是普通的合作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作为韩军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韩军以大自然醉鹅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且韩军至庭审结束都没有变更诉请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明显错误，上述法律条款是适用于特许经营合同中双方均无违约情况下的单方解除权，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3.一审法院仅判令扣除8000元服务费用错误。涉案合同的最核心商业机密是技术培训资料，韩军已经从大自然醉鹅公司处领取技术培训资料，接触了大自然醉鹅公司的商业机密，即便解除合同，仅扣除8000元服务费用也不公平、不合理。
被上诉人韩军庭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本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没有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大自然醉鹅公司的上诉请求。大自然醉鹅公司与韩军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大自然醉鹅公司为韩军提供大自然醉鹅品牌标识、专有技术、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管理服务，必须按照大自然公司指定的材质、设计风格、文字制作店铺招牌等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认定韩军有权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自然醉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大自然醉鹅公司返还韩军已经支付的1565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支付当天起计至大自然醉鹅公司还清上述款项之日；3.大自然醉鹅公司支付违约金46950元；4.大自然醉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甲方大自然醉鹅公司与乙方韩军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二条品牌经营范围及期限：甲方授权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使用“大自然醉鹅”企业品牌标识从事“大自然醉鹅”餐饮经营项目，期限为5年；第三条专有技术学习费用：1.专有技术学习费用指以下各项费用：1.1甲方传授乙方专有技术的学费、技术培训资料费、技术培训服务费、培训期间的物料费；1.2合作期间甲方统一投放的品牌宣传费用；1.3甲方运营管理体系的知识产权费；1.4甲方提供的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他服务费用。2.费用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2.1乙方签约之日，需支付给甲方专有技术学习费用30万元，款项到帐后，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关系立即生效，乙方所缴纳的学习费用概不退还；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的权利：1.1甲方的企业标识、品牌标识、独有技术及其它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甲方拥有专有权…….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和品牌形象标识系统（CIS）应用的规划安装有建议权和决定权；1.4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服务质量及经营状况有监督、检查和考核的权利……2.甲方的义务：2.1提供本协议指定的商号、企业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2.2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独有的专业技能、技术、服务体系培训……2.5授权期内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乙方的权利：3.1获得甲方指定商号、企业标识及其运营管理的使用权；3.2获得甲方独有的产品制作技术，并在日常经营管理中接受甲方人员的专业指导服务……4.乙方的义务：4.4为保障甲方品牌声誉，乙方必须无条件使用甲方独有配方的酱料及油料……4.7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指定材质及设计风格、文字制作店面招牌、不得擅做删减；第五条物流配送：1.甲方在本协议签定后，为乙方提供独有技术培训资料、老师驻店培训、店铺开业指导等相应服务……第七条违约责任：3.在乙方店铺开业后的经营过程中，如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本协议约定的技术学习费用30%计算），除此以外不再计算其他损失，也不得提出其他任何要求；第十条其它：一、赠送乙方50000元秘制酱料及门店厨房用品一套；二、乙方委托甲方拓展店铺地址，及当地食材的寻找与挑选；三、乙方于签约当日交纳60000元合作订金，余款240000元于店铺落实后付清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方可生效；四、乙方须承担甲方指派人员下店指导的往返交通费、食宿费及150元/天的补贴。
2016年11月8日，大自然醉鹅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记载其收到韩军交来合作订金60000元。2016年12月6日，大自然醉鹅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记载其收到韩军交来合作费用96500元。经庭审质证，大自然醉鹅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2017年1月9日，韩军委托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黄彪律师向大自然醉鹅公司发出《律师函》，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韩军委托大自然醉鹅公司到协议指定的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拓展店铺地址及当地食材的寻找与挑选，韩军已向该司指定账户支付156500元，但该司仍未按照协议的约定落实店铺地址及当地食材的寻找与挑选；现请该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完成店铺地址的落实及当地食材的寻找和挑选工作，并于上述工作完成后与黄彪律师联系。经庭审质证，大自然醉鹅公司表示其收到的律师函原件日期是2016年12月19日，而并非2017年1月9日，但内容基本一致。
2016年12月28日，大自然醉鹅公司向黄彪律师发出《回复函》，记载：一、韩军女士于2016年11月8日与该司正式签约后，该司于11月22日立即派专人前往武汉落实店铺及原材料的供应商甄选（并在武汉雇用当地业务人员20人）。在此过程中该司代表在武汉寻找店铺六间，耗费时长一周，最终韩军女士认同了位于汉口××路××-1的双门面房，适合开设大自然醉鹅餐厅，正式确认了租用该店铺。二、按照合同约定，在该司负责的武汉落实店铺后，韩军女士也进行了店铺确认，本合同正式生效，并向该司交纳合同后续款项。2016年12月6日，韩军女士再次来到该司，交付了合同的第二批款项（有刷卡单为证），自此，双方各自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由于韩军女士表示资金较为困难，因此该司同意合同剩余款项（尚余143500元）在2017年1月10日前支付。三、从2016年12月6日起，该司针对武汉市场进行了各项后续服务，如果韩军女士对前面确认的店铺有其他意见，或者想更换店铺，该司也会积极配合再另行寻找，该司已在武汉落实备用店铺八家，望韩军女士一同前往武汉，或者黄律师作为被委托人一起前往，该司会在2016年12月29日派人共同赶赴武汉落实店铺。
大自然醉鹅公司表示于2016年11月8日向韩军提供了《大自然醉鹅技术培训手册》《大自然醉鹅营运体系培训手册》，韩军在《合作客户技术资料领用登记表》上签名确认。
大自然醉鹅公司提交了证人孙双全的证词、《劳动合同》、员工证明、名片、部分差旅费票据、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以及部分店铺外观照片等证据，记载其曾于2016年11月22日至11月28日期间，到湖北省武汉市协助韩军寻找店铺和原材料，最终韩军确定位于武汉市汉口江岸区兴业路161号-1的双门面店铺，韩军亦在一周后到公司履行了合同的第二笔款项。经庭审质证，韩军确认孙双全确有到武汉为其选址，但并未提供任何铺面环境、租金、设施等基本信息，此后就没有提供任何服务了。经庭审质证，韩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大自然醉鹅公司提交了证人钱勇的证词、《劳动合同》、员工证明、名片、部分差旅费票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打印件等证据，记载韩军与该司之间签订和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经庭审质证，韩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庭审中，韩军明确其关于要求大自然醉鹅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156500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60000元款项的利息计付时间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96500元款项的利息计付时间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大自然醉鹅公司与韩军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合作协议书》，但合同约定大自然醉鹅公司为韩军提供“大自然醉鹅”品牌的企业标识、品牌标识、专有技术、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管理服务，必须使用大自然醉鹅公司的独有配方的酱料及油料，必须按照大自然醉鹅公司指定材质及设计风格、文字制作店面招牌等内容，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不得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同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赋予了被特许人单方解约权，即使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中没有相关约定，被特许人也依法享有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韩军于2016年11月8日与大自然醉鹅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于2017年1月10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虽然大自然醉鹅公司向韩军发放了培训手册，并指派人员为其店铺选址的服务，但至本案诉讼发生时止，大自然醉鹅公司尚未履行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赠送秘制酱料及门店厨房用品、提供独有的专业技能、技术、服务体系培训、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等服务，韩军亦尚未开设店铺，故双方实际均尚未完全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大自然醉鹅公司的经营资源亦尚未完全被韩军利用。综上，现韩军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约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当庭确认韩军确已向大自然醉鹅公司交付合同款项共计1565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鉴于涉案合同尚未完全履行完毕，但大自然醉鹅公司确有向韩军提供了指派人员为其店铺选址等服务，故合同解除后，大自然醉鹅公司向韩军收取的合同款项，应在酌情扣除上述服务费用后予以返还。举证期限内，因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大自然醉鹅公司已向韩军提供的相应服务的价值，故一审法院根据大自然醉鹅公司已提供的服务类型、服务期间、支出成本以及合理的差旅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应扣除的款项为8000元，大自然醉鹅公司还应向韩军返还款项148500元。鉴于韩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且双方在涉案合同中亦并未对利息损失的计付有书面约定，故对韩军要求大自然醉鹅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韩军与大自然醉鹅公司广州大自然醉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自然醉鹅公司广州大自然醉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韩军款项148500元；三、驳回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52元，由韩军负担1175元，大自然醉鹅公司广州大自然醉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177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韩军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韩军同意由大自然醉鹅公司广州大自然醉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其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涉案《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经双方认同并签字，乙方向甲方交纳技术学习费用，领取甲方核心技术培训资料后，即告生效。”再查，涉案《合作协议书》版本由大自然醉鹅公司提供，该协议书文首及文末的甲方名称处均打印有大自然醉鹅公司名称，乙方名称处均为韩军手写签名。
另查，韩军以大自然醉鹅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落实店铺地址及当地食材的寻找与挑选构成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大自然醉鹅公司以韩军未支付专有技术学习费用143500元构成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韩军支付专有技术学习费用143500元，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4250号，该案宣判后，大自然醉鹅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7）粤73民终1789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二、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及解除权问题；三、关于酌定扣除8000元服务费是否合理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大自然醉鹅公司与韩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大自然醉鹅公司为韩军提供‘大自然醉鹅’品牌的企业标识、品牌标识、专有技术、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管理服务”及“必须按照大自然醉鹅公司指定材质及设计风格、文字制作店面招牌”等约定，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商业特许经营法律要件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书》属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大自然醉鹅公司于一审诉讼中亦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现其主张该协议书属于普通合作合同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涉案《合作协议书》在条款中对于协议生效的条件进行三处约定，分别为“乙方签约之日，需支付给甲方专有技术学习费用30万元，款项到帐后，本协议所约定的合作关系立即生效”“本协议经双方认同并签字，乙方向甲方交纳技术学习费用，领取甲方核心技术培训资料后，即告生效”及“乙方于签约当日交纳60000元合作订金，余款240000元于店铺落实后付清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方可生效”，由此可见，涉案《合作协议书》属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其生效条件为韩军向大自然醉鹅公司付清技术学习费用300000元，现双方当事人均在一审诉讼中确认韩军已向大自然醉鹅公司支付156500元，因此，涉案《合作协议书》所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鉴于涉案《合作协议书》尚未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军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可行使协议解除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问题，大自然醉鹅公司上诉主张仅扣除韩军8000元不合理，因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韩军委托大自然醉鹅公司拓展店铺地址，但该协议书就拓展店铺问题无法达成合意时双方当事人应如何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未作约定，而《合作协议书》版本由大自然醉鹅公司提供，其作为协议提供方，未在协议中对拓展店铺的具体条件进行明确，且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其所称的店铺拓展后已就关于落实店铺的问题达成合意，也未能举证证实落实店铺的争议问题依约应归责于韩军，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双方当事人未能就协议的继续履行达成合意的情况下，韩军已明确要求解除双方的协议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大自然醉鹅公司向韩军返还已收款项并无不当。因《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授权期间为5年、专有技术学习费用为300000元，且韩军在签订《合作协议书》的2个月后即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解除协议关系，大自然醉鹅公司尚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培训、咨询等义务，也无证据证实韩军已使用上述协议约定的品牌资源，同时，大自然醉鹅公司既未能举证证实其交付给韩军的《大自然醉鹅技术培训手册》《大自然醉鹅营运体系培训手册》的实际价值，也未能举证证实8000元不足以补偿其所部分履行协议的实际支出，现一审法院根据大自然醉鹅公司已提供的服务类型、服务期间、支出成本以及合理的差旅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应扣除款项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上诉人广州大自然醉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彩丽
审 判 员 庄 毅
审 判 员 莫伟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冠燕
书 记 员 申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