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美龙，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休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休宁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松龙，浙江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美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美龙及其辩护人潘松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2月7日晚上，被告人张美龙等人因调戏妇女而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纠纷，张美龙随即纠集了麻某、刘某2、崔某（均已判刑），并来到温州市龙湾区滨海园区南龙小区商业步行街C幢101号附近，对陈某1实施殴打，陈某1的头部被殴打致伤前往医院进行包扎。后陈某1叫来阳某等人前去寻找麻某等人。麻某、刘某2、崔某得知后决定再次殴打陈某1，即打电话告知张美龙，并一起来到滨海园区旭日小区，要求在该小区担负保安工作的应和（已判刑）提供作案工具。应和明知麻某等人欲前去殴打他人，而提供木棍三根，张美龙还在旭日小区另一保安亭内取来木棍一根。当晚9时许，张美龙伙同麻某、刘某2、崔某来到，各持木棍对陈某1的头部、躯干等处实施殴打，致陈当场昏迷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美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张美龙辩称，自己没有调戏妇女；在第一次殴打陈某1前，自己没有纠集麻某等人；第二次殴打陈某1时，自己并未持木棍击打陈的头部。
其辩护人提出，第一次殴打陈某1前，张美龙并无纠集他人的行为；后再次殴打陈某1并非张美龙提议，而系麻某等人商量决定；在两次殴打陈某1的过程中，张美龙均无殴打陈头部的行为；陈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张美龙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且愿意对陈某1家属进行赔偿，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7日晚上，被告人张美龙等人因调戏妇女而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纠纷，张随即纠集了麻某、刘某2、崔某（均已判刑）到温州市龙湾区滨海园区南龙小区商业步行街C幢101号附近，对陈某1实施殴打。陈某1因头部被殴打致伤而感到吃亏，即叫来阳某等人前去寻找麻某等人。麻某、刘某2、崔某见状遂决定再次殴打陈某1等人，即打电话通知张美龙，并一起来到滨海园区旭日小区，要求该小区保安应和（已判刑）提供作案工具，应在明知麻某等人欲前去殴打他人的情况下仍提供了木棍三根，张美龙还从该小区的另一保安亭内取来木棍一根。当晚9时许，张美龙、麻某、刘某2、崔某来到滨海园区，张及麻、刘各持木棍对陈某1的头部等处实施殴打，崔则持木棍对陈的躯干实施殴打，陈被打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公诉人当庭列举下列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与项某看见四名手持木棍的外地青年人在南龙步行街上殴打一个人，并将那人打倒在地，自己见状即来到现场，看见上述四人仍持木棍打那人，后自己与项某一起将殴打对方的其中两人抓获（即刘某2、崔某）等情况。
（2）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自己看见麻某等四人从身后拿出木棒去殴打陈某1等情况。
（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在南龙步行街看见几名男子冲向一头上绑着纱布的男子，并对其实施殴打，且是四人持木棒打那男的，其中冲在最前面的男子持木棒朝那男的头上打了一棒等情况。
（4）证人阳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与王某等人在路上步行时，因王某、刘某1的屁股被别人摸了一下，王与刘即骂对方是神经病，于是，对方一名男子打了王一个耳光，这时，陈某1上前质问那名男子，自己也上前质问对方，后在自己与陈某1的要求下，对方不情愿地道了歉。随后，对方叫来其他人殴打了陈某1和自己，陈某1的头部受伤去了医院。不久，自己应陈某1的要求与张某、潘某、王某等人来到步行街与陈某1碰面，并在陈的要求下，去找那些打他的人，在找人的过程中，潘某过来称陈某1又被别人打了，自己随即来到事发地点，看见陈某1倒在地上等情况。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与男友陈某1等人用完晚餐在路上步行时，走在前面的王某、刘某1与两名男子发生争吵，其中一名男子打了王某一耳光，阳某见状上前质问对方，陈某1也上前让对方道歉，于是，那打王某的男子讲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走了。接着，自己与陈某1来到，碰见了一群人，后在起先殴打王某的男子的指认下，多人上前殴打了陈某1，陈某1的头部被打受伤后，自己就扶陈某1去医院救治，经医生包扎及确认无恙后，自己与陈某1来到，陈某1称被打了不服气，并打电话给他朋友，后有多人各手持木棍冲过来殴打陈某1的头部等处，陈某1晕倒，自己即将其扶住，但对方继续持木棍殴打陈某1等情况。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与刘某1用完晚餐在步行时，身后来了多名男青年，其中一人拍了刘某1的屁股一下，那人欲拍自己的屁股时被自己用手挡开了，刘某1随即责骂对方是精神病，接着，自己被那男的打了一巴掌。陈某1见状让那男子向自己两人道歉，那人很不情愿地道了歉，之后，自己与刘某1回到宿舍。不久，有人打电话给刘某1称陈某1被对方的人打了，让自己俩过去一下，自己随即过去并看见陈某1头部包着纱布正在与其的一些老乡讲话，后那些老乡离开，现场只剩下陈某1与其女朋友站在那里，一会儿后，自己看见一人手持木棍跑了过来即让陈某1快跑，后又有一群人来到现场将陈某1围住，紧接着自己看见陈某1躺在地上等情况。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与王某用完晚餐在路上步行时，一名年青人上前突然在自己屁股上拍了一下，自己即骂对方有病，接着，那人还打了王某一耳光，这时，与自己同吃晚餐的一人质问打王某的那人，阳某等人要求那人道歉，那人只好道了歉，后自己与王某回到宿舍等情况。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陈某1共被人打了两次，第一次被打后，自己与阳某等人看见陈某1头上包扎着纱布，但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大碍，一切都很正常。当时陈某1不服气，要求自己等人帮忙去找打他的那几个人，于是，自己等人即去步行街寻找。而陈某1第二次被打后晕倒在地上，神志不清，自己与阳某等人就将其抬到滨海卫生院，医生称伤势很严重，让自己等人送往温州抢救，后陈某1被送往附二医抢救等情况。
（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等人用完晚餐去步行街买彩票，途中见陈某1等人被别人殴打，当时实施殴打的人员已经逃离现场，且陈某1被打头上流血，后被送往滨海卫生院包扎。不久，阳某与陈某1电话联系后，自己等人即来到步行街碰见陈某1，并去找实施殴打的人员，接着，自己得知后面有人打架就来到现场，看见陈某1躺在地上没有说话，自己去抬陈某1，手上沾上了血迹等情况。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陈某1与其女友等人来到自己所在的滨海园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当时陈称其头部受伤，让自己帮其治疗，经检查，自己在其头顶部发现一小伤口，有点出血，并无大碍，且当时陈神志清醒，说话、言行举止均很正常，于是，自己帮陈包扎了伤口，并让其住院观察，被拒绝，尔后，陈某1与女友离开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约三、四十分钟后，陈某1被人抬了过来，当时陈处于昏迷状态，神志不清，经检查，自己觉得其头部伤势比较严重，就让他们送温州抢救等情况。
（11）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2007年12月7日晚上，张美龙等四人来到旭日小区找应和，向应和借家伙去打架，应和称保安室只有木棍，后其中一人跟着应和来到保安室拿了木棍的情况。
（1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的哥哥陈某1在龙湾滨海被人殴打致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1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经对尸体检验鉴定书上所附的死者陈某1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其表侄子陈某1的情况。
（14）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滨海园区南龙小区商业步行街等情况。
（15）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的情况。
（16）滨海园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门诊病历及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书，证实陈某1二次被打致伤后曾被先后送往上述两个地方治疗的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美龙系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18）被害人陈某1与被告人张美龙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9）本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麻某、刘某2、崔某、应和因参与本案分别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0）同案犯麻某、刘某2、崔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7年12月7日晚上，他们伙同张美龙先后两次对陈某1实施殴打，以及在第二次殴打中，每人系持应和所提供的木棍击打了陈某1等事实经过；
麻某的供述还供认第一次殴打陈某1前，系张美龙打来电话称其与别人吵架了，让自己等人过去帮忙打架，于是，自己才与刘某2、崔某等人赶到现场；且在第二次殴打陈某1时，系自己首先上去持木棍击打了陈某1头部，刘某2也持木棍打了陈某1头部等事实；
刘某2的供述还供认第二次殴打陈某1时，系麻某首先冲上去持木棍打了陈的头部，自己、张美龙也有持木棍击打过陈的头部等事实；
崔某的供述还供认第一次殴打陈某1前，麻某系在接听一个电话后才称要去打架，并让自己等人一起前往；第二次殴打陈某1时，系麻某首先上去持木棍击打陈某1头部，刘某2、张美龙也持木棍击打过陈的头部等事实。
（21）同案犯应和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7年12月7日晚上，自己在明知麻某、张美龙等人欲殴打他人的情况下，仍提供作案工具木棍等事实。
（22）被告人张美龙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案发前，自己因饮酒后拍了一女子屁股并打了一巴掌而与别人发生纠纷，后在自己的指认下，自己与麻某、崔某、刘某2等人打了对方的人员。不久，自己又应约与麻某、崔某、刘某2在旭日小区碰面，并从保安亭取来木棍，后四人来到案发现场持木棍击打了原先被打的一人等事实。
（23）被告人张美龙及同案犯麻某、刘某2、崔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他们对涉案的人员进行辨认的情况。
（24）被告人张美龙及同案犯刘某2、崔某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他们对两次殴打陈某1的地点进行辨认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证人阳某、王某、刘某1的证言及张美龙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印证证实张美龙案发前确实存在拍打素不相识的妇女的屁股的行为，故张美龙关于自己没有调戏妇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同案犯麻某在公安侦查阶段供称第一次殴打陈某1前，系张美龙来电让自己等人过去帮忙打架，自己才与刘某2、崔某来到现场；同案犯崔某在公安侦查阶段亦供称麻某确系在接听一个电话后才让自己等人前去打架；证人肖某的证言及张美龙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印证证实在第一次殴打陈某1前，张美龙存在指认的行为，故对张美龙纠集麻某等人参与第一次殴打的事实应予认定，张美龙及其辩护人关于张没有纠集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同案犯刘某2、崔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印证证实在第二次殴打陈某1时，张美龙持木棍击打过陈的头部的事实，故张美龙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在此次殴打中未击打头部的意见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美龙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张美龙调戏妇女并纠集麻某等人殴打陈某1而引发，虽陈某1被殴打致伤后让他人寻找过麻某等人，但并未造成任何侵害麻等人的后果，因此，陈某1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辩护人关于陈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美龙拒不如实供述自己持木棍击打过陈某1头部的犯罪事实，故不具有坦白情节，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在本院审理期间，张美龙家属已支付给陈某1家属赔偿款人民币130000元，陈某1家属对张美龙的行为表示谅解，故可对张美龙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美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32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坚国
审 判 员 郑 琼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