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慧娟，女，1982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新安县新城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功，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先锋，男，197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珍，女，1949年2月3日生，汉族，住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仓，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慧娟、郭先锋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慧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功，上诉人郭先锋，被上诉人张建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慧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赵慧娟不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郭先锋陈述其并不认识也未见过张建珍，之所以写借条是因为其朋友郑秋强想借钱，且张建珍也从未要求郭先锋偿还过本金或利息，可见借款双方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对四笔借款实际给付的事实没有查清，就认定从未见面的两人以现金形式交付完成，错误明显。一审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案中既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把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地理解为只要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负债就是共同债务。且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只有对逾期利息有约定或虽没有约定但借款必须逾期这两种情况下才可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本案中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也不存在借款逾期的情况。郭先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郭先锋不承担偿还8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先锋与张建珍根本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面，不存在借款合意。一审在张建珍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供给付现金的时间、地点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借款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完成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建珍只提供了借条，但对现金如何交付没有举证，在有争议的情况下，出借人需要进一步举证，而不是让借款人证明欠款交付给谁。关于利息，一审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更不会有逾期这一说法的情况下，人为创造了逾期这一概念。张建珍对赵慧娟、郭先锋的上诉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郭先锋在两年的时间里四次向张建珍出具亲笔签名的《借条》，竟然还认为没有借款合意，实属对法律认识有误。张建珍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不出庭事出有因，但对钱交给谁的细节还是能记起的，代理人有特别授权，能够代表张建珍答复主要问题。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郑秋强是担保人，一方面联系不上，且打听到其无能力履行担保责任，张建珍有权选择向谁主张权利。关于利率，张建珍与郭先锋并不是很熟悉，将大额现金借给他就是为了挣点比银行高的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也仅是要求“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赵慧娟上诉称郭先锋写借条是因为郑秋强想借钱，说明二人承认借款事实已发生，郭先锋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本案不属于除外的情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先锋、赵慧娟清偿借款本金85万元、利息602035元，利息计算截止2016年9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6日，郭先锋向张建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建珍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如不能按时归还有郑秋强归还郑秋强郭先锋2012.6.26”。2013年7月17日，郭先锋向张建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张建珍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借款人：郭先锋担保人：郑秋强2013.7.17日”。2014年3月29日，郭先锋向张建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张建珍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借款人：郭先锋担保人：郑秋强2014.3.29”。2014年5月5日，郭先锋向张建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张建珍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郭先锋担保人：郑秋强2014年5月5日”。上述借款发生后，郭先锋未及时还款，担保人郑秋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另查明：郭先锋与赵慧娟于2013年11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9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郭先锋与张建珍是否具有借款合意，郭先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郭先锋对其出具的四张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以借款人名义向张建珍出具借条，应认定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四份借条中均载明了债权人为张建珍，郭先锋为借款人，借条显然已反映了双方的借款关系，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郭先锋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提出郑秋强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的主张，借条中并未记载其不是实际用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故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二是涉案四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在庭审中，张建珍的代理人陈述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四笔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以现金支付的，借款合同应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郭先锋出具的借条中均载明“借到”张建珍的现金，张建珍持有郭先锋出具的四张借条起诉，提供了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基本证据。郭先锋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却先后四次向张建珍出具借条，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条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而郭先锋在向张建珍出具第一张借条后，如未收到借款而继续向张建珍继续出具其他三张借条，其做法有违常理。故郭先锋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所作的解释不充分合理，不予采信。对于郭先锋提出款项可能是支付给郑秋强的主张，未提供证据来证明其观点，故其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是涉案债务是否为郭先锋与赵慧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慧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上述借款中，2014年3月29日的200000借款以及2014年5月5日的300000元借款，发生在郭先锋与赵慧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慧娟负有共同清偿责任。该两笔借款张建珍要求赵慧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赵慧娟抗辩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012年6月26日的200000元及2013年7月17日的150000元借款属郭先锋的个人债务，赵慧娟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建珍就该两笔借款要求赵慧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建珍诉求的利息，因四份借条中均未记载借款利息，故张建珍要求郭先锋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精神，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6%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6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张建珍诉求利息超出部分，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郭先锋向张建珍借款共计85万元，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是造成双方纠纷的根本原因，应对纠纷负全部责任，承担向张建珍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赵慧娟对其中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郭先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建珍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6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届满之日止；二、赵慧娟对上述第一项中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张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由张建珍负担4000元，郭先锋负担18868元。二审庭审中，赵慧娟、郭先锋提交郑秋强的银行交易记录及郑秋强证言、录像等证据，用以证明借款是由郑秋强实际使用，未用于赵慧娟、郭先锋夫妻共同生活。张建珍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郑秋强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4年5月5日现存285000元，虽然与本案中最后一笔借款30万元发生日期相同，但不显示款项来源，并不足以认定张建珍直接将30万元借款直接交付郑秋强，亦不能据以认定本案借款未用于赵慧娟、郭先锋夫妻共同生活。关于落款为“2016年10月10日”郑秋强的证言，其中显示郑秋强称其是实际借款人，但张建珍一审时亦提交有落款为“2016年10月20日”的郑秋强证言，内容为“2016年10月10日，郑秋强在郭先锋的威逼下，出具了一份证明，随后并录制了视频，在其事先拟好的一份证明上签了名……这份证明的内容是虚假的……实际情况是借张建珍的这85万元，就是郭先锋本人使用……”。因郑秋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且给双方均出具有内容相互矛盾的证言，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先锋向张建珍出具四张借条，共计借款85万元，双方借贷关系证据充分，可以认定。郭先锋否认该借贷关系存在，但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郭先锋及赵慧娟上诉认为四笔借款未实际给付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郭先锋先后四次向张建珍出具借条的行为，认为其主张不合理故不予采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赵慧娟上诉认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借款发生在赵慧娟与郭先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慧娟不能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赵慧娟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纠正。因郭先锋出具的四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率，故一审法院判令郭先锋、赵慧娟自借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应自张建珍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郭先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慧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郭先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建珍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9日起，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慧娟对上述第二项中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9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张建珍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0元，由上诉人郭先锋负担12300元，赵慧娟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肖秋宣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