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玉虹。
委托代理人窦维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鹰。
委托代理人牛璐。
上诉人沈玉虹因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7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玉虹、王晓鹰系表姐弟关系，沈玉虹系沪BXXX**（后变更为沪BXXX**）汽车牌照的所有人，沪BXXX**客车行驶证车主登记为沈玉虹。2005年8月2日，王晓鹰、王晓鹰之兄王某某与沈玉虹签订了《汽车牌照出租合同》，内容为：沈玉虹将其合法拥有的汽车牌照出租给王晓鹰和王某某使用，该牌照租赁自2005年8月18日至2010年8月18日止；牌照月租金为人民币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方式一年一付，提前支付下一年租金，营运即日起开始计算租金；工商管理费、养路费、保险费等各种费用，及税务一律由王某某与王晓鹰承担等。2005年11月7日，王某某与沈玉虹协议变更牌照月租金为2万元一年。王晓鹰、沈玉虹约定从2006年8月18日开始至2010年8月18日牌照月租金为2万元一年。2010年6月17日，王某某购买了桑塔纳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54335），支付了价税合计92，500元。王某某与沈玉虹签订了《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沈玉虹将其合法拥有的汽车牌照出租给王晓鹰使用，牌照租赁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9日；牌照月租金按每天100元计算，每年18，000元（一年计算），支付方式一年一付，先付后用，提前支付下一年租金，每年4月1日交租金；营运即日起开始计算租金，风险金5，000元一人，最后一年退回风险金；王某某应购买足额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元；王某某在承租沈玉虹牌照时，王某某如有交接班问题等意见不能相互体谅解决，经沈玉虹多次调解无用或沈玉虹需要收回牌照时，王某某无任何条件退还牌照，归还所有牌照资料（沈玉虹按开掉几个月算几个月承租钱，另按未开的月份退还牌照承租钱）；合同经王某某、沈玉虹双方签字后生效；车辆由王某某自行购买与日常维护，合同期满后车辆残值归王某某所有，车辆更新凭证及其他相关的所有材料牌照归还沈玉虹，沈玉虹将押金退还等。同时，王晓鹰、沈玉虹亦签订了《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承包合同》一份，内容为：沈玉虹将其合法拥有的汽车牌照出租给王晓鹰使用，牌照租赁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9日；牌照月租金为每年36，000元（一年计算），支付方式一年一付，先付后用，提前支付下一年租金，每年4月1日交租金；营运即日起开始计算租金；如在营运中有一次重大投诉或黄牌出示，沈玉虹有权收回牌照，王晓鹰应立即将牌照还给沈玉虹；王晓鹰应购买足额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元；合同经王晓鹰、沈玉虹双方签字后生效等。2011年6月至2012年1月，王晓鹰未向沈玉虹支付牌照租金费用，亦未开车营运。2012年1月11日，王晓鹰继续开车营运，同时向沈玉虹承诺今后不开通宵，一定回家睡觉。2012年5月31日，王某某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共计支付了10，141.68元。沈玉虹曾手写清单一张，内容为：“2012年1月1、3、5、7、9日结束沈，1-6月，2012年1月11日王晓鹰接班，顶灯1，598元÷2=799元，保险9，406元÷2÷2=2，351.30元，顶灯799元＋保险2，351.30元=3，150.50元（应收），2012年1-6月9，000元应收，2012年6月-2013年6月18，000元应收。”王晓鹰表示该手写清单证明了其一年的牌照租赁费应为18，000元，2012年4月、2012年8月14日其分别支付给沈玉虹10，000元、20150元，系支付的2012年1月至2012年6月的半年牌照租赁费9，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一年的牌照租赁费18，000元、顶灯费799元及保险费2，351.30元。沈玉虹则认为手写清单只是表示2012年应收王晓鹰的顶灯799元、保险2，351.30元、2012年1-6月牌照租赁费9，000元、2012年6月-2013年6月牌照租赁费18，000元（由于王晓鹰付不出牌照租赁费才写了18，000元，其实少写了18，000元），实际王晓鹰上述款项均未支付。2012年4月14日，王晓鹰支付给沈玉虹1万元。2012年8月14日，王晓鹰通过沈玉虹母亲王秀凤的账户支付给沈玉虹20，150元。2013年1月8日后，王晓鹰因故不再营运沪BXXX**客车，该车由沈玉虹和王某某轮流每人开一天。2013年4月2日起，王晓鹰和王某某开始营运沪BXXX**（后变更为沪BXXX**）出租车。2013年12月18日，上海方信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王晓鹰受聘于沪BXXX**车，业主沈玉虹，于2013年1月份双方同意解除聘用关系。现王晓鹰以沈玉虹无故解除合同为由，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沈玉虹：1、支付经济损失65，000元（按照上海市出租车司机的平均工资5，000元，从2011年6月3日至2012年1月10日计算6个月、2013年1月5日到2013年8月4日计算7个月，共计13个月）；2、返还2013年1月到6月的牌照租赁费9，000元；3、返还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2，351.3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2月13日，王晓鹰驾驶沪BXXX**号牌出租车在本市闵行区与驾驶轻便摩托车的案外人夏文光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晓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司法鉴定，夏文光构成XXX伤残（四肢瘫痪）。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4554号，于2011年5月13日判决王晓鹰按90%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共计赔偿夏文光1，008，080.57元，沈玉虹对王晓鹰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经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以及扣除王晓鹰已经先行支付的3万元后，王晓鹰、沈玉虹还需承担约32万元。由于未能履行赔偿义务，在法院对王晓鹰、沈玉虹采取人身强制措施后，沈玉虹支付了64，150.74元，余款由王晓鹰支付。2013年9月26日，沈玉虹起诉王晓鹰追偿权纠纷一案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352号。该案审理中，王晓鹰、沈玉虹及证人王秀凤均未提及2012年8月14日王晓鹰转账给沈玉虹母亲王秀凤的20，150元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赔偿款。2013年11月7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晓鹰应偿还沈玉虹代为支付的赔偿款64，150.74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6月26日，王某某起诉沈玉虹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745号，要求与沈玉虹解除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合同，归还发动机号码054335轿车一辆，归还押金5，000元，支付王某某2013年4月至6月的停运损失15，000元和牌照租金4，500元。2013年8月6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王某某与沈玉虹达成调解协议：1、自2013年8月6日解除《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合同》；2、发动机号为054335的桑塔纳轿车一辆归沈玉虹所有，沈玉虹支付王某某折价款1万元；3、沈玉虹退还王某某押金5，000元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沈玉虹将自己所有的车辆号牌出租给王晓鹰使用，双方约定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法院对牌照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王晓鹰、沈玉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晓鹰自认2011年6月4日至2012年1月10日未支付沈玉虹牌照租赁费，虽然王晓鹰主张系沈玉虹不让其营运车辆，但沈玉虹予以否认，王晓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能营运车辆的过错在沈玉虹，故法院认为双方的牌照租赁合同该期间处于中止状态，双方互不负权利义务。王晓鹰要求沈玉虹支付2011年6月4日至2012年1月10日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晓鹰认可2013年1月与沈玉虹发生矛盾，否认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但王晓鹰就如何与沈玉虹解除聘用关系，如何办理营运证变更手续后为王某某开车等事实均无法陈述清楚。而沈玉虹提供了车辆管理方上海方信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王晓鹰、沈玉虹于2013年1月份同意解除聘用关系。因此法院采信沈玉虹所述，确认本案讼争双方于2013年1月协商解除牌照租赁关系。双方的牌照租赁关系解除，王晓鹰要求沈玉虹支付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8月4日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讼争双方签订的牌照租赁合同约定牌照租赁费每年36，000元，但根据沈玉虹手写清单的内容，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期间牌照租赁费实际变更为每年18，000元。沈玉虹辩称2012年收到王晓鹰支付的1万元和20，150元系王晓鹰赔偿给其的股票损失和律师费等损失，王晓鹰予以否认，沈玉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沈玉虹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王晓鹰支付给沈玉虹的金额，结合沈玉虹手写清单的内容，法院认为王晓鹰已支付了沈玉虹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的牌照租赁费18，000元。由于双方的牌照租赁合同于2013年1月协商解除，因此沈玉虹应返还王晓鹰2013年1月至6月的牌照租赁费9，000元。王晓鹰主张已支付沈玉虹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2，351.30元，沈玉虹予以否认，王晓鹰提供证人王某某到庭作证。王某某在法庭上陈述2012年购买保险时是其先行支付的钱，之后沈玉虹支付其一半的保险费，王晓鹰没有出资。庭后，证人王某某又推翻自己的证词，称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保险费由其支付，后王晓鹰支付一半。鉴于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法院难以采信。即使如王晓鹰所述，2012年8月14日转账给沈玉虹母亲王秀凤的20，150元中包含王晓鹰承担的保险费2，351.30元，但根据沈玉虹手写清单内容，参照王某某缴付的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保险费金额10，141.68元，法院认为不能证明王晓鹰主张的保险费2，351.30元系支付的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因此，王晓鹰要求沈玉虹返还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保险费2，351.30元，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沈玉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晓鹰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牌照租赁费9，000元；二、驳回王晓鹰要求沈玉虹支付经济损失65，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晓鹰要求沈玉虹返还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保险费2，351.3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玉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体工商户牌照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牌照租金为每年36，000元，而原审判决将年租金数额变更为18，000元，缺乏依据，其无法认同；在合同履行期内，被上诉人一直存在不按时缴费、通宵营运等过错行为，被上诉人应当为其过错和停运后果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和通过王秀凤转账的20，150元是向上诉人返还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与本案无关，原审认定上述款项是支付租赁费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晓鹰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已向上诉人支付了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的牌照租赁费，但其在此期间只在2012年7月至12月从事营运，故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牌照租赁费9，000元实属正确；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将牌照租赁费变更为每年18，000元，有相应的汇款凭证及上诉人自书的清单为证，并非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对上诉人垫付交通事故赔偿款的返还事宜，已由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作出处理，并正在执行中，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和通过王秀凤转账的20，150元均用于支付本案系争的租赁费等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牌照租赁费应为每年36，000元，这与其自书清单的内容不一致，上诉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和通过王秀凤转账的20，150元，上诉人认为系返还其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但其在（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352号追偿权纠纷案件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讼争双方的自认陈述和举证结果，结合其他相关案卷材料的记载，经综合审查判断后，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经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沈玉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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