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民初5957号
原告：赵国荣，男，1934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原告：赵捷，女，1958年7月4日出生，白族。
原告：赵磊，女，1961年2月10日出生，白族。
原告：赵双，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白族。
原告：赵珏，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白族。
上列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雄，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志辉，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被告：姬广民，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被告：上海福题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崔福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山。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场所济南市。
负责人：张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临沂市。
负责人：宋传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斌，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国荣、赵捷、赵磊、赵双、赵珏诉被告王志辉、姬广民、上海福题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题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保山东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临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捷、赵磊及五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雄，被告王志辉，被告姬广民，被告福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山，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加化，被告华保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桦、刘朝阳，被告联保临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国荣、赵捷、赵磊、赵双、赵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288,460元、丧葬费38,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处理丧事费用6708元；2、要求人保上海分公司、华保山东分公司、联保临沂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王志辉、姬广民赔偿，福题公司对二人的赔付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律师费2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5日，赵国荣与妻子董鹤云参加福题公司组织的活动赴江苏海门游玩，福题公司安排王志辉驾驶晋EAXX**小型客车接送，途中该车与姬广民驾驶的鲁Q1XX**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董鹤云死亡。经交警认定，姬广民与王志辉负事故同等责任，董鹤云无责。人保上海分公司、华保山东分公司、联保临沂支公司作为两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王志辉、姬广民赔付，且本起事故中其他伤者的赔偿责任尚未实际产生故保险公司理应优先理赔原告。福题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管理者，应对王志辉、姬广民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福题公司确为董鹤云丧葬事宜支付丧葬费、机票费以及住宿费等共计117,336元，但双方约定上述费用系额外补偿，不影响原告主张的交通事故赔偿。原告另收到姬广民垫付的50,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不认可其提供的张小红出具的收条。
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人保上海分公司系事故车辆晋EAXX**小型客车的保险人，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的规定，董鹤云作为车上乘客，不属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范围，故不同意原告诉请。关于各项费用，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华保山东分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鲁Q1XX**轻型普通货车投保本公司的交强险，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金额无异议，同意赔付。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同意按责赔付25,000元。家属处理丧事费用属于如上丧葬费范畴已作处理，且家属往返上海与昆明的机票、住宿与董鹤云损害赔偿关联不足，不同意赔付。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付。此外，鉴于本起事故另有致伤4人，故交强险原告赔偿部分以60,000元为限。
被告联保临沂支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鲁Q1XX**轻型普通货车投保本公司限额2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因交警认定该车有超载情形，故依保险条款规定，本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金额无异议，同意按责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付。对其他费用的意见同华保山东分公司。
被告王志辉、福题公司共同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福题公司虽非事故车辆晋EAXX**小型客车的产权人，但系通过抵押权获得车辆并实际使用。王志辉是福题公司的客户，事发时系出于帮忙而与福题公司的司机轮流开车，无报酬。福题公司愿意承担本次事故的相应责任，但不同意负担律师费，对其他费用的意见同华保山东分公司。此外，事发后福题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董鹤云丧葬费86,111元、家属来沪机票费17,213元及住宿费14,012元，现原告又主张相关费用，对此福题公司不应重复赔偿。
被告姬广民辩称：事发时，姬广民系直行且没有超载，故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申请行政复议。事故车辆鲁Q1XX**轻型普通货车系二手车，购买后自用，因不懂故未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同意赔付律师费，对其他费用的意见同华保山东分公司。不同意联保临沂支公司关于绝对免赔率的意见。对于超出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应由王志辉或福题公司全额承担。事发当时，姬广民曾向案外人张小红支付运送董鹤云尸体的劳务费1500元,并向赵国荣垫付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赵国荣与董鹤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四个女儿即四位原告。2、2016年6月5日10时55分许，王志辉驾驶晋EAXX**小型普通客车内载董鹤云、赵国荣等人，沿336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江苏省海门市三厂街道金盛生态园维景路路口左转弯时，与姬广民驾驶的沿该省道由东向西行驶的鲁Q1XX**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董鹤云死亡。3、经海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王志辉因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等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姬广民因驾驶载货质量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驶、未确认安全后通过等原因负事故同等责任，董鹤云无责。4、事故车辆晋EAXX**小型客车由福题公司控制使用。赵国荣与福题公司签有《夕阳红连锁度假村客房租赁服务合同》，事发当日系参加福题公司组织的出游。王志辉亦与福题公司签有上述服务合同，同时福题公司时常要求其帮忙，在组织客户出游的活动中与福题公司司机轮流开车，王志辉与福题公司均称没有报酬一说。5、人保上海分公司系事故车辆晋EAXX**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投保单位，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6、事故车辆鲁Q1XX**轻型普通货车由姬广民驾驶使用。车辆投保华保山东分公司的交强险和联保临沂支公司的限额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另，联保临沂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7、事发后，姬广民曾向赵国荣垫付50,000元。审理中另出示《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卡车、商务车相撞造成商务车老太死亡事故，计劳务费1500元”，下方具名“张小红”、日期“2016年6月5日”，姬广民认为该笔费用同系垫付款，要求一并处理。8、事发后，福题公司支付董鹤云家属丧葬整容费、丧葬费、“一条龙”、餐饮费、停尸费、运尸费共计86,111元，家属来沪机票17，213元、住宿费14,012元，共计117,336元。2016年7月13日，五原告(甲方)与福题公司(乙方)签署《补偿协议》，约定：(1)乙方额外补偿甲方250,000元，其中20,000元由高海山(福题公司员工，本案代理人)承担；乙方处理董鹤云身故已产生费用已由乙方全额支付，上限120,000元，不含在250,000元之内。(2)该项补偿不包括乙方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该协议之外的赔偿责任福题公司仍愿承担。9、庭审中，原告另提供案外人的机票、住宿费发票，数额共计6708元。10、审理中，原、被告就以下赔偿名目及数额达成一致：死亡赔偿金288,460元、丧葬费38,268元。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亡的，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各项费用。本案系一起两辆机动车相撞引起的车内乘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认定王志辉、姬广民负事故同等责任，董鹤云无责，姬广民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并未就此启动异议程序，在无证据推翻的前提下，本案的处理以如上责任认定为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王志辉系有偿提供驾驶的前提下，其与福题公司之间系帮工关系，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伤亡的，由被帮工人即福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本案尚不足以认定王志辉在帮工活动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福题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不负连带之责。事故同等责任不代表福题公司应就姬广民所负之责承担连带责任，其二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意思联络，原告相关诉请不成立。人保上海分公司作为董鹤云乘坐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位，不对同乘人员的死亡承担相关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华保山东分公司认为需为其他伤者留有赔偿份额的辩称缺乏依据，故不成立。超载行为系交通法规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商业险合同已对绝对免赔条款加黑加粗，尽到合理提示义务，故联保临沂支公司关于10%绝对免赔率的意见具备约定前提。综上，各项赔偿费用应由华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福题公司、姬广民分别按责负担，其中，姬广民赔付部分应由联保临沂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商业险赔付不足的，由姬广民负担。
原、被告就残疾赔偿金、丧葬费的金额达成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司法实践并虑及突然失去亲人的心理伤害，本院酌定50,000元。关于家属处理丧事费用，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缘自家属参加葬仪之用，原则上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但虑及常情及全案事实，本院酌定2000元。关于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寻求法律帮助而导致的财产性损失，结合全案案情，本院酌定8000元，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福题公司、姬广民按责负担。姬广民曾垫付的50,000元，于本案中一并处理。此外，姬广民以《收条》为据主张曾支付劳务费1500元，却未能就此提供证人到庭或其他进一步证据，故本院不采信。福题公司认为已支付丧葬费机票费住宿费等共计117,336元，不应再就原告提出的相关费用承担赔偿之责，然依双方所签协议第二条的明确，即补偿不影响交通事故赔偿的约定，应予认定协议第一条言明的250,000元补偿及董鹤云身故已产生费用上限120,000元，福题公司支付后，仍应承担于交通事故中应予承担的赔偿责任，故福题公司相关辩称不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赵国荣、赵捷、赵磊、赵双、赵珏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38,268元、家属处理丧事费用2000元、死亡赔偿金44,732元；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赵国荣、赵捷、赵磊、赵双、赵珏死亡赔偿金109,677.6元；
三、被告姬广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国荣、赵捷、赵磊、赵双、赵珏死亡赔偿金12,186.4元、律师费4000元；
四、被告上海福题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国荣、赵捷、赵磊、赵双、赵珏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121,864元、律师费4000元；
五、原告赵国荣、赵捷、赵磊、赵双、赵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姬广民垫付款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93元，减半收取计8146.5元，由被告姬广民负担4073.2元、被告上海福题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407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芩 菲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嘉敏何俊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