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一终字第00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矿务局八道壕煤矿破产清算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海。
上诉人阜新矿务局八道壕煤矿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与被上诉人马艳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锦民一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清算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马艳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马艳海系原八道壕煤矿职工，因2013年6月盗窃矿山物资被矿保卫科抓到。2014年4月，八道壕煤矿按照《劳动合同法》和企业内部管理规章制度按程序依法解除了与马艳海的劳动合同，并予以公告，符合法律规定，无不妥之处。黑山县劳动争议仲裁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另，八道壕煤矿于2014年5月7日由一审法院公告继续破产，其权利由清算组代表行使。综上，根据《劳动合同法》、《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请法院依法确认八道壕煤矿与马艳海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合法，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艳海承担。
马艳海辩称：2013年6月份由于其法律意识不强，违反了矿里的规章制度，工作之便偷拿了矿里的废旧自救器被发现，矿里对其处以罚款5000元，并口头告知其开除矿籍。2014年4月1日，矿长刘贵生告诉综掘二队队长高金全，让其继续上班工作。2014年4月24日队长高金全又通知其情况有变化，不让上班了，开除矿籍。马艳海不认同向矿里提出的意见，矿里已经罚款处理，口头开除矿籍不生效，即使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效期内以书面形式告知本人或下发文件，更没有在规定之日内按法律规定办理档案及社会各种保险的移转手续，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成立，不符合法律程序。1.2013年6月口头告知开除矿籍到现在近一年时间，没下文件，没书面告知本人，更没办理档案，健全保险手续，解除劳动关系不成立。2.2014年4月1日矿长刘贵生、队长高金全又通知继续上班，进一步证明2013年6月底没有开除并保持劳动关系。3.2014年4月25日队长高金全说情况变化，通知开除矿籍，到现在也没文件，也没有书面文本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不成立。4.八道壕煤矿于2014年3月26日下午领导口头宣布八道壕煤矿已破产。此日起停产做破产启动工作，这个时间以后更不能开除矿籍。恳请法院实事求是给予公正裁决保留与单位的劳动关系，正常参与破产。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八道壕煤矿为阜新矿业集团公司（原阜新矿务局）下属单位，马艳海系八道壕煤矿职工。八道壕煤矿2013年7月8日职工代表大会讨论记录记载：马艳海等2名职工，偷拿、盗窃矿山器材，……经矿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举手表决，一致通过。马艳海陈述八道壕煤矿工作人员口头通知马艳海开除矿籍。马艳海因与八道壕煤矿解除劳动合同问题所发生的争议向黑山县劳动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黑劳仲案字第0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恢复马艳海与八道壕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7月19日下发的《阜矿集团公司员工奖惩管理规定（试行）》，其中第四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员工；第五条规定：对员工的奖励或惩罚，要按照员工管理权限，依照规定程序，分别由所在单位和集团公司进行奖惩；第十八条规定：对员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应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工会审核后，经由厂、矿长（经理）提出，由厂矿长（经理）办公会讨论决定，并报集团公司主管部门和单位所在地的劳动行政部门备案。第二十一条规定：员工受到各类处分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单位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记入本人档案。清算组以前述文件规定为依据主张八道壕煤矿有权对违反规定的员工进行处罚。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08年3月6日受理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阜新矿务局）八道壕煤矿破产清算一案，该案于2014年4月30日开始继续清算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清算组应就其所主张的八道壕煤矿解除与马艳海劳动关系行为的相关依据以及所依据的企业规章制度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清算组现主张因马艳海盗窃单位矿山器材，并根据《八道壕煤矿职工惩处规定》和《阜矿集团公司员工奖惩管理规定（试行）》的规定对马艳海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但清算组提交的《八道壕煤矿职工惩处规定》文本标注为职工代表大会工作报告附件，未加盖企业公章，文件中存在修改、涂抹之处，从形式上看并非正式规章文件，且清算组不能提供此次职代会整个报告内容及该《规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清算组提交的《八道壕煤矿职工惩处规定》不予采信，该《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八道壕煤矿解除与马艳海劳动关系合法性的有效依据。而清算组提交的《阜矿集团公司员工奖惩管理规定（试行）》中，对员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应向集团公司主管部门和单位所在地的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单位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记入本人档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现清算组并无证据证明其依照法律和单位的规章制度履行了上述程序，故清算组主张八道壕煤矿与马艳海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合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八道壕煤矿与马艳海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清算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清算组负担。
清算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清算组提交的《八道壕煤矿职工惩处规定》因未加盖企业公章，文件存在修改、涂抹之处，该文件不是正规文件，不能举证证明该文件民主程序等原因而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清算组没有向主管部门和单位所在地的劳动行政部门备案，也没有书面通知本人，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清算组与马艳海解除劳动关系合法。
马艳海二审辩称：劳动仲裁的裁决是正确的，八道壕煤矿与马艳海解除劳动合同不合法，没有将处理结果通知工会，也没有通知本人，没有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转移手续，违反劳动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
清算组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其提交的《八道壕煤矿职工惩处规定》未予采信错误，该文件是八道壕煤矿职工代表大会行政工作报告的附件，文件上的修改和涂抹是与会人员的标注，不影响文件的内容，该文件应是合法有效的，且马艳海的盗窃行为对企业影响巨大。但如清算组所述，其提交的《八道壕煤矿职工惩处规定》只是八道壕煤矿职工代表大会行政工作报告的附件，与会人员在文件上的标注，可以证明该文件经过职工大会的讨论，但清算组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文件在经过讨论后正式下发，该文件未加盖企业公章，不符合正式文件的形式要件。一审判决以该文件未加盖企业公章，存在修改、涂抹为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且根据《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诉讼中清算组不能举证证明包括上述文件在内的八道壕煤矿的惩处规定等制度已经向劳动者公示。
清算组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清算组未向有关部门备案，未书面通知本人，未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错误，八道壕煤矿已经在上级主管部门备案了解除劳动合同一事，未办理劳动者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系因劳动部门以八道壕煤矿拖欠养老金为由未予受理。由此可见，由于八道壕煤矿的原因未能转移劳动者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清算组以此理由主张一审判决不能认定八道壕煤矿没有履行相关手续，不能成立。
综上，清算组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阜新矿务局八道壕煤矿破产清算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志斌
审 判 员 刘 军
审 判 员 王 隽
审 判 员 郭玉兰
审 判 员 唐云涛
审 判 员 赵碧涛
代理审判员 郝 宁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