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战春才，男，1971年6月1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焦胜之，通化市东昌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秋，男，1953年12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刘馨烛，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战春才因与被上诉人黄德秋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东江东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战春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7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东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战春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德秋诉称，原告于2002年7月19日代表周玉英、黄德财、黄晶与江东乡左安村签订《江东乡耕地承包合同》，承包了集体土地二亩，承包期限为30年。2003年3月，原告未经周玉英、黄德财、黄晶同意将该承包地无偿转包给了被告，未约定转包期限。现三人要地耕种，原告多次向被告要地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被告立即将承包地返还给原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战春才辩称，原告的陈述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并不是无偿转包，因为协议签订时转包土地要交相关费用，自从国家有土地直补，转包地的直补一直由原告领取，合法的转包应当由转包方也就是实际耕种方领取，所以转包是有偿的。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明确约定转包期限，转包期限不能超过转包方土地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所以转包协议是有期限的。再次，2005年被告取得了一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交给原告耕种，所以双方从转包变成了事实上的互换。最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及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已经驳回过周玉英、黄德财、黄晶要求解除转包协议，将土地返还给三人的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的家庭联产承包，虽然原告方不承认上述三人有份额，但法院生效的文书确认有份额，上述三人与黄德秋是同一个农户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生效判决裁定未进行任何审判监督的情况下，本案原告与上述三人属同一权利主体，同一事实同一理由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德秋与案外人周玉英、黄德财、黄晶四人共同承包位于通化市东昌区江东乡左安村一组大庙的二亩耕地。2002年7月19日以黄德秋名义与通化市东昌区江东乡左安村签订了该二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0日，并取得该二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2003年3月11日，黄德秋与战春才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一份，将该两亩耕地转包给战春才，并由江东乡左安村盖章。协议未约定转包期限及转包费用。在土地实际交接时，战春才实际转包其中的一亩进行耕种，另外一亩仍由原告继续耕种。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原告与江东乡左安村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及其家庭成员周玉英、黄德财、黄晶依法享有左安村一组大庙两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3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的转包协议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集体经济组织加盖公章，该协议合法有效。因协议未约定转包费用及转包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是有偿、有期限的转包，是互换土地，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它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它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在转包土地上的建筑物、作物问题，因被告在本案中未反诉，且被告明确表示不应与本案一并处理，其另案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意思表示自治原则，应予以准许，被告可就该项主张，另案告诉。遂判决：1、解除原告黄德秋与被告战春才于2003年3月11日签订的转包协议；2、被告战春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月内将位于通化市东昌区江东乡左安村一组大庙的一亩耕地返还原告黄德秋。
上诉人战春才对一审法院的重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将事实上的互换认定为转包，将有偿的协议认定为无偿，将应当认定为有期限的协议认定为无约定期限协议，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争议的土地面临征地，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兄弟、妹妹三人多次起诉、上诉，其目的就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假借诉讼来实现他们的不法目的；3、协议约定的两亩土地上诉人实际只耕种了一亩，其余一亩一直由被上诉人自行耕种，也就是在协议履行的最初就已经实际变更了协议，是一亩土地的转包，故自2004年上诉人将自己的一亩土地交给被上诉人耕种时起原转包协议形成了实际上的互换；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期限的规定，协议期限应当是剩余的承包期限。《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格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协议最后一句“土地缴费从二oo三年开始由战春才缴纳并执行土地有关规定。”能说明上诉人要按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的有关规定执行，当然就包括期限，协议的期限就是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的期限，义务就是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的义务，权利就是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的权利。当国家征收土地等情形出现时，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解除之时，上诉人的转包合同也要按这个执行，也要解除，这就是合同有关条款确定的结果。根据协议有关条款，能得出唯一的结论，即协议期限为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
被上诉人黄德秋辩称：一、上诉人曲解了《转包协议》条款，其上诉理由相互矛盾。1、上诉人否认双方的转包行为，认为双方是互换承包地，但却对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上诉人主张双方是互换承包地，承包费是替被上诉人交纳，但其又主张双方存在有偿的转包协议；3、因上诉人反复主张被上诉人已耕种数十年的承包地是与上诉人互换，被上诉人已在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城镇居民身份的上诉人战春才名下的一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上诉人互换承包地的观点不能成立，与其主张的有偿、有承包期限的上诉理由相矛盾。从双方《转包协议》的内容看，根本没有转包时间以及转包费用的约定。但上诉人非要将需向集体交纳且现已经废止的土地统筹款理解为有偿转包，并将没有时间约定的合同强硬理解为时间至承包期限届满，明显是曲解《转包协议》条款，其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转包协议》约定转包地的面积为两亩，其只耕种一亩，其余一亩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的观点不能成立。经实际测量，上诉人实际占用被上诉人的耕地为两亩多，且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将转包地出租给案外人经营储煤业务，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及使用转包土地，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于2003年3月11日签订《转包协议》以及协议书的内容均无异议。该《转包协议》明确体现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为“转包协议”，并盖有左安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所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双方为互换，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主张，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转包协议》所载内容，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承包费的支付以及转包期限。庭审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领取由国家发放的土地直补款为由主张双方系有偿转包，但有偿的转包是指取得转包土地的经营者向原土地承包人交纳土地使用费，而不能以土地直补款的领收来认定是否为有偿转包；关于承包期限，在土地流转中，一般均由当事人通过合同约定来确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则是对当事人在土地流转中约定流转期限的限制，上诉人以此主张双方的转包协议为有期限约定的协议，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对无争议事实的总结，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令战春才在一个月内将位于通化市东昌区江东乡左安村一组大庙的一亩耕地返还给黄德秋。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战春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向阳
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