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1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进，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汉族，高中文化，巢湖市国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住安徽省巢湖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2015年11月11日被安徽省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7日经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安徽省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巢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宏武，安徽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6）皖0181刑初3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3月，被告人钱进与谢某、袁某1、袁某2、张某、邱某等人合伙成立巢湖市国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进，公司股东登记为钱进和谢某。国某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钱进、谢某、袁某1、袁某2实际各投入股本人民币200万元，张某和邱某共投入股本人民币200万元。国某公司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经营范围为：投资运作及规划、投资项目管理；融资咨询、财务咨询及服务；房产投资、车辆置换咨询；代办企业注册登记、增资、减资、纳税申报。国某公司成立后，以发布公告的形式对外宣称公司有民间借贷搭桥、提供各类抵押贷款、短期资金急转业务，并开展相关业务。具体事实如下：
1、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随着对外放贷业务的开展，国某公司股东前期投资款项全部放贷出去，因放贷资金缺口较大，钱进安排谢某、袁某1、袁某2等人在外筹集资金借给公司，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钱进本人亦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1102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064.7万元未归还。
2、关于集资诈骗的事实。自2012年下半年开始，国某公司因资金无法回笼，经营出现问题。2013年1月，被告人钱进明知公司经营已陷入困境，对外放贷的巨额资金实际已无法收回，其已丧失偿还巨额借款本金及向被害人支付利息的能力，且在其已萌生出国避债打算的情况下，仍然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大量骗取资金共计188.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条、转账凭证；收条；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巢联会鉴字[2015]第1号、巢联会鉴字[2017]第2号鉴定意见书；二代证受理信息查询、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查询；房产查档信息；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回国证明、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查询证明；工商营业执照、国某公司章程、验资证明、名片；供求世界信息；银行账户明细单；缴费收据；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收条；证人谢某、袁某2、袁某1、钱某2、焦某、王某2、徐某、钱某3、钱某4、鲁某、周某3、吴某1、李某2、吴某2、唐某、李某3、荣某1的证言；集资参与人候某、周某4、王某3、王某1、李某3、赵某1、荣某1、周某1、刘某3的陈述；被害人刘某1、王某1、钱某1、候某、李某1的陈述；被告人钱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钱进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经营周转为名，允诺给予高额利息，变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金额达人民币1102万元，数额巨大，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被告人钱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方法非法集资，诈骗金额达188.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钱进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钱进在案发前已归还部分集资人的借款，案发后其亲属代为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钱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钱进退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参与人1064.7万元，退赔集资诈骗罪被害人181.15万元。
原审被告人钱进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不当，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自然人犯罪不当，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3、一审判决认定其向刘某2、刘某1、周某2三人非法集资100万元不当，该款项是刘某1应支付给其的承包窑厂费用。4、一审判决认定其向侯某1非法集资20万元不当，该款项其已归还。5、一审判决认定其向钱某1非法集资20万元不当，该款项不是借条载明的2013年2月21日所借，是2013年2月21日新换的借条，不应计入其集资诈骗数额。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上诉人钱进与谢某、袁某1、袁某2、张某、邱某等人合伙成立国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进，公司股东登记为钱进和谢某。国某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万元，上诉人钱进、谢某、袁某1、袁某2实际各投入股本人民币200万元，张某和邱某共投入股本人民币200万元。国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经营范围为投资运作及规划、投资项目管理；融资咨询、财务咨询及服务；房产投资、车辆置换咨询；代办企业注册登记、增资、减资、纳税申报。国某公司成立后，以发布公告的形式对外宣称公司有民间借贷搭桥、提供各类抵押贷款、短期资金急转等业务，并开展相关业务。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随着对外放贷业务的开展，国某公司股东前期投资款项全部放贷出去，因放贷资金缺口较大，上诉人钱进安排谢某、袁某1、袁某2等人在外筹集资金借给公司，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钱进亦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1102万元，截至目前尚有1064.7万元未归还。
1、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侯某1借款现金共计100万元。
2、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周某4借款现金共计42万元。
3、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上诉人钱进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王某3借款现金共计430万元。案发前归还借款10万元。
4、2012年，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王某1借款现金共计83万元。
5、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李某3借款现金共计32万元。案发前已归还10万元。
6、2012年5月至8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赵某1借款现金共计40万元。
7、2012年9月至11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荣某1借款现金共计300万元。
8、2012年9月至11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周某1借款现金共计45万元。
9、2012年9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集资参与人刘某3借款现金共计30万元整。截至目前钱进及其近亲属归还借款17.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上诉人的年龄等基本情况，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
（2）工商营业执照、国某公司章程、验资证明、名片证实，2011年3月国某公司成立，该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万元，钱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钱进和谢某。该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经营范围为：投资运作及规划、投资项目管理；融资咨询、财务咨询及服务；房产投资、车辆置换咨询；代办企业注册登记、增资、减资、纳税申报。
（3）供求世界信息证实，2011年国某公司成立后，在相关报纸上发布公告对外宣称公司有民间借贷搭桥、提供各类抵押贷款、短期资金急转业务。
（4）银行账户明细单，证实上诉人钱进银行资金流水情况。
（5）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收条及涉案人鲁某、周某3、吴某1、李某2、吴某2、唐某、李某3、荣某1的证言，证实上诉人钱进向周某3、吴某1、李某2、何某、鲁某、吴某2、唐某、郑某、李某3、荣某1借款的事实；上诉人钱进及其亲属归还了何某的20万借款，归还了李某310万元借款，荣某1向上诉人钱进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事实；涉案借款人鲁某、周某3、吴某1、李某2、吴某2、唐某均就上诉人钱进的借款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且该民事诉讼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
（6）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巢联会鉴字[2017]第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钱进同集资参与人之间借款、还款明细。
（7）借款协议、借条证实，上诉人钱进分别于2011年4月10日向刘某4（系侯某1妻子）借款10万元，2012年3月8日向侯某1借款40万元，2012年2月20日向侯某1借款50万元；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向周某4借款42万元；2013年2月1日向王某1借款83万元；2012年5月至8月向赵某1、赵某2借款人民币40万元；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向荣某1借款300万元；2012年9月至11月向周某1借款45万元。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和钱进投资开办了国某公司，注册资本30万，钱进是法人代表，其和钱进各占一半。公司股东实有五人，工商资料上只有他和钱进两人，其他股东还有张某、袁某2、袁某1，每人投资200万，1000万全部放到了钱进个人账户上。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小额贷款，业务是钱进和袁某2在做，其他人不参与管理。其对公司借款流程不清楚，也不清楚利息情况。他投到公司的钱有531万，包括股本200万，股本200万不拿利息只分红，2012年春节前每股分了40万，331万拿利息，按月息3分给。331万主要是他亲戚朋友的，以他名义放到公司的，他在公司出事后才知道这331万是他老婆钱某5以他名义帮这些人借给公司的，利息也是他老婆分给亲朋好友的。2013年4月8日后有人说钱进手机打不通，跑掉了，他也一直联系不上钱进。钱进跑的原因，估计是钱进在合肥也开了小额贷款公司，放出去的钱收不回，钱进本人从别人处借了很多钱要付利息，钱周转不开。钱进在走之前，找到他说袁某2颈椎做手术，万一出问题以袁某2名义借出的钱要不回了，要让袁某2写委托协议给公司，但又不好对袁某2说，因此让他带头写委托协议，因为公司有借条是以他老婆名义借的，所以他让老婆签了几十份空白委托协议给了钱进。
（9）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左右其和袁某1、邱某、张某、钱进、谢某六人成立了国某公司，注册资本30万，工商营业执照上只有钱进和谢某两人的名字，注册资金有15万是他出的，后期公司还给其了，钱进是公司法人，公司主要业务是小额贷款。公司成立后，邱某和张某一人投资100万，其他四人每人200万，共投资1000万。他们投入到公司的钱都是放到钱进个人的银行账户上，借钱出去也是从钱进银行账户拿钱，大多是转账。公司运作主要是客户找上门提供担保，他们调查核实后放贷，每笔借款都要签借款协议或借条。公司放贷是以个人名义放出去的，主要是他和谢某老婆钱某5的名字，公司的借款协议和担保书平时由财务保管。国某公司在《时空快讯》、《供求世界》两家报纸上登报宣传过对外放贷及财经咨询等内容。2013年春节后，钱进陆续以打官司的名义从财务手中将借条拿走。2013年3月，钱进说他是外地人，打借款官司不方便，让他写空白委托协议给钱进，他打了几十张空白协议给钱进了，钱某5也打了几十张空白委托协议给钱进。2013年4月8日，他打钱进电话没接，钱进回了信息说没脸接电话。之后他再也联系不上钱进，通过出入境查询，才知道钱进和钱进老婆到了印度尼西亚。钱进将公司所有的欠条、空白委托协议及存到他个人账户的钱都带走了。钱进走的原因估计是躲账，钱进本人在外面借了2000多万，每个月利息要还几十万，公司放到外面的钱收不回，一直在亏，有人到公司要账。钱进出国是有预谋的，走前将自己的房产全部转移给信得过的人了。他本人共投资到公司520万，200万是股本，按照入股比例分红，只在第一年分了红，320万是借给公司的钱，每月公司付给他利息，月息1、2分左右。
（10）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巢湖市国某投资公司是2011年3月成立的，注册资金30万，钱进和谢某是每人15万元，股东有钱进、谢某、袁某2和其每人一股，张某和邱某算一股，总共五股，每股80万，共400万元。公司主要业务是对外放贷，没有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对外放贷是以袁某2、钱某5（谢某家属）的名义对外借款。钱进、袁某2、张某在公司上班，其和谢某不到公司上班，公司业务由钱进和袁某2负责。公司最初是各股东的朋友来借款，谁介绍的业务由谁担保，后来公司在《供求世界》、《时空快讯》上登广告对外放贷，有人主动上门借款。公司开张个把月，股东前期投资的400万全部放贷出去，公司资金短缺，股东们又追加了120万，公司固定资金达到1000万。后来资金还是不够，又以公司名义从他们股东手里借钱，利息不等，4分左右，股东前期投资的200万没有利息。公司第一年分过红，每股40万，另外拿除200万以外再借给公司的钱的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其本人除投资200万以外，借给公司449万，谢某527万，袁某2513万，张某255万，邱某40万，钱进是2276万。公司有4821万借出未收回，放贷的凭据在钱进处，钱进2013年4月7日离开巢湖出国了。走之前钱进将从唐某处借的380万、吴某2处借的97万、公司购买的车子均占有己有，钱进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移到亲属名下，还将2013年2月以来从外面借的1000多万元带走了。
（11）证人钱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钱进儿子，国某公司平时由钱进和袁某2负责，他是2012年底、2013年初到公司上班的，主要职责是在外面催款。国某公司总投资额他不知道，营业执照上是30万，股东是钱进和谢某，但谢某不到公司上班。2013年4月唐某通过银行转过198万到钱进交通银行卡上，后来钱进让他将这笔钱转到自己的交通银行卡里。这198万他取了现金归还了欠款，包括还唐某20多万。5月5日钱进让他将公司470万元债权转让给唐某，以抵押唐某借款，之后唐某从法院收到了100万的执行款。
（12）证人焦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两人分别是原《时空快讯》、《供求信息》负责人，2011年巢湖市国某投资公司在该两份报纸上发布过广告，主要内容是宣传该公司有为他人及公司办理抵押贷款等业务。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3是朋友，2012年3月其借给王某375万，利息是2分3，其听王某3说也是别人找他借钱。2013年4月前，利息每月都支付，之后就未再付了。
（14）集资参与人候某、周某4、王某3、王某1、李某3、赵某1、荣某1、周某1、刘某3的陈述证实，上诉人钱进向其借款的详细经过。
（15）上诉人钱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①2011年其与谢某、袁某2、袁某1、张某、邱某合伙成立了国某公司，为免登记麻烦，营业执照股东是其和谢某，其是公司法人代表。其和谢某、袁某2、袁某1各入股200万元，张某和邱某共同入股200万元。其和袁某2、谢某的老婆在公司上班，张某和邱某在公司上过一段时间班，谢某和袁某1在外搞工程，很少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代办营业执照，核准经营范围内没有吸收他人资金及放贷这项业务，是袁某2提议各自以个人名义吸收资金进公司，然后以袁某2等个人名义对外放款，可以规避公司没有小额贷款业务又可以吸收资金对外放贷的限制。从严格意义上讲，国某公司没有在外面借款，都是股东个人在外面借钱的。袁某2放到公司的钱大概是500万左右，袁某1的钱大概600多万，邱某大概投资了40万至60万的样子，张某大概100万左右，谢某的钱大概500万左右，各个股东投资的钱是怎么筹集的没和其说过，估计是是从外面借的，钱都是以股东名义放到国某公司，而不是以真实借款人的名义放在公司，条据在各自手里。股东借来的钱一部分打到其在公司会计手里的银行卡上，还有一部分公司根据贷款情况直接打给对方账户上。放贷条据都是以袁某2或者钱某5名义放贷出去的，有一部分给法院打官司用，有一部分给袁某2要债用，剩下条据其交给了儿子钱某2，委托钱某2帮其要钱。②其以个人名义借的款，有的借款人为保险起见还要求以国某公司担保。其对外借款时，借款条据上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利息不等，最低1分8，最高月息3分，有的短期拆借还有月息3分多的，借款对象是亲戚、朋友、战友、生意上往来的人、邻居，个别的是别人介绍过来的。王某1是其亲戚，借了131万元给其，其也还了不少钱，以账目为准，其知道王某1没有钱，钱都是王某1从亲戚、战友处借的，承诺给月息2分；王某3和其有业务关系，借给其430万元，王某3说这钱在外面借了一部分，王某3后来扣了合伙做生意的尾款，借款数额需要具体算账；李某3是邻居，借给其32万元；刘某3在其宾馆上过班，借给其30万元，事后刘某3说钱有一部分是她姐姐的钱；侯某1借给其20万；李某2是其朋友，借给其100多万；吴某2借给其97万元；周某3借给其6万元；吴某1借给其20万元；李忠借给其60万元。其在外借了两千万左右，具体金额不清楚。借的钱一部分用于国某公司对外放贷，另一部分用于宾馆装潢及砖厂建设。③公司曾在《供求信息》上宣传过对外放贷的业务，其虽是公司法人代表，但对外放款、宣传及资信调查都是袁某2负责的。
二、集资诈骗事实
自2012年下半年开始，国某公司因资金无法回笼，资金链及经营出现问题。2013年，上诉人钱进明知其业务已陷入困境，对外放贷的巨额资金无法收回，其已丧失偿还借款的能力，且在其已萌生出国避债打算的情况下，仍然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对外大肆骗取借款共计188.4万元，截止目前尚有181.15万元未归还。
1、2013年春节，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刘某2、刘某1、周某2借款现金100万元。案发前归还借款2万元。
2、2013年1月下旬至3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王某1借款现金共计48万元。案发前归还借款20.5万元。
3、2013年2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钱某1借款现金20万元。
4、2013年2月至3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侯某1借款现金共计20万元。
5、2013年3月，上诉人钱进以经营小额贷款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李某1借款现金共计30万元。案发前归还借款7.1万元。案发后钱进亲属代为偿还4.25万元。
因无法支付高额借款本息，2013年1月上诉人钱进即开始为其出国外逃做准备，2013年2月以证件丢失补领了二代身份证件，2013年3月申领了护照，并于2017年3月1日将其名下五套房产抵押给亲戚王某4、彭某。2013年4月8日，钱进出国外逃。2015年10月30日，钱进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被当地警方抓获，归案，并留置于警署办公室由当地警方看守。2015年11月9日，钱进被当地警方移交至柬埔寨移民局。2015年11月11日，钱进被巢湖市公安局民警押解回国。
另查明，经巢湖联邦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国某公司在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向337户单位或个人发放贷款共计19513.13万元，收回贷款15087.30万元，尚未收回贷款4425.83万元。
再查明，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钱进亲属代为退出赃款3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借款协议、借条、转账凭证证实，上诉人钱进分别于2013年2月7日向刘某2借款100万；2013年3月15日向王某1借款48万元；2013年2月21日向钱某1借款20万元；2013年2月至3月向侯某1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25日向李某1借款30万。
（2）收条证实，案发前后上诉人及其亲属向各被害人还款的金额情况。
（3）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巢联会鉴字[2015]第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巢湖联邦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国某公司在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向337户单位或个人发放贷款人民币19513.13万元，收回贷款人民币15087.30万元。截止2013年3月31日，该公司尚有100户贷款未收回，金额为人民币4425.83万元。
（4）巢湖联邦会计事务所巢联会鉴字[2017]第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钱进同被害人之间借款、还款的明细。
（5）二代证受理信息查询、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查询证实，2013年2月上诉人钱进以证件丢失补领了二代身份证件，2013年3月申领了护照，2013年4月8日出境到印度尼西亚。
（6）回国证明、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30日，上诉人钱进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被当地警方抓获，后滞留于警署办公室，由当地警方看守。同年11月9日，上诉人钱进被当地警方移交至柬埔寨移民局，当月11日被巢湖市公安局民警押解回国。
（7）房产查档信息证实，2013年3月1日上诉人钱进及其配偶刘某5将二人名下五套房产抵押给王某4、彭某。
（8）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均无法联系彭某、刘某5以了解案情。
（9）银行账户明细单证实，上诉人钱进银行资金流水情况。
（10）缴费收据证实，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钱进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3万元。
（11）证人钱某3的证言证实，她是钱进妹妹，其知道钱进和别人一起经营国某投资公司，从外面筹集资金后再放贷给他人。2013年3月，其到钱进办公室，钱进说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兜不住了，公司放出的钱收不回，同时还要每月支付大额利息，再加上债主上门要钱，他准备出国待一段时间，如果债主不闹他就回来想办法将借出的钱收回，如果债主闹起来了他就在国外找个事干。钱进出国前二三天，钱进将其借的20万还给了其，并交给其40万左右的现金，让其帮他还款，说有人要款急家里确实困难的，就用这钱还一部分。钱进还丢了钱给钱某2，让钱某2帮他还款。钱进出国后，很多债务人到公司、家里闹，其和钱某2将钱进留下的钱拿出来偿债，具体哪些人不记得了。
（12）证人钱某4的证言证实，钱进是其弟弟，钱进从九几年开始陆续从其那里借款共计170万元左右，钱进都没有归还。2013年春节时，其和家属王某4回巢湖，钱进告诉其公司经营不好，没有钱还其，钱进准备将三处房产抵押给其，其和家属看没别的办法只好同意。2013年3月1日，王雪松与钱进在巢湖房管局办理了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钱进的借条都在其合肥家里，打借条时间及借条金额其记不清了，钱大多是现金给钱进的，也有通过银行汇款的，但银行和账号都记不清了。
（13）被害人刘某1、王某1、钱某1、候某、李某1的陈述证实，上诉人钱进向其借款的详细经过。
（14）上诉人钱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①证实2012年下半年开始，巢湖天佑4S店和惠民公司等几家大的外债资金不能回笼公司，公司经营发生困难。2013年春节时其和朋友谈心时产生出去旅游的想法，当时找公司逼债的人很多，其思想压力很大，就想出去走走，让借款人知道其离开巢湖，停掉借给其的利息。其才出去时手机打不通，后来其在当地买了一张手机卡，打电话给儿子钱某2和妹妹钱某3开通了国际漫游业务。在出国旅游期间，家里人告诉其公司出了挤兑要钱的事，其萌生了不想回来的念头，并将女儿接到柬埔寨上学。②2013年元月至2013年4月8日，邻居李某1借给其30万元；唐某借了380万元，其中180万是2012年借款；何某借了20万元；刘某1弟弟刘某2是其朋友及在生意上有来往，借了100万元，其中60万元是袁某2当场拿走了，但刘某1弟弟只认钱借给其了；郑某借了80万元。2013年借钱是解决一些债务纠纷，别人找其要债比较急，其是应急，这些钱没有对外放贷，也没有带出国。借的钱给了钱某360多万，200万在家里给钱某2取走了，唐某给的380万转给了钱某2。归还了唐某180万，还了宾馆服务员40多万，还何某20多万，还会计钱小兰60万，还张某退股钱60多万，还“郭五一”二三十万，还给刘兵二三十万，还给吴敏慧三、五十万，还有一小部分支付国某公司及其家庭宾馆员工的工资了。③在出国前其和老婆有五套房产、存款二百万及十几万现金，存款、现金及作为债权人的所有票据都留给了钱某2，并交待儿子如有人家要债就用这些钱帮其还债，后来钱某2告诉其帮其还了五百万的债。王某4是其大嫂，彭某是其妻子刘某5的姐夫，2011年之前王某4、彭某将钱借给其了，2011年至2012年两人陆续借了不少钱给其，其欠王某4的钱大概在150万至180万之间，欠彭某的钱大概在100万左右。2013年春节两人知道其情况困难，找到其要求还钱，其在2013年3月份将上述五套房产抵押给了两人。
针对上诉人钱进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1、关于上诉人钱进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行为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主要是判断其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有无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本案中，在案证据证实，自2013年开始，上诉人钱进明知其放贷业务资金链出现严重周转困难，对外放贷的大量资金难以收回，其实际已丧失偿还借款的能力，且在已萌生转移资产、出国避债打算的情况下，仍以资金周转为名，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外大量骗取借款，并在借款后出境以逃避返还借款。上诉人钱进2013年开始明知自己没有归还能力仍大量骗取资金，造成数额特别巨大资金不能归还，应当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钱进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钱进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钱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国某公司设立后，主要业务是从事非法集资并对外放贷以赚取利息差的违法犯罪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同时，上诉人钱进非法集资和对外放贷均以其个人名义进行，没有体现国某公司意志，犯罪所得也由上诉人钱进私分，没有归于国某公司，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属于单位犯罪。故上诉人钱进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钱进向刘某1等人非法集资是否与其将窑厂承包给刘某1，刘某1支付承包款存在关联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钱进2013年2月7日向刘某1等人非法集资1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上诉人钱进后续支付了2万元利息，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钱进2013年1月1日将其经营的窑厂承包给刘某1，属于承包经营关系。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钱进向刘某1等人非法集资与上诉人钱进将窑厂承包给刘某1存在关联性或者上诉人钱进、被害人刘某1等人有抵销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钱进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钱进向刘某1等人非法集资的100万元是刘某1应支付承包款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钱进2013年向侯某1非法集资的20万元是否已归还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钱进分别于2013年5月20日、2014年1月22日两次向侯某1还款10万元，并分别备注在2011年4月22日、2012年9月13日的借款协议上，表明该两笔还款是上诉人钱进偿还侯某12011年4月22日、2012年9月13日的借款，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钱进已归还2013年向侯某1非法集资的20万元。故上诉人钱进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钱进2013年向侯某1非法集资的20万元已归还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上诉人钱进向钱某1非法集资的20万元是否是2013年借款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钱进向钱某1非法集资的20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日期是2013年2月21日，无证据证实该借款不是2013年的借款。故上诉人钱进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钱进向钱某1非法集资的20万元不是2013年借款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进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借款方式非法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共计1102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共计1064.7万元，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属数额巨大；上诉人钱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188.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钱进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钱进案发前归还部分集资参与人借款，案发后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鲍 杰
审判员 汪 蕾
审判员 高晓云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佳慧
附：本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