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维强。
委托代理人周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浩鑫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北沟镇栾家口村。
法定代表人杨晓梅，经理。
上诉人陶维强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1）蓬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维强及委托代理人周琳、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维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于2010年9月1日到蓬莱市浩鑫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鑫公司）从事洗涤业务。在劳动合同履行中浩鑫公司欠付我工资不予支付。请求法院判令浩鑫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1093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浩鑫公司承担。陶维强主张11093元劳动报酬系按陶维强为浩鑫公司联系的洗涤业务数量计算的提成，计算方式为：2010年9月至2011年5月蓬莱市中医院洗涤件数为61000件，龙矿中心医院洗涤件数为17412件，按每件提取0.25元计算，提成工资应为19603元，扣除已支付的工资7610元，800元路费，以及陶维强应支付给浩鑫公司的100元，共计扣除8510元，佘款为11093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陶维强向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申请，请求浩鑫公司支付欠付工资11093元。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陶维强到蓬莱市中医院、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等单位联系洗涤业务到浩鑫公司洗涤，提取业务费用，双方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该委遂作出蓬劳仲案字（2011）第283号裁决书，驳回陶维强的申诉请求。
原审庭审中双方对报酬计算方式、用工时间，已付款项、提成基数及系数均存在争议。
陶维强主张：其为浩鑫公司联系了蓬莱市中医院的洗涤业务，自2010年9月1日起一个月的时间内亲自在洗衣车间洗涤衣物，并且指导他人洗涤，2010年10月以后其又谈成了烟台龙矿医院的业务。双方口头协商陶维强从其联系业务范围内所洗衣物中每件提取0.25元报酬，底薪为月工资1500元，最终结算提成工资不足底薪的，按底薪补齐。陶维强主张其工作到2011年5月底，工作主要内容是跑业务，收发医院衣物，也在车间洗衣服。
浩鑫公司对陶维强以上陈述不予认可，认为陶维强只工作到2011年3月底，因为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的业务只做到2011年3月底，蓬莱市中医院的业务也只做到2011年3月1日。浩鑫公司有专门司机拉衣物，也有专职洗衣工，这些工作不用陶维强做。浩鑫公司主张：陶维强本人卖洗衣料，联系蓬莱市中医院的洗涤业务给浩鑫公司洗涤，开始陶维强到医院各科室收发衣物，后因其与医院工作人员有冲突，浩鑫公司便另派员工去收发衣物，陶维强开始跑业务，因为其不在工厂上班就没有底薪。2010年12月25日浩鑫公司把应给陶维强的蓬莱市中医院洗涤衣物提成付清，按每件0.25元计算。浩鑫公司2010年12月25日前给过陶维强2610元、620元、1000元、1550元。2011年1月份陶维强为浩鑫公司揽下了烟台龙矿医院的业务，2011年3月份试洗，此业务并没有按件提成计酬。浩鑫公司于2011年1月至2月期间分次支付陶维强5000元作为答谢费，后期还支付给陶维强800元路费。2011年1月至2月不按提成计酬。
陶维强为证实其在浩鑫公司工作提供证人出庭，证人孙江厚出庭称其于2009年9月至2010年9月15日在蓬莱市中医院洗衣房工作过，认识了陶维强，2009年10月到北沟万明福院子里一洗衣房看到陶维强还在负责衣物收发，2010年4月又去该洗衣房看了一下。证人吴翠菊称，其在蓬莱市中医院洗衣房工作，2011年8、9月份认识了陶维强，见陶维强收发衣服。浩鑫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陶维强提供了一份录音整理材料，但未播放录音，陶维强称曾于2011年4月25日、5月2日两次去浩鑫公司并录音，主要是证明4、5月份陶维强还在浩鑫公司谈工作事情，也就是龙矿医院的账的问题。浩鑫公司对此不认可，称陶维强经常去找浩鑫公司要求安排活，但蓬莱市中医院不用陶维强，就一直没有给陶维强安排。
浩鑫公司提供公司考勤表，以证实其工人中并没有陶维强。陶维强对考勤表不予认可，认为其跑业务不需每天考勤。对于无底薪问题，浩鑫公司提供了陶维强于2011年2月26日拟定的协议书，载明陶维强与浩鑫公司共同合作经营水洗厂，从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26日双方经半年磨合，双方就权、责、利有必要以协议形式达成条款如下：……从中医院洗涤布草中每件取0.25元给陶维强做报酬。浩鑫公司认为该协议书中只是按件提成，并无底薪。陶维强认可当初曾为督促浩鑫公司每月结账起草过该协议，但浩鑫公司没有同意，陶维强也没签字，陶维强主张此协议并没有效力。
对于洗涤衣物的件数，浩鑫公司提供了蓬莱市中医院供应室出具的统计表及2012年6月22日烟台龙矿中心医院总务科出具的统计表。蓬莱市中医院供应室统计内容为：蓬莱市浩鑫花边有限公司承接蓬莱市中医院布草水洗件，合同时间自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2月底终止，普通布草共计34911件（其中工作服1335件），被褥共计344件。烟台龙矿中心医院总务科统计内容为：2011年3月1日至3月31日，蓬莱市浩鑫花边有限公司布草水洗统计，1、工作服1693×3.6=6094.80；2、绵被194×13=2522；3、绵褥237×13=3081；4、手术包皮等11835×1.8=21303。
浩鑫公司主张蓬莱市中医院洗涤衣物中被褥不应计入提成计算基数，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的统计只有第四项可以计算提成。浩鑫公司主张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结算款项时因为陶维强丢失了该医院的布草件被扣减了420元，陶维强庭审表示不认可该事实，但表示同意从应得款项中再扣减420元。陶维强对于两医院的统计数字不认可，认为应为17412件。
陶维强认为蓬莱市中医院的统计表中载明合同终止不属实，双方业务并未在2月底终止，而一直在持续。陶维强主张浩鑫公司以蓬莱市登州新仪水洗厂的名义与蓬莱市中医院签订的合同。陶维强主张蓬莱市中医院的闫中来副院长曾在2011年4月在补充条款中签字认可，并提供协议，该协议载明：……中医院委托陶维强负责洗涤质量的监督和技术指导，在洗涤过程中有违规现象有权处罚，每月洗涤布草没有陶维强签字不能结算，陶维强劳务费由乙方从布草款中付给，甲乙双方协商每件提出0.25元，协议落款为蓬莱市中医院，但未加盖公章。陶维强主张闫中来签字确认，但未有证人出庭确认。原审法院就相关事宜落实蓬莱市中医院，蓬莱市中医院表示原合同已停止执行。2011年3月1日蓬莱市中医院与蓬莱市南王家纺经销中心重新订立合同条款。
对于已付提成款情况，浩鑫公司提交证据如下：2010年11月13日陶维强领取蓬莱市中医院提成工资的计算表载明：2010年9月1号至10月19日共计10438件，乘以0.25元为2609.5元，10月1-2号老陶自洗620元，浩鑫公司主张此条另注明被褥工作服不在件数以内不算提成费，是指以后再算提成应扣除被褥工作服。浩鑫公司又提供记账本中陶维强书写的记事一页，内容为：2010.12.1开2610元，开620元10.1洗，开1000元，开1550元；2010.12.23刘沟600元剩420元12.25。以上款项均被划去。浩鑫公司又提供记录于其账本内的陶维强收款记录，2011年1月6日与1月23日各收款1500元，2011年1月30日收款1000元，2011年2月21日收款1000元，2011年2月28日收款800元，均有陶维强的签名落款。
陶维强认可于2010年11月13日签名领取提成款2610元，但是认为“被褥工作服不在件数以内不算提成费”是浩鑫公司后来自行填写的，陶维强并未同意按此计算。对于2011年1月6日与1月23日各收款1500元、2011年1月30日收款1000元、2011年2月21日收款1000元、2011年2月28日收800元均无异议。陶维强不认可记录中被划去的款项按已付款计算。划去的原因陶维强解释为：2610元提成款确也领取了，但陶维强已另写过收条；10月1日洗涤费用620元、刘沟600元均不是浩鑫公司所洗，洗衣厂没电，陶维强找到刘沟的洗衣店洗的；1000元是浩鑫公司让陶维强给医院送苹果的钱，1550元也系陶维强自己在中医院洗衣服应得的费用，这些款项与提成工资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陶维强首先为浩鑫公司联系了蓬莱市中医院的洗涤业务，双方口头约定按洗涤件数每件提取0.25元的报酬，之后陶维强又为浩鑫公司联系了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的洗涤业务，对于计酬方式双方无明确约定，可沿用蓬莱市中医院洗涤业务计算方式计酬。陶维强主张另有底薪1500元，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对于计算提成报酬的基数，陶维强未就其主张的数额提供证据证实，其劳动报酬可根据浩鑫公司提供的蓬莱市中医院和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的证明中记载的数量计算。浩鑫公司主张被褥件数不应计算在提成基数内，陶维强不予认可，浩鑫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有该项约定存在，而且2010年11月13日双方计算2010年9月1日至10月19日提成时，亦未扣除被褥件数，故浩鑫公司该观点不予采信。陶维强提成报酬总额为12304元（蓬莱市中医院35255件，烟台龙矿中心医院13959件，每件提0.25元）。
对于浩鑫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问题，2010年11月13日2609.5元，2011年1月6日1500元、2011年1月23日1500元、2011年1月30日1000元、2011年2月21日1000元、2011年2月28日800元，共计8409.5元，以上均有收条记录佐证。陶维强在计算明细中亦认可其另应付给浩鑫公司的还有100元，认可已付款扣除金额按8510元计算。庭审中陶维强亦认可烟台龙矿中心医院扣款420元从浩鑫公司应付款中扣减。
对于浩鑫公司主张其给付的工资中还包括了记账本被划去的620元、1000元、1550元三笔款项的问题。该记录本由浩鑫公司掌握，该公司未能对记载内容被划的原因做合理解释，之后仍有支付陶维强款项的行为，也未对此有异议说明；另一方面，从记录内容来看“2010.12.1开2610元，开620元10.1洗”与2010年11月13日陶维强领取蓬莱市中医院提成工资的计算表记载明2010年9月1号至10月19日提成2609.5元，10月1-2号老陶自洗620元，内容一致，确为两次记载同一事实，620元已明确系陶维强自洗的报酬，并不能包含在提成报酬内，由此推论陶维强主张划去的理由系另有收条或非提成工资款项，此解释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浩鑫公司主张此三笔是已付提成款应扣除，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陶维强提成款工资总额12304元，扣减8510元及420元后，尚有3374元应支付给陶维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蓬莱市浩鑫花边有限公司支付陶维强劳动报酬337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浩鑫公司负担。
陶维强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自相矛盾，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的是劳务关系的法律。一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法院调查蓬莱市中医院和烟台龙矿中心医院，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律关系上的认定自相矛盾；2、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概不予采纳和进行必要的调查，证言没有当庭质证。请求改判完全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浩鑫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烟台龙矿中心医院和蓬莱市中医院往来的发票一审法院已做了调查。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但其对自己所主张劳动报酬数额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依据蓬莱市中医院和烟台龙矿中心医院的证明及法院到蓬莱市中医院的调查情况等证据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陶维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守远
审判员 姜松诚
审判员 衣振国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