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秀，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代理人：谭艳平，广州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智宸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金海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翁林霞，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麦海波，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明秀与被上诉人广州智宸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顾明秀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5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入职时间：顾明秀于2012年4月11日入职智宸公司，任区域经理，工作地点在天津市。
二、签订劳动合同及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双方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2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2014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约定：工作地点在天津、除临时性工作或者短期学习培训外，如需要到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或单位工作和学习培训，应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或经双方协商一致。
智宸公司为顾明秀在天津市参加了社会保险。
三、工资发放情况：智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2016年1月以前，顾明秀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500元/月+工龄工资+奖金/销售提成+补贴。2016年1月开始，顾明秀工资转为年薪制，顾明秀签署了《2016年销售部岗位确定书》和《2016年任务目标与费用目标》，其中明确顾明秀行政级别为省区经理，年薪包括固定工资11400元/月+季度考核奖金11400元/季度+年度考核奖金45600元/年，每半年考核一次。
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顾明秀的税前工资数额分别为：19777.85元、15021.01元、21236.82元、14067.66元、14577.14元、12639.89元、18912.17元、20630.83元、12558.74元、14958.58元、49725.65元（含年终奖）、11140元，平均18770.5元/月。
四、解除劳动关系情况：2016年3月14日，智宸公司发出《人事公告》，以顾明秀在市场管理工作中存在问题为由，决定调动顾明秀到安徽担任高级城市经理。顾明秀对此决定不服，不同意调动，在原工作地点工作至2016年3月16日，此后通过网络、电话方式与天津同事沟通后续费用报销、工作移交事宜。
顾明秀主张其工作一直持续至2016年4月18日。智宸公司主张顾明秀只工作至2016年3月16日，后顾明秀提起了劳动仲裁，未再到公司上班。
五、仲裁请求及结果：2016年3月17日，顾明秀向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智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代通知金、报销款、季度和年度考核奖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该委于2016年5月6日做出劳人仲案字（2016）第2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智宸公司向顾明秀支付2016年1-3月季度考核奖金11400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0482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
智宸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仲裁裁决应属终局裁决，做出（2016）粤0113民初36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智宸公司的起诉。
顾明秀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该院做出（2016）津0102民初3091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审理。
六、顾明秀的诉讼请求：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200元；2、垫付费用报销18734.6元；3、2016年1月1日至4月18日季度考核奖金17100元、年度考核奖金17100元；4、2016年3月13日至4月18日期间的工资19393.1元；5、2012年至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0396.8元；6、智宸公司办理退工手续；7、智宸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七、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一审庭审中，智宸公司主张顾明秀2016年第一季度业绩未能达标，对此提供了销售数据表、费用数据表、覆盖率数据表、库存数据表、考核得分数据表等证据。顾明秀表示其业绩良好，对上述数据表不予确认。
2、顾明秀2015年和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智宸公司尚未安排。顾明秀诉讼中提供了聘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其于2004年在江苏省射阳县工作，2004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在江苏省射阳县、天津市参加社会保险，累计工作年限10年以上。
3、顾明秀主张其工作中垫付了费用，尚有18734.6元未报销，对此提供了其与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顾明秀、智宸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顾明秀岗位为区域经理，双方约定的工作地点为天津市，智宸公司将顾明秀调整为到安徽省任高级城市经理，属于降低职位级别及跨区域调整工作地点，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或有法定事由。诉讼中，智宸公司未能证明双方对此协商一致，相反，顾明秀对此调动已明确不同意；另智宸公司认为顾明秀2016年第一季度业绩不达标、不能胜任工作，但智宸公司对此提供均为自行统计的表格数据，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未能完成举证责任。顾明秀不同意调岗并继续在原岗位工作，并无不妥。2016年3月16日以后，智宸公司未再提供工作条件，顾明秀提起仲裁主张经济赔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属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6年3月17日，智宸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770.5元×4=75082元。
2016年3月17日开始，顾明秀虽有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与同事沟通后续工作，但其已提起劳动仲裁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且工作地点、强度、方式等均与正常在岗期间有所区别，故应属工作交接期间，顾明秀主张2016年3月17日以后的工资、考核奖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季度考核奖金，仲裁裁决智宸公司向顾明秀支付季度考核奖金11400元，符合双方《2016年销售部岗位确定书》中约定的数额，且智宸公司未对此裁决申请撤销，视为认可此裁决，故原审法院对季度考核奖金11400元予以支持。关于年度考核奖金，因2016年3月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当年只工作3个月，顾明秀主张年度考核奖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报销费用，应当以用人单位的报销制度和双方确认的报销单据或数额为前提，诉讼中顾明秀对此两项均未能有效举证，聊天记录仅能显示双方就报销事宜进行沟通，未显示有报销单据和数额的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顾明秀主张2015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按顾明秀工作年限，2015年至2016年3月期间，顾明秀共可享受12天带薪年休假，智宸公司未依法安排，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8770.5元÷21.75×12×200%=20712.3元。
关于退工手续，属于事实行为，非劳动关系法定权利义务概念，双方可自行办理，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智宸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顾明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5082元；二、广州智宸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顾明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712.3元；三、驳回顾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智宸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顾明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智宸公司在违法调动顾明秀从天津至安徽工作未果的情况下，不再提供工作条件，强行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辞退顾明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所有报销单据都由智宸公司保管；三、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不合法，顾明秀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给予立案受理，智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诉，因仲裁符合一裁终局驳回申诉请求，同时，管辖有误。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判令智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月×18770.5元×2=168934.5元，判令智宸公司支付代通知金18770.5元；三、判令智宸公司支付1-3月为智宸公司工作期间个人垫付的费用18734.6元；四、判令智宸公司支付1月1日-3月31日之间的季度考核11400元；五、判令智宸公司支付顾明秀被辞退后的劳务费24900元（3月13日-4月18日无人接管市场期间的劳务费）；六、判令智宸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712.3元；七、由智宸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智宸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顾明秀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顾明秀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是腾讯企业邮箱，拟证明智宸公司是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赔偿；二是QQ聊天记录、报销单申请邮件、财务保险单据邮件、报销费用的活动场景，拟证明顾明秀已经提交了报销单据，财务人员列表以邮件形式反馈给顾明秀，顾明秀垫付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上述证据包括照片均是从电脑上打印出来再复印的。智宸公司质证认为以上不属于新证据，证据都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关于关联性，证据一的邮件反映双方处于协商状态，智宸公司并没有辞退顾明秀。智宸公司在3月18日双方还是协商，但顾明秀已经在3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智宸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顾明秀主张智宸公司不再提供工作条件强行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辞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顾明秀主张智宸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个人垫付费用的问题。顾明秀提交的均为电子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难以作为证据采纳，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代通知金的问题。顾明秀并未在一审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仲裁结果。关于劳务费的问题，这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顾明秀主张程序不合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季度考核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对顾明秀同样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在判项中遗漏处理，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但判项中遗漏季度考核奖金的问题，本院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5430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智宸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顾明秀支付季度考核奖金11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顾明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黄小迪
审判员 邹群慧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嘉慧
邱秋梅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