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家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因本案于2015年2月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五，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家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迁、代理检察员杜雨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家成及其辩护人王红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家成与被害人黎某丙系夫妻关系，因王家成长期酗酒导致双方感情不和。2015年2月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家成大量饮酒后，在与被害人黎某丙共同租住的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联和释石街六巷7号之一出租屋502房内，和黎某丙发生口角，王家成遂从双层床的上层拿起一把弹簧刀，连续捅刺躺在下层床上的黎某丙颈部、肩部五刀，致黎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黎某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上午10时35分，被告人王家成打电话报警称自己杀死了老婆黎某丙，并在现场等候侦查人员到场将其抓获。
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家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王家成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意见。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王家成经法医××司法鉴定为案发时处于复杂性醉酒状态，案发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对被告人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家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王家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家成与被害人黎某丙系夫妻关系，因王家成长期酗酒导致双方感情不和。2015年2月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家成大量饮酒后，在租住的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联和释石街六巷7号之一出租屋502房拿一把折叠刀，连续捅刺黎某丙颈部、肩部等部位五刀，致黎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黎某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王家成打电话给“小强热线”栏目组称杀死妻子，后在到场记者劝说下，被告人王家成于11时35分打电话报警称自己杀死了老婆黎某丙，并在现场等候侦查人员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告人王家成在案发时处于复杂性醉酒状态，案发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接警记录：2015年2月1日11时35分，南海110接电话136××××2338称其昨晚将妻子杀死，佛山市公安局罗村派出所民警接南海110指挥处警指令，到现场抓获王家成。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家成、被害人黎某丙的户籍情况。
3.王家成作案工具照片、被害人黎某丙照片两张。
4.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实王家成与黎某丙于2009年4月22日在阳春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12年3月19日两人办理结婚登记。
5．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对罗村联和释石村六巷七号502房、粤E×××××汽车及车上的陈某、卢某、马某进行搜查。扣押涉案物内存卡一张（Panasnoic／P2eseries32GB，编号：Aos11h0514protect）、折叠刀一把。
6.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2月1日10时14分王家成手机136××××2338拨打“小强热线”节目组电话，10时26分拨打王家成父亲的电话等通话记录。
7.吴某甲提供租房相关资料复印件：证实王家成从2014年6月24日起租住罗村街道联和释石村六巷七号之一五楼房间。
8.住院病历、健康检查笔录：证实王家成于2009年2月21日至3月2日因患有××、酒精戒断综合症等疾病在佛山市中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2月1日20时王家成入看守所体检时头皮有伤，其余未见异常。
9.情况说明：证实王家成头部受伤是当时民警将其带到罗村医院抽血时其自己撞墙所致。
（二）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联和释石街六巷7号之一502房，房门方向朝北，呈打开状态。房内卫生间水龙头旁的墙壁上有一处可疑血迹（6号标签）。客厅茶几底下的地面发现一个烟头（7号标签）。客厅窗帘布底端部位发现一处可疑血迹（5号标签），该窗帘拉开后有一个不锈钢做成的带有窗台的窗户，窗台上有不锈钢烟灰缸，内有三个烟头，分别为烟头一、烟头二、烟头三。房间北面摆放一张双层床（床头朝西），双层床南侧地面上有一处血迹（1号标签）和一双红色拖鞋，西侧墙壁发现一处血迹（3号标签）。房内茶几表面一处血迹（2号标签）、1把折叠刀（4号标签），折叠刀刀柄一面颜色为黑色，另一面颜色为红色和蓝色，折叠刀全长25厘米，刀刃长11厘米，刀刃宽3.5厘米。双层床上层摆放杂物，下层床上有蚊帐，位于蚊帐的西南部和顶部位置上均发现有血迹痕迹，床上有一张粉色被子、牛仔裤和带有血迹的枕头等物，拉开粉色被子发现一具头朝西，脚朝东，呈俯卧状态的女性尸体，该尸体身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深色短裤。将尸体翻身后，发现床下有大量血泊痕迹。位于双层床尾南侧地面上有一张放有衣物的青色塑料凳，凳上一件咖啡色上衣右手袖口位置发现有可疑血迹。对上述物品、痕迹予以提取。
（三）鉴定意见
1．佛公南（司）鉴（法）字（2015）2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见死者黎某丙右侧锁骨上窝5×2厘米创口，创缘整齐，两侧创角锐利，创腔深，颈内静脉破裂，气管断端暴露；右肩部5×2厘米创口；左胸部4×1厘米创口；左上臂前侧6×4厘米创口；左上臂后侧3×1厘米创口。解剖见颈内静脉与头臂静脉连接处一2×1厘米破裂口，气管断裂。黎某丙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颈内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5）34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⑴1号标签处血迹、2号标签处血迹、3号标签处血迹、6号标签处血迹、折叠刀刀刃、咖啡色上衣右手袖口位置剪布均确证有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死者肋软骨切片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⑵死者左手指甲拭子检见混合STR分型结果，符合死者肋软骨切片和王家成血样检见STR分型结果的混合；⑶死者右手指甲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死者肋软骨切片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⑷7号标签处烟头、烟头一、烟头二、烟头三、王家成右拇指擦拭子、王家成右环指擦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王家成血样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⑸死者阴道拭子检见含人精斑的混合斑，其STR分型结果符合死者肋软骨切片与王家成血样检见STR分型结果的混合；⑹5号标签处可疑血迹剪布确证含人血，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⑺咖啡色上衣衣领位置剪布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3.佛公南（司）鉴（化）字（2015）139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黎某丙尿液中未检出巴比妥及苯并二氮杂卓类安眠药成分，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吗啡类毒品成分，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成分。
4.佛公南（司）鉴（化）字（2015）138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王家成尿液中未检出巴比妥及苯并二氮杂卓类安眠药成分，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吗啡类毒品成分，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成分。
5.佛三医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家成案发时处于复杂性醉酒状态，案发时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甲（被告人的房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1日11时许，我侄子吴铭光打电话说有记者要到罗村街道联和释石村六巷七号之一的出租屋做采访，让我开门让他们进去。我到六巷巷口的路边见到佛山电视台的采访车，“小强热线”的记者“阿辉”和两个人站在路边，我带那三个记者到六巷七号之一后打开大门，上到502房，发现出租屋的房门锁住了，租客王家成在房内无法打开房门，因为我没带钥匙，所以让王家成自己把钥匙从房门下的缝隙塞出来，我拿钥匙打开门后，那三个记者就进入房间，我也跟着进去。我看到王家成坐在客厅的凳子上，他跟记者说他老婆给毒药他吃，他就用刀把老婆的喉咙割了，他老婆凌晨2点多就死了。其中一个记者可能怕王家成用刀伤人，就用毛巾包住一把刀给我，我把刀放在电磁炉边。我和一名记者下楼站在出租屋的路边，“阿辉”和拿摄像机的记者留在房内不知做什么。约10分钟后，警察到场了。
王家成是从2014年6月24日至今租住502房的，当时他是一个人来租屋住的，他老婆是后来搬进去的。记者当时给我的刀我只见到白色刀刃，长约15厘米。502房门从里面是可以把门打开的。
吴某甲辨认出王家成。
2.证人卢某（佛山电视台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1日10时许，记者陈某、摄影马文斌叫我出车去采访，说有人打电话到电视台自称杀了人，并提供了案发地点。我开车搭陈某、马文斌去到罗村释石村六巷7号，发现出租屋大门锁了，无法上去。于是陈某打电话叫报料人下来开门，但对方下不来就扔钥匙给我们，钥匙扔到旁边的一屋顶上，我们拿不到。后来有一名男子叫来房东，房东用钥匙打开大门带我和陈某、马文斌去出租屋502房，房东敲门叫502房的人开门，房内的人将钥匙从门下塞出来，房东打开门后，我站在门口看到一名男子坐在凳子上，马文斌摄像，陈某拿话筒问那男子有无杀人，男子说他杀了老婆，陈某让男子打电话报警，男子就拿电话报警了。后来我大约听见男子说他老婆给他吃毒品，害了他，所以他才杀人。之后我就和房东一起下去出租屋大门口。
卢某辨认出王家成是自称杀死妻子的男子。
3.证人陈某（佛山电视台记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1日10时许，我在佛山电视台“小强热线”报料平台看到有人报料“在南海盐步释石村6巷7号502房，事主于昨天凌晨2时在家中殴打太太，现太太死亡，希望记者通知警方，王先生136××××2338”。我打通报料人王先生电话，王先生说打死人了，尸体还在。我便和马文斌、司机“忠哥”去到该楼房门口，我叫王先生下来开门（一楼有个防盗门），他在五楼房间内说不能下来，将钥匙扔了下来，可钥匙掉到旁边的屋顶处，我们没有拿到。后来“忠哥”找到房东过来将出租房一楼大门打开，我们三人和房东来到王先生住的502房门前，房东叫王先生开门，可王先生说他不能开门，将钥匙从门下的缝隙递出来，打开门我和马文斌进去见到王先生坐在房内的凳子上，我问王先生老婆在哪里，他指了一下睡房的位置，马文斌首先进入睡房，用摄像机拍了一会便出来，然后我进去看到床上依稀有一个人睡着，床上拉着蚊帐，但蚊帐、桌面、地面、墙壁上都有血，我就出来让王先生报警，接着，王先生就报警了。期间王先生说因为他吸食了毒品，就杀了太太。王先生报警后，我见到靠近厨房门旁有两把水果刀在台面上，我便叫房东将水果刀拿到厨房（水果刀上没有血迹）。然后我问了王先生几个问题，王先生说他和老婆感情不好，老婆经常出去不回来，毒品是他老婆带回来的，他吸食后精神恍惚，还说那些毒品放在厨房门前的台面上。我在厨房门前台面上看到有一包是用食品袋装着的，里面有苹果和类似冲剂的东西，旁边有一瓶胶囊类的药品。当时王先生还说那苹果就是毒品，我将苹果拿起来看了看。后来治安队员就来了。
陈某辨认出王家成是称杀害妻子的王先生。
4.证人马某（电视台摄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接到报料及去到502房的经过与证人陈某、卢某的证言一致。房东用钥匙打开502房门一半时，我见到房间里有一个男子，这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我们进到厅里时男子的刀就不知放在哪里了。当时厅里只有这个男子在，我们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割了老婆的喉咙，并说老婆在里面的房间。我进去房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蚊帐上有血迹，就退出房间，并让那男子打电话报警。之后那男子说他老婆给毒品他吸食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他就将老婆割喉了。陈某问毒品在哪里，男子指着厅内桌子上的苹果和香烟，说毒品在那里。我再次问男子毒品是什么，他自己拿起桌上一个咬过的苹果，说这个就是毒品。后来治安队员上来控制了那男子，我们就出去了。
马某辨认出王家成是自称割妻子喉咙的王先生。
5.证人王某（被告人王家成的弟弟）的证言：王家成平时特别爱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喝完酒他就不受控制。2014年6月一天晚上，王家成喝完酒和我吵架，我将他推出门口，将房门锁上，他就在外面将房门踢烂，之后我还打电话报警。还有一次他喝完酒和我吵架，要拿刀捅我，被我父亲抢下来。前段时间王家成吃了戒酒药，已经好了一段时间，十几天前他又开始喝酒。2月1日上午11时许，王家成打电话对我父亲说他将我大嫂杀死。王家成和我大嫂平时经常吵架，他们大约1994年结婚，2012年离婚，后来又复婚。
王家成平时表现还算正常，但喝完酒就讲杀这个、杀那个的。三年前，我们家人看到王家成这种精神状况，带他到佛山三医院，想找医生诊断他的心理健康状况，可车到三医院门口，王家成就跳下车跑了。之后我们送他到佛山中医院看病，当时在中医院住院一个星期，医生和我们说王家成这个症状应该是酒精中毒，只要戒酒，病情应该可以控制和好转。
6.证人徐某（被告人王家成的弟媳）的证言：2015年1月31日18时许，王家成和黎某丙一起来我家里坐，当时王家成和黎某丙坐在一起，王家成对黎某丙又抱又吻，又在傻笑，我心里很害怕，因我知道王家成很偏激，他以前没有试过这样做，我不敢看他，后他们坐到20时就离开了。
王家成和黎某丙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平时很少在一起，黎某丙说过很怕王家成的。2012年年初四那天王家成打过黎某丙，当时他用手叉黎某丙的脖子，说要捏死黎某丙，后来我和王某过去劝架才没有再打。王家成平时很喜欢喝酒，喝完酒就骂人。据我所知，黎某丙没有婚外情，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妇女。
7.证人黎某甲（被害人黎某丙的妹妹）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2日10时许，王家成弟弟王某打电话称我姐姐黎某丙被王家成杀死。王家成与黎某丙是夫妻关系，期间离过婚，后来又复婚。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差，平时王家成经常殴打恐吓黎某丙，还经常威胁如果黎某丙不回到他身边就要杀死黎某丙娘家的家属，黎某丙曾说如果王家成喝了酒、不给钱或少给钱王家成花、就会被王打。王家成没有工作，他平时起居饮食都是黎某丙出钱，他们不是住在一起的，黎某丙放假、有空都会过来探望王家成。
黎某甲对被害人黎某丙的照片进行辨认。
8.证人黎某乙（被害人黎某丙的弟弟）的证言：王家成和黎某丙是在1995年左右结婚的，因黎某丙没有生育约2007年离婚，离婚后王家成经常向黎某丙要钱用，并住在一起，后因收养小孩要入户他们就复婚了。听姐姐黎某甲说之前王家成经常因为黎某丙给钱少或不合心意就打黎某丙。2014年6月左右，黎某丙被王家成打过后到我家养了十多天的伤。
9.证人刘某（罗村联和西区八路士多店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3日警察带来指认现场的男子我不认识，但该男子在今年年初来我店里买百年糊涂酒喝。他一般是早上来我店里买两瓶百年糊涂酒和早餐一起吃，每次大约喝两个小时左右。
刘某辨认出王家成就是来店里买百年糊涂酒喝的人。
10.证人薛某（被告人王家成的邻居）的证言：我在501房住。2015年1月31日23时许，我听到对面出租屋有一男一女说话，什么内容我听不出来。
11.证人谢某（联合治安队队员）的证言：2015年2月1日11时许，我接到派出所指示，在联和释石旧区九巷7-1号502房有一男子在家杀了老婆，我和吴某乙赶赴现场抓住嫌疑人。当时嫌疑人在客厅抽烟，精神有点迷糊，有两人在出租屋的客厅内，现场卧室桌上有一把小刀沾有血迹，小刀长15厘米，宽2厘米。死者躺在床上，被枕巾盖住半边脸，脸和脖子的位置有血迹。
12.证人吴某乙（联合治安队队员）的证言：2015年2月1日11时40分，接罗村派出所电话，我和谢某一起去至罗村释石村旧九巷7-1号，我封锁现场，拉警戒线，谢观名和警察一起去502房查看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家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第一份供述）2015年1月31日22许，我吃饭后回出租屋里抽烟，后我老婆从外面回来洗澡后上床睡觉，当时她有跟我说话，但我一直在厅外抽烟，没精神理她。我继续抽了两三包烟，凌晨2时许，老婆在床上大声喊“还不睡觉”，我说快了，过了一会儿我走进房间睡觉，看到老婆对我冷笑了一下，我就顺手从架子床上拿起一把折叠弹簧刀，把刀刃打开，直接扑到床上去，用左手按着她的头，右手拿刀往她的脖子上一刀捅下去，当时我看到很多血飞溅出来，她还在不断掐指，我就又一刀往她的脖子方向捅过去，这时她就没有动静了。当时因我的右手拿刀，可能捅的时候用力过度，右手指受伤，我就拿着刀走出房间，在厕所里把刀上面的血迹和自己手上的血都清洗干净，之后我拿刀走进房间把刀放在床边的一个小柜子上面，当时那把刀我没有把它缩回去，刀刃是打开的。之后我又走出大厅抽烟，这时我知道自己杀人可能是抽食了毒品导致的。我拿起手机拨打了114查询到佛山电视台“小强热线”电话后打过去，一直没人听。我继续抽烟到早上10时许，再次打“小强热线”电话，说我杀了老婆，并告诉他们我的地址，不久有人在楼下叫我开门，我把钥匙扔下去给他们开，一会儿三四个电视台的人上来了，进来后叫我报警，我就拿手机拨打110报警说我杀了老婆，后来我在出租屋里等警察把我带回派出所了。
我杀老婆的刀是一把折叠刀，刀柄一面黑色，一面红色，刀刃十公分，我杀老婆时穿一件咖啡色衣服，下身穿一条深蓝色运动裤子，脚上穿一对蓝色拖鞋，当时杀人时衣服上溅到血。
我杀老婆是因为我亲眼看到她三次跟不同的男人开房。我和我老婆的关系在一年前就开始很恶劣，没有住在一起，她在广州做事，约每月过来一次。我当时只是想捅伤她，只是一挣扎我就杀死她。捅了几刀我不清楚，但肯定有两刀是往脖子方向捅过去的。
（第三、四、六份供述）案发前一天16时许，我独自在出租屋附近士多店喝了约两斤多的百年糊涂酒，一直喝到23时许才回到出租屋，回到出租屋后我不停的抽烟和喝茶，后来老婆从外面回来买了烟和水果给我，她洗澡后就骂我，之后她就上床睡觉了。2时许，我回房间睡觉，我拉开蚊帐时看见她对我冷笑，我心里很火，于是右手拿一把弹簧刀顶住她的脖子右边，想问她为什么对我冷笑，这时她起床，弹簧刀就顺势插中了她的脖子，接着，我往脖子附近的位置插了一刀，这时她的脖子溅出了很多血，我就用枕头的毛巾帮她止血，当时无法止血，过了十多秒左右，她就没有动静了。插第二刀是因为当时心里紧张，怕她反抗。我没有因用力过猛致手指受伤。
我杀我老婆因为她当时骂我，我心里气愤，加上喝醉酒了。我平时没有打过她的，但是这半年她经常骂我，骂我没有用，赚不到钱，经常喝酒。我怀疑老婆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开房，但没有亲眼看见过。我认为自己精神没有问题，从来没有看过××，平时就喜欢喝酒，喝了酒就乱性。案发前一晚，我曾和老婆发生性关系。
（最后一份供述）案发前一天早上10时，我一个人在罗村联和工业区一间士多店吃早餐时喝了三瓶125毫升装的52度百年糊涂白酒，这家店我之前经常去。16时许，我一个人在罗村乐安的快餐店喝了一支600毫升装的30度顺德米酒。晚上我在出租屋附近几百米的士多店吃宵夜时喝了一支500毫升装的玉冰烧米酒，23时许回到出租屋。记者和房东上来502的时候我把钥匙从门缝下面递给他们是因为门锁有点坏，平时开需要一些时间，当时里面的保险锁住了，我又太紧张开不了保险，所以叫他们从外面开，门锁从屋内也是可以打开的。我和黎某丙1995年结婚，因平时经常吵架于2009年离婚，离婚后一直同居，2012年又复婚，因她不舍得我。我不清楚老婆是否有婚外情，但这一年来对我都比较冷淡。
王家成指认作案现场、作案工具、清洗作案工具及案发前喝酒的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家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家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家成在案发时处于复杂性醉酒状态，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成在犯罪后打电话报警，并留在犯罪现场等候警察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家成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家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劲
代理审判员 达 琳
人民陪审员 罗恒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汉中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医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