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16年3月24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帅、韩怡君，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太原市。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宁志钢，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于山西省屯留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15年5月29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同年9月8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2017年3月16日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明犯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宁志钢犯非法拘禁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晋0105刑初7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进行了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明及其辩护人朱帅、韩怡君，原审被告人宁志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一个月，本院依法报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一、非法拘禁罪
2016年2月6日11时至同月7日11时期间，在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山西恒实华德中心广场A座3208室，被告人李明、宁志钢等人为索要赌债，以辱骂，威胁等方式限制被害人郭某人身自由约24小时左右。期间，李明扬言要拖走郭某价值100万元的挖掘机抵债，郭某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持菜刀将自己的左小指砍掉一截。同年3月29日经太原市小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之左手小指部分中节、远节指骨缺如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郭某到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心医院救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了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被害人郭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笔录证实，因其欠李明钱34.6万元，2016年2月6日11时许李明和”东儿”到其办公室，前后还来了四男一女，他们吓唬其让其找钱，不让其出办公室。同月7日早，李明和”东儿”言语威胁其不给钱就要拉挖机，其情急之下从其办公室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将其左手小指剁了一截。后李明等人将其送到中铁十七局医院进行救治。医院手术后，输液期间在只有李明和其二人的情况下，李明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让其看，输完液后李明就离开了。
3、证人周某、陈某、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因”明明”欠周某等人钱，2016年2月6日上午11时许，”明明”（李明）让周某等人去长风街恒实华德广场拿钱，在恒实华德广场A座32层一个办公室，看见”明明”向一个老头要钱，老头一直在打电话筹钱。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检照片证实，郭某之左手小指部分中节、远节指骨缺如构成轻伤二级。
5、辨认笔录证实，李明、宁志钢辨认出郭某；郭某辨认出李明、宁志钢是非法拘禁他的人。杨某辨认出李明、郭某；周某辨认出李明、宁志钢、郭某。
6、被告人李明在侦查期间对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被告人宁志钢在侦查期间对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8、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宁志钢的前科情况。
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了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非法持有枪支罪
2016年2月，被告人李明通过QQ结识被告人王某1（已移送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另案处理），李明委托王某1修理疑似枪支一支（同年3月3日王某1该疑似枪支上交至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编号×××-001），并支付王某118000元定制一把”勃朗宁19**手枪”；后王某1在太原市千峰南路”金沙会”KTV赠予被告人李明疑似枪支一支（编号×××-001）、疑似弹药七发（编号×××-001）（同月16日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对被告人李明进行调查的过程中，李明将王某1赠予该的疑似枪支一支及疑似弹药七发上交）。同月10日经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标识编号为×××-001的疑似枪支不认定为枪支，认定为仿真枪。同月24日经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标识为×××-001的疑似枪支认定为枪支（以火药为动力）。送检标示编号为×××-002的七枚疑似弹药认定为弹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1的报案材料及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1月底2月初，其通过QQ认识网名叫”杜冷丁”的李明。之后其和李明在微信上联系，李明给其三次转账共计18000元让其制作一支镀金的勃朗宁19**手枪。同年2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和李明在金沙汇KTV见面，李明给其一只654K手枪让其修理。后因李明结账，其不好意思的情况下将其随身携带的自己制作的”微型掌心发令器”给了李明，还给了李明十发发令弹。因其没有给李明做枪，李明通过QQ聊天的方式威胁其，说要伤害其和其家人，故其到公安机关报案。李明让其修的枪也于同年3月3日交到了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2、证人王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鬼哥”（王某1）和”小店明明”在其经营的金沙汇KTV一起唱过歌。
3、（并）公（司）鉴（痕）字[2016]0011号、（并）公（司）鉴（痕）字[2016]0014号枪支、弹药鉴定书及检验照片证实，王某1上交的疑似枪支不认定为枪支，认定为仿真枪；李明上交的疑似枪支认定为枪支、七枚疑似弹药认定为弹药。
4、辨认笔录证实，李明辨认出王某1给其的枪支和弹药；王某1辨认出李明。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收缴（没收）物品收据证实，公安机关从李明处扣押枪支、弹药并予以没收的事实。
6、照片证实了扣押的枪支弹药的外观特征。
7、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王某1的暂住地扣押相关工具的事实。
8、被告人李明在侦查期间对其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明、宁志钢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李明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一支（以火药为动力）、弹药七枚，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李明、宁志钢均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宁志钢曾因故意犯罪受到刑事处罚，现又故意犯罪，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二罪，均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明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采用威胁手段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明具有自首及立功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明系被传唤到案，且公安机关是在接到王某1报案后传讯李明，不存在李明所称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的行为，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李明、宁志钢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郭某自残，自残行为与二被告人犯罪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已经遭受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二被告人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二被告人应赔偿医疗费250元，误工费7082元（按建筑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494元/年计算，酌情支持二个月）、交通费1000元（酌情）、共计人民币833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要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要求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被告人宁志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李明、宁志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明上诉称，其与宁志钢系到被害人郭某的办公室索要欠款，郭某的手伤系其自残所致，郭某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其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的，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其到案后检举揭发王某1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立功。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李明揭发王某1非法制造枪支，构成立功。
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决的定罪准确。对于上诉人李明的自首意见，请二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依法认定。
原审被告人宁志钢对其伙同上诉人李明对被害人郭某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与原审被告人宁志钢非法拘禁被害人郭某，李明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明所提”其与原审被告人宁志钢系到被害人郭某的办公室索要欠款，郭某的手伤系自残所致，郭某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的上诉意见。经查，2016年2月6日11时许，李明、宁志钢等人为索要赌债，以辱骂、威胁等方式限制郭某的人身自由。期间，李明要以拖走郭某价值100万元的挖掘机抵债，郭在被逼无奈的情形下持菜刀将自己的左小指砍掉一截。李明等人遂将郭某送至中铁十七局中心医院救治。对于上述犯罪事实，李明、宁志钢归案后均予以供认，且与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人周某、陈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明、宁志钢非法拘禁郭某的犯罪事实。李明、宁志钢为索要赌债而引发本案，不能认定郭某有过错。故李明的该上诉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明所提”其有自首、立功情节”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3月3日，王某1向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举报李明委托其修理”654K”手机一支，还支付其18000元定制一把”勃朗宁19**”手枪。王某1将该”654K”手机上交至公安机关。同月10日，经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654K”手枪不认定为枪支，为仿真枪。该支队民警于同月16日口头传唤李明至该队调查。李明在询问中交待了王某1举报的上述事实，且交待王某1于同年2月份赠送其一支”掌心雷”的疑似枪支及子弹。同日，李明主动将该疑似枪支及子弹疑似物7发上交至该支队。该支队遂将上述疑似枪支及子弹送交鉴定，未对李明采取强制措施。同月11日，被害人郭某向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其被李明、宁志钢等人非法拘禁。该分局于同月17日决定立案侦查。同月24日李明到该大队投案，对非法拘禁郭某、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均予供认。太原市公安局于2016年4月8日将李明非法持有枪支案移送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管辖。上述事实有王某1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太原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郭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材料、询问笔录，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李明在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询问笔录、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讯问笔录及当庭供述中均予以供认，足以认定。李明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本人及原审被告人宁志钢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明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太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在接到王某1的举报后对李明进行口头传唤，期间李明交待王某1送其枪支的行为系如实供述，不构成立功。故李明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人宁志钢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确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李明非法持有枪支一支、弹药七枚，其行为确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
上诉人李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二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判对李明的定罪及对原审被告人宁志钢的定罪量刑正确，对被害人郭某提出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所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正确，可予维持。李明具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刑初7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条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李明犯非法拘禁罪、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第二条，即”被告人宁志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第三条，即”被告人李明、宁志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第四条，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刑初7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条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宝柱
审判员 朱万君
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贾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