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梦良（王孟良），男
委托代理人：王胜利，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石，男
委托代理人：边泊杰，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彦朝，男
上诉人王梦良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0）任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审被告孙彦朝开办一个焊龙门吊的工厂，该厂没有经过工商登记，也没有字号。原审被告王梦良也开办一个焊龙门吊的工厂，该厂也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没有字号。2009年农历正月十六（2月10日），原审原告吴金石受雇到原审被告孙彦朝的工厂上班，双方没有签订劳动或雇佣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2100元。2009年2月16日（正月廿二日），原审被告孙彦朝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任丘支公司为原审原告吴金石投保了人身意外综合保险，保险期间为：2009年2月17日零时至2010年2月16日24时。保险单中记载有投保人为孙彦朝，是被保险人的雇主，被保险人为吴金石等内容。2009年4月7日，原审原告吴金石与原审被告孙彦朝结清了工资后到原审被告王梦良的工厂上班，双方亦没有签订劳动或雇佣合同，口头约定日工资75元，2009年4月份，原审原告吴金石在王梦良处工作19天，计发工资l430元。2009年8月15日，原审原告吴金石在高处焊接龙门吊时，所站立的8米多高的架子坍塌，致使原审原告吴金石从高处摔落受伤。伤后，原审原告吴金石被原审被告王梦良等人送到任丘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l、下颌骨骨折；2、右胫骨骨折；3、左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4、左挠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住院27天，于2009年9月9日出院，住院费用52160.07元，该费用由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出院后因左侧股下段骨折术后感染骨不愈合于2009年9月30日至2011年10月25日陆续入住任丘市人民医院和黄骅市骨科医院，其住院医疗费用分段结算，其2009年9月30日至10月21日（任丘），费用4695.90元；2009年10月22日至12月7日（任丘），费用24005.95元；2009年12月7日至2010年2月2日（黄骅），费用12384.90元；2010年3月2日至3月l3日（黄骅），费用2366.49元；2011年9月25日至l0月15日（任丘），费用17855元。以上合计住院费用113468.31元（含第一次原审被告垫付的52160.07元，实际原审原告自己支付61308.24元）。原审原告在任丘市人民医院和黄骅市骨科医院的门诊费用为l643.81元。另原审原告提交在肃宁中医骨伤医院门诊费用192元、天津北辰医院费用票据l552元、卢沟桥公社郑常庄大队卫生所费用票据780元。原审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妻子牛英新、姐夫刘合民护理，牛英新系任丘市议论堡乡人民饭店员工，日工资108元；刘合民为任丘市振宇脚手架厂工人，日工资为l08元。护理原审原告吴金石期间，工资被用人单位扣发。原审原告吴金石还提交了2012年4月20日任丘市人民医院X光片一张，证实体内仍然存有固定钢板、钢钉等内固定物。
原审被告王梦良提交原审原告亲属从自己处预支医疗费用收条7张，内容分别为：2009年9月29日，牛英新（原审原告之妻）借任丘医院看病款l000元；9月30日，牛英新支款3000元（住院治疗费）；10月9日，刘合民（原审原告姐夫）收吴金石住院治疗费2000元；lO月21日，刘合民收吴金石北京住院费6000元；2010年1月2日，刘合民收住院看病款1000元；l月30日，吴爱平（原审原告之姐）收吴金石看病款2500元；5月8日，原审原告吴金石之妻牛英新支款l000元；合计l6500元。
原审被告王梦良还提交由原审原告吴金石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吴金石住院治疗花费5.3万元整。证明人吴金石2009年9月9日。
原审被告王梦良另提交工商银行华北油田支行户名为吴金石的活期存折一本，记载有存入5000元、支取5000元的存款支款记录。原审被告称此款系保险公司赔偿的人身意外综合保险金，在庭审中原审被告王梦良先称是原审被告王梦良与原审原告吴金石一同去支取的此款，后改称系由王梦良自己支取，回家后交付给了原审原告吴金石，原审原告吴金石没有给打收条。原审原告吴金石对此予以否认，称未收到王梦良给付的5000元。
原审原告于2010年5月11日以原审被告孙彦朝、王梦良为被申请人向任丘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被申请人无营业执照，主体不适格为由，同日作出了任劳仲审字（2010）第05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等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审原告所受伤部位骨头未完全愈合，法医建议恢复完全后再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于2010年9月1日出具了终结对外委托鉴定通知书。直至2013年6月，原审原告的伤情才基本恢复，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6日作出了（2013）临鉴字第8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吴金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其最后一次治疗出院后护理期为60-120日，护理人数一人。鉴定费原审原告主张l400元，但未提交鉴定费用票据。
原审原告吴金石家庭成员情况：其母史书才，曾用名史书财，1942年8月2日出生。其父吴书勤于l996年去世。其父母生育吴金石姐弟五人，长女吴满霞，1963年8月23日出生；次女吴满芬，1965年8月6日出生；三女吴满萍，l976年5月17日出生；四女吴爱萍，l971年2月7日出生；长子吴金石，l976年1月3日出生。吴金石之妻牛英新，1974年2月21日出生；吴金石之长女吴雨婷，曾用名吴宇婷，1999年3月14日出生；次女吴雨雯，曾用名吴宇雯，2006年8月25日出生。其家庭成员均为农村居民。
上述事实有原、原审被告当事人的陈述、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用药明细表、医疗费用票据、法医鉴定意见书、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原审原告家庭成员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吴金石于2009年初到原审被告孙彦朝的龙门吊厂担任电焊工，日工资70元，在此工作期间，原审被告孙彦朝为其办理了人身意外综合保险，当年4月7日，原审原告吴金石在此支取了报酬后，到了原审被告王梦良的龙门吊厂，仍然担任电焊工，日工资为75元。上述过程有原审被告孙彦朝提交的签署有原审原告吴金石名字的工资单（收据）、原审被告王梦良提交的2009年4月份工资表（表中亦签署有原审原告吴金石的名字）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虽然原审原告坚持自己是受原审被告二人雇佣，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二原审被告系合伙关系。故对原审原告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应认定原审被告王梦良系原审原告吴金石的雇主。原审原告吴金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高处坠落受伤的事实，原审被告王梦良没有异议，故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孙彦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吴金石第一次在任丘市人民医院的住院（2009年8月15日至9月9日）费用52160.07元，虽然没有住院费用票据，但有医院打印的费用清单予以证实，并且原审原告吴金石于出院当日为其书写了证明，证实住院花费5.3万元，该证明也佐证了第一次的花费数额，并证明了系由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在出院后因骨伤不愈合又多次住院治疗的费用合计61308.24元、门诊费用为l643.81元，及原审原告在肃宁中医骨伤医院门诊费用l92元、天津北辰医院费用票据l552元，合计64696.05元，均有费用票据予以证实，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支持。原审原告提交的卢沟桥公社郑常庄大队卫生所费用票据非正式医疗费用票据，且原审被告对此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
原审原告数次住院共计l85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二人计算，但未提交需要二人护理的相关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法按一人计算。原审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均超过日工资100元，原审原告主张按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符合护理人员的相近行业平均工资水平，故原审法院按实际住院185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l8500元。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因原审原告自2009年8月15日住院至最后一次治疗出院2011年10月15日，共计791天，其中住院l85天，院外606天。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最后一次出院后护理60-120日，原审法院酌定为90日，加上治疗期间的院外护理日606天，共计696天，其标准按农林牧渔业的的平均收入计算，为25863.36元。原审原告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日，原审原告因所受伤害部位感染、不愈合等原因持续误工，有病历、X光片及原审法院技术室的鉴定终结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自受伤日至定残日前一天为l390天，原审原告受伤前在原审被告王梦良处的日工资为75元，按此计算误工费为104250元。原审原告主张按2013年的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营养费，但未提交其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原告的伤残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请求残疾赔偿金32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被抚养人的户籍证明予以证实，综合三名被抚养人的基本情况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118.80元，但应计算在残疾赔偿金内，原审原告主张的数额计算有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交通费、鉴定费，但因没有提交相应的费用票据，且原审被告对此持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上述医疗费6469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l85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25863.36元、误工费104250元、残疾赔偿金4144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72752.21元。原审被告王梦良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王梦良主张已经支付给了原审原告74500元，（含原审原告亲属收现金16500元、原审原告吴金石证明第一次住院花费53000元、保险金5000元）。其提交的原审原告亲属书写的收条七张，共计款l6500元，原审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审原告吴金石的人身意外综合保险金5000元，原审被告王梦良称系自己支取后给付了原审原告吴金石，但未提交证据，且原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应认定原审被告王梦良支取了该保险赔偿金，但未交付原审原告，该保险赔偿金是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给被保险人即本案原审原告吴金石的，不应在赔偿数额中扣除。故该保险金应包含在原审被告支付给原审原告的l6500元之中，减去此款后，原审被告支付给原审原告的款项应为ll500元。该款项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扣除之后为261252.21元。原审原告吴金石2009年9月9日出院当日为原审被告书写的证明，系证实原审原告第一次住院治疗花费的费用数额情况，而并非是证明原审原告吴金石收取原审被告5300元，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王梦良主张的该证明系证实付款给原审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梦良赔偿原告吴金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1252.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孙彦朝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被告王梦良负担4796元，原告吴金石负担1828元。
判后，王梦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1、判决上诉人给付医疗费64696.05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治疗花费总数额是116856.12元，但上诉人已经给付和垫付了医疗费用74500元。2、判决护理费用、误工费用明显不合理不合法。护理期限和护理标准认定错误；误工期限认定明显错误。3、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的认定也明显错误，事故发生在2009年，一审法院按2013年的标准计算明显不合理不合法。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梦良主张除给付和垫付74500元之外，另行给付被上诉人吴金石现金530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1、对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吴金石认可上诉人王梦良为其垫付医药费53000元并给付16500元现金，对此双方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梦良主张在垫付住院费52160元之外，另行给付被上诉人吴金石现金53000元，其证据为被上诉人吴金石出具的“证明条”，但该“证明条”写明“证明吴金石住院治疗花费5.3万元整。证明人：吴金石2009.9.9”，仅能显示吴金石在2009年9月9日前住院花费情况，也与王梦良垫付的医疗费数额基本相符。上诉人王梦良主张除垫付费用外，另行支付53000元现金应提供更充分的证据，现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梦良主张保险公司赔付的5000元保险金已经给付被上诉人吴金石，但该保险金系由上诉人王梦良支取，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将该款交付被上诉人吴金石，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2、对上诉理由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被上诉人吴金石受伤后数次治疗一直未痊愈，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曾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0年9月1日任丘市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办公室出具“终结对外委托鉴定通知书”，提出“因吴金石所受伤部位骨头没有长好，法医建议恢复完全后再进行鉴定”。2011年9月25日至10月15日被上诉人吴金石再次住院治疗。2013年5月17日进行鉴定，评定“吴金石伤残等级为九级；最后一次治疗出院后护理期60-120日，护理人数一人”。根据上述情况，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吴金石最后一次治疗出院后护理期为90日，因其最后一次住院治疗后未及时进行鉴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此时仍无法鉴定，故其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其最后一次出院后的护理期结束，被上诉人吴金石自2009年8月15日住院至最后一次治疗出院2011年10月15日，共计791天，加上最后一次出院后90天的护理期，应认定其误工期限为881天，其误工费按75元／天计算，应为66075元。被上诉人吴金石的数次出院记录中并无需护理的记载，故其护理期限应为数次住院期间（共计185天）及最后一次出院后的90日，共计275天。按2013年度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工资标准13564元／年计算，被上诉人吴金石的护理费应为10219.45元（计算方法13564元÷365天×275天）。
3、对上诉理由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判决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的标准计算各项费用正确。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0）任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0）任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梦良赔偿被上诉人吴金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7423.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上诉人王梦良负担3871.20元，由被上诉人吴金石负担275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5元，由上诉人王梦良负担2060元，由被上诉人吴金石负担1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杨志新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