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5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北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杜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霞，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建，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春，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伟，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北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小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标公司与王小建签订两次代理合同，办理两种性质不同的知识产权业务，一审法院却将两份代理合同性质混同，推定两份代理合同均为办理商标注册业务是错误的。2013年12月13日，北标公司与王小建签订《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411)约定北标公司接受王小建委托，办理商标注册。2014年1月13日北标公司与王小建签订第二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约定北标公司接受王小建委托，办理事务为商标所有权登记，两份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由于王小建先委托办理对该图文标识申请商标注册事项，因此，北标公司与王小建在后一份代理服务协议中也将该图文标识表述为“商标”，但从两份代理合同约定内容看是截然不同的。办理商标注册是属于《商标法》管理范畴，规定的是该图文标识的商标权。而办理所有权登记是属于《著作权法》规定范畴，规定的是该图文标识的著作权。由此可见，编号0003680协议约定的是由北标公司为王小建办理该图文标识所有权登记，也就是著作权登记手续。由于著作权保护是不设类别，事实上通过不设类别的著作权保护使王小建图文标识保护范围扩大了。因此北标公司与王小建通过编号0003680协议约定由北标公司代为申请该图文标识的著作权登记保护。二、北标公司已根据委托合同约定成功完成了王小建图文标识的所有权登记，王小建服务费用不应退还。2014年1月13日，北标公司与王小建签订第二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北标公司手写备注：该商标（图文标识）所有权登记不成立，将全额退款费用18000元及该商标代理费及律师费1300元。北标公司接受委托后便着手办理知识产权登记业务。北标公司已成功为王小建办理了该图文标识的所有权登记并获得作品登记证书，并将该证书交付王小建。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可见，无论从当事人约定还是法律规定看，北标公司完成王小建委托，付出了相应代理服务，王小建退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王小建辩称：一、北标公司与王小建签订的前后两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的委托事项均是商标注册，并非北标公司所谓的著作权登记。2013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411)，王小建委托北标公司办理“FancDior”商标注册业务，注册类别为第25类。随后，北标公司建议王小建可以申请在全类别注册商标，从而可以更为全面地保护商标，故王小建与北标公司再另行签订了《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约定王小建委托北标公司就上述商标在全类别上申请商标注册，全类别注册的费用为18000元，并约定了注册不成需全额退款18000并退还上一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411)中已交纳商标代理费的1300元。如果第二份协议是著作权登记，二份协议为不同的委托事项，那么第二份协议是不会约定退还第一份协议中的商标代理费1300元的。二、北标公司所谓第二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的委托事项为著作权登记完全是其逃避责任的托辞。(一)前后两份协议均是针对同一个商标，并且两份协议中的表述均为商标注册登记，并非是著作权登记。北标公司作为专业的知识产权的代理机构，其对商标注册登记和著作权登记的区别是十分清楚的，如果该协议的委托事项是著作权登记，那表述用词不可能出现“商标”这种与著作权登记完全不同的用词。(二)结合两个协议的内容和文字表述，均可以证明前后两份协议的委托事项均为商标注册。协议第一条中委托事务有四项，其中针对著作权登记有明确的可以勾选的事项，为“美术作品登记”，但是前后两份协议都没有选择美术作品登记，而是选择了商标注册，说明委托北标公司进行商标注册是双方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三)第二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在协议第二条中选择了注册类别为“全类别”。因为商标类别有45种，所以“全类别”是针对商标注册的专用名词，如果是著作权注册，不可能注明“全类别”。
被上诉人王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小建、北标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0003680《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2.北标公司返还商标代理费用人民币19300元；3.北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王小建（委托方、甲方）与北标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411)，约定：甲方就有关知识产权服务事项、委托乙方作为其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办理下列事务的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办理事务为商标注册、商标名称“FancDior”、注册类别25，含“绿色通道”、“常年顾问服务”，费用2500元；在甲方足额付款且提供材料正确、完整的情况下，乙方保证领取到“注册商标受理通知书”，如因乙方过错导致商标申请被商标局不予受理、乙方退还所有费用；商标注册服务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国家商标局对申请商标做出准予注册与否的结论之日止。后北标公司向王小建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小建商标注册费用2500元。
2014年1月13日，王小建（委托方、甲方）与北标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约定：甲方就有关知识产权服务事项、委托乙方作为其在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办理下列事务的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办理事务为商标所有权登记，项目为“所有权”、商标名称“FancDior”、注册类别“全类”，含“绿色通道”、“常年顾问服务”，费用18000元；在甲方足额付款且提供材料正确、完整的情况下，乙方保证领取到“注册商标受理通知书”，如因乙方过错导致委托商标申请被商标局不予受理、乙方退还所有费用；商标注册服务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国家商标局对申请商标做出准予注册与否的结论之日止。另北标公司手写备注：该商标所有权登记注册不成立将全额退款18000元、办商标1300元。后北标公司向王小建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小建版权登记POS③18000元。
国家商标局于2015年*月14日向王小建发出《商标驳回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该局决定驳回上述商标注册申请，理由如下：该商标与克里斯蒂昂.迪奥尔服装有限公司在类似商品上已注册的第248936号“DIOR”商标近似；根据《商标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注册申请人如果对本驳回决定不服，可以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附《商标的详细信息》载明：国际分类号25，申请日期2015年2月5日，申请人名称为王小建，代理人名称为北标（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流程载明，商标注册申请等待驳回通知发文、时间为2015年12月19日，商标注册申请等待驳回复审、时间为2016年2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建与北标公司签订两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王小建、北标公司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北标公司已收取王小建合同款项20500元。《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载明注册类别为全类，该商标所有权登记注册不成立将全额退款18000元、办商标1300元；北标公司仅为王小建申请25类登记且被国家商标局驳回、复审期限已过未申请复审，案涉商标已确定未准予注册。协议约定商标注册服务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国家商标局对申请商标做出准予注册与否的结论之日止；王小建诉请解除《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王小建诉请北标公司返还19300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北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小建退款19300元；二、驳回王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北标公司负担。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北标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FancDior标识作品登记办结记录，该商标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在王小建手中，北标公司只有复印件，在证书签发下来之后就直接交给王小建。被上诉人王小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已过了举证期限，按民事诉讼法规定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其次该作品登记证书不符合委托办理事项的内容，与双方签订两份知识产权代理协议的合同目的完全不符，北标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北标公司申请并交付给王小建的是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别是美术作品。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北标公司与王小建签订的两份《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北标公司是否应向王小建返还19300元的问题。
《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明确载明：项目为所有权、注册类别为全类。北标公司上诉主张其根据该服务协议的约定，为王小建提供的FancDior标识申请并获得作品登记证书。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北标公司已申请并交付给王小建了作品登记证书，但是《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明确约定的是商标所有权登记以及注册类别为全类的事项，现北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的约定为王小建办理FancDior标识注册类别为全类别的商标所有权登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北标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根据《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协议》（编号0003680）中关于“该商标所有权登记注册不成立将全额退款18000元、办商标1300元”的约定，现王小建诉请北标公司退还款项共计193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北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广州北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佩莹
审判员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雅之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