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某某，女，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叶伟其，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官海，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某某，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委托代理人：王俊全，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某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蔡某某与袁某某原是夫妻，于2005年9月3日生育了双胞胎女儿蔡某乙和蔡某甲。2011年12月16日，双方在中山市某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儿蔡某甲由蔡某某抚养，婚生女儿蔡某乙由袁某某抚养。离婚后，婚生女儿蔡某甲一直在袁某某处生活、读书、居住。袁某某在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2月16日期间为蔡某甲支付了保教费1750元、托管费330元、学习文具费375元、社保费365元、体检费33元、医疗费156.50元、保险费93.33元。蔡某某于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支付了女儿抚育费2800元及部分教育费。期间，蔡某某有探望女儿蔡某甲并在每年的春节均带其回家生活。2013年12月4日，蔡某某以�某某拒绝将婚生女儿蔡某甲交由其抚养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婚生女儿蔡某甲由蔡某某抚养。袁某某在原审诉讼期间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婚生女儿蔡某甲由袁某某抚养；2.由蔡某某支付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2月16日的生活费13000元（按每月500元计算）、教育费2026.50元、医疗费95元、社保费385元、保险费46.50元及自2014年2月25日起每月支付抚育费800元；3.蔡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抚养纠纷。对于婚生女儿蔡某甲的抚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婚生子女的抚养问题，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件等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协议离婚时已对两个女儿的抚养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各自的义务。袁某某并无证据证明蔡某某存在不适宜抚养婚生女儿蔡某甲的情形。故蔡某某诉请按离婚协议约定抚养婚生女儿蔡某甲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某某要求抚养婚生女儿蔡某甲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袁某某诉请蔡某某支付抚养蔡某甲的生活费及相关费用问题。因双方离婚时约定婚生女儿蔡某甲由蔡某某抚养，但离婚后蔡某甲一直在袁某某处，其生活、学习、起居等由袁某某照顾、料理，故蔡某某应支付袁某某在此期间抚养蔡某甲的经济支出及付出的相关费用。袁某某诉请蔡某某支付从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2月16日期间按每月500元标准支付抚养蔡某甲的生活费13000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保教费等相关费用，应从双方当事人离婚后以蔡某甲实际发生数额为准。蔡某某已支付的2800元抚育费应在上述费用中扣减。对比，蔡某某尚应支付袁某某的相关费用为13302.83元（生活费13000元＋保教费1750元＋托管费330元＋学习文具费375元＋社保费365元＋体检费33元＋医疗费156.50元＋保险费93.33元－28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某某与袁某某的婚生女儿蔡某甲由蔡某某抚养；二、蔡某某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袁某某支付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2月16日期间抚养蔡某甲的生活费、保教费、托管费、学习文具费、社保费、体检费、医疗费及保险费�13302.83元；三、驳回袁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蔡某某已预交），由蔡某某负担。反诉费1226元，由蔡某某负担66元（该费用已由袁某某预交），袁某某负担1160元。
宣判后，上诉人袁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蔡某某有探望蔡某甲并在每年春节均带蔡某甲回家生活，不存在不适宜抚养蔡某甲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当事人因性格不合离婚，协议离婚时，因蔡某某称其不会再婚，才约定各自抚养一个女儿。办理完离婚手续后，蔡某某即独自离开中山市返回其家乡郁南县，并很快在当地结婚生子。离婚至今两年多，蔡某某作为父亲仅支付蔡某甲几百元生活费。原审庭审中，蔡某某对女儿上学等基本情况都不知道，可见其不闻不问，更未尽抚养义务。2.蔡某某现已再婚并生育一子，若蔡某甲与蔡某某及其�任妻子、儿子一起生活，很可能受到不公平对待，必然影响蔡某甲的成长；且蔡某甲与蔡某乙是双胞胎姐妹，从小一起生长、生活、学习，形影不离，感情深厚。如果强行分开将严重影响姐妹感情，对两个女儿的身心健康、成长均不利。综上，蔡某某与蔡某甲共同生活对蔡某甲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存在不适宜抚养蔡某甲的情形。二、原审判令蔡某甲由蔡某某抚养，有违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等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子女抚养问题，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本案中，蔡某某对女儿不闻不问，不尽抚养义务，其与蔡某甲共同生活对蔡某甲身心健康有不利影响。且袁某某现具有较强的经济�力，完全可以为两个女儿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经济、教育、医疗环境均比郁南县好，学习环境、生活资源更有利于蔡某甲的健康成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婚生女儿蔡某甲由袁某某抚养，由蔡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蔡某某答辩称：一、因为袁某某阻挠蔡某某抚养蔡某甲，蔡某某才提起诉讼争取抚养权，并非对女儿蔡某甲不闻不问。双方均已认可蔡某某过春节时带女儿蔡某甲回家过节的事实。二、两个女儿分开抚养，可以减轻双方的经济压力，对女儿的健康成长有更好的保障。三、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也是袁某某提出的。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已经在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也是袁某某提出的方案。蔡某某未与袁某某约定过不再结婚，即使有该约定也是无效的。四、蔡某某月收入平均有6000元，再婚并生育一子并不影响其抚养蔡某甲的经济能力，蔡某某亦多次要求蔡某甲由其抚养均遭到袁某某拒绝。袁某某以后也有可能再婚、生育小孩，不能因蔡某某已再婚生子而判定不适合抚养蔡某甲。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蔡某某自述其于2012年12月左右再婚，于2013年1月生育一名男孩。三、二审期间，袁某某提交中山市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手术证明、计划生育服务证各一份，拟证明其已于2006年3月15日做了输卵管结扎手术。经质证，蔡某某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袁某某已结扎不影响蔡某某抚养其中一个女儿的诉求。四、一审期间，蔡某某自述其离婚后“在某镇做模具工，帮别人打工，收入4、5千一个月，没有具体工作单位，没有购买社保，工作不稳定”。二审期间，蔡某某提交中山市新荣兴达电子有限公司2014年9月5日证明一份，载明“蔡某某在本公司月公（工）资4800元＋年低（底）奖金”，拟证明其收入水平。经质证，袁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五、一审期间，袁某某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拟证明其任中山市横栏镇琪诺灯饰电器厂主管，月收入为6300元。六、二审期间，蔡某某及袁某某均明确表示如自己抚养蔡某甲，不要求对方支付抚育费。七、经本院询问蔡某甲意见，其明确表示不想更换学校及生活环境，如父母分开，愿意跟随母亲生活，不跟父亲生活。
本院认为：本案为抚养纠纷。对子女抚养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本案中，袁某某与蔡某某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蔡某乙由袁某某抚养，蔡某甲由蔡某某抚养。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及时充分履行各自对婚生女儿的抚养义务，但截至2013年12月4日，蔡某某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对蔡某甲的抚养权，其亦未能证明于该期间积极、充分履行了上述义务以及曾向袁某某主张上述权利。一个客观事实是蔡某某于该期间另行组成新家庭，并于2013年1月生育一子。故本院认为，不能仅以该协议约定为据确定蔡某甲的抚养权归属。现双方均主张婚生女儿蔡某甲随其生活，应结合以下因素予以考虑：
首先，从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来看。综合双方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双方均另有一小孩需要抚养的情况下，袁某某的家庭条件、工作情况及收入水平对抚养蔡某甲而言更具有优势。且双方协议离婚前后，蔡某甲与袁某某及其家人长期共同生活，感情更为深厚。而蔡某某已另组成新家庭，有年幼儿子需要抚养，其本人及家人可能无法在蔡某甲的生活及教育方面投入更多精力。其次，从被抚养人的自身因素来看。蔡某甲与蔡某乙系双胞胎姐妹，一直共同生活、学习，相伴成长，关系融洽。两人均已进入心智的成长发育关键时期，若分开抚养势必对两人心灵均造成极大冲击，进而严重影响其身心健康。且两人已近青春发育期，女孩与母亲共同稳定生活将更利于其身心健康成长。另，经本院询问，蔡某甲亦自主明确表示不愿与蔡某某共同生活，要与袁某某共同生活。
综上，蔡某甲现有生活环境不宜变更，应由袁某某继续抚养为宜。原审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蔡某某有权对蔡某甲进行探望，袁某某应予协助。袁某某自愿放弃向蔡某某主张抚育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无明显影响蔡某甲健康成长的情形，本院予以准许。原审判决中袁某某主张的抚育费部分，本院相应予以改判。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它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袁某某的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对袁某某所放弃主张的抚育费部分，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袁某某与被上诉人蔡某某的婚生女儿蔡某甲由上诉人袁某某抚养；
四、驳回被上诉人蔡某某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蔡某某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226元（袁某某已预交），共计1276元，由上诉人袁某某负担1160元，被上诉人蔡某某负担116元（蔡某某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袁某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蔡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晋
审 判 员 胡健仪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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