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行香集镇糜市桥西6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5703870081。
法定代表人：樊敖付，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洪文，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武进市，系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控股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冬珍,女，1977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武进市，系上诉人莫洪文之妻。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桦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祥丰电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王家湾九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066122537h。
法定代表人：王道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荣，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祥丰电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的（2017）鄂08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洪文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桦宇，被上诉人祥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道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荣、陈兆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08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祥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祥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祥丰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1、《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祥丰公司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总合同款20%，发货通知付总合同款50%。”2、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祥丰公司应该于发货通知之时支付合同总价款至70%，但是祥丰公司始终迟延支付货款。在鑫鸿公司为祥丰公司安装调试完成总装线且安装了焊接线后，祥丰公司支付的款项远未达到合同总价款的70%。即使是截止至《产品购销合同》签订的一年后（2016年4月20日），祥丰公司向鑫鸿公司转账的金额虽然有659985元，但仍未达到合同总价款的70%。因为这其中有5万元属于祥丰公司支付的人工劳务费，并不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之中。祥丰公司实际支付的合同款项只有609985元。二、一审法院认定鑫鸿公司不履行主债务，且对设备不进行调试，造成不能使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认定事实错误。1、《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鑫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祥丰公司交付并安装调试了总装生产线，同时交付并安装了焊接线。鑫鸿公司已经履行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2、鉴于祥丰公司始终迟延支付货款，且鑫鸿公司了解到祥丰公司存在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能，鑫鸿公司未继续向祥丰公司交付焊装生产线上的23台设备。这并非表示鑫鸿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待祥丰公司完全履行了义务后，鑫鸿公司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3、2016年9月2日，鑫鸿公司按照祥丰公司的要求，先行向祥丰公司交付了7台设备。考虑到祥丰公司长期的违约行为以及未来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能，鑫鸿公司要求祥丰公司付款提货。这并非表示鑫鸿公司拒绝履行合同，而是鑫鸿公司为保护自身权益而采取的自我救济手段。4、鑫鸿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对总装线进行过调试，使之处于可运行状态。在合同签订1年后，鑫鸿公司又按祥丰公司的要求安排员工至祥丰公司工厂进行调试工作，但鑫鸿公司的员工到达祥丰公司的工厂时，却无法进入，且鑫鸿公司的员工始终没能联系到祥丰公司，只能返回。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祥丰公司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属适用法律错误。1、鑫鸿公司已经履行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该合同仍处于可以履行的状态，在祥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后，鑫鸿公司仍将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祥丰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而鑫鸿公司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基于该错误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祥丰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亦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莫洪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08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祥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祥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莫洪文与鑫鸿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属认定事实错误。1、公司财产混同，通常以公司经营场所混同、主要办公和生产设备混同以及财产的混同三个方面来判断。2、一审法院仅通过鑫鸿公司将本案合同的部分款项支付至莫洪文个人账户，就认定莫洪文作为鑫鸿公司的股东，与鑫鸿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莫洪文应当对鑫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人格混同并不等于财产混同。在某个具体的法律关系中，通常通过判断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同时构成组织机构混同、经营业务混同以及财产的混同三个方面来判断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仅有财产混同，不足以证明人格混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针对的是股东与公司的人格混同，而不是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在错误地认定莫洪文与鑫鸿公司构成财产混同的基础上，进而错误地适用了人格混同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樊冬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08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祥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祥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樊冬珍与鑫鸿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属认定事实错误。1、公司财产混同，通常以公司经营场所混同、主要办公和生产设备混同以及财产的混同三个方面来判断。2、一审法院仅通过樊冬珍与鑫鸿公司存在三笔业务往来，就认定樊冬珍与鑫鸿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樊冬珍应当对鑫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人格混同并不等于财产混同。在某个具体的法律关系中，通常通过判断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同时构成组织机构混同、经营业务混同以及财产的混同三个方面来判断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仅有财产混同，不足以证明人格混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针对的是股东与公司的人格混同，而不是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在错误地认定樊冬珍与鑫鸿公司构成财产混同的基础上，进而错误地适用了人格混同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祥丰公司针对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的上诉意见，发表综合答辩意见称：1、祥丰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按照约定付了款；2、祥丰公司在完成付款义务后，鑫鸿公司还要求祥丰公司继续付款，才发货，明显违约；3、鑫鸿公司不履行主要义务，且对设备不进行安装、调试、验收，造成不能使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至今鑫鸿公司还有16台电焊机没有发货，也没有验收；4、鑫鸿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祥丰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且短信记录可以证明鑫鸿公司多次明确表示终止合同；5、莫洪文、樊冬珍夫妇与鑫鸿公司构成财产混同，二人应对鑫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祥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祥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祥丰公司与鑫鸿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鑫鸿公司返还祥丰公司货款6611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祥丰公司与鑫鸿公司双方在祥丰公司所在地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祥丰公司向鑫鸿公司购买焊装及总装生产线各一条，合同金额90万元，2015年5月4日在祥丰公司交货。付款方式:签约后预付总合同款20%，通知发货付至总合同款70%，安装验收完毕付至总合同款95%，质保金为总合同款5%一年后付清。如有质量问题保修一年并终身维护主机设备。焊装线、总装线设备单班8小时可生产35台整车车壳。点焊机23台，其中DN2-30X型号10台，DN2-30C型号10台，DN2-40X型号1台，DN2-100型号2台。双方还形成了书面总装线、焊装线设备技术文件及要求和点焊机技术文件及要求作为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祥丰公司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0日应鑫鸿公司要求先后六次向莫洪文银行账户付款达到659985元，另外2016年7月17日为总装线设备调试购买液压升降机液压油1150元，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鑫鸿公司收款之后，仅提供部分设备，2016年9月2日委托案外人通过物流向祥丰公司交付点焊机7台（其中DN2-30X型号3台，DN2-30C型号4台）及辅助设备。因托运单上注明代收货款84000元，祥丰公司认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故拒付货款提货。鑫鸿公司便不再发货，且拒绝为设备进行调试、验收，该设备至今不能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案由问题；2、解除合同是否成立；3、莫洪文、樊冬珍是否为适格的被告。第一、案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系一般货物买卖，不需要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合同成立时即生效，不存在确认合同效力，立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欠妥，故结案案由改为买卖合同纠纷；第二、解除合同是否成立。由于鑫鸿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数量提供点焊机并要求祥丰公司付款提货（点焊机），且拒绝进行设备调试、验收，该设备至今不能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鉴于鑫鸿公司不履行主债务，对设备不进行调试，造成不能使用，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可以采取诉讼的方式，当事人一方未先行通知即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原告递交起诉状并经由法院向被告送达的行为视为向合同相对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故祥丰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理由成立；第三、莫洪文、樊冬珍是否为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在前面证据部分阐述了莫洪文、樊冬珍夫妻个人财产与鑫鸿公司的财产混同，莫洪文作为鑫鸿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莫洪文、樊冬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综上，祥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湖北祥丰电动机械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合同已于2017年6月22日解除；二、被告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湖北祥丰电动机械有限公司货款661135元；三、原告湖北祥丰电动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设备（由被告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自提）；四、被告莫洪文、樊冬珍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420元，由被告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莫洪文、樊冬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事实争议有两项：1、祥丰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2、鑫鸿公司是否拒绝继续发货且拒绝为设备调试验收，致使设备不能使用。
（一）关于祥丰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
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主张，认可祥丰公司至2016年4月20日已支付款项659985元，但是这其中包括因为总装线加长和焊装线增补电扇等零部件需要祥丰公司支付的5万元人工费。这5万元人工费，不能算作货款，故祥丰公司至2016年4月20日支付的货款只有609985元，没有达到总合同款70%。祥丰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
二审中，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补充提交新证据（均为复印件）：A1、莫洪文书写的情况说明；A2、鑫鸿公司员工田伟书写的证明；A3、田伟在莫洪文书写的情况说明上签字；A4、装上电风扇的总装线照片一组。这四份证据拟证明659985元中包含有5万元的人工费，扣除这5万元后，祥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只有609985元，没有达到总合同款70%。
祥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A1和证据A3是鑫鸿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真实。证据A2是鑫鸿公司的员工，与鑫鸿公司有利害关系，证明力极低，且没有出庭，不真实。证据A4不能证明祥丰公司需另外支付5万元的安装电风扇等部件的费用，这些部件是总装线的组成部分，不需要额外支付。
祥丰公司反驳称，祥丰公司从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0日付款659985元，2016年7月17日付款1150元，共计661135元。祥丰公司从未向鑫鸿公司支付过人工费，5万元是祥丰公司支付的货款661135元中的一部分。这有以下证据可以证明：祥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付款记录一组。
经审核，证据A1、A2和A3均是鑫鸿公司的单方陈述，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其不予采纳。证据A4不能证明祥丰公司需另外支付5万元的安装电风扇等部件的费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鑫鸿公司是否拒绝继续发货且拒绝为设备调试验收，致使设备不能使用
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主张，鑫鸿公司没有拒绝发货。合同约定的是23台点焊机，祥丰公司因为产能不好只要求鑫鸿公司发7台。祥丰公司每次要求调试设备，鑫鸿公司都派出工作人员进行调试。
二审中，鑫鸿公司、莫洪文、樊冬珍补充提交新证据（均为复印件）：B1、祥丰公司另行合作的第三方公司的员工潘国朝的证言，证明总装线已经安装并调试完毕，鑫鸿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鑫鸿公司向祥丰公司交付7台点焊机是应祥丰公司的要求。祥丰公司已经另行向第三方购买了点焊机用于生产经营；B2、鑫鸿公司的安装调试人员许波的证言两份，证明总装线已经安装并调试完毕，鑫鸿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B3、同行业厂商负责人王小勇的证言，证明2016年至2017年，整个行业都不景气，祥丰公司不愿意工厂继续运作。
祥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B1的证人没有出庭，不真实，不合法，证言仅涉及总装线中的吊篮系统，不能证明总装线已经安装完毕。证据B2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真伪。许波是鑫鸿公司的员工，与鑫鸿公司有利害关系，证明力极低。证据B3与本案没有关联。
祥丰公司反驳称，在祥丰公司已经支付了总价款70%的前提下，鑫鸿公司在发7台点焊机的时候，却又要求祥丰公司另行支付7台点焊机的货款。该行为已经可以表明鑫鸿公司拒绝继续发货。祥丰公司要求鑫鸿公司继续发货，鑫鸿公司表示合同已经过期，需要多少点焊机，就要付多少钱。鑫鸿公司没有交付点焊机，也没有验收，致使设备至今不能使用。这有以下证据可以证明：祥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产品购销合同及要求、短信记录一组。
经审核，证据B1、B2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B3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就本案处理，双方争议在于1、祥丰公司能否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以及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祥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鑫鸿公司返还已付货款661135元；3、如果鑫鸿公司需要返还已付货款的话，莫洪文、樊冬珍夫妻个人财产与鑫鸿公司财产是否构成财产混同，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祥丰公司能否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以及合同是否已经解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祥丰公司与鑫鸿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已成立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鑫鸿公司和祥丰公司应按《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分别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和支付价款的义务。
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金额90万元，2015年5月4日在祥丰公司交货。付款方式:签约后预付总合同款20%，通知发货付至总合同款70%。安装验收完毕付至总合同款95%，质保金为总合同款5%一年后付清。本院认为，按照该合同的约定，祥丰公司在支付了总合同款70%的价款后，鑫鸿公司应当将标的物交付完毕。
祥丰公司从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0日付款659985元，2016年7月17日付款1150元，共计661135元，已达到了总合同款70%。2016年9月2日，鑫鸿公司通过物流向祥丰公司只发送了7台点焊机，至今还有16台点焊机未交付。莫洪文在二审庭审中也自认没有按照约定进行验收。本院认为，鑫鸿公司迟延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也没有履行验收义务。
鑫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短信记录中“明天去取货，有代收款84000元。”以及“合同已经1年半了！过期了，这样你们要多少焊机给多少钱！对你们也划算的！后面不要焊机也就不需要再给钱了。”等内容，可以表明鑫鸿公司在祥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达到了总合同款70%之后，在安装验收完毕之前，仍在要求祥丰公司付款才发送剩余货物，且鑫鸿公司明确表示合同已经过期。本院认为，鑫鸿公司已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其不会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标的物。
综上，鑫鸿公司迟延履行交付点焊机的义务，没有履行验收义务，且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其不会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标的物，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祥丰公司有权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就《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予以解除。虽然祥丰公司解除合同，没有通知鑫鸿公司，但是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可以采取诉讼的方式进行通知。当事人一方未先行通知，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祥丰公司递交起诉状并经由法院向鑫鸿公司送达的行为视为向合同相对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本案中，祥丰公司属于未先行通知，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已经解除。
二、关于祥丰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鑫鸿公司返还已付货款661135元
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已经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祥丰公司有权要求鑫鸿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661135元。同时，祥丰公司应当将鑫鸿公司已交付的货物退还给鑫鸿公司。
三、关于莫洪文、樊冬珍夫妻个人财产与鑫鸿公司财产是否构成财产混同，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人格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基本原则。公司的独立人格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
本案中，虽然《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祥丰公司将货款打入的账户是莫洪文的个人账户，而非鑫鸿公司账户。工行历史往来明细清单也证明直至2016年6月26日莫洪文也没有将收到的货款打入鑫鸿公司账户，且工商企业信息也表明莫洪文是鑫鸿公司的控股股东，樊冬珍与鑫鸿公司也存在三笔业务往来。但是，这并不能完全排除鑫鸿公司只是通过莫洪文、樊冬珍的个人账户转账而已。这也并不能证明鑫鸿公司在其他业务活动中，也均是将支付款打入莫洪文、樊冬珍的个人账户。故这并不足以说明鑫鸿公司的财产与莫洪文、樊冬珍的个人财产混同，导致各自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鑫鸿公司的财产与莫洪文、樊冬珍夫妻个人财产混同，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莫洪文、樊冬珍夫妇应当对鑫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莫洪文、樊冬珍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湖北祥丰电动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14420元，由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句容鑫鸿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俊蓉
审判员 胡少魁
审判员 鲁琼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肖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