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存辉，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祖何，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华，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诗明，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海，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崇州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民，四川百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懋，四川百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兵、熊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5）天全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兵、熊海的诉讼请求；2.由李兵、熊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案涉《雅安市天全县黄铜片区安置房主体施工劳务合同》（以下简称《主体劳务合同》）的约定，李兵、熊海应当按月进度的70%支付三上诉人进度款，但二人在开工后的前三个月拖欠支付进度款，期间一直由三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导致2014年11月水泥工班组拒绝继续施工并离场，此后李兵、熊海又将三上诉人非法拘禁，且拒绝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因此导致工程停工的责任在李兵、熊海一方。二、本案的实质是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承包人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纠纷，表面上看是李兵、熊海代三上诉人垫付了民工工资，实质上这些款项本来就是李兵、熊海应当支付三上诉人的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将其简单定性为借款纠纷，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蒋文华在签订《主体劳务合同》后即退出合伙，其不应对合伙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李兵、熊海辩称，讼争工程的施工班组是三上诉人直接雇用的，其工资应由三上诉人直接支付，现李兵、熊海代为垫付了该部分工资，二人有权向三上诉人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兵、熊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连带返还李兵、熊海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627470元；2.诉讼费用由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兵、熊海为天全县黄铜、西城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总承包合伙人。2014年7月6日，李兵代表自己和熊海，与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签订《主体劳务合同》。2014年10月7日，李兵代表自己和熊海，与陶祖何、阳存辉签订《天全县城厢镇西城、黄铜片区灾后重建旧城改造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劳务合同》），上述两份合同针对的是同一工程之劳务。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系合伙从李兵、熊海处共同承包劳务。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工程未完工即离开该工地，离开时未与李兵、熊海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因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拖欠其雇佣的人员的工资或报酬，经天全县人事局协调，李兵、熊海先后为三人垫付民工工资或报酬553000元，该款由阳存辉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欠条》确认，载明“今欠到农民工工资由于熊海以垫付给阳存辉陶祖何将文华（应为蒋文华）农民工工资共欠￥553000元（伍拾伍万叁仟元）整。欠款人阳存辉”。之后李兵、熊海又分别垫付民工工资26000元（见高小红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16000元（见王志会、高学云、高光文于2015年4月19日出具的收条），李兵、熊海共计为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垫付民工工资或报酬595000元。后因双方对垫付款项发生争议，李兵、熊海遂于2015年12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1.李兵、熊海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由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共同偿还由熊海垫付的工程款476340.9元；由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共同偿还由李兵、熊海垫付的民工工资433076元；由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共同承担违约保证金10万元。庭审中，李兵、熊海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2.2015年1月9日，天全县公安局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我局正在侦查四川鸿福工程有限公司蒋文华等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因犯罪嫌疑人陶祖何、蒋文华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决定对其二人取保候审”。3.李兵、熊海提供的蒋某签字的金额为16570元的条子内容本身系复印件，载明“新民街样板房清水实收方量165/平米×10元=16570元，同意桂某同意阳存辉付款”蒋某在复印件上签署“同意”；李兵、熊海提供的高某于2015年5月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熊海施工队现金￥4300元大写（肆仟叁佰元）整。借款人高某2015.5.4”；李兵、熊海主张的垫付款11600元未提供相应依据。4.李兵、熊海与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均无相应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兵、熊海将其承包的天全县黄铜、西城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施工，双方签订的《主体劳务合同》、《施工劳务合同》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依法无效。因双方对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所做的工程劳务部分尚未进行结算，李兵、熊海实际应支付给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的工程款尚不能确定，故在结算前，对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雇佣的劳务人员的工资，依法应由该三人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李兵、熊海作为违法分包人，依法应在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拖欠民工工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李兵、熊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依法向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追偿。对于本案双方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双方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经审查，李兵、熊海实际垫付的民工民资为595000元，对该垫付款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应当予以返还。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系合伙关系，三人对上述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陶祖何、蒋文华辩称自己后来已退伙，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退伙的事实，因此对该二人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但若该二人偿还上述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就超过部分，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李兵、熊海提供的蒋某签字的16570元的条子和高某出具的4300元的《借条》其性质不能认定为该二人垫付的民工工资，该二人主张的11600元的垫付款未提供相应依据，因此该二人主张由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偿还该三笔垫付费用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未到庭，致本案调解无法进行。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由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李兵、熊海垫付的农民工工资595000元。案件受理费10075元，财产保全费1458元，两项共计11533元，由李兵、熊海承担333元，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承担11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向本院提交：1.《主体劳务合同》1份，拟证明双方约定了工程单价、进度款支付方式及劳务押金数额；2.《协议书》1份，拟证明蒋文华已退出合伙，不应承担责任；3.已完工程量清单5张，拟证明三上诉人已完成13027.65平方米的工程量；4.借条和收条共计6张，拟证明李兵、熊海没有依约支付三上诉人进度款。李兵、熊海质证认为:1.证据1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证据3系三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三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本案双方尚未就已完工程进行结算，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三上诉人已完工程量，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兵、熊海陈述除去一审判决认定的595000元外，其还向三上诉人支付了836325元进度款，但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仅认可其在李兵、熊海处领款50多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兵、熊海将讼争工程的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劳务资质的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已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主体劳务合同》及《施工劳务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既是合伙关系，又是讼争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故在本案双方结算前，三上诉人应对其雇用的劳务人员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现李兵、熊海为三上诉人垫付了部分工资，其中的595000元有阳存辉及其他案外人出具的欠条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连带返还李兵、熊海垫付的该部分民工工资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此外，由于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在施工过程中离开工地，双方未就其完成的工程劳务进行结算，对于李兵、熊海已经支付三上诉人的进度款数额双方亦存有争议，因此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李兵、熊海应当支付三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以及是否还尚欠三上诉人部分工程款，三上诉人可在双方结算完毕后另行主张。二审中蒋文华主张其在签订《主体劳务合同》后退出合伙，故不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院认为，由于蒋文华未举证证明其将退伙的事实告知了李兵、熊海，也未能证明其在退伙时足额或合理分担了合伙体的债务，因此在本案中不能免除其连带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阳存辉、陶祖何、蒋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玉蓉
代理审判员 郑菲菲
代理审判员 李晓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