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万庄镇东街村。
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海龙，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
委托代理人：孙艳利，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好公司）与被上诉人石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廊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顶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顶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殷海龙，被上诉人石磊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艳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12月6日，原告石磊与被告顶好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顶好公司向原告石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即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1月4日止。偿还方式为：2013年1月4日一次性还清15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如被告顶好公司不能偿还借款，自到期之日起原告石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违约金。被告顶好公司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廊广国用（2011）第00005号】及地上建筑物为借款抵押，对本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该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原件留存于原告石磊处。2012年12月6日，被告顶好公司向原告石磊出具借款1500万元借条一张。借款协议和借条上均加盖了被告顶好公司的印章，被告顶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军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字。同日，被告顶好公司向原告石磊出具1500万元收条一张，收条中注明将款打入赵军个人账户。2012年12月6日，原告石磊通过银行向被告顶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军账户分别转账500万元和270万元。同日，原告石磊委托董亚娟向被告顶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军账户转账670万元。以上共计1440万元。
2014年，石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顶好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共计1500万元。庭审中，石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并按利息同样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
被告顶好公司提供《摘要》记载，2012年12月6日赵军收石磊借款1440万元，自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9月4日，从赵军账户累计向原告石磊账户打款1260.0055万元，被告顶好公司主张该款系赵军偿还其借款本金。原告石磊认可上述款项已到账，但主张对方仅还利息910.0055万元，2014年1月27日的350万元系对方倒贷形成，350万元于当天又汇入赵军账户。
此外，被告顶好公司认为原告石磊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和收条上加盖的被告顶好公司印章系伪造，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借款协议、借条和收条上加盖的被告顶好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告石磊认为，被告顶好公司在向原告石磊借款时，被告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赵军，赵军向原告石磊出具了被告顶好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被告顶好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原告石磊，并且借款协议和借条上均有被告顶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军签字，原告石磊有理由相信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其不同意对借款协议、借条和收条中所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
另查明，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7月10日，赵军担任被告顶好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7月10日，赵军担任被告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该期间。赵军以被告顶好公司名义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字和盖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石磊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核实了被告顶好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并将土地使用证原件留存，说明原告石磊在出借贷款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其有理由相信被告顶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军签字、盖章是履行职务行为。
公司对外为法律行为时，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司公章均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单独签字或加盖公章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本案借款协议中既有赵军签字亦加盖被告顶好公司公章，协议内容真实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顶好公司认为涉案公章系赵军伪造，借款汇入赵军个人账户，应由赵军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石磊签订借款协议时尽到了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赵军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作为普通民事主体，原告石磊亦无法对公章真伪进行核实。其次，即使借款协议上的公章与被告顶好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亦不能就此证明被告顶好公司仅有一枚公章，借款协议上公章系伪造。第三，借款协议没有约定需签字并加盖公章为生效要件，所以是否加盖公章并不影响借款协议效力。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军的签字足以代表公司借款的行为，公章是否一致，是否伪造，不能成为被告顶好公司免责的理由。故，被告顶好公司要求鉴定借款协议、借条和收条上加盖的印章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借款协议、借条和收条虽然显示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但原告石磊实际出借给被告顶好公司1440万元。一审法院确定实际借款数额为1440万元。收条内容显示原告石磊将借款打入赵军账户，该款项是否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项，被告顶好公司主张由赵军个人承担还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石磊对被告顶好公司提供《摘要》中借方、贷方打款的事实及时间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摘要》记载的双方往来打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协议虽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而上述款项是逾期后分期支付，原告石磊主张系收取的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常理，偿还借款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对此无约定，被告顶好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偿还的即是借款本金，且《摘要》亦明确载明“支付福正石磊利息款”。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款项属于被告顶好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其中的2014年1月27日350万元款项，虽然打到了原告石磊的账户，但原告石磊当天又将350万元汇入赵军账户。该事实表明原告石磊并没有实际得到350万元款项利益，该款应当从付款总金额中扣除。
由于自合同期满至2014年9月4日，被告顶好公司自动履行支付利息义务，则自2014年9月5日起被告顶好公司仍应支付原告石磊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如被告顶好公司不能偿还借款，自到期之日起原告石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违约金。原告石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对利息及违约金合计超出上限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顶好公司除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440万元的责任外，亦应以14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及违约金。该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石磊借款本金1440万元及利息（包括违约金），利息（包括违约金）自2014年9月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驳回原告石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石磊承担11800元，被告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5000元。
上诉人顶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本金144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其主要理由是：（一）该案件所涉及的借款，系赵军个人的犯罪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该笔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赵军也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借款也没有给付上诉人，也未用于公司经营。而对于数额如此巨大的借款，被上诉人不审核借款的真实性，全部款项直接打入赵军个人账户，被上诉人本身行为存在过错。（二）赵军为骗取被上诉人的信任，伪造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和收条，上诉人申请对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章鉴定没有必要，未同意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认为公章鉴定非常必要，赵军是否伪造公章，关系到是公司行为还是赵军个人的犯罪行为。如果是赵军的个人犯罪行为，该笔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在民事案件中如发现涉及刑事犯罪，全案应当转由公安机关侦查。（三）被上诉人一审时对上诉人提交的《摘要》予以认可，《摘要》全部是赵军与被上诉人的往来账目，足以认定是赵军的个人行为。至于其中的350万元，一审法院仅凭打款凭证，就认定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350万元应当认定为赵军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赵军给被上诉人打款达1260万元，大大超出了利息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本金。二审开庭时，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与赵军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被上诉人在第一次一审时否认上诉人公司及赵军个人曾给付过其本金及利息，但本案被省法院发还重审后，被上诉人主动认可收到910万元，其陈述前后矛盾，与赵军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被上诉人会计董亚娟在省法院第一次二审询问笔录中称“借款到期后我们向赵军催要过顶好公司借款，赵军向我打了三笔款，共计70万元，当时赵军说是给付利息，我们口头约定是4分息，合同上没有显示4分息”，但董亚娟在该案被发回重审时又出庭作证称“我并未向赵军催要过钱，也没有给我打过70万，利息是书面还是口头约定不清楚”，董亚娟陈述前后矛盾，明显作伪证。以上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与赵军恶意串通，其目的是将赵军的债务转到上诉人身上，并额外赚取更多的利益。（二）根据被上诉人将款直接转至赵军账号，并未支付给上诉人，以及赵军不再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后（赵军在2012年9月19日至2013年7月10日担任上诉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还是由赵军个人账户上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赵军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本人在省法院第一次二审质证笔录中明确表示赵军与其在2011年有过一千六七百万元的借款，但在发回重审时被上诉人明确否认与赵军有过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行为一开始就不是善意，从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就知道其与赵军个人存在借款行为，之后赵军不能继续还款，就伪造公章将债务转至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时已认可收到赵军给付的910万元，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认定，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另外，一审法院除对《摘要》第22笔即2014年1月27日350万元外其他款项均予认可，并认可350万元已经接收后又重新给付赵军，是进行倒账，既然已经接收赵军的还款，又将该款打回去，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这也是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
被上诉人石磊答辩称：一审法院判令顶好公司承担给付石磊借款本息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赵军代表顶好公司借款属职务行为，无论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否真实或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均不影响顶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对石磊的还款义务。具体理由如下：1、赵军作为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借款协议、出具借条、收条及收款义务均是代表顶好公司所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顶好公司承担。通过石磊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条及加盖顶好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以及顶好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及2009、2010?2011年公司年检报告书、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及2013年11月30日前的廊坊市房管局商品房买卖备案合同、工程检测技术服务合同，均可证实顶好公司向石磊借款时，赵军系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石磊交付的营业执照等证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并在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中加盖公章的行为，石磊基于外观事实的信任和合同履行情况的判断，有理由相信赵军有权代表顶好公司签订合同，赵军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规定，顶好公司应承担责任。无论赵军加盖公章是否为备案印章，均不能成为顶好公司免责的理由。即使加盖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也不能推翻赵军的表见代理行为。至于赵军的行为是否越权或侵犯顶好公司权利，均应由顶好公司与赵军另案处理。2、赵军是否存在伪造、私刻公章及赵军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均不影响顶好公司承担对石磊的还款义务。赵军于本案中是否构成犯罪，顶好公司未提供证据。假定以本案案发作为顶好公司知道权益因赵军犯罪行为受损害，至今也未见顶好公司报案的证据，这显然不符合客观规律。赵军是否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如前所述，石磊基于赵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无任何理由置疑赵军的一系列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的行为。更何况，石磊取得赵军交付的顶好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后，到土地管理部门核实了该证的真实性，且顶好公司也在一审中明确认可该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因此足以认定石磊的行为已经尽到了谨慎审查的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便赵军真的伪造了顶好公司印章并且其行为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完全有理由对顶好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因此，顶好公司以赵军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认为一审判决不予鉴定印章真伪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顶好公司应予偿还石磊的借款本息。（二）顶好公司提交的证据无一能证实其主张赵军于本案中涉嫌犯罪且顶好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目的。首先，顶好公司提交的股权变更材料中，赵军已经履行了股东权利，可以证实赵军就是真实的股东身份，顶好公司抗辩称赵军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不能成立。其次，顶好公司提交年检报告等证据证明其曾经使用的印章与借款协议中印章并非同一枚，如前所述，作为石磊一方基于对顶好公司的信任，在赵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前提下，核实了相关证照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后，无从判断其加盖印章的真伪。赵军的行为应为表见代表行为，石磊已经充分履行了谨慎注意义务。再次，顶好公司提交的银行印鉴变更卡片只能证明2013年4月和8月顶好公司两次变更银行预留印鉴，但变更内容显然与石磊无关，更无从支持顶好公司不应于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张。最后，顶好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所谓的向公安机关说明偿还利息的《摘要》，对于证人樊某的书面证言，顶好公司在证据交换后又撤回举证，但该证据证明内容恰恰说明赵军取得的证照是顶好公司的真实证照；至于公安机关的利息给付《摘要》说明，基于石磊对收到利息的金额为910万元并无异议，因此顶好公司意图通过其补交的此组证据证明赵军无权代表公司行使借款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三）石磊认可顶好公司提交的《摘要》只能证明石磊基于本案诉争的借贷事实收到了赵军代顶好公司支付的910万元利息，不能得出借贷系石磊与赵军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结论；一审对350万元往来款与本案无关的认定事实清楚，该350万元又汇入赵军账户，石磊并未实际收到；顶好公司援引的司法解释在本案中并不适用。首先，关于赵军行为是否代表顶好公司，前面已经充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其次，争议的350万元不应当计入石磊收到的利息及本金范围。根据石磊提交的2014年1月27日三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记载，石磊于2014年1月27日虽然收到过张胜军转给赵军并再转汇入石磊账户的350万元，但当日石磊便又转汇给借款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即赵军账户，该350万元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认定为石磊的收款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顶好公司给石磊的910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偿还利息再偿还主债务，故对于偿还910万元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利息，顶好公司主张偿还的是本金与法律规定相悖。最后，顶好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认为1260万元已经超出了利息范畴，据此应当认定为本金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顶好公司援引的该规定并不存在，且2015年8月25日《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适用于本案的1991年《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并无对偿还的高额利息应当折抵本金的规定。相反，对于顶好公司的部分还款金额，虽然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该利息标准系双方当事人约定，并且顶好公司已经实际给付完毕，这是顶好公司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双方真实意思，也未损害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干涉，否则不利于维护诚实信用原则，且会破坏民间借贷市场的稳定和交易秩序。针对顶好公司的补充上诉，石磊当庭口头答辩称：石磊与赵军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具体理由已在书面答辩状中详细论述。
本院二审期间，顶好公司提交了2015年11月10日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称，犯罪嫌疑人赵军于2014年10月13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我局上网追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赵军担任顶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顶好公司名义向石磊借款时提交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并将顶好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留存在石磊处作为抵押，顶好公司在原审中对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抗辩称上述证照系被赵军盗取且顶好公司是在本案起诉后才得知土地使用权证被拿走，顶好公司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因此，应认定赵军系代表顶好公司向石磊借款，赵军在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中签字和加盖公章及以个人账户收取、偿还借款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顶好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顶好公司上诉主张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系伪造，并申请对印章真实性鉴定，本院认为，经仔细比对顶好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印章与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中的印章，两印章中的五角星大小不一致，故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且顶好公司称其就伪造公章一事已向公安局报案，但至今尚未立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赵军有伪造顶好公司印章行为。顶好公司主张借款是赵军个人犯罪行为、石磊与赵军有恶意串通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交了2015年11月10日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因二审庭审中顶好公司明确认可赵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受案范围并不包括本案，而《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侦查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但本案与刑事案件并非同一事实，且廊坊市公安局广阳分局经侦大队在证明中也未要求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期间原审法院亦曾与公安部门沟通但未得到相应回复，原审中当事人亦称有三个涉及赵军的民事案件移送到公安部门后又被退回，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系赵军个人犯罪行为所致，且即使存在犯罪行为，亦并不必然能排除顶好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可能性，故顶好公司以存在犯罪行为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顶好公司主张根据赵军个人会计提交的《摘要》2014年1月27日偿还的35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但原审中石磊已提交同日转款给赵军的三张银行业务回单，证明该350万元石磊并未实际收到，仅是应赵军要求而将所称的350万元农民工工资进行倒账，顶好公司对三张回单的真实性亦表示认可，故其主张该350万元为偿还本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顶好公司主张《摘要》中记载的其余910.0055万元已超出利息范畴故应认定为本金，本院认为，顶好公司提交的《摘要》中记载1500万元（出借时预扣60万元利息，实际付款1440万元）第一个月利息为60万元，而石磊亦承认双方约定是按月息4分计息，且已经收到910.0055万元的利息，《摘要》中记载的该部分内容与石磊陈述的利息约定相符，故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分。因双方该约定明显过高，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对利息计算方法酌情予以调整，即顶好公司应支付1440万元借款本金及1440万元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顶好公司已经支付的910.0055万元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因本院已对石磊出借款项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故对石磊主张的违约金不再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民三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
二、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石磊借款本金14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的910.0055万元从上述本息总额中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800元，由石磊承担35040元，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石磊承担30000元，廊坊市顶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郭 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