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江大道13号春龙大厦502室。
负责人蒋国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维广，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付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锁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惠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鑫。
上列四上诉人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豪，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
负责人王益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与上诉人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诉称，2013年6月6日，邹伟泽在分公司的工地工作时发生意外事故身亡。黄惠琴是邹伟泽的妻子，邹鑫是邹伟泽的儿子，邹付康是邹伟泽的父亲，王锁凤是邹伟泽的母亲，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分公司共应赔偿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511071元，但经协商，分公司同意赔偿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58万元。另外，因分公司在保险公司为邹伟泽投保了人身意外险，邹伟泽死亡后，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可得到60万元的保险赔偿，但因办理保险理赔的手续很繁琐，周期较长，分公司就先行将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代为赔付给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同意保险公司的赔款由分公司领取，并可协助分公司办理相应的保险理赔手续。分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将赔偿款共计118万元汇入邹鑫账户。但后来分公司要求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到保险公司协助办理保险理赔手续时，黄惠琴却拒绝协助，致使分公司至今无法领取保险公司的赔款。无奈，分公司只得将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返还分公司赔付给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的赔偿款60万元；2、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黄惠琴、邹鑫辩称，分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邹付康辩称，当时对于我儿子的死亡，公司答应赔偿118万元，没有提到保险公司赔偿的事情。由于分公司承诺赔偿以外再付3万元，但没有支付，所以造成分公司起诉。
王锁凤辩称，希望和公司协商解决。
第三人保险公司陈述，我公司对本案的事实无异议，对60万元保险金金额无异议。由于当事人一直未提供完整的理赔资料，一直没有协商好保险金的归属，因此，该案拖延至今。至于该理赔款归谁所有，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分公司系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08年8月28日开办的分公司，在工商部门领取了营业执照。2012年8月20日，分公司以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投保人向第三人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险。被投保人人数共280人，投保方式建筑工程合同造价。工程名称：山西潞安集团高河煤矿乏风氧化利用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工程地址为山西潞安集团高河煤矿厂区。险种名称为1、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保障为综合保障，保额为60万元/人；2、附加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障为意外医疗，保额5万元/人。保险期间为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1日止。邹付康、王锁凤系邹伟泽的父、母亲，黄惠琴系邹伟泽的妻子，邹鑫是邹伟泽与黄惠琴婚生儿子。邹伟泽在分公司承建的山西潞安集团高河煤矿乏风氧化利用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于2013年6月6日抢救无效死亡。
2013年6月15日，就邹伟泽死亡的赔偿事宜，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邹伟泽家属代表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工亡补偿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赔付乙方邹伟泽的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人民币玖拾万元。2、考虑到邹伟泽家庭实际情况，甲方酌情另行给予乙方一次性生活补助、抚恤金和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3、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该款为甲方因邹伟泽工亡事故一次性补偿给乙方的所有补偿款项，今后乙方不再追究甲方及其他单位任何补偿责任。如乙方以后以任何方式向甲方及其他单位再主张赔偿责任的，上述款项可以抵销法定的一切赔偿款项，超过法定赔偿的款项乙方应予以全额返还。4、乙方由邹鑫到甲方领取所有款项（或汇入乙方指定账户）。5、此协议经双方同意签名后即发生法律效力。6、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就邹伟泽发生工亡的事宜各方已经处理完毕，乙方不得就该事件以任何方式向甲方及其他任何单位主张任何责任（含工伤议定、侵权赔偿等）。1、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见证方各执一份。因本协议签订、履行发生争议，由协议签订地劳动仲裁部门或法院裁决。在甲方代表栏内由孙云龙、罗国多签名，乙方栏内由邹鑫、邹付康签名，见证方栏由陈国荣等人签名。协议签订的当天，分公司将118万元汇入邹鑫账户。
由于分公司与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对本案所涉保险理赔款的归属未达成一致意见，分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返还其代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赔付给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的赔偿款60万元，后分公司申请追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为第三人，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协助分公司领取第三人赔付的保险金6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5日，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即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向邹付康、王锁凤作调查时，邹付康、王锁凤承认已收到的118万元是一次性赔偿，意外险的赔偿款理赔后由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同时，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保险金归分公司所有。
原审法院审理中，黄惠琴认为，就工亡补偿协议其一直未同意，并且协议中未涉及到保险金，更没有讲到分公司支付给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的118万元工亡赔偿款中包含60万元保险理赔款。本案的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为邹伟泽死亡后的保险受益人，在得知邹伟泽有保险后，一直积极地进行理赔，但是由于各方的阻扰，至今没有取得保险金。分公司不是保险受益人，其无权取得属于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的保险金，更无权要求协助其到第三人领取保险金。综上，请求驳回分公司的无理诉求。
邹付康、王锁凤认为，赔偿金118万元确实已经收到。当时协商赔偿时分公司没有提到过保险金，公司写好协议后我们就签个字，我们认为也可以享受部分保险金。
对于邹伟泽死亡赔偿的协商过程，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提供了参与协商三位亲戚出庭作证。
邹力强（邹付康的妹夫）出庭证实的主要内容为：共计双方谈了八、九轮，第一次分公司愿意拿出90万，没成功，第二次98万，也没有成功，第三次分公司提出108万，他们说这是底线，我们也没答应。当时列举了很多事例，我说如果除去20万元保险，你们这个工程还有利润赚的，他们说没有保险，我说有没有保险都是你们的事情。第五次、第六次谈的时候，他们说可以稍微加三五万，后来我们说要一百二十六万左右的，他们没同意。因为当时死了两个人，另一个杨庄的，他们谈的是118万，一次谈成功的。我们去了十几个人，去了十几天，都有事的，最后我们找到分公司，看在老职工的面上，要求多一点。后来分公司另外加了六万元，就是124万。后来我们觉得再呆在那就没有意思了。当时黄惠琴也不同意，陈国荣说瞒着她签的协议书。一签好后，就马上送我们去机场，我们回来了。当时我们说要把钱直接打在卡上，我们才回家。后来就把钱打在邹鑫的卡上的。
陈国荣（邹伟泽的连襟）出庭证实的主要内容：当时我们去了后，问他们有没有保险，他们负责的人说因为人员流动太大，不买保险。我们问是不是与甲方商量叫甲方补助点，他们说没有补助。第一次谈判就结束了。后来最终结束的时候，他们说人家那边谈下来了，我们想想，人家结束了，我们就这样接受了。最终就118万签字了。
戴利民（邹伟泽的姑夫）出庭证实的主要内容：当时我们去了后，有个工人招待我们，我们就问他们，人是怎么死的，没有人回答我们。我们等了两天，有人来了。当时我们坐下来谈，说是为了吊桩，我个人估计是为了省钱，只叫了两个工人在做，按照正常情况是不该出这种事故的。我本人也是搞工程的，我问有保险吗，他们回答说没有。第一次谈90万，说按照规定只有70多万，我们没有同意。第二次谈96还是98万，说最多了，我们肯定不同意。当时死了两个人，他们就跟另一个人谈。那个人谈了118万。拖了好久我们也筋疲力尽，当时我们就劝黄惠琴，就这样118万谈好我们回来了。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得知死者邹伟泽有保险60万。我们去了保险公司，说东西没有了，也吵过闹过的。
分公司认为，三个证人都是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的亲戚，对他们证人证言的效力不认可。黄惠琴当庭表示对赔偿协议不认可，那么118万应该退回来。赔偿协议里面已经明确说明了乙方不再追究及其他单位的任何补偿责任，如乙方以后以任何方式再行主张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可以抵销法定的一切赔偿款项，超过法定赔偿的款项乙方应全额返还。工亡补偿协议中的“邹伟泽家属放弃追究其他任何单位的赔偿责任”，对其中的“其他任何单位”应当包括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公司向邹付康、王锁凤调查的内容，邹付康、王锁凤所作为的陈述完全能够和工亡补偿协议中“邹伟泽家属放弃追究其他任何单位的赔偿责任”的条款相互印证。所以说无论是分公司要求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返还60万，还是要求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协助分公司领取保险公司的理赔款60万，都是有事实依据的。
原审庭审中，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云龙承认，当时没有向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告知投保的事实。分公司同意如果调解，同意再补偿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15万元。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均同意分公司的调解方案，而黄惠琴不同意。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险，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由于保险合同中未约定受益人，保险金应由法定的受益人享受，即本案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保险公司对邹伟泽在保险期间在投保的建筑工程施工中因意外事故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并且由此应向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支付60万元保险金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所争议的是邹伟泽意外死亡由保险公司赔付的60万元保险金归谁所有。本院认为分公司承认在分公司与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商谈邹伟泽死亡赔偿事宜过程中未向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告知保险金，在工亡补偿协议中赔偿金是否包含保险金也未作明确约定，黄惠琴、邹鑫并未认可其享有的保险金归分公司享有，因此，分公司认为在已赔偿给黄惠琴、邹鑫的款项中已包含本案所涉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向邹付康、王锁凤作调查时，邹付康、王锁凤均承认已收到分公司支付的118万元是一次性赔偿，本案所涉的保险金由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保险金由归分公司所有，因此，分公司只能要求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协助分公司向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30万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分公司向保险公司领取邹伟泽意外身故保险金人民币300000元；二、驳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河北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工程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工亡协议及保险公司所做的询问笔录相互结合，足以证明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已经同意保险公司的保险金全部由分公司享有。2、从情理上看，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金也应该由分公司享有。3、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因邹鑫和黄惠琴没有在保险公司的笔录上签字，也不同意保险金由分公司享有，所以邹鑫、黄惠琴应得的保险金额即30万元就不应由分公司享有。那么因黄惠琴没有在工亡协议上签字，也不同意工亡协议的内容，黄惠琴就应当将分公司给付的118万元赔付款中黄惠琴应得的部分即295000元退给分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判令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协助分公司向保险公司领取邹伟泽意外事故保险金60万元，诉讼费用由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负担。
针对上诉人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共同答辩称，一、保险公司的询问笔录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有效性，其真实性、合法性、程序性应当被质疑。1、询问笔录没有黄惠琴和邹鑫的签字确认应系无权处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文件不能对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共同生效。邹付康、王锁凤在签订该询问笔录时并不知道笔录内容，黄惠琴、邹鑫亦未追认。其次，60万元的财产权益系四答辩人共同所有，参照物权法第97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处分共有物应当经全体共有人的同意。而邹付康和王锁凤在签字之时，并没有得到另外两位答辩人的同意。保险公司所做笔录亦存在篡改、欺骗之嫌。另外，该笔录没有涉及到将转让赔偿金请求权让与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构成债权转让或者权利让与的生效条件。该笔录没有明确提到保险金60万元的字样，更没有见证人的签名确认。保险公司人员未向邹付康、王锁凤释明，答辩人认为保险公司存在与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利益的情况，故对其效力不认可。2、答辩人是有权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主体。双方签订的工亡赔偿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就该事件以任何方式向甲方及其他任何单位主张任何责任（含工伤认定、侵权赔偿）”，其中括号中的“等”字的理解应当认定为与“工伤认定、侵权赔偿”相似或者相关的事宜，而不能包括“保险理赔”。据此可以推定协议中的“其他任何单位”应当不包括“保险公司”。3、所谓高于法定赔偿标准的赔偿金额系双方自愿签订。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在签订“工亡补偿协议”时对答辩人隐瞒了60万元保险理赔款的事实。
二、从情理、法理上来说，答辩人作为保险合同的法定受益人也应当享有全部的保险金。1、人身保险赔偿金赔权具有专属性，依法不得转让。保险合同中并未指定受益人，故根据上述规定，该保险赔偿金只能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遗产，保险公司负有交付赔偿金的法定义务。退一步讲，假设答辩人在签订工亡协议时知道存在保险事实的情况下，人身保险赔偿金索赔权尚且不能转让，那么答辩人在签订协议之时由于分公司的隐瞒而根本不知道存在保险赔偿金的情况下，答辩人就更有权利获得专属于答辩人的人身保险赔偿金。2、工伤协议本应为在意思自治的前提下倾向于保护弱者、同情亡者的情形下签订的，而人身保险本意应是给员工再多一种保障。分公司混淆了员工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雇主责任保险之间的区别。
三、原审法院裁判逻辑错误、缺乏公平公正。原审判决已认定受益人法定，那么原审判决刻意将保险理赔款分割成两部分，貌似公平，实则逻辑错误，自相矛盾。综上，答辩人认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合情理，故答辩人请求法院考虑答辩人意见，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未作陈述。
上诉人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分公司无权获得保险理赔款。二、从调查笔录内容来看，并不能推定邹付康、王锁凤放弃了获得保险理赔款的权利。三、原审法院缺乏公平公正，逻辑错误，阐述不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的上诉，被上诉人分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公司所做的询问笔录是真实有效的。被询问人邹付康、王锁凤有权代表全体家属做保险金由谁享有的意思表示。二、人身伤害的保险金，有法定受益人享有，不能以约定的方式由他人享有，这应该是在投保的时候规定的，但是在理赔的时候法定受益人完全有权利将自己享有的保险金转让给他人，保险公司的询问笔录也是在涉及到理赔的时候才做的。所以，邹付康、王锁凤关于将保险金由建设公司全部享有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三、工亡补偿协议中第三条中的其他单位应当包括保险公司即本案中的第三人。综上，保险公司的60万的保险金应由建设公司享有，邹付康等四人应协助建设公司领取60万的保险金。
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未作陈述。
二审审理中，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均表示认可工亡补偿协议。
二审审理中，邹付康陈述事故赔偿完（2013年6月15日）后两个多月后孙云龙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潘翔洲到其家中，其才知道保险的事情，调查笔录是后来签的。后邹付康又陈述保险公司做调查笔录之前其不知道有保险的事情。邹付康陈述其认识字，但其没有看调查笔录的内容。
黄惠琴陈述其2014年4月份左右听邹付康陈述保险的事情，后2014年3、4月份去找过保险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分公司与邹伟泽家属代表邹付康、邹鑫签订工亡补偿协议，并于同日向邹鑫银行账户打款118万元，分公司审理中认可商谈死亡赔偿事宜过程中未向邹伟泽家属告知保险金事宜，分公司存在隐瞒投保事实的故意，工亡补偿协议内容中未明确约定是否包含保险金，因此，分公司认为在已赔付的款项中已包含所涉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协议并未有黄惠琴、王锁凤签字确认，但二审审理中，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均明确表示认可该工亡补偿协议，即黄惠琴、王锁凤对该工亡补偿协议进行了追认，该工亡补偿协议自签订时自始发生法律效力，对分公司及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均具有约束力。
分公司为邹伟泽购买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属于人身保险范畴，其不同于财产保险的责任保险。
如果分公司就此免除或减轻了支付死亡赔偿款的义务，其变相的成为该保险的受益人，而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是建筑工程施工人员，而不是用人单位。用人单位为建筑工程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也不能免除用人单位的对于死者家属的赔偿责任，因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不同于责任险，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可以兼得。另外，上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为邹伟泽，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险种同时排除了作为用人单位的投保人为受益人，故享有该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请求权的主体只能是邹伟泽或其指定的受益人。故分公司主张为邹伟泽购买保险故享有保险金，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中，由于保险合同中未约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邹泽伟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继承。因邹泽伟生前并无遗嘱，故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针对保险金各享有1/4权益。
2014年5月5日调查笔录时，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已各取得保险金1/4权益，此时邹付康、王锁凤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系其对已取得保险金的处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故邹付康、王锁凤认可其享有的保险金归河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所有系其权利处分，应为合法有效。黄惠琴、邹鑫对此不予认可，亦未予以追认，故分公司认为黄惠琴、邹鑫亦做出保险金归其所有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分公司及上诉人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分公司负担4900元，由上诉人黄惠琴、邹鑫、邹付康、王锁凤负担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朱加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