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桂01行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鲤湾路5号盛源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黄宗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段太如,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事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宁市桂春路南二里。法定代表人：刘德宁，局长。委托代理人韦巍，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银翠，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曾玉萍，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现住南宁市。上诉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集团公司）因劳动监察处理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询问和辩论。上诉人恒辉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强、段太如及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韦巍、潘银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曾玉萍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3月1日，原告恒辉集团公司与第三人曾玉萍签订培训合同，约定针对第三人应聘原告人事部岗位，第三人参加原告组织的相关岗位业务技能知识和职业道德知识等培训，培训时间从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止。2013年6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原告聘用第三人在人事部工作，任副部长职务，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止。2014年1月18日，原告解除与第三人的合同。2014年1月27日，第三人到被告处进行投诉，要求原告恒辉集团公司支付：1、2013年12月份及2014年1月1日至18日工资约5070元；2、2013年1-12月及2014年1月1日至1月18日加班费6665.75元；3、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4、返还本人已扣但原告未上交社保费约1300元。被告对上述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的投诉事项立案调查，对其他投诉事项另行立案处理。被告通过调查询问，调取材料并进行审查后，于2014年6月11日向原告送达南人社监令字[2014]第50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原告自收到责令改正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支付第三人工资3496元和退还收取第三人的“服装费”145元。原告于2014年6月23日向被告提交《异议函》等材料。被告于2014年8月12日向原告送达南人社监理告字[2014]第1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告知拟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及其事实、依据，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答辩函》，提出了申辩意见。被告于2014年9月12日向原告送达南人社监理字[2014]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1号决定书），责令原告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支付第三人的工资共3496元、退还收取第三人的“服装费”145元。被告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更正告知书》，对11号决定书的笔误进行补正，将责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工资由“3496元”更正为“3625.28元”，其他数字亦作相应更正。原告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5]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的11号决定书。原告收到复议决定后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第11号决定书。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和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对第三人的投诉具有进行劳动保障监察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原告恒辉集团公司以第三人曾玉萍欠其借款和违约金为由不支付工资，因借款、违约金与本案工资支付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应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不发放工资于法无据，被告认定原告未足额支付2013年12月工资2372元（2500元工资+100元全勤奖-60元罚款-168元社会保险费）和2014年1月工资1211.28元（2500元÷21.75天×12天-168元社会保险费）合法有据。根据钦州市钦北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曾玉萍个人缴费明细表，第三人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为每月168元，而原告从工资中扣除的金额是每月176.4元，被告认定原告以每月多扣8.4元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的方式克扣第三人的工资42元，证据确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根据原告的《管理纲领员工手册》第7.10条关于制服的规定，原告向员工发放制服并要求员工着装上班，并规定“员工未满聘用合同的时间提前提出辞职的，其制服费用从员工风险金内原价扣回”。原告从第三人2013年9月的工资中直接扣取145元服装费，该费用扣取未经第三人同意，第三人离职时亦将制服退回原告，该制服费用不属于原告所称的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收取的费用，且从关于员工未满聘用合同时间提前辞职制服费用扣回的约定看，原告将该服装费作为要求劳动者履行聘用合同的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被告认定原告以服装费名义收取第三人145元并责令予以退还，合法有据。因此，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五条和《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南人社监理字[2014]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原告支付第三人工资共计3625.28元、退还收取第三人的“服装费”145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恒辉集团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劳动监察处理决定一案，于2015年3月19日向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了被上诉人作11号决定书。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第三人曾玉萍在公司任职期间，曾因家庭经济困难，向公司领导申请并向公司借款5400元，至今未归还，该笔借款与公司尚欠付曾玉萍的工资3496元相抵销后，曾玉萍尚应支付给公司欠款1904元。另外，根据公司与曾玉萍签订的《培训合同》第五条约定，因曾玉萍原因不能履行聘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的，曾玉萍应按培训期间所开支的培训费用的两倍支付违约金为10000元，两项合计，曾玉萍目前尚欠我司款项共11904元。二、上诉人的员工服装并不属于劳动防护用品，即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提供员工服装。其次，上诉人在与曾玉萍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约定，公司的规章制度做为聘用合同书的组成部分，关于员工服装，公司的规章制度明确规定：员工未满聘用合同的时间提前提出辞职的，其制服费用从员工风险保障金里原价扣回。同时，做为该费用的对价物员工服已交由曾玉萍占有、使用和处分。由此可见，上诉人收取曾玉萍的服装费是根据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收取的，没有违反强制法律的规定，该行为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行为。综上所述，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的依据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明显不当。为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1l号决定书，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11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一、2014年1月27日，第三人曾玉萍到被上诉人局属单位南宁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投诉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对投诉事项依法进行立案调查。被上诉人经向各方当事人及钦州市钦北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进行调查核实，查明：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第三人2013年12月工资2372元，2014年1月工资1211.28元，上诉人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以每月多扣8.4元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的方式克扣第三人的工资42元；上诉人以“服装费”名义从第三人2013年9月工资中扣取145元。以上事实有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和《培训合同》、2013年9月工资表及支付凭证、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等证明材料为据。根据上述调查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11日向上诉人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南人社监令字[2014]第50号)，责令上诉人自收到责令改正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支付第三人的工资3625．28元、退还收取第三人的“服装费”145元，并将支付凭证及改正报告以书面形式报送被上诉人。上诉人未履行责令改正决定，故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2日向上诉人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南人社监理告字[2014]第17号)，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4年8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答辩函》，提出了对上述违法事实予以否认的申辩意见。被上诉人未采纳上诉人的申辩意见，并于2014年9月12日向上诉人送达11号处理决定(南人社监理字[2014]第11号)，责令上诉人自收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支付第三人的工资共3625.28元、退还收取第三人的“服装费”145元。综上，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1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二、上诉人拒绝支付第三人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劳动者工资：(1)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3)法院判决、裁定中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4)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劳部发[1995]226号)第三点规定：“《规定》第十五条中所称‘克扣’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应得工资(即在劳动者已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应当支付给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不包括以下减发工资的情况：(1)国家的法律、法规中有明确规定的；(2)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明确规定的；(3)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并经职代会批准的厂规、厂纪中有明确规定的；(4)企业工资总额与经济效益相联系，经济效益下浮时，工资必须下浮的(但支付给劳动者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5)因劳动者请事假等相应减发工资等”。上诉人主张的第三人因家庭经济困难向其进行的“借款”不属于上述规定可以扣减工资的法定事由，上诉人以第三人未偿还“借款”为由拒绝支付其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工资的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拒绝退还第三人“服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的《管理纲领员工手册》、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书均没有服装费由第三人承担的规定，而第三人2014年4月28日询问笔录(第6页)“没有经过我同意就从我2013年9月工资中扣了145元”亦显示，上诉人从第三人2013年9月工资中扣取145元“服装费”未取得第三人的同意。上诉人主张服装费是“根据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收取”与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制定的收取“服装费”的内部规章制度《管理纲领员工手册》第7.10.4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上诉人主张按该条款收取“服装费”不违法，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南人社监理字[2014]第11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正[1994]489号)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代扣劳动者工资：(一)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二)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的应由劳动者个人负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三)法院判决、裁定中要求代扣的抚养费、赡养费；(四)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的其他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不得无故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上诉人恒辉集团公司以曾玉萍在公司任职期间，向公司借款5400元至今未还，因曾玉萍原因不能履行聘用合同约定，应按培训期间所开支的培训费用的两倍支付违约金为10000元，该两笔款项与曾玉萍的工资3496元相抵销后，曾玉萍尚仍欠公司11904元为由拒绝向第三人曾玉萍支付2013年12月、2014年1月工资的工资。上诉人拒绝向第三人支付工资的理由不属于可以扣减工资的法定情形，违反了上述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其与第三人存在的借款纠纷及履行合同纠纷属另外不同法律关系，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根据上诉人的《管理纲领员工手册》第7.10条关于制服的规定，原告向员工发放制服并要求员工着装上班，并规定，员工未满聘用合同的时间提前提出辞职的，其制服费用从员工风险金内原价扣回。用人单位在制定公司的规章制度时应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恒辉集团公司以扣回服装费作为要求劳动者履行聘用合同的担保，已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未经第三人同意从第三人2013年9月的工资中直接扣取145元服装费于法无据，应予退还。三、根据钦州市钦北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曾玉萍个人缴费明细表，第三人曾玉萍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为每月168元，而上诉人恒辉集团公司从第三人曾玉萍工资中扣除的金额是每月176.4元，上诉人未能说明在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其以每月多扣8.4元养老保险费具有正当事由，故上诉人多扣除第三人曾玉萍的养老保险费应予退还。综上，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于2014年9月9日作出的南人社监理字[2014]第1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恒辉集团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勇审 判 员  彭晓霞代理审判员  林国帅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黎泉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