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道。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慧。
上列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侯，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祝。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群。
上列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美红，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志道、上诉人陆慧及上诉人缪祝、上诉人李国群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二（商）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志道以及其与上诉人陆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侯，上诉人缪祝、上诉人李国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美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缪祝系上海海研医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志道、陆慧系上海晓鑫光缆承力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鑫公司”）的股东。2013年4月12日，海研公司与晓鑫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即晓鑫公司）有意转让其全部股权与整体资产，甲方（即海研公司）有意整体受让。乙方为了尽快办理所有转让手续给甲方，乙方提出向甲方预借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解决上海农商银行新河支行抵押贷款资金作为正式合同的预付款。甲方同意乙方在本月15日前借款500万元作为正式合同文本中商定的4-2条款内容。同日，海研公司以贷记凭证的方式向晓鑫公司支付400万元。同年4月15日，海研公司分两次共支付晓鑫公司115万元。同日，晓鑫公司向海研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上海海研医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现金壹拾伍万元整理，作为正式合同余款捌佰零捌万元中的一部分”。
2013年4月16日，陆志道、陆慧作为甲方，缪祝、李国群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崇明县新河镇新申路XXX号，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注：拟与实际资产价值相一致，变更为1，308万元）；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由甲方或其委托的代理人依法进行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的法定代表人为缪祝，注册资本为1，308万元，股东为缪祝、李国群；原股东的股权最终全部转让，乙方的付款进度与股东股权转让的进度基本一致；整体转让的公司股权与资产价格经双方最终商定为1，308万元；自本合同生效日起的三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500万元整，其中216万元作为定金，在股权转让完成时转为股权转让款；甲方收到此款后，乙方可以先使用办公楼和3号厂房，甲方开始办理注册资本增资为1，308万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余款808万元由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在协议生效后的30日内，亦即银行放贷后的次日付清；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的上海市双阳北路XXX弄XXX号价值2，000万元以上的别墅一套抵押给甲方，作为支付本次股权转让款的担保；抵押期限自抵押登记之日起，至全部股权转让款项付清之日止；在乙方支付500万元次日或者当日，双方可在现场根据甲方的资产负债表结合其它财务资料或者凭证确定《资产交接清单》，且进行办公楼和3号厂房交接手续；以双方完成抵押登记手续的当日或次日，双方进行另外二个厂房以及其他财产的交接，但机器设备不包括在范围之内；本次股权转让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时正式生效；股权转让生效之前公司及甲方个人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债权全部由甲方享有；乙方支付500万元首付款后，开始对原有厂房的改造或重建项目的规划设计工作；甲方应及时办理增资手续，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及时办理，每逾期一日，应支付每日按股权转让总价款0.1%计算的违约金，逾期30日，乙方可主张合同解除权，甲方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并双倍返还定金；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进行股权转让及资产交接，每逾期一日，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0.1%支付违约金，逾期30日，乙方可主张合同解除权，甲方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并双倍返还定金；乙方应当按合同规定的进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每迟延1天，按未付款项的0.1%支付滞纳金。
2013年5月6日，晓鑫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资至1，308万元，增资后陆志道出资额为872万元，占66.67%；陆慧出资额为436万元，占33.33%。
2013年5月21日，缪祝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转入陆志道银行卡内10万元，陆志道向缪祝出具借条一份。至此，陆志道、陆慧共计收到缪祝、李国群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55万元。
2013年6月3日，陆志道、陆慧与缪祝、李国群双方又签订了《上海晓鑫光缆承力芯有限公司股权与资产整体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中除约定：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的坐落于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阳明山庄13幢，价值1，200万元以上的别墅抵押给甲方作为支付本次股权转让款的担保外，其余约定与2013年4月16日形成的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基本一致。为此，缪祝与陆志道签订房屋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2013年6月3日签订的《上海晓鑫光缆承力芯有限公司股权与资产整体转让合同》的履行，甲方（缪祝）将坐落于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大市阳明山庄13幢，建筑面积为552.26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乙方（陆志道），抵押期限自债权开始至甲方清偿所有应付款项时止。
2013年6月7日，陆志道、陆慧与缪祝、李国群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目前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晓鑫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30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缪祝；股东为缪祝、李国群，分别占股权66.66%、33.33%。另，晓鑫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财务凭证等均移交给了缪祝、李国群。
陆志道、陆慧称，缪祝、李国群在网上获悉晓鑫公司出售信息后与陆志道、陆慧取得联系，并多次至晓鑫公司实地考察。在充分了解晓鑫公司运作情况后于2013年4月12日草签协议，并于4月16日签订了《上海晓鑫光缆承力芯有限公司股权与资产整体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陆志道、陆慧依约办理了晓鑫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缪祝、李国群仅支付股权转让款555万元，余款753万元至今未付。故诉请判令：缪祝、李国群支付股权转让款753万元，以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诉讼费由缪祝、李国群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约。现陆志道、陆慧已将所有股权变更登记至缪祝、李国群名下，而缪祝、李国群未能按照转让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故陆志道、陆慧要求缪祝、李国群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起算点及支付标准，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转让合同中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缪祝、李国群支付转让款500万元，余款808万元由缪祝、李国群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在协议生效后的30日内，即银行放贷后次日付清。现缪祝、李国群因故未能获取贷款，“银行放贷后次日付清”的付款期限属约定不明，故应自陆志道、陆慧主张之日起算。又因陆志道、陆慧未能提供其向缪祝、李国群提起主张之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自2014年7月10日即陆志道、陆慧在前案中（前案为缪祝、李国群以重大误解为由，起诉要求撤销涉案转让合同，并由陆志道、陆慧返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55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陆志道、陆慧于前案中提起反诉，诉请同本案。后缪祝、李国群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故原审法院就陆志道、陆慧的反诉单独成案，作出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之日作为起算日。对于陆志道、陆慧要求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并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依据。鉴于陆志道、陆慧未提供实际损失的相关依据，故根据公平原则适当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对于缪祝、李国群所称，陆志道、陆慧在转让公司股权时隐瞒了晓鑫公司存在严重亏损及巨额负债的事实，造成缪祝、李国群重大误解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缪祝、李国群作为股权受让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有权利对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进行详细了解，并最终与出让方确定转让价款。现缪祝、李国群称其签约前未对目标公司经营状况进行了解，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相关后果由其自己承担。且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之前，于2013年4月12日形成的《协议》中已明确缪祝、李国群先行支付的500万元用于晓鑫公司归还银行贷款，说明缪祝、李国群对晓鑫公司所负的债务亦系明知，对达成的转让价格是否公平合理亦应当有所预见，故缪祝、李国群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之辩称，缺少事实依据，难以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缪祝、李国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陆志道、陆慧股权转让款753万元；二、缪祝、李国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陆志道、陆慧以75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4，510元，由缪祝、李国群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陆志道、上诉人陆慧及上诉人缪祝、上诉人李国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陆志道、上诉人陆慧共同上诉称：缪祝、李国群故意不配合银行提供相关材料，导致贷款无法发放，应当自行担责。故原审不应调整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此外，缪祝、李国群拒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违约恶意明显，原审法院亦不应将违约金调低至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故认为原审前述调整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陆志道、陆慧的全部原审诉请。
上诉人缪祝、上诉人李国群共同上诉称：陆志道、陆慧在股权转让时隐瞒了公司严重经营亏损、抽逃注册资本等事实，导致缪祝、李国群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签署协议，故该份协议应当被撤销。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也不符合实情，故应当对公司目前的资产进行审计。缪祝、李国群愿意以审计确定的价格支付对价。故认为原审作出的要求缪祝、李国群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继续付款的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缪祝、李国群按照审计后的公司资产值作为依据进行付款。二人对于陆志道、陆慧的上诉理由均不予认可。
陆志道、陆慧对于缪祝、李国群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涉案转让合同是双方经过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且本案实际由缪祝、李国群先行起诉，要求撤销转让合同，后因缺乏依据自行申请了撤诉。故在本案中再行提出相关理由不应被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陆志道、陆慧在与缪祝、李国群签署涉案转让合同时是否存在隐瞒公司巨额经营亏损、抽逃注册资金等行为，从而导致缪祝、李国群在重大误解情形下签约，以及缪祝、李国群二人是否可以据此拒绝向陆志道、陆慧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以及原审法院酌情调整的违约金金额是否合理。
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生效之前公司及甲方个人（陆志道、陆慧）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由此，即便标的公司确实存在经营亏损等，只要是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的，均应由陆志道、陆慧承担，与缪祝、李国群二人无涉。更何况，缪祝、李国群二人对于其所主张的陆志道、陆慧刻意隐瞒公司严重亏损、抽逃注册资本等导致其重大误解的理由，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印证，故二人在本案中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至于原审法院在一方当事人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低的请求后酌情作出的调整，系原审法院合理的行使自由裁量权，且调整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10元，由上诉人缪祝、上诉人李国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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