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7刑初74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某，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暂住本市徐汇区。
辩护人桑依亭，广东国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1，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暂住本市嘉定区。
辩护人张永奇、房彬，上海大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桂某，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暂住本市嘉定区。
辩护人裴新菊，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2，男，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暂住本市嘉定区。
辩护人王远俊、龚桂华，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7]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江1、桂某、江2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及辩护人桑依亭，被告人江1及辩护人张永奇、房彬，被告人桂某及辩护人裴新菊，被告人江2及辩护人王远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当庭指控，2016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丁某从胡某某(已判决)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后将上述信息分别提供给齐某、郭恭平等人；被告人丁某从他人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100条并分别提供给何某某、江1、王世杰等人。
2016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江1从他人处非法获取征信信息500余条，并从被告人丁某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100条。后被告人江1向被告人江2提供个人信息700余条、征信信息100条；向被告人桂某提供征信信息3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1100条；向江磊提供征信信息100余条。
2016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桂某从被告人江1处非法获取征信信息共计3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1100条。
2016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江2从被告人江1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700余条、征信信息100条；并于同年12月，向他人提供征信信息30余条。
2017年3月8日，被告人丁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3月22日，被告人江1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3月22日晚，被告人江2、桂某主动至公安机关。到案后，四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李某、胡某某、齐某、何某某的证言，QQ邮箱截图及信息列表若干，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户籍资料及工作情况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被告人江1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获取公民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江2、桂某均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四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丁某、江1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桂某、江2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分别对四名被告人予以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丁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丁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江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作了供述，但对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只记得查获的三个征信信息文件是其购买，而文件《弟弟-100.rar》好像是从上述三个文件修改而来，来源已记不清，且其到案后曾打电话让被告人江2到派出所。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江1的公民信息是否属于征信信息没有经过相关部门鉴定，认定依据不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信息的来源、信息的真实性，对于信息的内容也未全部经被告人江1查看，且被告人江1有到案后配合公安机关让被告人江2到派出所的立功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1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江1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若被告人江1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对被告人江1从轻处罚。
被告人桂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桂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桂某至公安机关时，已意识到可能涉嫌犯罪,但仍在公安机关等候，有主动投案的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建议从轻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江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系民警电话通知其至公安机关。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2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江2在到案途中有投案自首的准备,在公安机关得知案情前主动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江2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同年5月期间，被告人丁某从胡某某(已判决)等人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万余条；并将公民个人信息1100条提供给江1等人。
2016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被告人江1从他处非法获取公民征信信息500余条，从被告人丁某等人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800余条后，分别将上述公民信息提供给被告人桂某、江2等人。
2016年4月至同年5月期间，被告人桂某从被告人江1处非法获取公民征信信息30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1100条。
2016年4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人江2从被告人江1等人处非法获取公民征信信息130余条、公民个人信息700余条。
2017年3月8日、同年3月22日，被告人丁某、江1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在被告人江1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的途中，被告人桂某、江2分别通过拨打被告人江1电话，与民警联系后，至公安机关了解被告人江1被抓情况。嗣后，民警掌握了被告人桂某、江2涉嫌犯罪的基本事实，分别对在公安机关等候的被告人桂某、江2进行调查时,被告人桂某、江2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胡某某、齐某、何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丁某从胡某某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等情况。
2、QQ邮箱截图及信息列表若干，证明被告人丁某、江1、桂某、江2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征信信息以及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征信信息的情况；四名被告人分别对相应的QQ邮箱截图以及部分信息签字确定。
3、证人李某的证言以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四名被告人名下所有公民个人信息、征信信息去重后的相关数量。其中，去重后被告人江1征信信息为500余条等。
4、刑事判决书，证明胡某某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判刑。
5、户籍资料，证明四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6、工作情况记录，证明本案的案发以及被告人丁某等人到案经过。
证人李成忠的当庭证言，证明其系派出所民警。2017年3月22日16时许，其与其他民警至被告人江1所在公司将被告人江1抓获。在被告人江1被带至公安机关的途中，被告人江2以及同事等人打电话给被告人江1，其接江1电话后告知如需了解被告人江1情况，可至公安机关等消息，但未告知对方被告人江1因何事被带至派出所。在此过程中，曾让被告人江1在电话中告诉打进电话的对方是江1。到所后，当着被告人江1的面查看江1邮箱中获取公民信息及提供公民信息给被告人江2、桂某等人的涉案情况,并将相关信息进行下载，后被告人江1对自己获取及提供被告人江2等人公民信息的基本犯罪事实作了供述，并在邮件收发公民信息的页面截图等相关信息上签名确认。后民警在得知涉嫌犯罪的被告人江2、桂某已在派出所大厅等候,遂将被告人江2、桂某先后带至办案区域进行调查，被告人江2、桂某先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江1、桂某、江2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丁某、桂某、江2情节严重，被告人江1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均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
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窃取、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均属于刑法规定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经查，被告人江1到案后及当庭始终供述涉案的大部分公民信息系其购买，因无其他证据印证，现虽不认定其购买的行为,但其被查获的大量公民信息应属于非法获取，故被告人江1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四名被告人签名确认的QQ邮箱截图及信息列表若干与证人李成忠的当庭证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相印证，证实了民警从被告人江1的QQ邮箱查获涉案的公民信息并将相关信息进行下载，后涉案公民信息由司法鉴定机构做去重鉴定，故被告人江1关于文件《弟弟-100.rar》是其从查获的其他文件修改的辩解及被告人江1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信息来源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江1的QQ邮箱中查获的500余条相关信息均涉及公民个人基本信息、信用提示等信息概要、信贷交易信息明细、查询记录等公民个人信用信息，应当属于公民征信信息，故被告人江1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认定公民征信信息依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相关司法解释还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现被告人江1被查获的公民征信信息及公民个人信息均经司法鉴定机构去重鉴定,辩护人也未能提供信息不真实的证据，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江1非法获取公民征信信息500余条，其行为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惩处，故被告人江1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1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
另查明，证人李成忠的当庭证言与被告人江1、桂某、江2的供述相印证，证实了被告人江1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告人江2、桂某系因打听被告人江1被抓情况才先后至公安机关，民警讯问被告人江1并掌握了被告人桂某、江2涉嫌犯罪的基本事实后，分别对被告人桂某、江2进行调查,被告人桂某、江2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据此，被告人桂某、江2到案目的是打探亲友情况，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也不属于主动供述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桂某、江2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桂某、江2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但两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坦白，依法应予认定。被告人江1当庭关于其打电话让被告人江2至派出所的辩解，未能得到证人李成忠的当庭证言以及被告人江2当庭供述的印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被告人江1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江1有立功表现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丁某、江1、桂某、江2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某、江1、桂某、江2的辩护人建议对各自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均可予采纳；被告人桂某的行为不属于轻节显著轻微，故被告人桂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江1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桂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江2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1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唐 敏
审 判 员 陈 肸
人民陪审员 席景霄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国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第五条第一款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第二款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第十一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又出售或者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不重复计算。
向不同单位或者个人分别出售、提供同一公民个人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累计计算。
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