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惠强，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张培军，广东盈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伟，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妮，女，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萧妙连，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珍，女，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侯文黔，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倩雅，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惠强因与被上诉人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7月25日，黎惠强取得中山市原浪网三墩管理区上墩3社的面积为666.88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集建字（1996）字第137896／07048**号）］。黎惠强与冯文伟、刘加妮签订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黎惠强所有的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浪网三墩管理区上墩3社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一宗转让给冯文伟、刘加妮。嗣后，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根据申请，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过户手续，登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1999）字第0700**号）］，使用权人为冯文伟、刘加妮。2007年1月9日，冯文伟、刘加妮与黄雪珍签订中山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冯文伟、刘加妮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雪珍，2007年2月6日，市国土局为上述土地使用权办理了过户更名手续，颁发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7）易0800**号）］，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注销。黎惠强认为，其并未与冯文伟、刘加妮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合同上“黎惠强”的签名为假冒，冯文伟、刘加妮通过欺诈手段盗取其土地使用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雪珍应当向其返还土地使用权。故此，黎惠强于2011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将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浪网三墩管理区上墩3社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7）易0800**）返还给黎惠强；二、冯文伟、刘加妮向黎惠强赔偿损失2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黎惠强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冯文伟、刘加妮向黎惠强赔偿损失200万元。
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5日，黎惠强不服市国土局土地行政登记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最终由本院再审并作出（2013）中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该裁定认定：黎惠强早在2008年就知道涉案土地已经变更登记在他人名下，但其于2011年9月5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2年的法定期限，对市国土局作出的第一次变更登记的行为已丧失诉权。上述行政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黎惠强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返还原物、赔偿损失，本案是为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一、黎惠强请求判令黄雪珍返还原物，有无法律依据；二、冯文伟、刘加妮有无侵害黎惠强的财产权利，并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黎惠强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土地使用权为不动产，其权利归属以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登记为依据，现诉争土地使用权登记于黄雪珍名下，黄雪珍为土地使用权人。黄雪珍系通过与冯文伟、刘加妮交易而取得土地使用权，未有证据显示黄雪珍取得土地使用权前知悉黎惠强与冯文伟、刘加妮之间的土地转让的详细情况，故此，纵使黎惠强与冯文伟、刘加妮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黄雪珍亦因善意�得而获得诉争房地产的所有权，黎惠强已丧失对诉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黎惠强诉请判令黄雪珍归还土地使用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黎惠强主张，冯文伟、刘加妮通过欺诈的方式与人勾结窃取其土地使用权，应当举证予以证实。但综观黎惠强提供的证据，未有证据显示冯文伟、刘加妮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过程中存在欺诈、隐瞒的故意。黎惠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对于黎惠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黎惠强主张冯文伟、刘加妮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自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两年内向冯文伟、刘加妮主张权利。已生效的行政裁定认定，黎惠强早在2008年就已经知道案涉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他人名下。故此，黎惠强最迟应当在2011年1月1日前向冯文伟、刘加妮主张权利，但黎惠强迟至2011年9月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因黎惠强怠于行使权利，已丧失胜诉权，故此，黎惠强诉请判令冯文伟、刘加妮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惠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黎惠强负担。
黎惠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黎惠强与冯文伟、刘加妮签订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及市国土局根据申请为涉案土地办理了过户手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黎惠强从未与冯文伟、刘加妮签订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冯文伟、刘加妮以及（2011）中一法行初字第261号行政判决、（2012）中中法行终字第20号行政裁定均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黎惠强所签订。市国土局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2011）中一法行初字第261号行政判决、（2012）中中法行终字第20号行政裁定认定为非法；二、一审判决查明（2013）中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黎惠强早于2008年就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他人名下，因此黎惠强提起诉讼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该裁定书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根据村委会的证言，而村委会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综上，黎惠强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冯文伟、刘加妮没有向黎惠强支付对价而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理应返还，在其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应按市场价赔偿。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冯文伟、刘加妮向黎惠强赔偿损失200万元；三、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冯文伟、刘加妮辩称：已生效的（2013）中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已认定黎惠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上述行政裁定已认定黎惠强于2008年即已知道涉案事实，距其起诉时间已超过2年。由于涉案土地就在黎惠强的住所地附近，黎惠强对于涉案土地的情况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冯文伟、刘加妮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购买和卖出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正当合法的交易行为。故请求法院驳回黎惠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雪珍辩称：已生效的（2013）中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已认定黄雪珍是善意第三人。黄雪珍与冯文伟、刘加妮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交易属于正当交易，与黎惠强、冯文伟、刘加妮之�的交易无关。黄雪珍亦没有参与黎惠强、冯文伟、刘加妮之间的交易。故请求法院驳回黎惠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黎惠强、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黎惠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一审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包括中土房易字（99）第1973号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登记、审批表以及涉案土地的国土档案登记资料各一份。其中，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上载明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黎惠强以及冯文伟、刘加妮。上述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显示，冯文伟、刘加妮曾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向市国土局申请登记，市国土局同意冯文伟、刘加妮的申请。根据上述涉案土地的国土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市国土局于1999年9月7日向冯文伟、刘加妮颁发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涉案土地权属一栏登记为国有，土地证号为国（1999）0700**号。黎惠强诉市国土局、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土地行政登记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一、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1）中一法行初字第261号行政判决以及（2012）中中法行终字第20号行政裁定，上述行政判决及行政裁定既未认定黎惠强与冯文伟、刘加妮签订的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黎惠强的签名是伪造，也未认定市国土局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非法。
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原登记在黎惠强的名下，后市国土局根据申请，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冯文伟、刘加妮的名下。2007年，黄雪珍通过转让的方式获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在市国土局进行了登记。黎惠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黎惠强与冯文伟、刘加妮签订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其从未与冯文伟、刘加妮签订过任何合同。但黎惠强提供的中土房易字（99）第1973号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确为黎惠强以及冯文伟、刘加妮。虽然黎惠强否认该合同的内容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在黎惠强诉市国土局、冯文伟、刘加妮、黄雪珍土地行政登记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中，一、二审法院分别作出的（2011）中一法行初字第261号行政判决以及（2012）中中法行终字第20号行政裁定均未认定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黎惠强的签名是伪造的，黎惠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黎惠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此外，黎惠强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以及涉案土地的国土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市国土局根据冯文伟、刘加妮的申请，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2011）中一法行初字第261号行政判决以及（2012）中中法行终字第20号行政裁定均未认定市国土局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为违法。黎惠强认为市国土局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上述行政判决及行政裁定认定为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确认。
至于黎惠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以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中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号行政裁定已认定黎惠强早在2008年就知道涉案土地已经变更登记在他人名下，其于2011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黎惠强既未提供证据推翻该生效裁定认定的上述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存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黎惠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黎惠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程序正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黎惠强已预交22800元），由上诉人黎惠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 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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