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7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俄来木且，男，1982年3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越西县，彝族，小学文化，住越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3日被抓获，同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俄雷木加，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肖海，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吉尔阿呷莫，女，1990年9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越西县，彝族，文盲，住越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3日被抓获，同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良俊，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以川检成铁分公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犯运输毒品罪，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检察机关建议，两次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7月26日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孟觉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及其辩护人俄雷木加、肖海、马良俊，翻译人员果基果各、罗木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16年4月13日凌晨，被告人俄来木且将藏匿于白色松糕鞋内的毒品可疑物交给被告人吉尔阿呷莫让其穿该鞋将毒品可疑物带上车，并与其一同将毒品运往广州。当日8时许，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先后从成都火车站进站乘坐当日成都至广州的K194次列车前往广州。当日14时30分许，重庆铁路公安处民警从重庆北火车站登乘K194次列车，在该车12号车厢21号铺位对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随身行李及人身进行检查，当场从被告人吉尔阿呷莫携带的双肩背包内查获藏匿于白色松糕鞋底的白色块状毒品可疑物8包，共计净重202.61克。该院根据抓获经过、查获的海洛因及刑事科学技术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火车票、毒品检验鉴定意见书、物证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提出对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一年至十三年，并处财产刑的量刑建议。据此，公诉机关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俄来木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解、辩护意见：1.虽然被告人俄来木且和吉尔阿呷莫此次是一同前往广州，且系情侣关系，但其并不知道吉尔阿呷莫鞋子里面藏有毒品以及毒品的来源；2.俄来木且与吉尔阿呷莫案发前曾共同居住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果壳里的城小区一出租屋。包装毒品所用的透明塑料包装膜是家用普通塑料包装膜，不能排除在共同生活期间俄来木且接触过这种包装膜的可能。请求法院判决俄来木且无罪。另外，辩护人还提出由于侦查机关对吉尔阿呷莫违法取证，申请排除吉尔阿呷莫指认俄来木且有罪的所有供述。
被告人吉尔阿呷莫的主要辩解意见：藏匿有毒品的鞋子是俄来木且给她的，叫其穿上带至广州，承诺给其4000元好处费，其不知道鞋子里面藏有毒品。
被告人吉尔阿呷莫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1.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吉尔阿呷莫是从犯；2.毒品含量低；3.被告人当庭认罪，且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3日凌晨，被告人俄来木且将藏有毒品可疑物的白色松糕鞋交给被告人吉尔阿呷莫，让其穿该鞋将毒品可疑物带上车，并与其一同将毒品运往广州。当日8时许，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先后从成都火车站进站乘上当日成都至广州的K194次列车前往广州。当日14时30分许，民警登乘成都至广州K194次列车，在该车12号车厢21号铺位找到了俄来木且和吉尔阿呷莫。当场对两人及其携带的随身物品进行了检查。从吉尔阿呷莫携带的一个黑色双肩背包内查获白色女士松糕鞋一双，从该松糕鞋右侧鞋子鞋垫下查获用透明塑料薄膜包装的毒品可疑物5包，从该松糕鞋左侧鞋子鞋垫下查获用透明塑料薄膜包装的毒品可疑物3包。经分别称量和鉴定，上述8包毒品可疑物共计净重202.61克，均系海洛因。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重庆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民警谭某、潘某、杨某和吴某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下载于实名制信息综合分析系统的购票情况记录证实：民警在工作中发现俄来木且和吉尔阿呷莫乘车轨迹特殊，具有重大涉毒嫌疑。经进一步核查，发现两人购买了2016年4月13日成都至广州的K194次列车车票。2016年4月13日14时30分许，民警登乘K194次列车，在该车12号车厢21号铺位找到俄来木且和吉尔阿呷莫，经对二人及其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从吉尔阿呷莫携带的一个黑色双肩背包内查获白色女士松糕鞋一双，从该双松糕鞋右侧鞋子鞋垫下查获用透明塑料薄膜包装的毒品可疑物五包，从左侧鞋子鞋垫下查获用透明塑料薄膜包装的毒品可疑物三包。
2.重庆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封存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称量笔录、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视频资料等证实：
（1）民警经对吉尔阿呷莫的人身及随身行李物品进行检查，提取、扣押了其持有的成都至广州K194次旅客列车客票二张、白色女士松糕鞋一双、毒品可疑物八包及包装物和IPHONE6S手机（手机号15283XX****）等物品。经对毒品可疑物分别称量，共计净重202.61克；
（2）民警经对俄来木且的人身及随身行李物品进行检查，提取、扣押了其持有的成都至广州K194次旅客列车客票二张、白色SAMSUNG手机（手机号18349XX****）等物品；
（3）民警经对俄来木且租住的成都市龙泉驿区果壳里的城小区X栋X单元X室进行搜查，提取扣押了黑色女士松糕鞋一双、搅拌机一套、压模工具两套、电子称一个等物品。另外，在其租住房间的飘窗台上的一个储物箱里发现与涉案毒品包装物相似的包装膜一卷等物品。
3.重庆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检材提取笔录、封存笔录、成都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成铁）鉴（理化）字[2016]018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吉尔阿呷莫携带的毒品可疑物中分别提取检材送检，均检出海洛因成分。
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第2448号受理鉴定回执单、渝公鉴（DNA）[2016]2448-1号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吉尔阿呷莫携带的白色松糕鞋右侧提取的毒品可疑物塑料包装膜（编号为3号）、左侧鞋底处提取的毒品可疑物塑料包装膜（编号为8号）上均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基因座中均能找到俄来木且所有基因型。
5.证人蒋某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6年3月15日，蒋某某受其表哥曾某的委托将成都市龙泉驿区果壳里的城小区X栋X单元X室中的一间客房出租给俄来木且，出租时房内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两个凳子、扫把、簸箕等物。电脑桌、衣柜等都是空的，里面没有物品。房屋出租给俄来木且时，房内没有透明包装膜、电子秤、压模工具、粉状物等物品，以上物品是俄来木且他们入住后才有的。
6.重庆铁路公安处法制监督支队从全国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下载的人口信息，证实了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的身份情况。
7.重庆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对涉案毒品可疑物进行检查、提取、封存和称量的过程中，因找不到合适的见证人，因此禁毒支队采取了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方式。
8.重庆铁路公安处禁毒支队出具的视频资料，证实了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购票进站和进行检查、提取、封存、称量和讯问的过程的事实。
9.证人窦某某（在押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听到吉尔阿呷莫说如果自己和俄来木且都被判刑，不但外面没人给她上账，在老家的儿子和年迈的婆婆也没人照顾，如果俄来木且不被判刑出去了，他就可以每月到监狱给她上账，还可以照顾她的儿子。其听后对吉尔阿呷莫进行了分析和劝告，告知吉尔阿呷莫本应两人承担的责任，为了一个口头约定，非得自己一人承担，判决只会重不会轻。
10.吉尔阿呷莫2017年6月7日向检察机关以及同年7月26日向法庭所作的供述：2016年4月13日早上，俄来木且在成都一农贸市场把毒品交给了吉尔阿呷莫，毒品是放在一双白色女式松糕鞋里，叫她不要拿来看，不要多问，并说把鞋子穿上带到广州去后给她4000元，火车票是俄来木且帮她买的。随后，俄来木且和吉尔阿呷莫分别前往成都火车站。两人通过安检进入候车室后，俄来木且用SAMSUNG手机（手机号18349XX****）和吉尔阿呷莫的IPHONE6S手机（手机号15283XX****）联系汇合后，登乘了成都至广州K194次旅客列车。在列车运行途中，民警从她的鞋子里查获了毒品。吉尔阿呷莫另供述，法院开庭那天，在法院的囚车上俄来木且用彝语给她讲，如果说毒品是他的，他和我会被法院一样的判，如果我一人认了这个事，说毒品与他无关，他就可以被判无罪，或者最多判二三年就可出去，出去后就可以管我的小孩，还可以给我上账，我听了他的话答应一个人承担。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俄来木且的辩护人提出由于侦查机关对吉尔阿呷莫违法取证，申请排除吉尔阿呷莫关于指认俄来木且有罪的所有供述。本院认为，根据对在案证据的审查，侦查机关在对吉尔阿呷莫的讯问中，在问话方式、语言表达上存在威胁之嫌，对吉尔阿呷莫在侦查机关所做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但吉尔阿呷莫在检察机关和后期庭审的供述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且得到相关证据的印证，依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排除。因此，俄来木且的辩护人关于申请排除吉尔阿呷莫指认俄来木且有罪的所有供述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分院对俄来木且、吉尔阿呷莫犯运输毒品罪的指控成立，对二被告人量刑建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运输毒品犯罪中俄来木且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吉尔阿呷莫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吉尔阿呷莫的辩护人提出的吉尔阿呷莫是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俄来木且及其辩护人提出俄来木且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俄来木且与吉尔阿呷莫进站乘车所持的车票系俄来木且购买。吉尔阿呷莫供述其被查获的藏匿有毒品的一双白色女士松糕鞋是俄来木且交给她的，让她带到广州，承诺给她4000元报酬。在案的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吉尔阿呷莫携带的白色松糕鞋右侧、左侧鞋底处提取的毒品塑料包装膜上均为混合基因型，上述基因座中均有俄来木且所有基因型，并未发现毒品塑料包装膜上有吉尔阿呷莫的基因型。虽然吉尔阿呷莫在前期庭审中有翻供行为，但在后来的庭审中作了如实供述，并对翻供缘由作了合理解释，也得到证人窦某某的印证。俄来木且及其辩护人所称俄来木且与吉尔阿呷莫案发前曾共同居住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一出租屋，包装毒品所用的透明塑料包装膜是家用普通塑料包装膜，不能排除在共同生活期间俄来木且接触过这种包装膜。根据在案的证据，涉案毒品是由塑料包装膜进行包装，在二被告人租住房间的飘窗台上的一个塑料储物箱里也发现了与涉案毒品包装物相似的包装膜，且在该塑料储物箱内还装有搅拌机、模具等物品，这明显与正常人居家生活的储物方式有所不同，被告人俄来木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另外，俄来木且对其前往广州的目的供述前后不一，先前称是为了打工，庭审中又称没有目的，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根据对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应当认定俄来木且参与了此次运输毒品犯罪，且起主要作用，俄来木且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俄来木且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吉尔阿呷莫提出其不知道鞋子里面藏有毒品的辩解意见，经查，吉尔阿呷莫为获取4000元高额报酬，采用高度隐蔽的方式携带可疑物品进站，吉尔阿呷莫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应当认定吉尔阿呷莫主观上知道俄来木且交给她的鞋子里藏有毒品。关于辩护人提出毒品含量低的辩护意见，与我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七条关于“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的规定不符，故对吉尔阿呷莫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吉尔阿呷莫的辩护人提出吉尔阿呷莫当庭认罪、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可在量刑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为打击毒品犯罪活动，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俄来木且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31年4月12日止）。
二、被告人吉尔阿呷莫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27年4月1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本案查获的海洛因202.61克、作案工具白色松糕鞋一双、俄来木且所用的SAMSUNG手机（手机号18349XX****）一部、吉尔阿呷莫所用的IPHONE6S手机（手机号15283XX****）一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重庆铁路公安处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严 川
审判员 段元存
审判员 徐 涓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康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为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