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宜俊，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史浩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柏贤，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宜俊因其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宜俊，被上诉人上海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超市”)的委托代理人梁柏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6日，周宜俊以协保人员的身份入职联华超市。双方共签订两份《夜值班劳务协议》，最后一份期限至2015年6月30日止。该《夜值班劳务协议》中明确：周宜俊从事夜间值班岗位，工作内容主要是值班，若有供应商送货，则要验货和收货，空余时间在联华超市提供床和被褥进行休息。联华超市在周宜俊工作场所提供床铺，并与2013年7、8月在该工作场所安装空调。周宜俊每周做六休一，月工资为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双方在劳务协议期满前，联华超市提出与周宜俊续签协议，但周宜俊以身体原因为由予以拒绝，周宜俊工作至协议期满。周宜俊累计工作年限超过二十年，在联华超市工作期间，周宜俊未享受年休假，联华超市也未支付其相应的年休假工资。周宜俊在职期间双休日加班共8天，分别是2013年3月4日、2014年2月1日、2014年4月5日、2015年2月21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5月23日、2015年6月6日、2015年6月20日，被告仅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元/天的夜班费。上述日期中2014年4月5日(清明)、2015年6月20日(端午)为法定节假日。2015年7月8日，周宜俊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联华超市支付：1、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超时加班工资84,924元；2、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夜班津贴14,620元(按每月26天，每天20元)；3、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高温费4,800元(每年6-9月，每月200元)；4、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月奖金14,000元(每月500元)；5、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775元(25天)；6、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2,208元(8天)；7、2013年度OP卡200元、2014年度OP卡400元；8、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50元；9、2013年度年终奖3,000元；10、2014年度春节营销奖4,100元；11、2014年度直营系统嘉奖3,800元；12、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640元(2014年及2015年各15天)。2015年9月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联华超市支付周宜俊：1、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夜班津贴2,522.80元；2、2014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31.03元；3、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1,052.62元；4、2014年12天及2015年7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308.49元；5、对周宜俊的其他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周宜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周宜俊诉称，1、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联华超市从事夜间值班岗位，每周做六休一，每班工作时间20：00至次日7：30，每天工作11.5小时，每天加班3.5小时，故要求联华超市支付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每天超时加班工资61,605.29元。2、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联华超市安排周宜俊双休日加班8天，其中2天为法定节假日，现要求联华超市支付该8天的双休日加班工资2,136.06元(同意扣除联华超市已支付的20元/天夜班费)。3、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周宜俊常在节假日加班，联华超市虽按8小时/天已经支付了节假日加班工资，但未足额支付，即剩余3.5小时的加班工资没有支付，故现要求联华超市支付其在职期间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047.63元。4、顶班的人每个夜班联华超市都支付20元夜班费，周宜俊长期夜间值班，联华超市却从未支付过，周宜俊认为联华超市应该同工同酬，也应支付周宜俊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夜班费14,620元。5、周宜俊工作的值班室直到2013年7、8月时才配备空调，即使如此，其工作环境还是很热，再者联华超市每月仅支付80元高温费与本市相关规定也不符，故要求联华超市支付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高温费960元(每年6月至9月，每月200元，现已支付80元/月，8个月×120元/月)。6、按照规定，周宜俊每年有年休假15天，周宜俊都没有休，故要求联华超市支付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752.40元(35天×8小时×2,020元×300%÷21.75天÷8小时)。7、联华超市有义务支付月奖和年终奖，但是联华超市未支付月奖，周宜俊拿到的年终奖也比其他员工少。审理中周宜俊变更理由为每天超时工作，据估计每月可为联华超市节约人工成本开支8,400元和相应的年终奖。故要求联华超市支付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月奖8,400元(300元/月×28个月)、年终奖4,883元(1,515元+1,468元+1,900元)。8、劳动合同期满前，联华超市欲与周宜俊续签合同，但因周宜俊身体吃不消不愿续签。现要求联华超市支付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元[(2,020元/月×12个月+1,820元)÷12个月×2.5个月]。联华超市辩称，1、周宜俊上班时间21：00至次日7：30，且在值班室提供床铺和被褥供周宜俊睡觉，只有在遇到需要收货时周宜俊才起来，不存在超时加班的情况，故不同意支付周宜俊超时加班工资。2、同意虹口仲裁委裁决联华超市支付周宜俊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即2014年4月5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31.03元和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1,052.62元。3、联华超市已经足额支付周宜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不同意周宜俊要求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4、周宜俊的工作本来就是夜间值班，不存在再发放夜班费的说法，故不同意周宜俊要求夜班费的诉请。5、本市规定，只有在露天高温环境下工作才需要支付高温费，周宜俊在室内工作，又有空调降温设施，且联华超市每年6-9月已每月支付周宜俊80元高温补贴，故不同意周宜俊要求高温费的诉请。6、同意虹口仲裁委裁决联华超市支付周宜俊2014年12天及2015年7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308.49元。7、周宜俊要求联华超市支付所谓节约人工成本而产生的月奖、年终奖，没有依据，联华超市不同意。8、周宜俊以身体原因为由不愿续签合同，故现周宜俊要求联华超市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联华超市不同意。原审法院审理中，一、周宜俊和联华超市均提供部分考勤卡，据考勤卡显示周宜俊上班时间为20：00左右，下班时间为次日7：30左右。周宜俊称，每天工作时间为20：00至次日7：30,联华超市称超市21：00关门，周宜俊的工作时间应为21：00至次日7：30。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单位规定是21：00上班，周宜俊20：00左右到单位系做一些工作前的准备。周宜俊提供证人证言3份(谢从文、周尧根、陈某某)以及其自行记录的收货清单(2015年2月5日至2月18日)，证明其自入职后每晚都在工作。联华超市对于周宜俊称整晚都在收货、验货的说法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收货清单等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每天送货时间相对固定，一般为21：00左右、早上4：00左右各有一次，总计2-3小时，其余时间周宜俊均可以休息，并提供视频证据1份和供货商出具的证明3份。周宜俊认为联华超市的视频系其离职后采集，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情况，不予认可，对于供货商的证明也认为不是事实，不予认可。二、周宜俊提供照片8张，证明其工作场所的环境情况，联华超市称此组照片不能达到周宜俊的证明目的，并强调周宜俊的工作场所有床铺和空调。周宜俊承认其工作场所有床铺和空调，但认为空调是自己入职后半年左右，即2013年7、8月安装。三、周宜俊提供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联华超市对此予以认可。联华超市提供关于春节营销奖、高温津贴清单，周宜俊对此予以承认。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周宜俊系超市夜间值班工作人员，按超市一般工作常理而言，夜间只有在供应商送货时等情形下才需要周宜俊进行收验货等工作，其余时间均可以休息，此从联华超市提供床铺和被褥即可见一斑。而周宜俊提供的证人证言、收货记录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夜间值班期间整晚均处于工作状态。另外，原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周宜俊20：00到单位系做一些准备工作，不属于正式开始工作，故周宜俊主张超时加班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周宜俊要求联华超市支付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2、周宜俊为常夜班的工作性质，现周宜俊要求联华超市在工资之外另行支付夜班费，显然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常夜班的劳动者要给予夜班津贴，现仲裁确定的夜班津贴，符合规定，可予准许。3、周宜俊的工作场所在室内，且安装有空调(周宜俊入职后的暑期已安装)，故周宜俊主张高温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周宜俊累计工作年限超过20年，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享受带薪年休假。周宜俊2013年2月26日入职，应从2014年2月26日起开始享受带薪年休假。现联华超市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周宜俊2014年12天及2015年7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308.49元，并无不当，可予照准。5、关于周宜俊主张的月奖、年终奖，因劳务协议上未对此有过约定，双方也未就奖金事宜另行有过约定，周宜俊也未就其主张的数额提供证据，故对周宜俊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6、周宜俊以身体原因为由拒绝与联华超市续签劳务协议，故其要求联华超市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周宜俊6天双休日加班、2天法定节假日加班，联华超市应支付其期间的6天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886.91元及2014年4月5日(清明)、2015年6月20日(端午)2天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89.65元(均已扣除联华超市已支付的20元/天)。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周宜俊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夜班津贴2,522.8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周宜俊2014年4月5日、2015年6月2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89.65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周宜俊2013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双休日加班工资差额886.91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联华超市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周宜俊2014年(12天)、2015年(7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308.49元；五、周宜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宜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周宜俊所在岗位晚上来货很多，几乎没有时间休息，所以实际工作时间是11.5小时/天，存在超时加班，要求联华超市支付超时加班工资38,619元；其次，双休日加班和节假日加班时，每天也是工作11.5小时，要求按照11.5小时支付加班费差额；第三，关于夜班津贴，顶班人员还有加班时的津贴就是20元/天，因此，根据同工同酬的原则，联华超市应该按照20元/天的标准支付夜班津贴；第四，关于未休年休假，根据法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即可享受带薪年休假，这个工龄应该累计计算，不需要在联华超市连续工作12个月，周宜俊的工龄已经累积达到35年，在职期间共享有35天年休假；第五，周宜俊的工作场所是过道和电梯口的收货区，该区域没有空调，而且压缩机的外机就在过道门窗外，导致周宜俊一直在高温环境下工作，联华超市支付的高温费低于法定标准；第六，周宜俊与联华超市共签过两份固定期限的“合同协议”，联华超市在第一份“合同协议”期满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按1个半月的工资计算；第七，周宜俊自2015年6月30日合同到期后离开联华超市，联华超市一直克扣周宜俊本案所涉款项，故要求联华超市以本案各项诉请金额为本金，按照银行定期存款一年期利率向周宜俊支付利息补偿。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联华超市答辩称，不同意周宜俊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加班工资，周宜俊的岗位主要是夜值班顺便收货，没有来货的时候就可以睡觉休息，因此不存在延时加班；其次，周宜俊的工作场所有空调设施，不符合领取高温费的条件；第三，关于夜班津贴，联华超市对于其他岗位人员顶班的支付20元/天，而周宜俊的岗位本身就是夜班值班，联华超市只同意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夜班津贴；第四，周宜俊入职时不符合连续工作12个月的条件，2014年2月26日前依法不享受未休年休假；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周宜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周宜俊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1、劳动报一份，证明其自入职起就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2、2016年拍摄的联华超市照片8张，证明自联华超市菊盛店开张起就有两家豆制品经营,其夜间收货量很大；3、证人陈某某到庭作证，证明其在职期间夜值班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经质证，联华超市认为周宜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1不属于证据，其中关于未休年休假的计算只是一种观点；证据2不能反映周宜俊上班的情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认为证人与联华超市有过劳动争议诉讼，不认可证人作证的内容。本院认为，周宜俊主张加班工资应对其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周宜俊主张其每日工作11.5小时，但是根据周宜俊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其系夜间值班人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除了收货的空余时间可以在床铺休息，用人单位也实际为其提供了床铺，现周宜俊主张其整个考勤时间均在工作，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然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要求超时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宜俊主张的双休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本院亦不予支持，理由如前所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夜班津贴，周宜俊系夜值班岗位人员，联华超市应向其支付不低于法定标准的夜班津贴，现周宜俊要求联华超市按照其他岗位人员顶班时发放的津贴标准支付其夜班津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宜俊系夜间室内工作，且用人单位在值班场所安装了空调，周宜俊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领取高温费的条件，本院对其高温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必须连续工作满12个月方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年休假的天数按照劳动者的累积工龄依法计算，本案中周宜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入职联华超市时连续工作满12个月，故原审法院判决其自2014年2月26日起享受带薪年休假，并根据其累积工龄计算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宜俊要求联华超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案件中，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必须经过仲裁或一审法院处理，本案中周宜俊在二审期间要求联华超市支付本案所涉款项的利息补偿，未经仲裁或一审处理，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周宜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洁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