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防市刑一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志杰，无业。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克健，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士棋，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远孖，绰号孖仔，无业。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家骥，广西万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韦克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志杰及其辩护人谢克健、周士棋、被告人梁远孖及其辩护人谭家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密谋贩卖毒品，梁远孖负责联系毒品买家，将买家需要购买毒品的情况告诉谭志杰，谭志杰负责向上家联系购买毒品。2013年5月23日凌晨，被告人谭志杰驾驶一辆悬挂“粤S×××××”车牌的丰田佳美小轿车在广东省深圳市购买到毒品摇头丸后放置于小轿车上，开往广东省阳江市接到被告人梁远孖，后二人共同驾车运输毒品摇头丸往广西防城港市出卖，途经防城港市港口区钦防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被民警查获，从悬挂“粤S×××××”车牌小轿车副驾驶座底下搜出一包用白色纤维袋子包装的毒品摇头丸9793粒，经称重，净重2.4千克。经检验，从所查获毒品摇头丸中检出MDMA，含量为40.0%。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运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志杰及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志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系定性不当，本案应定性为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谭志杰系受“周老板”指使参与运输毒品；2、本案属于特情介入而引发的毒品案件，“牛五”和“辣椒”是毒品下家，有详细信息可以查询，公安人员对此没有核实；3、量刑方面，因本案存在特情介入因素，且毒品含量低、未流入社会，被告人谭志杰系初犯，归案后主动坦白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谭志杰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梁远孖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存在特情介入因素，且梁远孖与下家原来谈的毒品数量是3000粒，对梁远孖的量刑数量应按3000粒摇头丸来算；2、被告人梁远孖是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其不是毒品交易的卖家，没有确定毒品数量、毒资、拿货以及对毒品的控制都是被告人谭志杰实施，梁远孖没有参与，其介绍行为只具有协助性，且其没有获益；3、本案由于特情介入，犯罪目的不能实现，属犯罪未遂；4、被告人梁远孖系坦白、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梁远孖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密谋贩卖毒品，梁远孖负责联系毒品买家，将买家需要购买毒品的情况告诉谭志杰，谭志杰负责向上家联系购买毒品。2013年5月23日凌晨，被告人谭志杰驾驶一辆悬挂“粤S×××××”车牌的丰田佳美小轿车在广东省深圳市购买到毒品摇头丸后放置于小轿车上，开往广东省阳江市接到被告人梁远孖，后二人共同驾车运输毒品摇头丸往广西防城港市出卖，途经防城港市港口区钦防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被民警查获，从悬挂“粤S×××××”车牌小轿车副驾驶座底下搜出一包用白色纤维袋子包装的毒品摇头丸9793粒，经称重，净重2.4千克。经检验，从所查获毒品摇头丸中检出MDMA，含量为40.0%。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23日12时10分，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禁毒大队民警在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北部湾大道高速公路出口处查粤S×××××小轿车时，发现副驾驶座底下有一包可疑毒品，并抓获陈志伟、谭志杰、梁远强（后查实为梁远孖）三人。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5月23日12时许，防城港市公安局港口分局在港口区钦防高速出口处进行公路查毒，在检查粤S×××××小轿车时，发现该车有可疑迹象，民警命令车上人员下车接受检查，驾驶员梁远孖双手抱头坐在驾驶座不敢动弹，但副驾驶座上的谭志杰则爬到驾驶座上坐在梁远孖身上重新启动汽车先后冲撞前后车辆欲逃跑未果，车上谭志杰、梁远孖、陈志伟被民警当场抓获，经对该车进行检查，发现副驾驶座底有一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可疑毒品。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谭志杰处搜出人民币1525元、手机三部、佳美小型轿车行驶证一本、中国农业银行卡四张及中国农业银行ATM柜员机转账、取款凭单二十三张。从梁远孖驾驶的粤S×××××小轿车副座下搜出一个白色的纤维袋子，袋内有颗粒状可疑毒品一包。
4、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扣押的可疑毒品、车辆、手机照片，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及陈志伟指认可疑毒品称量、检材提取照片。
5、银行ATM柜员机取款凭单（多份字迹已模糊），证实从谭志杰处查扣的23张中国农业银行ATM柜员机取款凭单，凭单为2013年5月23日1时多次取款，多为5000元人民币至45000元人民币。印证了谭志杰的供述。
6、核称笔录，证实2013年5月23日，在见证人及被告人的见证下，办案人员对缴获的可疑毒品进行核称，净重2.4公斤。
7、提取送检笔录，证实2013年5月23日，在见证人及被告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扣押的2.4公斤（9793粒）可疑毒品随机抽取20粒、净重4.6克送检。
8、银行交易记录，证实经侦查机关调取，中国农行阳江分行出具的账号62×××13（户名为谭XX）、6228481165277374617（户名杨XX）、6228481165277364618（户名谭志杰）、6228481164797927012（户名戴X）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单证实：谭XX、杨XX、谭志杰的账号于2013年5月23日从沈XX、叶XX等不同账号转存入金额共计11万元人民币，除从谭志杰账号转存2万入戴秋账号外，其余全部现金支取。
9、中国联通阳江分公司出具的通话清单，证实130××××8084手机号码（谭志杰、梁远孖供述为梁远孖使用的号码）于2013年5月15日至5月23日7时多次主叫谭志杰使用的号码138××××5003、137××××8076。
10、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扣押的粤S×××××车牌为套牌，其真实牌为浙A-×××××，该佳美小型轿车行驶证对应车辆所有人为谭XX。
11、户籍证明，证实谭志杰出生于1991年7月22日，梁远孖出生于1985年11月4日，二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12、情况说明，侦查人员出具的书面说明，并经梁远孖签字确认，证实被告人梁远孖到案时在相关笔录和法律文书上冒用梁远强之名签字。
13、案情说明，证实被告人供述的涉案嫌疑人“牛五”、“辣椒”由于信息不详，未能抓获。
（二）鉴定意见
防城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资质证明材料、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送检的涉案可疑毒品检材中均检出MDMA，含量为40.0%；检验人具有鉴定资质；侦查机关已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谭志杰供述，在被抓前一星期，其和梁远孖、陈XX开车到防城港与“牛五”见面，在“牛五”的出租屋内，梁远孖和“牛五”谈了些话，其没有注意他们的聊天内容。2013年5月中旬，梁远孖找到其，表示有人想要6000粒摇头丸。其把该情况告诉“周老板”。“周老板”问购买毒品的人有多少钱，梁远孖告诉“周老板”购买毒品的人有2万元，“周老板”要求先支付2万元，货到后再付余款。随后，“周老板”出资11万元，并提供车辆（车牌号为粤S×××××）给其使用。其于2013年5月23日凌晨在深圳向上家购买了1万粒毒品摇头丸并从深圳运输至广东阳江。到阳江后，梁远孖说没有车，要求与其随车送货到防城港。其向梁远孖表示，其以每粒13元的价格买进，送到防城港每粒至少加3元。从深圳至防城港的路上，其负责开车，梁远孖负责电话联系下家，其开车累了也让梁远孖开一阵。当日中午，梁远孖驾车到防城港收费站，被侦查人员截停，其情急之下帮梁远孖踩油门，但还是被侦查人员抓住，侦查人员在车副驾驶位置搜出一袋毒品。经称重和计数，净重2.4公斤，9793粒。“周老板”具体姓名不详，是他给钱购买毒品的，“周老板”可以从中获取每粒1.5元的利润。梁远孖是毒品交易活动的中间人，有买家跟他联系后，他再找其要货。
2、被告人梁远孖供述，被抓前十几天，其朋友“辣椒”、“牛五”问其购毒品摇头丸的事，其便和谭志杰商谈，谭志杰表示可以供货。2013年5月16日凌晨，其和谭志杰赶到防城港，与“牛五”面谈买卖摇头丸的事情。回到阳江后两天或三天，“辣椒”电话追问摇头丸的事情，说要买3000颗摇头丸。其告知谭志杰，谭志杰表示没钱拿货，要求预付2万元定金。其转告“辣椒”，“辣椒”表示同意，并将2万元转到谭志杰的账户。5月23日早上4时许，谭志杰打电话给其说拿到货了，很快就到阳江。随后又通知其到阳江高速公路服务区等待。大概8时许，谭志杰开车过来搭其，并叫其开车。在路上，“牛五”、“辣椒”分别打电话问其什么时候到，“辣椒”还问带了多少东西过来，他朋友还要5000粒，其问谭志杰带了多少，谭志杰说带了7000粒。当日中午，其开车到达防城港市港口高速收费站，被侦查人员截停，侦查人员从车上查获了一袋毒品。经称重和计数，净重2.4公斤，9793粒。其在贩毒过程中只是居间介绍，没有赚取朋友的钱，其与谭志杰、“牛五”谈的摇头丸交易价格是每粒18元。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陈XX的证言，2013年5月22日20时许，谭志杰叫其一起从阳江开车到深圳。到深圳后，谭志杰打电话联系他人，具体联系谁其不清楚，后来二人停车在高速公路边等。大约等了半个小时，一辆红色的小轿车过来，一男子下车拿一袋东西交给谭志杰，谭志杰接过后交给其，其将东西放在脚下，随后二人开车回阳江。在回阳江的路上“阿孖”打电话问到哪里了，其说差不多就到阳江。大约早上7时多，二人开车到阳江服务区接上“阿孖”。后“阿孖”开车，谭志杰坐在副驾驶座，其坐到后排睡觉，一直睡到防城港才醒。在警察查车时，“阿孖”驾车撞击警方前后堵截的车辆，造成了车辆前后部位不同程度的损坏。侦查人员在车上的副驾驶底下缴获一包毒品，还有手机等物品，经称重，毒品重2.4千克。
2、证人杨XX的证言，证实侦查人员从谭志杰处缴获的持卡人为其姓名的农行卡，是其在广东省阳江市农业银行办理的，一直由谭志杰使用。其婚前购买的一辆丰田锐志小轿车也一直由谭志杰使用，其好久就没见过车子了，但谭志杰没有和其商量拿车子抵押的事情。其不认识梁远孖，但认识陈XX。
3、证人谭XX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其曾借一张银行卡给谭志杰，后谭志杰一直未归还。银行卡的卡号其记不清了，开户地址是广东省阳江市中国农业银行的营业点，是用其名字开办的。
（五）视听资料
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的过程符合法定程序。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集中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所涉罪名是贩卖、运输毒品罪还是运输毒品罪的问题。本案是人赃并获的案件，且根据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供述、银行交易记录、通话清单、证人证言证实，二被告人事前共谋将毒品卖给他人，主观上是为贩卖而购买、运输毒品，客观上二被告人携带毒品从广东至广西防城港市进行交易，均实施了贩卖、运输两种行为，公诉机关认定为贩卖、运输毒品罪定性准确。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为运输毒品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梁远孖在犯罪中作用、地位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远孖居间介绍毒品交易，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远孖运输毒品至钦防高速防城港收费站时被当场人赃俱获，二被告人的供述、通话清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对此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梁远孖在商谈毒品价格、联系毒品下家、运输毒品过程中是具体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具体实施了贩卖、运输毒品二种行为，应对此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人梁远孖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本案是否存在特情介入的问题。根据侦查机关出具案情说明，“牛五”、“辣椒”二人因身份信息不详，未能抓捕。毒品下家未能到案，不能推导出本案因特情介入而发。从全案证据来看，目前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特情介入因素。二被告人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贩卖、运输，无证据证实是特情引诱犯罪结果，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存在特情介入应从轻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被告人梁远孖辩护人提出本案由于特情介入，犯罪目的不能实现，对被告人应按照犯罪未遂从轻处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本案认定贩卖、运输的毒品数量问题。被告人梁远孖辩解其不确定被告人谭志杰在深圳拿了多少毒品，量刑上应以其原来要求购买的数量考虑。本院认为，二被告人明知车上有毒品而贩卖、运输，且侦查人员当场从二被告人所驾乘的小轿车中搜获2.4公斤毒品摇头丸，二人主观有共同贩卖毒品的故意，客观实施了运输2.4公斤毒品摇头丸的事实，应当以实际贩卖、运输的毒品数量认定。被告人梁远孖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运输，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是当场人赃并获的案件，被告人谭志杰、梁远孖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供述，证人证言，通话记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人谭志杰提出其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因仅有其本人供述，是否受指使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二被告人实施了贩卖、运输毒品犯罪行为，由于公安人员及时抓获才没有让毒品流入社会，与被告人的意愿相违背，不能因此成为被告人获得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毒品数量以查证属实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因此，对辩护人提出涉案毒品含量低，没有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小，要求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四部手机系作案的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志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2028年5月23日止）；
二、被告人梁远孖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2028年5月23日止）；
三、作案工具手机四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赵日友
代理审判员 牙政远
人民陪审员 郑锡金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靳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