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24号
原告陶中美。
原告邵志坚。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红英，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褚国华。
委托代理人苏倩。
被告朱巧荣。
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与被告褚国华、朱巧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顾伟林适用简易程序公开于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之委托代理人沈红英、被告褚国华之委托代理人苏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巧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中美及两原告之委托代理人沈红英、被告褚国华之委托代理人苏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巧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中美与邵志坚诉称，2007年4月20日，原告邵志坚与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开办吴江圣莱特精密陶瓷厂（以下简称圣莱特厂），原告陶中美协助管理。2009年10月9日，两被告一致同意原告邵志坚退伙，并签订书面退股协议，约定由两被告将原告的投入资金、借款、借款利息及工资合计604966元，分三年归还给原告。现根据归还计划表，两被告尚应归还原告借款和投资款共计150000元，但两被告至今分文未付，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投资款1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合计16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褚国华辩称，本案所涉实际是退股资产纠纷。欠款是由朱巧荣与褚国华共同归还并无异议，但在经营中被告朱巧荣又与被告褚国华签订了散伙协议，故应由褚国华来归还，与朱巧荣没有关系。本案所涉款项150000元应与陶中美整个退股款项60余万元捆绑在一起处理，此笔150000元的欠款来源也是因为60余万元减去陶中美已收取的40余万元，故剩余150000元未付。原告陶中美与被告褚国华曾于2011于1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1份，双方约定：原告退伙时所得由原告和被告褚国华各得一半，即各得50%。而原告退伙时净得604966元，则根据协议约定，50%应归属被告褚国华，即302486元应补偿给被告褚国华。在原告已实际领取的金额中，原告也确实按协议先后分期支付给了被告褚国华206250元，这也是原告另案起诉被告褚国华借款纠纷的标的额。根据上述比例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褚国华302483元，实际支付206250元，尚余96233元未付。而原告尚余150000元未从合伙企业中取得。按照正常程序，原告应在继续取得150000元后，另行支付给被告褚国华96233元。但因企业后为被告褚国华一人经营，故只需由原告与被告褚国华直接结算即可，即从企业未付的150000元中直接扣除原告应付被告褚国华的96233元即可，应付余额为53767元。因圣莱特厂已名存实亡，根据补充协议，原告已不能分得现金资产。两被告散伙时被告朱巧荣是净亏上百万元，放弃所有企业资产离开的。而被告褚国华之所以还在，也是因为亏损过巨，不甘心所有库存和原材料白白损失而坚持做一些扫尾清仓的工作，以图挽回些损失。而即使这些库存和原材料，包括设备全部处理掉，被告褚国华仍然要亏损近三十万元。至本案起诉时，企业已实际歇业3个月以上。而根据原告与被告褚国华2011年1月29日的补充协议，原告承诺补偿给被告褚国华302483元，如果企业的现状是无法正常运转继续经营的，则被告褚国华无需返还302483元，而只需将自己股份的一半分割给原告即可。而15万元去除96233元后的53767元，由于被告朱巧荣与被告褚国华散伙时约定，原告余额的144000元也由被告褚国华处理，则同样应折成股份结算给原告。根据原告与被告褚国华补充协议及两被告的散伙协议，本案的150000元应与另案的206250元合并处理，并以原告重新分得企业50%以上股份的方式处理较为妥当。本案的合伙人实际上是原告陶中美，原告邵志坚只是名义上的合伙人，退股协议也明确了2007年的合作协议无效，退股协议和补充协议也都是由陶中美本人签字。
被告朱巧荣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20日，以原告邵志坚、被告褚国华为乙方与甲方的被告朱巧荣签订合伙协议1份，双方合伙经营圣莱特厂，由乙方出资700000元，而甲方则以由其经营的原圣莱特厂及技术、销售单子等无形资产投资，甲方占合伙企业的51%股份，乙方占合伙企业的49%股份。2009年10月28日，两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与两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了书面退股协议，协议附说明：合作协议中邵志坚为股东，但实际出资人为陶中美，两原告为母子关系；协议约定归还陶中美的款项为：1、投入资金350000元；2、借入资金182500元；3、借入资金利息33466元；4、工资39000元。以上四项共计604966元，从2009年7月1日——2012年6月30日分三年还清陶中美。协议同时表明：1、在2007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无效。2、圣莱特厂今后盈亏出现任何事与陶中美、邵志无关。3、圣莱特厂在诚信的基础上，用天际通应收款确保，按还款计划分期还清，不得拖欠，拖欠1天按年息15%归还1天利息。如一月内不归还，陶中美有权封厂解决问题。4、如陶中美不在，全权委托儿邵志坚。退股协议签订的同时，陶中美、邵志坚又与褚国华、朱巧荣签订了1份归还计划，褚国华、朱巧荣明确将协议中归还陶中美、邵志坚的投资款、工资款、借入资金款等604966元，按照协议中的三年还款期限具体作出6期还款的计划。
同时查明，陶中美在退股后于2011于1月29日与褚国华签订1份书面材料，该份材料说明：陶中美与褚国华进圣莱特厂投资生产经营，但结果不理想，现在陶中美于09年6月退出，为了大家减少损失与褚国华各得一半。三年过后圣莱特厂正常运转，褚国华拿到的钱分期归还陶中美（到期再协商）。现在写借条的形式。如果厂无法经营，褚国华退到股份要与陶中美平分。
另查明，圣莱特厂系由朱巧荣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在本案当事人合伙经营之前已经存在。第一次庭审中，褚国华称在企业经营期间两被告褚国华、朱巧荣已支付陶中美款项有45万余元，故尚欠有15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陶中美与邵志坚一致称，企业的实际合伙人为陶中美而非邵志坚，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陶中美。
还查明，截止本案起诉，本案所涉圣莱特厂尚未注销，2014年3月17日，原告代理人持本院调查令，向苏州市吴江区国家税务局第三分局调取了圣莱特厂的纳税情况，税务部门出具证明：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以上所属期间正常申报纳税。本案审理中，陶中美放弃了对于利息10000元的主张。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07年4月20日，以原告邵志坚、被告褚国华为乙方与甲方被告朱巧荣签订的合伙协议1份；2009年10月28日，两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与两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的书面退股协议；3、陶中美与褚国华于2011于1月29日签订的书面材料1份；4、苏州市吴江区国家税务局第三分局出具的证明；5、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根据陶中美与褚国华后期签订的书面协议，是否再应由两被告归还欠款150000元。
被告褚国华在审理中陈述并说明的事由为：1、欠款是由朱巧荣与褚国华共同归还并无异议，但在经营中被告朱巧荣又与被告褚国华签订了散伙协议，故应由褚国华来归还，与朱巧荣没有关系。被告褚国华在审理中提供了2012年12月1日与被告朱巧荣签订的协议1份，双方在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圣莱特厂经营不善，连续亏损，决定散伙。1、企业至2012年11月30日，累计亏损118万元，已无法继续合伙经营；2、自2012年12月1日起，企业的全部资产归被告褚国华所有，企业的债权债务（包括陶中美的余款）由被告褚国华承担。企业由被告褚国华接手经营，处理剩余库存、原材料及其他各项资产，被告朱巧荣退出经营，不承担任何债务；3、被告褚国华继续以圣莱特厂的名义处理企业各项事务，使用企业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不再作工商登记变更。一年后，根据企业资产处理情况，需要注销企业的，被告朱巧荣应予配合。被告褚国华同时还认为该协议说明朱巧荣是因该企业资不抵债而退出的。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认可被告褚国华说明的问题。2、被告褚国华认为，原告陶中美退伙时所得由陶中美和被告褚国华各得一半，即各得50%。而陶中美退伙时净得604966元，则根据协议约定，50%应归属被告褚国华，即302486元应补偿给被告褚国华。因圣莱特厂已名存实亡，根据补充协议，原告已不能分得现金资产，本案的150000元应与另案的206250元合并处理，两案应付陶中美的余额也仅为应付余额53767元，且以陶中美重新分得企业50%以上股份的方式处理较为妥当。原告陶中美认为，当时是2011年1月29日双方形成上述补充协议，因为考虑到原告退股之后实际的经营人就是褚国华和朱巧荣，如果按照退股协议全额按期付款的话，企业会有压力，褚国华和陶中美商量退股协议中的退款一半借给褚国华，但是双方也明确约定如果三年过后企业正常运转的话，褚国华收到的钱要分期归还陶中美，故由褚国华以借条的形式确定下来，如果企业无法经营清算的话，褚国华退到的钱也要与陶中美平分。而目前被告褚国华经营的圣莱特厂尚在，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明确写道“吴江市圣莱特精密陶瓷厂在以上所属期间正常申报纳税”，由此原告陶中美认为，这期间圣莱特厂属于正常经营，且曾向被告褚国华发出书面催款函，被告褚国华也未提出企业运转不良。故两被告应归还欠款。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邵志坚系名义上的合伙人，而陶中美为真正意义上的合伙人，庭审中两原告也一致认为，原告陶中美系圣特莱厂实际合伙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归属于原告陶中美，故本院可以认定本案所涉与企业圣莱特厂的合伙人之一为原告陶中美而非邵志坚。因圣莱特厂在本案当事人投资合伙之前由被告朱巧荣出资设立，故本案的所涉圣莱特厂并非为合伙企业。
2007年4月20日，由实际出资人原告陶中美以原告邵志坚的名义与被告褚国华为乙方与被告朱巧荣签订合伙协议，2009年10月28日，原告陶中美、邵志坚与两被告褚国华、朱巧荣签订退股协议。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签订上述协议，均为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退股协议之外，两被告又为如何归还原告陶中美的款项明确了分期归还的计划，而根据退股协议和归还计划，两被告尚有150000元的款项未付。被告褚国华在此后虽与被告朱巧荣再有散伙协议，被告朱巧荣退出企业经营，被告褚国华承诺由其承担企业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但该协议关于债务的处理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本案因合伙纠纷产生的债务即尚有150000元的款项未付，应由两被告承担，并不能如被告褚国华所陈述由其一个人负责。
虽然有150000元的款项未付原告陶中美可以确定，但被告褚国华进一步认为，其与陶中美之间曾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1份书面材料，材料的内容审理查明中已有陈述。该份书面材料系本案当事人在签订退股协议后由原告陶中美与被告褚国华签订的1份补充协议，本院认为，如何理解三年过后圣莱特厂正常运转，褚国华是否应支付陶中美相应款项，是本案争议所在。通过本案庭审，可以发现在签订退股协议时，企业已经存在亏损，但当时并未有当事人说企业未正常运转，说明企业亏损时，企业也在正常运转，而退股协议后的三年中，没有证据表明被告褚国华曾向原告陶中美告知企业不在正常运转，且原告称曾向被告褚国华发出书面催款函，被告褚国华也未有反应。2009年10月28日原告陶中美退出经营，补充协议上记载为2009年6月，三年过后为2012年10月或2012年6月，根据被告褚国华提供的其与被告朱巧荣之间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三年过后，圣莱特厂尚在两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因此不能说不正常经营；在两被告之间的散伙协议中双方约定，自2012年12月1日起，企业的全部资产归被告褚国华所有，企业的债权债务（包括陶中美的余款）由被告褚国华承担；企业由被告褚国华接手经营，处理剩余库存、原材料及其他各项资产，被告朱巧荣退出经营，不承担任何债务；被告褚国华继续以圣莱特厂的名义处理企业各项事务，使用企业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不再作工商登记变更。此协议的签订，说明被告朱巧荣因企业亏损而放弃投资，在此基础上，则由褚国华继续进行经营。故该散伙协议相反更能印证被告褚国华在此后对于圣莱特的经营属于正常情况，如果企业非正常运转，则企业应进行清算注销，对于债权债务进行处分，被告褚国华也不可能无视自己的个人利益接手圣莱特厂。原告陶中美在审理中申请调取的苏州市吴江区国家税务局第三分局圣莱特厂的纳税情况，税务部门证明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以上所属期间正常申报纳税，此也可反映圣莱特属于正常经营。故本院认为，被告褚国华以补充协议中三年后圣莱特厂非正常运转，企业已名存实亡为抗辩理由，拒付或少付两被告结欠原告陶中美的合伙退股款项、借款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退股协议，明确了原告退出合伙经营的情况，被告褚国华及朱巧荣也同意支付原告的投资款、借入资款等到款项，并作出归还计划，故两被告对于退股协议及归还计划及时予以履行，现两被告尚拖欠原告退股款项、借款等15000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所欠款项150000元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邵志坚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褚国华与朱巧荣应归还原告陶中美退股款、借款等150000元，由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
三、被告褚国华与朱巧荣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褚国华与朱巧荣负担3475元，原告陶中美负担25元，被告负担之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原告陶中美，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0×××99）。
审 判 长 顾伟林
代理审判员 姚松杰
人民陪审员 李根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