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40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宁市第十五小学，住所地伊宁市伊犁河北路。
法定代表人：韩少娟，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蔡建营，该学校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某，男，哈萨克族，2007年5月4日出生，伊宁市第十五小学二年级2班学生，住伊宁市。
法定监护人：哈某（原告阿某父亲），男，哈萨克族，1966年4月24日生，住伊宁市。
委托代理人：李盛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某，男，汉族，2007年10月12日生，伊宁市第十五小学2年级6班学生，住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被告党某母亲），女，汉族，1982年4月27日生，伊犁州友谊医院工作人员，住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延明（被告党某父亲），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出生，现住伊宁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韵如，新疆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邱芳，新疆众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伊宁市胜利街161号。
负责人：田劲松，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志伟，男，汉族，1970年11月25日生，住新疆特克斯县特克斯镇阔克阿尕什街二环路**号*栋*单元***室。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伊宁市飞机场路88号。
负责人：金晓波，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伊宁市第十五小学（简称十五小）与被上诉人阿萨尔?哈依拉提别克、党某、刘玲、党延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十五小上诉请求：原审法官错误理解法律，导致错误判决。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阿萨尔是被党某所撞伤，真正侵权人为被上诉人党某，原审法院判决党某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也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校园侵权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但该条仅仅是解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校园侵权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即举证责任倒置，校方需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否则就需要承担相应责任。但就承担责任的大小问题上，依然适用过错原则，承担责任的大小与其过错相对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也规定，应当由主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学校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补充责任。因此，主侵权人为党某，应由党某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官错误理解法律，裁判将侵权方应当承担的主要责任转移至学校，实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阿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阿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53元；2、被告承担后续治疗费9,000元；3、党某、刘玲、党延明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200元和鉴定费600元；4、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5、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10日下午，在十五小学校课间休息期间，党某与同学追逐，在过道将阿某嘴部撞伤，致使原告嘴出血，造成原告阿某一颗恒牙部分缺损。事发后，原、被告的母亲将原告送到伊犁州友谊医院牙科就诊治疗，2015年4月12日该院医生出具病史录。2015年11月9日，原告因该牙肿痛在伊宁市迎春口腔门诊部就诊，该门诊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7月3日对原告的受伤牙进行治疗，受伤门牙根尖部唇侧起脓胞，诊断为根尖炎（外伤引起），进行开髓引流、通根冲洗处理，根尖诱导处理，原告在此期间支出治疗费1,553元。二、2015年11月16日，原告阿某的父亲哈某与被告党某的母亲刘玲通话，在电话通话录音中，被告刘玲认可被告党某撞到了原告阿某，希望原告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纠纷。三、原告阿某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中华学生、幼儿平安综合保险，支付保险费50元，保险期间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保险金额5,0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届满被保险人治疗仍未结束的，保险人继续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住院治疗者最长至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第180日止，门诊治疗者最长至意外发生之日起第15日止。四、2014年9月1日，被告十五小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障项目校（园）方责任（2007版），保险金额￥9,999,691.7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6,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被告十五小支付保险费9,355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五、2015年11月26日，原告阿某的父亲哈某委托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阿某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定，该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阿某10年后的烤瓷牙修复共计玖仟元（9,000元）人民币。原告支付鉴定费600元。因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本庭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原告支付鉴定人出庭费200元。现原告以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为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党旭晨在学校学习期间，因发生碰撞造致使原告牙齿损伤，原告因身体损害而进行治疗产生相关治疗费用，被告十五小作为教育机构，对原告在学习期间的损伤未尽到管理职责，为此造成原告身体损害和财产损失，被告十五小对此应承担责任。被告党旭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党旭晨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是在人员众多的校园内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原告身体损害和财产损失，亦是被告十五小未尽到管理职责，属于在学校内发生的损害，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公司赔偿损失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人保公司只是与被告十五小之间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人保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受害人直接要求被告人保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华保险公司赔偿损失的意见，根据原告投保的中华学生、幼儿平安综合保险单及保险合同条款，原告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合同期间内，发生了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情形，但原告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未支出医疗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保险合同期限外支出的费用则不属于被告中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华保险公司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故本院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主张的治疗费、后期治疗费以及鉴定费等费用，是原告因受伤直接产生和将要产生的费用，较为合乎客观实际情况，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精神损失费10,000元的意见，原告因受伤造成其牙齿损伤，由于原告正处于身体发育期内，且在较长时间内不能进行治疗，对原告的身心造成一定的影响和较大的精神苦痛,应当从物质上给予一定的补偿进行精神抚慰,于法有据,亦符合社会人情常理,以被告赔偿原告3,000元较宜。对于被告党旭晨辩称未碰撞原告的意见，根据原告提供的调查笔录、电话通话录音等综合分析，可以证实是被告党旭晨碰撞原告造成身体损害的客观事实，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伊宁市第十五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阿某赔偿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人出庭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4,353元；二、驳回原告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元，由原告阿某承担127元，被告伊宁市第十五小学承担2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审认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当，应予纠正。该损害的发生是因党旭晨在学校过道追跑玩耍造成的，应对损害所造成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因党旭晨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监护人党延明和刘玲二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即对阿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学校负有对学生课间活动的教育、管理义务，在教学楼过道学生人数众多的情况下，没有尽到足够的管理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对此次损害应承担30%的责任。
综上所述，十五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刘玲、党延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阿某赔偿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人出庭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0047元；
三、上诉人伊宁市第十五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阿某赔偿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人出庭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306元；
四、驳回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被上诉人刘玲、党延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志 刚
审判员 杜 平
审判员 阿 娜 尔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古丽娜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