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柏茂。
委托代理人周振宇，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招林，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段贤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志成。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唐升家，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奇文，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梁育世。
委托代理人李利云，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曾旭东。
上诉人王柏茂因与被上诉人段贤斌、梁志成、梁育世、曾旭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2）郴北民一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柏茂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振宇、王招林，被上诉人段贤斌、梁志成的委托代理人唐升家、黄奇文，被上诉人梁育世的委托代理人李利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旭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18日，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了《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王柏茂全额垫资兴建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楼高八层，建筑用地447平方米，位于郴州市同心路郴汽加油站对面，临街建筑；工程造价为包工包料包基础，按房产测绘面积每平方米900元计算。2009年10月10日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了《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将包干价从每平方米900元调至为每平方米1050元。
2009年10月6日段贤斌、梁志成与曾旭东（原郴州市华中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就位于郴州市同心路的郴州市国用96字第0029号国有土地上建房事宜达成《合伙建房协议》，约定：曾旭东以土地作为合伙建房股本，段贤斌、梁志成出资股本是建房所需资金以及其他各种费用，合伙建房所获得的利润按曾旭东30%、段贤斌、梁志成70%分配。2009年11月23日，曾旭东与段贤斌、梁志成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段贤斌、梁志成收购曾旭东在郴桂路段同心路的合伙建房股本，合伙建房的房产全部归段贤斌、梁志成所有。
在段贤斌、梁志成与曾旭东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之前，曾旭东与梁育世协商合伙建房事宜，但最终未达成一致。后经协商，段贤斌、梁志成与曾旭东均认可王柏茂与梁育世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同意按照此协议履行。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王柏茂擅自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他人，且部分工程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于2009年11月24日动工，2010年10月基本完工，2011年5月16日段贤斌、梁志成将房屋门锁全部更换，安排购房户入住。2012年7月26日，郴州市房屋测绘大队出具房产绘测报告书。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的建筑面积为4606.39平方米。该商住楼已经陆续出售，截止到起诉前，王柏茂已经收到工程款3，587，580元。
2013年9月24日，王柏茂与段贤斌、梁育世协商同意：1、因坡屋顶改为平屋顶，核减原告工程款200，000元；2、设计图上有阳台，由于王柏茂未施工，双方一致同意核减总工程建筑面积100平方米，按照约定的工程造价计算工程款；3、刮胶及地面找平未施工部分，双方一致同意核减原告的工程款160，000元；4、其他增加、减少的工程量双方一致同意增加原告60，000元工程款，就增加及减少工程量部分双方不再发生争议，不再另行计算。王柏茂没有取得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
王柏茂诉至法院，请求：1、段贤斌、梁志成、梁育世、曾旭东连带偿还拖欠王柏茂的工程款1，299，450元；2、段贤斌、梁志成、梁育世、曾旭东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24，669元（从2011年6月起暂计至2012年12月）；3、案件受理费由段贤斌、梁志成、梁育世、曾旭东负担。而段贤斌、梁志成认为王柏茂未按照图纸施工，应按每平方米660方计算工程款，故段贤斌、梁志成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王柏茂返还工程款547，36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本案焦点问题评议如下：
一、王柏茂与梁育世所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王柏茂与梁育世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因王柏茂未取得建筑施工的相关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协议。
二、关于工程款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均认可2009年8月18日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每平方按900元计算，现该工程已经基本完工，房屋也已经出售使用，故该工程价款应按照每平方米900元予以计算。王柏茂要求按照2009年10月10日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的《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每平方米1050元计算的请求，因该补充协议签订前，段贤斌、梁志成在2009年10月6日已经与曾旭东签订《合伙建房协议》，虽然段贤斌、梁志成均认可2009年8月18日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每平方米按900元，但段贤斌、梁志成均不认可2009年10月10日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的《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每平方米1050元计算。且梁育世不是股东，也未经段贤斌、梁志成授权，王柏茂在得知段贤斌、梁志成进场后，也未让段贤斌、梁志成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故王柏茂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段贤斌、梁志成要求按照王柏茂转包的价格每平方米660元计算工程价款的请求，因段贤斌、梁志成均认可2009年8月18日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每平方米按900元计算，故段贤斌、梁志成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涉及工程价款的计算应当按照每平方米900元予以计算，工程经测绘建筑面积为4606.39平方米，工程价款为900元／平方米×4606.39平方米=4，145，751元，扣减王柏茂已领工程款3，587，580元，还剩下558，171元。再减扣段贤斌、梁志成2013年9月24日达成的协议所约定的390，000元（200000＋160000-60000＋90000），段贤斌、梁志成应当支付给王柏茂的工程款为168，171元。
三、本案的工程竣工日期如何确认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2011年5月16日段贤斌、梁志成将房屋门锁全部更换，并安排购房户入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案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1年5月16日。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期限应按照《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九条：从竣工之日后十天开始计算。即从2011年5月26日后开始计算。王柏茂请求从2011年6月开始计算至2012年12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率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利息计算为15，976元（168，171元×6%÷365天×575天）。
四、梁育世、曾旭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梁育世不是涉案工程的股东，其不应承担责任。曾旭东虽然是该工程的股东之一，但在2009年11月23日其已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段贤斌、梁志成，该工程也是在2009年11月24日开始动工，故曾旭东亦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贤斌、梁志成支付原告王柏茂工程款168，171元；此款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段贤斌、梁志成支付原告王柏茂利息15，976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184，147元，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本诉原告王柏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段贤斌、梁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段贤斌、梁志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2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97元，由原告王柏茂承担9314元，被告段贤斌、梁志成承担8983元。反诉受理费4637元由反诉原告段贤斌、梁志成负担。”
上诉人王柏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梁育世在知道曾旭东有地要建房时，便积极与王柏茂协商，双方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协议》，在段贤斌、梁志成、曾旭东签订《合伙建房协议》后的第四天，梁育世又与王柏茂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工程价款调整为每平方米1050元。本案梁育世虽然没有在《合伙建房协议》上签字，但其儿子梁志成在《合伙建房协议》上签了字，而且后来梁育世又分别在《华中钢铁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及《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上签字，显然梁育世父子在合伙建房中是合伙一方，而段贤斌、曾旭东是另外两方。既然梁育世是合伙建房人，那么梁育世在本案就应承担责任，而且工程款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按每平方米1050元结算。二、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4日王柏茂与段贤斌、梁育世经协商同意对工程量、工程款做了相应的增减，并根据增减的结果对工程款作出了判决。如果梁育世不是合伙人，那么梁育世参与协商确定核减的工程量，工程款就无效，而原判依据无效结果予以判决显然错误。三、王柏茂诉请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是暂计算至2012年12月，但判决之前的利息依法都应计算。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段贤斌、梁志成辩称：一、王柏茂认为梁育世是合伙人，工程价款每平方米1050元计算没有依据。梁育世没有证据证实梁育世与段贤斌是合伙关系。《监理合同》与《补充协议》都没有法律效力。梁育世没有参与施工也没有参与售房。二、一审法院根据王柏茂的诉请将利息计算至2012年12月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梁育世辩称：梁育世与王柏茂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后没有与段贤斌、梁志成、曾旭东就建房事项达成协议，梁育世不是建房的合伙人，不应支付工程款。二、梁育世的行为没有经过段贤斌、梁志成、曾旭东的认可。其行为不能代表段贤斌、曾旭东，不能作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10月19日，王柏茂未经段贤斌、梁志成同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曹龙见并签订了《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每平方米660元，并由曹龙见全额垫资。段贤斌、梁志成与王柏茂也未就双方是按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建设施工承包协议书》，还是按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华中钢铁公司公司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达成过协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梁育世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合伙人，曾旭东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二、工程款该如何计算；三、原审对段贤斌、梁志成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一、关于梁育世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合伙人，曾旭东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王柏茂提出梁育世与段贤斌、梁志成、曾旭东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梁育世与段贤斌、梁志成、曾旭东的合伙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梁育世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投资。相反段贤斌、梁志成提供了段贤斌、梁志成、曾旭东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该协议并未体现梁育世系合伙人，原审认定梁育世不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并无不当，故王柏茂提出梁育世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曾旭东虽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但在涉案工程开工之前就已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段贤斌、梁志成，故曾旭东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王柏茂提出曾旭东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工程款该如何计算的问题。2009年8月18日，王柏茂与梁育世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筑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按房产测绘面积每平方米900元计算。2009年10月10日王柏茂与梁育世就涉案工程又签订了《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将工程造价从每平方米900元调整为每平方米1050元。因涉案工程实际发包方系段贤斌、梁志成，梁育成不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因此王柏茂与梁育世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及《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对段贤斌、梁志成没有约束力。但在工程结算时由于段贤斌、梁志成认可王柏茂、梁育世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协议》，而不认可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华中钢铁公司商住楼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因此本案的工程款应按《建筑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的每平方米900元计算。王柏茂主张应按每平方米1050元计算，由于王柏茂擅自将涉案工程按照每平方米660元的价格转包给了曹龙见，即使按照《建筑施工承包协议》约定每平方米900元计算，王柏茂也获得了较大的利润。王柏茂主张增加工程款不符合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原审按照每平方米900元计算工程款正确。本案工程经测绘建筑面积为4606.39平方米，工程价款为900元／平方米×4606.39平方米=4，145，751元，减去2013年9月24日王柏茂与段贤斌经协商核减的工程款390，000元，以及王柏茂已经领取的工程款3，587，580元，段贤斌、梁志成应当支付王柏茂工程款168，171元（4，145，751元-3，587，580元-39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段贤斌、梁志成支付王柏茂工程款168，171元，并无不当。王柏茂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段贤斌、梁志成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本案王柏茂诉请支付的利息是从2011年6月起暂计至2012年12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提出2012年12月以后的利息应另行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王柏茂的诉讼请求，就段贤斌、梁志成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判决段贤斌、梁志成支付王柏茂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利息15，976元，并无不当，王柏茂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3元，由上诉人王柏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桐辉
审 判 员 蒋向京
代理审判员 何伦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郝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