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9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满成，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中，桃江县桃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桃江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桃江县。
负责入：周群，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郭跃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满成因与被上诉人益阳湘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桃江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桃江分公司）、益阳湘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2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满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中，被上诉人桃江分公司、湘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姚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满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满成与湘运公司自2005年11月13日起至现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郭满成经营的车辆所有权人为湘运公司，车辆更新后的殖值也归湘运公司所有，本案不符合客运车辆挂靠的本质特征，一审认定三份承包合同符合车辆挂靠关系错误；二、一审认定湘运公司、桃江分公司对郭满成的管理系行业管理而非人身关系管理错误；三、本案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挂靠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错误；四、本案曾被以遗漏诉讼请求为由发回重审，故一审不应全案重审，只应当审理遗漏的部分，一审已违背发回重审的裁定内容。
桃江分公司辩称：一、其与郭满成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郭满成要求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二、郭满成提出诉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应裁定驳回起诉；三、本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不存在超范围审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湘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桃江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郭满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郭满成与桃江分公司、湘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判令桃江分公司、湘运公司为郭满成办理相关社会保险；三、判令桃江分公司、湘运公司与郭满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桃江分公司的曾用名为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桃江客运分公司，湘运公司的曾用名为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1月13日，郭满成与桃江分公司签订了《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客运班线承包合同书》，郭满成为乙方、桃江分公司为甲方。合同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一、承包班线及期限。合同期自2005年11月13日起至2006年11月12日止，由乙方承包甲方桃江县至马迹塘镇，途径大栗港镇全程44公里班线上的班车，班车牌照号为H930XX，车位数为14座。二、班线牌押金、承包费。车辆每月交纳承包费1780元，承包费按月交纳，甲方可以划付，营业结算不足时以现金补足，承包期间，票价上浮，高于平时执行票价部分，甲方收取50%作为承包费。三、运行班路及班线牌、证管理。乙方承包该班线后，及时办理车辆进站手续，签订进站协议，并严格遵守甲方站场管理规定、运行规定、各项制度，否则，调度室不予排班。乙方承接包车业务，必须办理相关手续。乙万应当按照甲方统一印制的有效票证售票，甲方可以视情况增开线路班次，乙方不得干预，并不得要求核减承包费、停开班次或改变线路经营。班线牌、附卡等属于甲方，承包期内，严禁郭满成转让线路经营权和借线路牌证。四、营收结算及有关费用的缴纳。承包期间，营运车辆的规、税费由乙方将款项交由甲方代为购买，乙方支付车辆各种运行费用和检、审、办证费。五、安全管理。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故和损失，按《保险法》赔付后的一切费用和损失一律自负。六、甲方的权利义务。加强对班线承包人员的管理、领导、安全教育，加强对承包人员的管理，统一调度、统一排班、维护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收缴规费，负责乙方营收结算、协助乙方联系对外客运服务等。七、乙方的权利义务。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服从甲方同意领导和安排。遵守站前管理制度，按实交承包费，认真遵守合同。八、质量信誉考核。九、违约责任和处罚。十、合同的变更、终止和续签。十二、争议解决办法。2010年1月1日，郭满成与湘运公司签订了《益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车辆经营承包合同》，郭满成为乙方，湘运公司为甲方。合同约定：一、车辆产权、经营权和经营范围及车辆交接。由乙方承包甲方桃江县至马迹塘龙溪，途径水口山，全程58公里班线上的客车，班车牌照号为H916XX，车位数为19座。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有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出借、对外设定他项权利。二、经营承包期限。合同期自2010年1月l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三、承包费及保证金的相关规定。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固定承包费，乙方在取得承包资格时，一次性交纳首轮承包费25800元。四、车辆运营费用。承包期内的各项费用由乙方负责。五、车辆经营及班线牌、证管理。乙方承包车辆后，应及时到甲方经营科办理班线进展手续并严格遵守客运站场管理规定、运行规定及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统一印制的有效票证售票，甲方可以视情况增开线路班次，乙方不得干预，并不得要求核减承包费。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各种有效牌、证、卡、照等，所有权归甲方，由甲方进行审验或变更，乙方有使用权，须妥善保管，乙方承担审验、变更费用。承包期内，严禁郭满成转让线路经营权和借线路牌证。六、营收结算及费用缴纳办法。乙方的收入为在甲方协议站取得的售票收入、包车收入等，乙方营运收入需扣除车站的旅客站务费、车辆站务费、客运代理费、在益阳区域内站外安检、控收等事务，由甲方指定或委托的单位执行，并按12.3%收取综合服务费，益阳区域外的对开站外、控收，依对开协议结算进行，扣除税、费、承包费后，可确认为乙方运输收入。七、车辆维护。乙方应强制执行二级维护和日常例行保养，并接受甲方的检查和奖惩，按月预交二级维护工时费200元，甲方有权对承包车辆进行安检，并由乙方承担安检费用。八、安全管理。驾驶人在行车过程中有违章、违法等违法行为，甲方有权对驾驶人进行处罚或取消准驾资格，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按甲方《安全管理办法》处理，由甲方统一选定符合资质的保险公司办理投保手续，所有保费由乙方负担。九、甲方的权利义务。按合同收取承包费、其他相关费用。对乙方所承包的车辆进行检查、监督、处罚，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和甲方公司规章制度的经营车辆，甲方有权采取停班、收牌、收证、收车的强制措施。十、乙方的权利义务。遵守站前管理制度，按实交承包费，认真遵守合同。十一、质量信誉考核与责任承担。不按核定路线行驶、乱班乱线、宰客、甩客、卖客等，导致公司信誉考核扣分的，甲方可对乙方进行罚款。十二、合同的解除和终止。十三、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的交车。十四、违约责任。十五、特别规定。十六、争议处理方式。合同签订后，郭满成均在桃江分公司辖区内从事承包经营活动，由桃江分公司向郭满成指派车辆，公布并释明公司各项管理制度和要求，郭满成在桃江分公司指定的班线上开展客运经营，并接受该公司的直接管理。目前，该两份承包合同均已履行完毕。2016年3月10日，郭满成再次与湘运公司签订《车辆经营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湘运公司所有的湘H930**客车，承包期为六年，承包费略有调整，合同内容与2010年1月1曰所签订的合同基本一致。郭满成因与桃江分公司产生矛盾，于2016年5月向桃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桃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双方劳动关系不明确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另认定，郭满成在承包经营湘H930**、湘H916**、湘H930**客车期间，由其本人担任司机，服从马迹塘车队（由湘运、汽运、社会车辆自愿组成）调度、指挥，自负盈亏，所经营的车辆由湘运公司统一购买、统一上牌，但费用由经营者在管理费中逐月支付，湘运公司未为郭满成购买社会保险，未向郭满成支付工资。湘运公司仅对郭满成每月进行一次安全培训教育、每年进行优秀驾驶员评选等，对郭满成所承包车辆的经营管理均不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如下：一、郭满成与湘运公司所签订的《车辆经营承包合同》以及《内部客运班线承包户合同书》的性质。从郭满成提供的三份承包合同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郭满成所经营的车辆由湘运公司统一购置，但购车款由郭满成在每月所交的管理费中分期支付，湘运公司不干预郭满成自主经营，仅对安全生产负责，所以郭满成与湘运公司所签订的《车辆经营承包合同》以及《内部客运班线承包合同书》更符合车辆挂靠合同关系的性质；二、挂靠车辆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文件《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的精神：“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郭满成与湘运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不应认定郭满成与湘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本案能否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15）12号文件《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本案中，郭满成与湘运公司确实存在部分被管理与管理的关系，但这种管理更多是一种交通运输业的行业管理，湘运公司对郭满成不存在人身关系的管理，且也未向郭满成支付报酬，未为郭满成购买社会保险，郭满成的经营活动均由其自己负责，故本案不宜适用上述文件关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精神。
综上所述。郭满成与湘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郭满成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参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满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满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郭满成与湘运公司自2005年11月13日起至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有偿劳动与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间的主体隶属性、成员性、劳动者提供劳动力的有效报酬性、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安全保护特性。本案中，郭满成自2005年至今共与桃江分公司、湘运公司三次签订承包合同，三份合同中均无形成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郭满成依据合同向桃江分公司、湘运公司缴纳承包费后，自负盈亏，每月有收益或亏损的可能，具有风险性，与劳动报酬有本质上的区别。郭满成在营运过程中，服从马迹塘车队的调度与指挥，郭满成与桃江分公司、湘运公司通过承包合同中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不存在主体隶属关系，其不是桃江分公司及湘运公司的成员，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未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综上，郭满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满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星
审判员 陆康彪
审判员 刘艳芝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