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再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跃成，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伊川县。
委托代理人：杨涛渠，河南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导民，河南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校中，男，汉族，1954年9月16日出生，住伊川县。
被申�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建波，男，汉族，1960年12月15日出生，住伊川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孟芹，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永勤（同时也是其他七位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牟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麦贵，男，194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伊川县（系孙孟辉丈夫，孙孟辉已经死亡）。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敬哲，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伊川县（系孙孟辉长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旭峰，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伊川县（系孙孟辉次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攀峰，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伊川县（系孙孟辉三子）。
以上八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水山，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孙跃成因与被申请人孙校中、孙建波、孙孟芹、孙永勤、张麦贵、张敬哲、张旭峰、张攀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洛民终字第84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4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孙跃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涛渠、李导民，被申请人孙永勤及被申请人孙校中、孙建波、孙孟芹、张麦贵、张敬哲、张旭峰、张攀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水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7日，原告孙校中等诉至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称，原告孙校中、孙建波、孙孟芹、孙永勤、孙孟辉五兄妹的父亲叫孙德宏，孙德宏�爷爷是清朝武举人，家传一幅唐伯虎卧虎图真迹。该图作为传家宝传给了孙德宏，1990年孙德宏将该画交给被告孙跃成让其去有关部门鉴定。1990年5月15日左右，孙德宏向孙跃成要画，孙跃成称画被洛阳铁路公安分局东车站公安派出所没收，出示了没收证明复印件一份。孙德宏多次向派出所索要该画，未能要回。1994年4月29日气病交加去世。之后，孙校中、孙建波、孙永勤接着找派出所索要至今。现诉请法院确认该画的所有权归孙德宏的法定继承人即八原告所有。被告孙跃成辩称，1、原告起诉所列的出生年月日和住址与本人不符，所以诉讼主体有错误；2、本案争议的虎画于1988年由孙德宏转让给被告，并且于1993年双方书面明示了转让的意思表示，该画所有权归被告；3、该案已过诉讼时效。
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虎画已于1990年3月19日被洛阳铁路东站公安所扣押，现下落不明，无从查证。1994年孙德宏去世前对该虎画经孙跃成手被洛阳铁路东站公安所扣押所引发的纠纷，经中间人文中山、孙见娃调解作过处理。
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为证明该画所有权归自己仅提供了四份证人证言，证据不充分。被告辩解称该画于1988年由原告父亲孙德宏卖给了自己，被公安机关扣押后又向孙德宏支付了3000元，取得了画的所有权。其提供孙德宏所写字据一份，因不能提供原件，也无法认定。该院对证人文中山进行询问，其证言前后矛盾，无法查清当时情况。本案原、被告均未能提供有证明效力的的证据，证明争议虎画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且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案件，因此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证明不了的，承担败诉责任。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洛龙关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驳回孙校中、孙建波、孙孟芹、孙永勤、张麦贵、张敬哲、张旭峰、张攀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孙校中等八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伯虎卧虎图的所有权归孙德宏的法定继承人八原告依法继承和所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唐伯虎卧虎图是孙德宏家的祖传宝物，其所有权理所当然归孙德宏所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不持异议。孙德宏的爷爷孙玉川是清朝武举人，生前得到唐伯虎的卧虎图真迹一幅，该图作为传家宝历代相传给了孙德宏，1990年孙德宏将祖传唐伯虎的卧虎图真迹图交孙跃成到有关部门进行鉴定，1990年5�15日左右，孙德宏问孙跃成唐伯虎卧虎图的鉴定情况并索要唐伯虎卧虎图，孙跃成给孙德宏了一份该唐伯虎卧虎图已被洛阳铁路公安分局洛阳东车站派出所没收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证明，孙跃成于3月19日携带的古代虎画一付（已烂损）、玉石手镯一个（断为两截），予以没收，特此证明。洛阳铁路公安分局洛阳东车站公安派出所。”证人高修民、高安民、王彦遂均证明他们分别在孙德宏家见过孙德宏家祖传的唐伯虎卧虎图。以上事实说明孙德宏交由孙跃成鉴定的唐伯虎卧虎图是孙德宏家的祖传宝物，其所有权归孙德宏所有是个不争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并不持异议。二、唐伯虎卧虎图的所有权并没有转让给被上诉人。（一）没有赠与。1、孙德宏的继承人对唐伯虎卧虎图主张权利的事实说明不存在赠与孙跃成的事实。唐伯虎卧虎图被洛阳铁�公安分局洛阳东车站公安派出所没收后，孙跃成和孙德宏的儿子孙校中一起去公安派出所要画的事实，说明孙跃成承认孙德宏对此画享有所有权。2、见证人文中山证明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见证人文中山证明，孙德宏让孙跃成将祖传的唐伯虎卧虎图拿去的目的是鉴定唐伯虎卧虎图的价值，孙德宏没有将唐伯虎卧虎图送给孙跃成的意思表示，孙德宏让孙跃成将祖传唐伯虎的卧虎图拿去的目的是鉴定画的价值而不是将虎画赠与孙跃成。3、孙跃成父亲孙德和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要求孙跃成赔偿，该事实说明不存在将虎画赠与孙跃成的事实。4、文中山书写的带录音光盘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文中山的调查笔录程序不合法，不是当着双方当事人、代理人的面进行的调查，更没有让双方当事人、代理人询问和质证。文中山书写的带录音光盘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二）没有转让。孙跃成给付孙德宏3000元钱不是作为画的赔偿，而是孙跃成赔偿孙德宏因虎画被没收要不回来被气病的看病钱。1、1999年8月25日的询问笔录显示，孙跃成自己讲3000元钱是借款。说明孙德宏只是借了孙跃成3000元钱，并非是以此3000元作为画的赔偿，从而将画的所有权转移给了孙跃成。2、2007年8月29日的再审听证笔录显示，孙跃成自己讲3000元钱是孝敬叔父看病的钱与赠与行为，而不是虎画价值的体现。3、见证人文中山证明3000元是赔偿被气病的看病钱。（三）没有证据证明唐伯虎卧虎图的所有权转让给孙跃成。孙跃成提交的唯一一份证据是1993年10月孙德宏所写的字据的复印件，该证据内容是伪造的，没有原件加以印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上诉人对唐伯虎卧虎图主张所有权提供了一系列多组证据，并不是只有四个证人的证言。（一）孙跃成本人的�录，证明3000元钱不是买画或赔偿画的钱。（二）孙跃成父亲的笔录，证明唐伯虎卧虎图是孙德宏家的祖传宝物，其所有权归孙德宏所有。（三）见证人文中山的证明及录音录像证明唐伯虎卧虎图是孙德宏家的祖传宝物，其所有权归孙德宏所有。见证人文中山证明方向一致，和其他证据相互吻合，应予采信。（四）原告一直主张所有权。2007年9月11日在市中院的询问笔录显示，原告一直在向洛阳东车站派出所要虎画。（五）郑州铁路公安局的代理词和情况汇报，查明并证明唐伯虎卧虎图是孙德宏家的祖传宝物，其所有权归孙德宏所有。（六）三个证人证言证明唐伯虎卧虎图是孙德宏家的祖传宝物，其所有权归孙德宏所有，且证人证明方向一致和其他证据相互吻合，应予采信。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上述六组10多份证据，为何一审判决却说上诉人一审仅用四个证言证明自己�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环环相扣，证明方向一致，应予采信。四、孙德宏辞世后，唐伯虎卧虎图属于孙德宏的遗产。八原告以孙德宏的法定继承人身份，请求确认孙德宏交由孙跃成鉴定的唐伯虎卧虎图的所有权归孙德宏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和所有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孙跃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唐伯虎卧虎图”原系孙德宏所有，但孙跃成称孙德宏已于1988年将该“唐伯虎卧虎图”转让给自己。又查明孙德宏已于1994年病故。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唐伯虎卧虎图”原系孙德宏所有。孙跃成称孙德宏已于1988年将该“唐伯虎卧虎图”转让给自己，现提交孙德宏所写的字据，以证明转让的事实，但该字据为复印�，且无其他证据与其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孙跃成提交的《申请执行中止书》及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孙德宏已将“唐伯虎卧虎图”转让给自己。孙跃成所述称该“唐伯虎卧虎图”的所有权已转移给自已，证据不足。上诉人上诉称，该“唐伯虎卧虎图”未转让给孙跃成，孙德宏病故后，该“唐伯虎卧虎图”作为遗产，应归其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八上诉人所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证据及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作出（2011）洛民终字第8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0）洛龙关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唐伯虎卧虎图”归孙校中、孙建波、孙孟芹、孙永勤、张麦贵、张敬哲、张旭峰、张攀峰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孙跃成负担。
孙跃成申请�审称，1、本案已超诉讼时效；2、二审超审限，程序违法；3、二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虎画”从1988年已交给孙跃成，孙跃成是该画的所有权人；4、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孙永勤等辩称，1、被申请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不过诉讼时效；2、二审认定事实正确，唐伯虎卧虎图的所有权并没有赠与或转让给被上诉人，该“虎画”所有权理所当然归孙德宏所有，由其继承人继承；3、唐伯虎卧虎图孙德宏没有转让给孙跃成；4、孙跃成没有证据证明唐伯虎图的所有权转让给他；5、郑州铁路公安局查明并证明唐伯虎卧虎图是孙德宏家的祖传宝物，其所有权归孙德宏所有。综上，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唐伯虎卧虎图”原确系孙德宏所有，但后被公安机关没收后丢失，目前下落不明。在此情况下，孙校中、孙建波、孙孟芹、孙永勤、张麦贵、张敬哲、张旭峰、张攀峰仅请求法院确认该字画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其合法权益可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救济。原一、二审判决理由不合适，但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洛民终字第84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0）洛龙关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孙校中、孙建波、孙孟芹、孙永勤、张麦贵、张敬哲、张旭峰、张攀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郝丹丹
代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