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27刑初9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贵国，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广西凌云县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卫生院院长，户籍所在地广西凌云县，现住凌云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12日被凌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凌云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8月30日经凌云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并当日释放，2016年8月30日该院继续作出取保候审决定，同年10月19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伟旗，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仁涛，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凌检刑诉〔2016〕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贵国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补充侦查为由二次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2017年1月6日、2017年4月27日决定延期审理，分别于同年2月21日、5月31日决定恢复审理。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陈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贵国及其辩护人黄伟旗、黄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6月，被告人罗贵国与个体工商户杨某1购买沙里乡卫生院办公用品，要求杨某1在供货单上虚列增加价值为2340元的吊扇、油漆、粉笔等用品。2013年2月，沙里乡卫生院财务人员把该笔办公用品货款和虚购物品货款共7765元转账至杨某1账户上，后被告人罗贵国从杨某1处要走虚开的货款2340元，个人侵吞。
2．2013年9月份，被告人罗贵国虚增沙里乡卫生院房屋装修工程款，虚列工程款发票17522元报账，沙里乡卫生院财务人员将该笔款转账至实际由罗贵国持有使用的账户名为“谢某”的存折中（账号64×××58）。后罗贵国将实际工程款2300元支付给谢某后，个人侵吞剩下的15222元。
3．2014年2月份，被告人罗贵国要求凌云县图文影印设计工程部的经营者黄金娇虚列沙里乡卫生院宣传资料、板报制作费用共计36500元，罗贵国以沙里乡卫生院名义开具《证明》，利用其朋友万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到凌云县国税局申请代开发票，以万某1名义向沙里乡卫生院财务报账，同年3月20日，被告人罗贵国虚报的36500元从沙里乡卫生院财务账户转入万某1私人账号（尾号8828）。同年3月27日，万某1提取该笔36500元现金交给罗贵国，罗贵国个人侵吞。
4．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29日期间，被告人罗贵国两次将其车牌号为桂Ｌ×××××的私人轿车送至广西荣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次送至广西联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用共计4438元。维修公司开具结算单和发票时，应罗贵国要求把送修单位改为凌云县沙里乡卫生院，车牌号改为桂Ｌ×××××（该院救护车车牌号）,送修人改为罗某2。后罗贵国将维修费票据拿到沙里乡卫生院报销，领取现金4438元，个人侵吞。
5．2015年1月份，被告人罗贵国让谢某帮忙联系工人修建沙里乡卫生院围墙工程，谢某联系吴正木和肖胜旺承包，该工程人工费和材料费总计6680元。罗贵国采用伪造工程合同书、虚增该工程款的方式向沙里乡卫生院报账工程款人民币18000元。同年2月6日沙里乡卫生院将该笔款转账实际由罗贵国持有使用的“谢某”私人存折账号（尾号为8358）。罗贵国取出该笔18000元，将其中的6680元现金交给谢某结算工程款，个人侵吞剩下的11320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罗贵国利用其担任凌云县沙里乡卫生院院长，具有主管、管理卫生院公共财物的职务便利，采取虚购货物、虚增工程款、虚开发票等手段，骗取国家资金69820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贵国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和第五起不是事实。其中2013年9月份的房屋装修款，其已经把15222元给了谢某，且当时粉刷卫生院部分内外墙的大工程，实际工程款不可能只是2300元，因此其没有侵吞该笔15222元的工程款；2015年1月份，修建沙里乡卫生院围墙18000元的工程款，其全部都交给了谢某，并认为鉴定机构在对沙里乡卫生院围墙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过程中，材料的计算可能存在失误，且当时的工程款造价不可能只是6680元，因此其并没有得侵吞其中的11320元。同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的涉案数额无异议，愿意如数退出，希望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存在异议。其中第一起，辩护人认为数额应该是2199元，多出来的141元属于纳税部分；对于第二起和第五起，辩护人对谢某的证言合法性存在质疑，且第二起的围墙的造价、具体位置都没有明确说明，亦无相应的工程造价印证，且公诉机关指控的工程造价与常理不符，反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第五起认为该围墙工程造价鉴定文书仅计算材料的市场价格，而忽略了材料的运费成本，其造价不真实、客观，不应采纳，故认为该起实际工程造价应是符合被告人罗贵国报账的18000元的数额。
综上，辩护人认为，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起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2199元；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二、第五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同时在量刑上希望法院能给予被告人罗贵国从轻处罚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2年6月7日，被告人罗贵国与沙里乡个体工商户杨某1购买一批沙里乡卫生院的办公用品，要求杨某1在供货单上虚列出吊扇、油漆、粉笔三项商品，虚增的商品价值人民币2340元。2013年2月28日沙里乡卫生院财务人员凭供货单把该笔办公用品货款共计人民币7765元转账至杨某1账户上，其中含罗贵国虚增的货款人民币2340元，扣除税后剩余人民币2199元，罗贵国则从杨某1处拿走，个人侵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⑴沙里乡卫生院记账凭证、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国税发票（发票号码057××××2140）、供货单、杨某1银行账号；
⑵证人杨某1、杨某2、肖某、罗某1的证言；
⑶被告人罗贵国的供述。
2．2014年2月份，被告人罗贵国到凌云县图文影印设计工程部，要求该工程部的经营者黄金娇虚列沙里乡卫生院制作宣传图文材料和宣传板报制作费用共计人民币36500元。后其使用朋友万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份以“沙里乡卫生院”名义开具的虚假证明到凌云县国家税务局申请代开发票，并向万某1要其私人账号（尾号8828）向卫生院报账，该院财务人员凭上述材料于2014年3月20日将该笔虚列的宣传板报制作费用36500元转账至万某1的上述账户。经罗贵国要求，万某1于同年3月27日从该卡内提取现金33500元，加上其身上的3000元，共计人民币36500元交给被告人罗贵国，被罗贵国个人侵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⑴凌云县图文影印设计工程部业务登记表二份、广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里支行“信汇凭证”、万某1私人账号明细查询单、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凌云县沙里乡卫生院记账凭证、代开发票申请书、万某1身份证复印件；
⑵证人黄某、万某1、杨某2、朱某、邓某证言；
⑶被告人罗贵国的供述。
3．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29日期间，被告人罗贵国二次将其车牌号为桂Ｌ×××××的私人轿车送至广西荣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三次送至广西联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4438元。维修公司开具结算单和发票时应罗贵国要求把送修单位改为“凌云县沙里乡卫生院”，车牌号改为“桂Ｌ×××××”（属该院救护车车牌号）,送修人改为“罗某2”。后罗贵国将维修费票据拿到卫生院报账领取现金人民币4438元，个人侵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⑴凌云县沙里乡卫生院记账凭证三张、荣某公司开具的二张税务发票及结算单、联达公司开具的三张税务发票及结算单、检察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执、联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凌云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车辆信息等书证；
⑵证人杨某2、罗某2的证言；
⑶被告人罗贵国的供述。
本案综合证据：
1.凌云县人民检察院、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凌云县公安局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案件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材料，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实本案诉讼程序合法。
2.被告人罗贵国的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罗贵国出生于1979年11月10日，犯罪时系正常的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符合本罪的主体资格；
3.凌云县卫生局提供的凌卫干[2011]1号《任免职文件》及单位机构编制材料，证实本案被告人罗贵国在2011年5月28日经凌云县卫生局下文任命为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卫生院院长，该卫生院属于事业单位；
4.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材料清单，证实侦查部门依法对被告人罗贵国办公室进行搜查并扣押与本案相关的收据、发票、U盘、图纸等物品；
5.协助查询账户存取款记录通知书、被告人及证人个人银行账户流水账、银行交易原始单据、调取证据清单、询问通知书、提讯证等，证实检察机关依法向有关部门要求协助查询、向有关单位或个人调取文件材料的相关法律文书，以及依法通知罗贵国到案接受讯问，通知相关证人到案询问的法律文书。上述协查、调取、询问、讯问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贵国贪污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指控该起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谢某的证言；2.沙里乡卫生院转账凭证、农村信用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而经查，该起仅有谢某一人的证言证明其只收到罗贵国交予其的该起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300元，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属于孤证，故对谢某的证言不予认定。虽有沙里乡卫生院的转账凭证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沙里乡卫生院财务将17522元转账至帐户名为“谢某”的存折（尾号），但因谢某的证言和罗贵国的供述相矛盾，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证明该存折实际由罗贵国持有使用。同时，2017年1月22日，凌云县人民检察院委托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2013年沙里乡卫生院房屋装修工程组织开展现场勘查及鉴定。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时间久远、资料缺失，导致需鉴定的工程范围无法明确，最终无法进行准确的工程量统计，故无法进行鉴定工作。公诉机关亦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起工程的实际造价。综上，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告人罗贵国有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中的利用职务便利，套取公共财物的客观行为，不满足贪污罪的客观及主观方面的要件。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贵国贪污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贵国贪污的第五起犯罪事实，指控该起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工程造价鉴定书；2.谢某所写的工程结算清单；3.谢某、吴正木的证言；4.围墙工程合同书；5.沙里乡卫生院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单等书证。而经查，涉案的沙里乡卫生院围墙工程总共包含三段，第一段为新住院楼与公共卫生楼后面的围墙（长40米、高3米），第二段为旧公共卫生楼与专家楼之间的围墙（长7米，高3米），第三段为专家楼与旧宿舍楼之间的围墙（长3米，高3.5米）。2017年1月22日，凌云县人民检察院委托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2015年1月份建设的沙里乡卫生院围墙工程组织开展现场勘查及鉴定。2017年2月13日祥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祥浩造字（2017）第14-0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6842.22元。但从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现场勘查记录表中可见，鉴定机构仅对涉案的2015年1月份围墙工程的局部段进行造价鉴定，因此该份鉴定鉴定意见书不能客观的反映整个工程的实际造价，故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同时谢某列出的结算工程材料清单因没有双方结算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要求，故对该份清单不予认定。而吴正木的证言亦仅能证明其收到谢某给其的手工费，无法证实该起工程的实际造价。谢某的证言亦属于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孤证，本院不予认定。虽有双方签字均是罗贵国本人的工程合同书及沙里乡卫生院的转账凭证和银行交易明细等，但公诉机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帐户名为“谢某”、尾号为“”的农村信用社存折实际持有使用人为被告人罗贵国。综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起工程的实际造价，亦无法证实被告人罗贵国有虚增工程款，骗取国家资金的客观行为，故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贵国贪污的第五起犯罪事实，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起犯罪数额应为2340元扣除纳税141元后剩余的2199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贵国虚列增加吊扇、油漆、粉笔三项用品，虚增货款价值为人民币2340元是事实。贪污罪侵犯客体对象为公共财物，罗贵国虚列商品的行为实际骗取了公共财物价值人民币2340元，其应为实际骗取的数额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人罗贵国在本案中第一起的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2340元，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贵国利用其担任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卫生院院长，具有主管、管理的职务便利，采取虚购货物、虚开发票等手段，三次套取国家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了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贵国共贪污五次，贪污数额为人民币69820元，但因第二、第五起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人罗贵国的贪污数额应减去本院不予支持的第二、第五起的数额人民币26542元，即其贪污数额应为人民币43278元。被告人罗贵国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第一、第三、第四起的事实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主动退赔其违法所得人民币43278元，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其累计贪污数额为较大范围并且超过入刑起点标准不多，本院认为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本院决定给予被告人罗贵国免予刑事处罚。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秩序和国家公务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根据被告人罗贵国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贵国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罗贵国通过本院退缴的违法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43278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韦佳利
审 判 员 卢金杰
人民陪审员 潘汉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玲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