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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一终字第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显文承包经营户，所在地克什克腾旗万合永镇关东车村。
代表人杨显文，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克什克腾旗万合永镇关东车村元房子组。
委托代理人迟井兰，女，58岁，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张树峰，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荣。
委托代理人王宏伟，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显文承包经营户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初字第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显文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杨显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迟井兰、张树峰，被上诉人孙国荣的委托代理人王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显文承包经营户诉称，1998年3月杨显文代表全家5口人承包关东车村耕地62亩。2000年3月，杨显文到外地打工，孙国荣及其丈夫江凤生与杨显文协商，杨显文承包经营户的土地由孙国荣及其丈夫耕种，约定杨显文不收承包费，孙国荣向村委会缴纳各种费用，没有约定承包期限。2009年3月杨显文返乡耕种土地，要求孙国荣及其丈夫江凤生返还耕地及2009年以后国家发放的土地补贴。江凤生要继续种几年，杨显文同意。2014年3月孙国荣的丈夫去世，孙国荣一个人体弱多病，不能耕种土地，将杨显文承包经营户的土地转包给他人，收取租金归孙国荣所有。孙国荣侵害了杨显文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权益，故要求孙国荣返还杨显文承包经营户耕地62亩，2014年的各种土地补贴由杨显文领取。
孙国荣辩称，1998年10月份，杨显文连续三次到我家找我们，说他要搬家，自愿将五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永久转让给我们。五十年代建的三间土房也作价卖给我们。最后一次，我丈夫跟着杨显文到关东车村看了他的房子和承包地。看到房子后，说给他300元。杨显文说把五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永久转让给你，房子价款必须4000元。我丈夫说咱们这事必须经过村委会，你把五口人承包地经营权永久转让，房子也卖给我，关东车村委会是否能给我入户，杨显文同意经过关东车村委会。于是，我丈夫在刘亚东家约了村干部，协商入户一事。经协商村委会意见是杨显文自愿将五口人土地转让给江凤生，村同意在关东车元房子组给江凤生入户。因此，杨显文和我们达成协议，杨显文把五口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宅基地证全部交给我们，我们付给杨显文房价款4000元。1998年10月，杨显文搬离，我们从中心村库存沟搬到了关东车元房子。1999年夏季，我们买杨显文的房子后墙塌了，房子不能居住，我们投资10多万元在关东车元房子组盖了房子和棚子。2009年杨显文到我家说，我把五口人的土地永久转给你耕种，粮食补贴你们应给我一部分。我丈夫与杨显文写了合同书，约定五口人土地承包经营权永远归我们，给杨显文三口人的粮食补贴，杨显文同意，并亲笔在合同书上签字。可是，在我丈夫去世不到十天，杨显文到我家要地，并说你没自己种地而是把地租给别人，我就得往回要。而且，我们和杨显文签有合同，合同是杨显文亲笔写的。另外，当时是通过了关东车大队，关东车村也已经在元房子组为我们入了户。杨显文当着村干部的面把五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宅基地证全部交给我们。杨显文如果要回承包地必须给付我10万元的盖房子和棚子款以及五口人大会战时的农建工款。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10月，杨显文找到孙国荣的丈夫江凤生（已去世）商谈其要出去打工，将自家位于万合永镇关东车村元房子组三间房屋卖给孙国荣的丈夫江凤生。双方协商三间房屋以4000元价格卖给孙国荣，杨显文在万合永镇关东车村元房子组的所有耕地均由孙国荣永久性进行耕种。双方邀请村委会干部在场并请求村委会为孙国荣在关东车村元房子组落户。杨显文、孙国荣达成一致意见后，杨显文将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付孙国荣，2003年12月，孙国荣全家将户口迁至关东车村元房子组。2009年3月24日，杨显文与孙国荣的丈夫江凤生（已去世）签订证明合同，约定“孙国荣耕种杨显文五人的土地，杨显文领取三人的粮食补贴款，孙国荣领取二人的粮食补贴款。土地不变更，孙国荣耕种杨显文五人土地收益归孙国荣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杨显文于1998年10月外出务工，将自家房屋以4000元价格卖给孙国荣，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登记的42.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交由孙国荣永久进行耕种，同时将房屋产权证、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付给孙国荣。双方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达成一致意见，并通过村委会同意，为孙国荣在万合永镇元房子组入户。2003年12月，孙国荣全家迁至万合永镇元房子组。孙国荣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杨显文、孙国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此外，2009年3月24日，杨显文与孙国荣的丈夫江凤生又签订证明合同，对孙国荣所耕种的杨显文五口人土地的粮食补贴款进行了约定。由杨显文领取三口人补贴、孙国荣领取二口人补贴。土地不变更，孙国荣永远耕种杨显文五口人土地，土地收益全归孙国荣所有。双方该协议是对杨显文的部分补偿，杨显文亦同意该协议。杨显文所称的土地不变更是指孙国荣不将土地转包而由孙国荣自行耕种。因孙国荣有能力耕种的情况下可以继续耕种，在孙国荣因身体健康原因不能继续耕种时，孙国荣有权将土地进行转包。因此，杨显文所陈述的土地不变更的理由作为其收回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上述事实，在不改变现有杨显文、孙国荣之间的土地状况的前提下，孙国荣主动给予杨显文三口人粮食补贴款,已经对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杨显文向孙国荣索要耕地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故对杨显文要求孙国荣返还耕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显文诉讼请求。
宣判后，杨显文承包经营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显文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登记的42.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交由孙国荣永久进行耕种”是错误的。2000年3月，上诉人到外地打工，被上诉人丈夫江凤生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的土地由被上诉人的丈夫耕种，约定上诉人不收承包费，被上诉人丈夫向村委会缴纳各种费用，没有约定转包期限，并将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被上诉人的丈夫。2009年3月，上诉人返乡耕种土地，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耕地及2009年国家发放的土地补贴。江凤生要继续耕种几年，上诉人同意。2011年，上诉人返回家乡建了新房。2014年3月，被上诉人的丈夫江凤生去世，被上诉人一个人体弱多病，不能耕种土地，将上诉人的土地转包给他人，收取租金归被上诉人所有。此时，上诉人因无法坚持长期在外干重体力活再次返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耕地，遭到拒绝。上诉人将承包地转包给被上诉人的丈夫，没有约定转包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与被上诉人丈夫的转包合同。二、上诉人将耕地交由被上诉人丈夫耕种，是为了避免无人耕种造成荒地导致发包方村委会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是转包而不是转让，因为它没有涉及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发生变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三、2009年3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江凤生签订的证明合同中“土地不变更”是指江凤生不将土地转包，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土地不变更，孙国荣永远耕种杨显文五口人土地，土地收益全归孙国荣所有”。现孙国荣体弱多病不能耕种土地，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上诉人有权收回并返乡耕种转包给被上诉人丈夫江凤生的承包地。四、虽然2009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江凤生签订证明合同，但被上诉人只给付上诉人前三年的粮食补贴款，没有给近两年的粮食补贴款。因此，上诉人有权收回承包地。
被上诉人孙国荣答辩服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三份证据，一、建房合同书及金额为4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经向村委会申请又建了新房，从而证明上诉人并非永久性将争议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二、杨宪民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将土地转包及弃荒的事实。三、照片九张，证明被上诉人弃荒的事实。被上诉人孙国荣质证认为，一、建房合同、收据与本案无关；二、杨宪民因本人没有到庭，无法核实证人身某某，对该证明材料真实性有异议；三、对于照片的质证意见为除退耕还林地之外，其余土地转包给杨会耕种，种没种地是杨会的事。被上诉人提供一份万合永镇关东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1998年10月关东车村委会同意上诉人自愿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及关东车村委会同意给被上诉人入户的事实。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此证明为假证，村委会没有同意杨显文自愿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丈夫的会议记录，而且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认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被上诉人孙国荣的儿子江万军及其妻子、儿女将户口迁至关东车元房子组。另查明，杨显文与克什克腾旗万合永镇关东车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三十年，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8年10月，上诉人将位于万合永镇关东车村元房子组的三间房屋卖给被上诉人，同时自愿将土地交由被上诉人耕种，并将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此将家人的户口迁至关东车村元房子组。上诉人的行为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及被上诉人入户的行为均经过了万合永镇关东车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09年3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又签订了一份证明合同，约定上诉人杨显文领取三人的粮食补贴款，土地不变更，被上诉人耕种上诉人杨显文五口人土地收益归被上诉人所有。“土地不变更”上诉人将其解释为只能由被上诉人自己经营不得转包，结合本案案情及合同内容，对于上诉人的解释本庭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身体原因将地转包及被上诉人没有给付近两年的粮食补贴款均不是其要求返还承包地的理由。但考虑到上诉人转让土地时农村有“三提五统”等各项税费，该土地转让有一定的时代背景，现不仅取消了各项农业负担，而且国家还对土地进行各项补贴，结合国家现今土地承包长久不变之政策，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由被上诉人长久享有亦不妥当，根据公平原则，应对该土地转让设定期限，即被上诉人承包争议土地至杨显文与发包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截止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克什克腾旗（2014）克民初字第1848号民事判决；
二、孙国荣于2025年度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2025年12月31日）将涉案土地42.2亩返还给杨显文承包户。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孙国荣承担；一、二审邮寄送达费8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鹿春林
审 判 员 崔明明
代理审判员 郭 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