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06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甲。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4年7月9日被谷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2015年6月1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7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辩护人唐某某。谷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谷检公诉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建勇、代理检察员李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甲及指定辩护人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谷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因在法定期限内不能审结，报经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1月12日因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决定中止审理，2016年12月1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6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陈甲外出扯草。10时许，被告人陈甲回到家里，见其妻张某丙仰面躺在床上，脖子缠着一圈红色软尼龙绳正在自杀。被告人陈甲上前说：“咋里，又再想死，我看你活到也‘遭业’，我给你帮一下忙”。遂用双手拉住套在张某丙脖子上的红色软尼龙绳的两头，使劲往两个方向拉扯，将张某丙勒死。被告人陈甲确定张某丙死亡后，将尼龙绳子解开，藏匿在厨房碗柜里。7月7日早上7时许，被告人陈甲又将红色尼龙绳拿出来焚烧，未焚烧完的绳子扔到其房屋对面竹林里。经谷城县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张某丙系他人用软质绳索类物勒压颈部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张某丙系自己上吊而死，本人只是移尸于床上，不构成杀人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仅凭尸检结论指控陈甲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7时许，被告人陈甲与被害人张某丙（系被告人之妻，殁年62岁）一起吃过早饭后，陈甲外出干活。约上午10时许，陈甲返回家中见张躺在床上，脖子缠有红色软尼龙绳，正在用手拉扯欲自杀。陈甲对张说：“咋里，又在想死，你活到也遭业（难受的意思），我给你帮下忙”。即俯下身子用双手拉住套在张某丙脖子上的红色软尼龙绳的两头，使劲往不同方向拉扯，约一分钟后将张勒死。陈甲在确认张某丙死亡后，将尼龙绳解开，藏匿在厨房碗柜内。尔后将张已死的消息告诉其儿子陈某戊，当晚将张的尸体入棺。次日早上7时许，陈甲将红色尼龙绳拿出室外进行焚烧，并将未焚烧完的绳子扔到其房屋对面的竹林里。7月7日晚，张某丙的弟弟张某乙等人从外地赶到陈家奔丧，问及张的死因时陈甲称：回家发现张某丙死在床上了。张某乙等人对张的死因产生怀疑，即开棺发现张脖子上留有痕迹，即质问陈甲，陈甲又称张是自己上吊而死，张某乙等人即打电话报警。经谷城县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张某丙颈部索沟基本呈环形水平状，闭锁状态，深度基本均匀，索沟出血。而缢沟有斜形向上提空，多不闭锁，有中断现象，缢沟上下缘多有出血，结合现场勘查，死者张某丙颈部系勒形成的勒沟，而非上吊形成的缢沟，张某丙系他人用软质绳索类物勒压颈部死亡。另查明，被害人张某丙与被告人陈甲系结发夫妻，婚后数十年来二人关系和睦，被当地村民所公认、亲朋为之羡慕。张某丙生前患双肺ⅲ型结核并结核性胸膜炎，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等多种疾病，2011年9月18日张某丙曾服用农药自杀未果在谷城县紫金卫生院抢救，自感生不如死。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乙证实，2014年7月6日接陈某丙电话说：张某丙已走了，我和哥哥张忠财就往谷城赶，我们到张某丙家中已是7月7日凌晨3点钟了，当时张某丙已经入棺了。我问陈甲张某丙是怎么死的，陈说7月6日上午他和张某丙吃完早饭后，他就去地里拔草，约一小时后回家发现张某丙在卧室里床上已经死了，我又问他张某丙怎么死的，陈甲也没说原因，当时我们都很悲伤，我也没细问他，就一直在帮忙料理后事。当晚我又问及张的死因，他还是说张死到床上在，我和我哥哥等人把棺盖移开了，发现张某丙颈部有青紫像绳子勒的印，就骂陈甲，陈甲走到我们面前，跪在地上说，兄弟对不起我错了，我说，你滚，陈说，三个弟兄，对不起，不该骗你们，当时我拔草回家后推开卧室门，看到张某丙上吊了，绳子拴着一根木棒，横在屋顶两个中间，一只腿挂到一个梯子上，一只腿脚尖踮在地上，我又问他，他说，我慢慢抱住张某丙下来后放到床上，把绳子解开了，我又问他，绳子在哪儿，他说烧了，一直到公安机关过来我也再没问过陈甲。他们感情还好，我姐姐经常住医院，脾气不好。疑问在陈说的前后不一致。2、证人陈某戊证实，我和我父亲陈甲，母亲张某丙都住在我们村一组的山上，已经分家了，但房子连在一起，7月6日这天早上7点多钟，我和妻子赵某在家吃过早饭后，我就到附近的山上去了，上午10点多钟，我接到堂哥陈某丁的电话，他说我妈不在了，回家后看到我妈平趟在床上，上面盖的床单，我摸了下我妈的腿和手，又问我爹，和我妈是不是争嘴了的，我爹说没有，然后我就没细问了，就忙着准备料理后事去了。夜里3点钟，我几个舅舅都赶到了，我舅张某乙问我妈怎么死的，我说，要问我爹，然后我就一直在忙着照护后事，晚上几个舅舅要把棺材掀开看后就开始骂我爹，说我爹骗了他们，并拿出手机报了警，他们让我再去问我爹，我说，老爹，你实话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往屋外走，我小舅张某乙，张忠财们也到跟前了，这时我老爹说对不起几个舅舅，不该骗他们，实际我老爹早上拔草回屋后看到我妈已经上吊，他把我妈抱下来后放到床上了才去喊的人，我就问我爹绳子呢，我爹说绳子他烧了扔到菜园去了，我舅舅们问他为什么开始不说实话，我爹说上吊在农村里说出去名声不好，后来我小舅说反正报警了。3、证人赵某证实，我跟张某丙是婆媳关系，我老婆子是如何死亡的，我没有在现场，我当天早晨在田里拔草，具体时间我不清楚，听见老公公陈甲喊胡某，让胡某给陈某丁打电话说，他小妈（指张某丙）不在了，我听后知道是我老婆子不在了，于是我就跑回家，回到家后看见我老婆子趟在床上，用床单盖着。他们老俩关系很好，老婆子有病，四处看病都是老公公带着去看，他们的关系让我羡慕，老俩口很少争嘴，老婆子在家当家说了算，老婆子患病很多年，都是老公公照顾的。4、证人胡某证实，2014年7月6日上午10时许，我在王溪沟地里拔草，陈甲找到我说，用你手机给陈某丁打个电话，我问他啥事，他说，媳妇不在了，你有陈某丁电话号码吗？我说我手机没有带，我就喊张某甲问她有李某甲的电话吗？让张帮忙打个电话，我说，陈甲屋里人（指张某丙）不在了，陈甲就回去了。5、证人金某证实，2014年7月6日上午10时许，我在家里听到陈甲在我家对面山上喊他侄儿陈某丁，说的内容是，张某丙上吊死了，因为我们是邻居关系，听到这个情况后，我就到陈家去赶礼，我去后见张某丙被一床红色的被单盖住躺在卧室的床上，寿衣还没有穿，见没人帮忙，我就和陈甲一起将寿衣给张某丙换上。换寿衣时，把张某丙原有的衣服脱了下来，没有注意她脖子上或者身上有什么伤痕，只是听陈甲说张某丙是在卧室靠门那楼梯口上吊死的。6、被告人陈甲在侦查机关首次供述，2014年7月6日上午7时许，我和老伴吃完饭后就到坡上扯草，老伴在床上睡，约十时许，因天气热我回家，看见老伴张某丙睡在床上正在用红色尼龙绳搐自已脖子，我对老伴说，你真是想死，活到也遭业，我给你帮一下忙。老伴也没做声，她头朝里边，脖子上缠了一圈尼龙绳，我站在床前，双手扯到尼龙绳约一分钟，老伴一直不动，我将手松开，解开尼龙绳，用手拍她脸二下，并且喊张某丙名字，确定张某丙死后，我就到距家二三里的王溪沟，见胡某在扯草，我让胡帮忙给我侄子陈某丁打电话，我老伴走了，胡当时说，手机没带，在家充电，她让张某甲打，张某甲就用手机给我侄儿媳妇李某甲打了电话，我就回家了，儿媳妇赵某也跟着回家了，我对赵说她妈是我搐的，没说是自己吊死的。7、谷城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证实张某丙患双肺ⅲ型结核并结核性胸膜炎，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谷城县紫金卫生院病历记录，证实2011年9月18日张某丙服用农药自杀被家属送往该院抢救情况。8、谷（公）鉴（法）字［2014］260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丙颈部索沟基本呈环形水平状，闭锁状态，深度基本均匀，索沟出血，而缢沟有斜形向上提空，多不闭锁，有中断现象，缢沟上下缘多有出血，结合现场勘查，死者张某丙颈部系勒形成的勒沟，而非上吊形成的缢沟，张某丙系他人用软质绳索类物勒压颈部死亡。9、现场勘查说明、现场图、尸检照片等，证实案件相关情况。10、报警记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实案件相关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甲与被害人张某丙系结发夫妻，夫妻关系一直和睦融洽，受邻里羡慕。被害人生前患有多种疾病，曾因疾病缠身服农药自杀未绝。但陈甲见被害人用尼龙绳缠绕脖子欲自杀时，不仅未予制止，而是以帮助其妻解除痛苦为由故意将被害人勒死，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甲作案后为掩盖犯罪事实，毁灭证据、编造被害人死因。在确认为非正常死亡的情况下又谎称被害人系自己上吊而死。其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作案过程与法医鉴定被害人尸检结果相一致，能够证实被告人陈甲故意杀人的事实。陈甲之后翻供否认杀害妻子的事实，但经公安机关侦办人员当庭质证，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系采取非法手段取得陈甲口供，被告人陈甲当庭供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陈甲认为公安机关非法取证及其妻系自杀身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陈甲所杀害的对象是其长年多病、正欲自尽的妻子，杀人动机及主观恶性有别于其他类故意杀人案件，本院亦将予以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22年12月26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汉东审判员  石国艳审判员  李 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