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3号笋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栋*层3030铺。
经营者杨东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组织机构代码：67483626－9。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以下简称新星玩具店）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美术作品。
二、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光头强”。
三、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独创性表现：
光头强是一个卡通人物，头顶光光，长着一副鞋拔子脸，有两撇小胡子，平时都头戴雷锋帽，身穿蓝色棉袄，披着黄色毛绒的坎肩，下身穿着一条紫色的运动裤，脚穿一双黑色的鞋子。偶尔，光头强也会穿上迷彩服，身披长串子弹，腰间别着手雷，手持猎枪打猎抓熊。有时光头强也会头缠着一根印有强字的蓝色丝带，身穿白背心红裤衩锻炼身体。
四、华强公司的权利证明：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光头强》美术作品1幅。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某、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光头强》美术作品12幅，该作品与前述《光头强》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有无戴帽子等细节方面不同。
五、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证明：
《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共12幅），均为《熊出没》等动画片中的卡通人物造型或图形。根据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熊出没之过年》（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被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授予“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六、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复制权和发行权。
七、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的被控侵权行为：
1、（2014）深南证字第13491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7月15日，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的两名公证人员，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B栋3030店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该店铺的商品一件，并当场取得收据及名片。收据上显示一个，金额为人民币50元。名片上显示新星玩具王俊，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笋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B栋3030档。
庭审中，原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封存物名称为智能强哥学习机，产品上使用了光头强的形象。
2、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的经营者为杨东勇，组成形式为个体（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3号笋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B栋3层3030铺。资金数额为1万元，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光头强，通过对卡通人物外表、衣着及神态的设计，形成了特点突出，性格饱满、情感丰富的作品形象，使上述卡通人物的创作均具备了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案中，《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公司为美术作品《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12幅）的著作权人，《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制作机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经审查，虽然涉案美术作品《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12幅）是平面图形，而被控侵权商品中的光头强的使用属于立体物，但是被控侵权商品并未改变涉案美术作品“光头强”的基本特征，仅改变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载体及空间表现形式，因此被控侵权商品中的光头强玩具属于对涉案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华强公司请求保护的涉案美术作品在创作完成后便通过动画片、电影等形式公开发表和使用，在被控侵权商品生产之前，其制作者完全有条件接触到涉案美术作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复制涉案美术作品光头强。据此，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华强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虽然华强公司主张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但在华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新星玩具店存在生产行为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华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新星玩具店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经审查，被控侵权商品上显示的生产厂商为汕头市澄海区骏隆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地址为汕头市澄海区莱美工业区茗艺饰品有限公司内，代理商为汕头市澄海区远大玩具贸易行。而新星玩具店提交的证据显示制造商名称为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骏隆塑料制品厂，所在地为中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凤新二路与莱芜路交界处。两者的名称及地址均不相同。在新星玩具店未能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新星玩具店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综上，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华强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新星玩具店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华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该新星玩具店的违法所得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新星玩具店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新星玩具店的经营规模以及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判定新星玩具店赔偿华强公司损失及合理开支人民币4000元。华强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法费用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应立即停止销售涉案商品。二、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新星玩具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星玩具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一审被告侵犯一审原告“光头强”美术作品著作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经营规模小，售卖的货源通过正常渠道进货，没有工厂生产，根本没有能力、想法去侵犯被上诉人的产品形象。二、上诉人的进货渠道正当，每次进货有物流单据（物流单据有起止地址和时间），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原生产厂家的所有证件都是厂家提供给上诉人，至于和“侵权产品”包装上的地址不一样，上诉人认为也很正常，厂家也会搬家或者其它原因，法院可以进一步核实情况，但一审中因为地址不一样就草率判定。三、上诉人所有售卖的玩具，都有合格的证件。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状的主体是不对的，我方认
为上诉不能成立，应该以字号的名义上诉。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有公证书为证。一审判决金额偏低，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星玩具店销售的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生产厂家的资质证书与侵权产品体现的生产厂家名称不同，银行对账单上收款人许汉宜与生产厂家的关系不明，故不能证明上诉人新星玩具店销售的侵权产品的来源。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物流单据已明确上诉人购货的起止时间和地址，但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供该证据。物流单据并非上诉人无法取得的证据，上诉人应当提供而未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
关于上诉人主体问题。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列明的上诉人名称为杨东勇，但上诉人新星玩具店属于个体经营，杨东勇系其实际经营者，足以真实代表新星玩具店的意志，故上诉状错列上诉人名称不影响上诉人上诉意思的表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新星玩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筱 熙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媛
代理审判员 兰 诗 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逸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