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江，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2017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执行。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丽。
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以绥检诉二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8日在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沂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江及其辩护人王明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9月10日9时许，被告人孙江在绥化市北五路二轻局工地现场施工时，因使用推车一事与同在一个工地施工的陈1发生口角，陈1持铁锹击打孙江手背后抢走了推车，孙江趁陈1不备持工地的铁锹把击打陈1头部将陈1击倒后逃走，陈1同在一个工地施工的靳某21(被害人，殁年20岁)等人追撵孙江，孙江持木棒击打被害人靳某21，致靳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靳某21头部伤系生前受钝性物体作用形成，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经侦查，被告人孙江与2017年9月14日被公安机关在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清河湾小区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江持木棒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提交了物证作案工具的照片、书证被告人孙江的户籍证明、被害人靳某21的死亡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证人陈1、陈2、田某某、孙某某、王某1、靳某23等人证言，被告人孙江的供述和辩解，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原案发现场绥化市房建公司二轻局工地现今地址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人当庭发表应对被告人孙江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意见。
被告人孙江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作辩解，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江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孙江认罪悔罪，案发后，其近亲属花去一万余元医疗费为被害人救治，庭审前，被告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孙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江与陈1、被害人靳某21同在原绥化市北五路二轻局工地当力工。因使用推车一事与陈1发生口角，陈1持铁锹击打孙江手背，抢走孙江正在使用的推车，孙江趁陈1不备持工地的铁锹击打陈1头部将其击倒后逃跑，陈1、靳某21（被害人，殁年20岁）与另一工友打车追上孙江对其进行殴打。此时，其工地的工长王某1赶到进行劝阻并将其四人带回工地办公室。当走到工地门口时，陈1踢孙江一脚，孙江便往另一个工地跑去，靳某21等人又继续追撵。孙江跑到另一工地时，又被追撵他的人踹了一脚，被踹到沟里，孙江从里面爬起来，顺手捡起一根木方，朝手持木棍的靳某21打了一下，打在靳某21头部，致靳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靳某21头部系生前受钝性物体作用形成，造成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孙江在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清河湾小区被抓获。
附带民事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孙江的近亲属与附带民事诉原告人陈某1的委托代理人靳某23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原告人对孙江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同时放弃对被告人孙江的民事赔偿请求，。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1报案笔录证实，1995年9月10日上午9点多钟，我在市二轻局工地干活，孙江家是东富的，也在这里干活。我们工地都是分工的，因为干别的活需要上料，工头跟我们说过干活时不能压车，所以我就向孙江借推车使，孙江用手把着车，我就用手把孙江手拔一下，我说再把手放在车上就用铁锹打，孙江把手伸过去，我用铁锹没打着，我就叫别人把车推走了。我就走了，没等走两步就感到脑袋翁一下就倒下了，等到打我第二下的时候，我看见是用铁锹把打的，打完我孙江就跑了。大约隔四五分钟我就起来了追孙江，还有我的两个朋友（靳某21和谢某某）也是工地的，我们三个是打车追上的，我的朋友把孙江抓住的，这时工地的工长王某1也到了，我就上去踢孙江一脚，当时我非常生气，工长王某1就拉着说，别打了，有什么事回工地。我们几个就回工地，没等到工地，我又踢孙江一脚，孙江就往工地后院跑了，这时工头的媳妇就把我拉到办公室，再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2、证人陈2证言证实，我在绥化市二轻局工地干活。1995年9月10日上午9点多钟，我在五楼工地上干活，和我一块干活的徐某某喊我说，你哥陈1和别人打仗了，被别人用铁锹给砍了，你还不去看看。我放下手里的活就下楼了。到楼下一看，王某1工长领着那个砍我哥的人和我哥（手捂着脑袋）往办公室走，走到办公室门口，砍我哥那个人（后来才知道叫孙江，是东富的）回头就往东跑，我们一伙随后就追，他跑到地区纪检委工地，喊了一声二叔，上来四五个人，手拿铁锹、木棒、砖头，孙江捡了一根大木棒，在孙江后面有一个双手拿大砖头子的上来，（后来才知道他是孙江的姑父家裴某某，也是东富的），跟孙江说使劲揍，孙江上前用手中的木棒打在靳某21的头部，靳某21被打倒在地。这时工长王某1也过来了，制止他们不要打了，大伙住手就散了，我领我哥去公安医院治病去了。
3、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孙江的亲二叔，昨天孙江和人打仗时，我正在二轻局工地后边的市房产工地干活。在昨天上午9点多钟，孙江跑到我工地喊我说，二叔快拉着。这时我看到后边有人追，我就上去拉。当时孙江手里拿个木棍，追他那个人也拿一个，随后还有一个胖子，（陈1弟弟陈2）也跟着追来，我上前拉那个胖子，这时孙江就和拿木棍追他那个人打起来了。等我拉完胖子回头一看，孙江用木棍把追他的人打倒了，（现在才知道被打倒的人叫靳某21），紧接着孙江工地的工长也到了，把孙江和被打的的那个人都领走了，说到他们工地办公室。后来我就干活去了。
4、证人裴某某证言证实，昨天我在工地干活听到楼下有人在打仗，我到楼下看见孙江和陈1在抢一个手推车，他俩都拿一把铁锨，当时陈1拿铁锹往手推车上打，打孙江的手，我喊一声干什么呢大军，我就往下走，等到下楼时，他们已经都往东跑了。听别人说孙江把陈1打坏了，孙江往东跑了，我刚往东走不远，就遇见靳某21和王工长带着孙江往回走，等到快到工地门口时，陈1就上来踢孙江，孙江就往后边的房产公司工地跑了，靳某21和陈1的父亲还有几个人就追孙江，我也随后跟上去，到后边的工地时看见靳某21已经被人打倒了，后来听说是孙江打的。这时王工长也来了，就拉着孙江说有什么事回工地再说。我们就回工地进办公室，陈1的父亲说人被你们打坏了，到医院去看病，之后他们就去医院了。
5、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我在二轻局工地当瓦工。1995年9月10日上午10点多钟，我看见在工地门口陈1踢孙江一脚，孙江就往后边的工地跑，陈1的弟弟陈2和靳某21就上去追，当时我也跟着跑的，我们几个快到后边工地时，孙江和十几个人就迎上来要打仗的意思，他们都拿着铁锹和木棒，他们说你们还要打仗啊，陈2说我们不是打仗的，要孙江回去，把人打坏了，让他回去解决。其中他们那伙有一个人（裴某某，家是东富的）说他们要打就揍他，这时孙江手里拿着木头方子，就往靳某21脑袋上打一下，他就倒下了，工地王工长就上来拉着孙江，这时靳某21就站起来，我们就回工地了。在办公室拿的钱，陈1的父亲就陪着陈1和靳某21到公安医院去了。
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我在二轻局工地临时代理工长。1995年9月10日上午10点钟左右，当时我在打仗现场监工了。我看见陈1向孙江要推灰车，孙江说我还使呢，陈1就上去抢，孙江用手把着不给，陈1就用手打在孙江手上并说，放开，再不放开及用铁锹打，当时孙江就把手收回去了，陈1就把车推走给了别人，我看见孙江捡起铁锹就往陈1脑袋打去，当时铁锹头就断了，手里拿着铁锹把，陈1就倒下了。这时就上来两个人（靳某21和谢恩祥）去打孙江，孙江用铁锹把又打了一下打在身上，孙江就往北五东跑了，这两个人就追，这时陈1站起来，他们三个打车追的，我是随后去的，当时他们三个已经把孙江抓住了，我就把住孙江说有啥事回工地再说。于是我就把他们四个带回了，没等到工地，陈1就踢孙江一脚，孙江就跑了，往二轻局工地后边的纪检委工地跑的。他们几个人又去追了，等我跑到后面工地的时候，看见靳某21被打倒了，我就抓住孙江说马上回工地，有什么事回去说。之后就把陈1和靳某21送公安医院去了。
7、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1995年9月10日上午10点钟左右，我有事回家，我外甥孙江和工地力工裴某某在我家等我，孙江和我说在工地打起来了，我骑车先到工地，工地包活的王福军说你们力工还有一伙力工两伙打仗，你上公安医院看看吧。我到市医院碰见那伙打仗的力工抬着被打坏的力工往楼里进，我帮助跑前跑后找医生。后来没我事了，在大约11点多就直接回家了，紧接着我就被带到派出所来了。
8、靳某23、靳某24证言证实，我父亲靳某22，已去世多年，母亲陈某1现已73岁，有个弟弟叫靳某21已经死亡，他是在1995年9月份在工地干活时被孙江打死的。我弟弟靳某21生是1975年10月10日出生的（农历九月初六）。我弟弟被打伤后，在医院抢救六天，我们家人一直在医院护理了了，尸检时，我们姐俩都在场了，我家没有尸体照片。
9、物证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孙江作案时使用的铁锹把和木方。
10、书证被告人孙江户籍证明，被害人靳某21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江户籍地系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东富镇东富村。被害人靳某21于1995年9月16日死亡。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及说明，证实被告人孙江被抓获及到案的经过。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技术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靳某21头部伤系生前受钝的物体作用形成，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王某3是孙江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13、原案发现场绥化市房建公司二轻局工地现今地址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
14、收付款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孙江的父亲付款给被害人的母亲，对被害人进行抢救治疗。
15、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孙江的近亲属与被害人靳某21的近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
16、被告人孙江供述证实，1995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十点多钟，我在工地干活，正用推灰的车子推灰，这时过来一个人不知叫啥名，就让我把我用的推车给他，我不给他就用铁锹把我的手打青了，我手就松开了，抢我推车的人叫人把车推走了，然后他也走了。这时我就拿了一把铁锹从身后用铁锹把打了抢我推车的人脑袋一下后就把铁锹扔了，这时被我打的人就过来打我，我就出工地往北跑了，被打的这个人就在后面追我，跟着他追我的还有两个人，没跑多远他们三个追上我就开始打我，其中有一个拿棍子打我，他们三个人打我大约五六分钟，工地来了一个领导说，别打了，有事回工地说。打我的那三个人带着我和工地领导一起往工地走。快到工地办公室的时候，又跑过来一个人踹了我一脚，这时我姑父裴某某看见我被打了告诉我往西边的工地跑，说我叔孙某某在那个工地。我刚跑到工地门口，刚才在工地踹我的那个人又过来踹我一脚，把我踹到刚挖完的一米多深的地基里，我在里面爬起来后，之前打我的那仨个人和刚才踹我的人又过来打我，我当时就顺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朝着这三个人抡了一下，具体打到谁了我也没看清。这时孙某某从工地出来问他们要干啥，这些人就不动手了，说我把人打坏了，要找我给看病，这时我姑父裴某某说我们的人也有伤，也得看病，说完那伙人就走了。我感觉自己没什么事儿也没去看病，就去东富腰房我姥爷往旭家待了两天。后又到望奎农村一个远房亲属家躲了一个多月。中间我舅舅王某2看了我一回，告诉我说人死了。之后我就乘客车到黑河，又扒火车到了辽宁省庄河县，在那里的一个纺纱厂打工两年，后厂子倒闭了，我又到石家庄桥西区打工，干装修活。在2003年干装修活时认识了程某某，他帮我办理一个户口叫张某，他把我户口落在山西昔阳县了。2008年杜某某登记结婚，将户口迁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了。2017年9月14日下午5点多，山西省昔阳县公安局民警在河北省辛集市清河湾小区门口将我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江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因其使用的手推车被同事陈1强行推走不满，进而持铁锹击打陈1后逃跑，被陈1、靳某21等人追上殴打被制止返回处理途中，陈1又对其踢打，孙江再次逃跑，靳某21等人再次进行追撵、踢打，孙江持木方将手持木棍的靳某21头部打伤，致靳死亡，其行为构成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处罚，应予支持。
被告人孙江请求从轻处罚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孙江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孙江认罪悔罪，案发后，其近亲属花去一万余元医疗费为被害人救治，庭审前，被告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孙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依照刑法的规定，正当防卫是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的行为人才能实行。本案中，当被告人孙江第二次被陈1踢打逃跑后，靳某21等人对其进行追撵，根据查明的事实，此时，靳某21虽然手持木棍，但并没有对被告人实施侵害，被告人孙江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孙江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认罪悔罪，案发后，其近亲属为被害人出具医疗费进行救治，庭审前，被告人的近亲属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害人靳某21帮助陈1一起打车追撵孙江并对孙殴打，当孙江被再次殴打逃跑后，靳某21持木棍与他人再次追撵，其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
综上，根据被告人孙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27年9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 炜
审判员 刘彦坤
审判员 高小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