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2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女，1969年5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76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雨晴，女，1991年8月8日生，汉族，住醴陵市。原审被告：李雨琪，女，200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醴陵市。法定代理人李利（系李雨琪之母），女，1969年5月6日生，汉族，住醴陵市。原审被告：江伏姣，女，1939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醴陵市。上诉人李利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华、原审被告李雨晴、李雨琪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少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李利、被上诉人张国华的委托代理人李炳森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利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只提供了75万元转帐凭证，剩余25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应不予支持；2、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作出的[2015]文鉴字第9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已认定本案借条落款处李常二字的签名并非李常本人书写，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技鉴字第15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系李常本人书写，原审只采信后一鉴定意见，理由不充分，重新鉴定程序亦不合法；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被继承人李常已还款42万元，另外上诉人还提供了李常向张国华转账9万元的凭证，因本案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将上述还款金额抵作借款利息，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国华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条、转账凭据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将10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给债务人李常；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技鉴字第15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雨晴、李雨琪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江伏姣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四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8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国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国华与李常（已故）生前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19日，原告张国华通过银行向李常的银行账户汇款750000元。2015年4月18日，李常身故。2015年6月4日，原告张国华持银行汇款凭证一张、借条原件一张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上述诉讼请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张国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立即连带清偿原告借款10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原告张国华起诉时所持借条上注明“今借到张国华现金壹佰万整2013年8月19日借款人李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李利对原告张国华提供的上述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条落款处“李常”签名字样不是李常本人书写，申请对借条上“李常”字样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被告李利向原审提交公证书二份（签名日期分别为2011年8月23日、2010年7月13日）及署有“李常”签名字样的领条（2015年2月16日）、发放工资表（2014年9月7日）作为样本后，原审依法委托湖南司法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湖南司法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要求原审补充样本。原审补充原审法院开庭笔录一份（复印件、开庭日期2013年8月28日）作为样本。2015年9月18日，湖南司法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文鉴字第9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未将原审补充的开庭笔录一份列为样本，其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3年8月19日”标称为《今借到》的借据下方“借款人”处“李常”署名字迹不是李常本人书写形成。原告张国华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征询了被告意见。被告李利表示如果法院同意重新鉴定，被告也没有意见。考虑到上述鉴定样本均为被告李利提供，上述鉴定意见书未将原审补充的开庭笔录一份列为样本，原审依法委托重新鉴定，并将原审开庭笔录一份（原件、开庭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公证书二份（原件、签名日期分别为2011年8月23日、2010年7月13日）作为样本。2016年1月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58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检材《今借到》条上需检的“李常”签名与样本上的“李常”签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李利对[2015]技鉴字第1585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具有专门知识人出庭发表专家意见。原审依法通知姜志刚出庭，并通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出庭。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姜志刚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出的鉴定意见存在三个方面不足，具体包括：对检材字迹的状态没有进行研判；对细节特征没有进行标识；特征比对表没有对笔迹特征进行标识和说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指派的鉴定人施少培、凌敬昆当庭表示：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研判了检材字迹的状态，标识了细节特征，该中心存卷的特征比对表对笔迹特征进行了标识与说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指派的鉴定人当庭出示了该中心存卷的、对笔迹特征进行了标识与说明的特征比对表。庭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向原审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对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存在诸多特征符合点及主要特征变化进行了具体的描述。原审另查明，原告张国华在开庭时自认：李常自向原告出具借条后、曾向原告张国华交付42万元作为支付借款利息。李常向原告张国华出具借条发生在李常与被告李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常身故后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被告李利、李雨晴、李雨琪、江伏姣。被告李雨晴、李雨琪系李常之女。被告江伏姣系李常之母。2013年，李利曾向原审提起诉讼，要求与李常离婚。原审于2013年9月23日下达（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不准李利与李常离婚。李常与被告李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利主要是照顾家庭。被告李雨晴有固定收入始于其2013年参加工作后，其参加工作前的大部分时间是在校就读。2012年12月，李常在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醴陵大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登记的经营期限自2012年12月4日至2032年12月3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住所地为醴陵市石亭镇长塘村。2011年11月，李常与被告李利、李雨晴取得醴陵市珊田花园龙园小区格兰维亚大道1号别墅的所有权。2014年7月22日，该房屋被办理他项权证。他项权证显示：他项权利人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醴陵市支行；债务人为醴陵大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额为480万元；债权到期日为2017年7月22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原告张国华申请财产保全，原审下达了民事裁定书，内容包括：一、冻结醴陵市珊田花园龙园小区格兰维亚大道1号别墅的过户手续；二、冻结李常、被告李利的股票权益、银行存款10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一、原告张国华是否向李常出借款项，出借款项本金是多少？二、原告要求获得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三、李常已向原告支付的42万元能否冲减借款本金？四、四被告应当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查原告张国华是否向李常出借款项，首先就必须审查原告起诉所持借条的真实性。湖南司法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采用的样本仅为被告李利提供的样本，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采用的样本是原审法院提取的李常在原审开庭笔录上签名以及经过公证机构采用的公证书中签名，因此，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采用的样本较湖南司法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采用的样本更为客观、科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标识、描述了“检材与样本的笔迹特征符合点及变化”。该鉴定意见书对“检材与样本的笔迹特征符合点及变化”标识、描述不具体并不必然导致事实认定不客观，也不必然导致鉴定意见不科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在湖南司法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初次鉴定基础上的重新鉴定，该鉴定较初次鉴定应当更为慎重、全面。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585号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张国华与李常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由于民间借贷并不排斥以现金支付的方式进行，原告张国华与李常也未约定借款必须采用银行汇款方式，原告张国华持李常出具的借100万元借条及向李常汇款75万元的银行凭证作为证明原告张国华向李常出借了100万元的证据，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应认定原告张国华向李常出借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张国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常就10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原告张国华要求获得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至本案诉讼终结，原告张国华仍持有李常出具的100万元借条，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常已偿还原告张国华借款本金，原告张国华当庭自认的“李常在借款后已向原告支付42万元”中的42万元应当视为李常自愿向原告支付的借款利息。自原告出借款项至提起诉讼已有21个月，原告自认已收到李常给付的42万元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100万元×36%/年×21/12年＞42万元）。被告要求将此42万元冲减借款本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李常向原告张国华出具借条发生在李常与被告李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利举证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其家庭生产经营及生活经济状况，但未能证明原告曾与李常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李常个人债务；被告李利举证也不能证明被告李利与李常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曾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被告李利与李常的该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依法应当按照李常与被告李利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张国华要求被告李利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李常已身故、李常身故后留有遗产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告李利、李雨晴、李雨琪、江伏姣均系李常身故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四被告在李常身故后均未书面表示放弃对李常遗产的继承权，本案所涉继承已经发生；被告李利、李雨晴、李雨琪、江伏姣依法应当在继承李常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李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伏姣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国华借款1000000元；二、被告李利、李雨晴、李雨琪、江伏姣在继承被继承人李常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945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8304元，合计36554元，由原告张国华承担11000元，被告李利承担255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湖南省醴陵市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国华向李常转账支付的75万不是借款。被上诉人张国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银行流水显示的转账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早于借条出具之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书面证明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国华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案外人李运生的谈话记录一份，拟证明本案借款所交付的25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上诉人李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案外人李运生并未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无法核实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2、上诉人李利的还款责任如何认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继承人李常于2015年4月18日向被上诉人张国华出具了100万元借条，可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李常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利认为上述借条中“李常”签名并非李常本人所写，并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1585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系法院经当事人申请所委托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是原审法院提取的李常在原审法院开庭笔录上签名以及经过公证机构采用的公证书中签名作为比对样本，更为全面、客观，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上诉人的异议以及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就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李常所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和75万元转账汇款凭证作为依据，上诉人对借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李利主张李常已偿还借款本金51万元，被上诉人张国华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本案借款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且李常已偿还42万元利息，上诉人对该主张亦不予认可，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还款情况基于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原审综合本案情况未将当事人陈述的金额抵扣借款本金，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李利的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被继承人李常所负债务，上诉人李利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卫中代理审判员  易湘辉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谭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