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某。
委托代理人宋晓鸣，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上诉人焦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7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某、焦某某于2006年6月，通过电视征婚广告相识恋爱，同年8月10日登记结婚，2007年2月12日生育一女，取名周鹭。婚后，双方间一度关系较好。2010年4月，焦某某的非婚生子焦阿里来沪治病后入住周某、焦某某家中。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因家庭经济等问题产生矛盾，加之焦阿里的介入导致夫妻关系不和，周某于2013年11月离家与焦某某分居生活。2014年1月20日，法院作出（2013）嘉民一（民）初字第7744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某要求与焦某某离婚的诉讼请求。之后，双方间的关系未能得到改善，2014年9月，周某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与焦某某离婚。
原审法院又查明，周某、焦某某于2009年购买了上海市嘉定区爱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1套，于2010年1月购买了号牌号码为苏MYXX**东风标致牌轿车1辆。焦某某于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17日从其掌控的周某名下尾号为3716的工商银行卡内取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4，000元，2013年12月底，该银行卡被周某注销后换卡。焦某某于2013年11月11日将其名下尾号为8941的工商银行卡内的770，000元转入其儿子焦阿里名下尾号为8583的工商银行卡内。同月15日，焦阿里从其尾号为8583的工商银行卡内取出200，000元存入了焦某某名下尾号为8941的工商银行卡内。同年12月9日，焦阿里从其尾号为8583的工商银行卡中转出310，000元至焦某某名下的平安银行卡内。2014年1月1日，焦某某作为投保人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周鹭投保了平安财富尊崇两全保险（分红险），并从焦某某名下的平安银行卡内支付了1年的保费301，308元。除上述770，000元外，焦某某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4日间还从其名下尾号为8941的工商银行卡内另消费、取款、汇款、转账共计355，209.22元。焦某某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4日间从其名下尾号为1752的工商银行卡内消费、取款、汇款、转账共计165，074.31元。2014年10月4日，焦某某从其名下的平安银行卡取款20，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周某、焦某某之女周鹭长期寄养于他人家中，期间，有时也回家居住，平时，焦某某对女儿周鹭的生活照顾较周某多。2014年1月23日，焦某某给付周某30，000元。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某曾向焦某某出具了金额分别为125，000元、250，000元、5，500元、210，000元的借条。
原审庭审中，周某确认焦某某于2013年11月11日转出的770，000元中有108，000元用于缴纳房租。
原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均无婚前财产需要法院处理；被保险人为周某的保险归周某所有，被保险人为焦某某的保险归焦某某所有；上海市嘉定区爱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价值为2，200，000元，焦某某处的号牌号码为苏MYXX**东风标致牌轿车价值10，000元；上海市嘉定区爱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和号牌号码为苏MYXX**东风标致牌轿车1辆归焦某某所有，焦某某给付周某上述财产折价款1，105，000元；2008年9月25日，周某向焦某某出具金额为5，500元的借条，该5，500元用于周某开巧克力店花用；焦某某名下尾号为5589、7997的工商银行卡及焦某某名下上海银行卡内的交易资金不需要法院处理。
周某、焦某某争议焦点如下：周某称因婚后家庭经济收入均由焦某某掌握，周某需要支付家庭开销时，焦某某均要求其出具借条，焦某某出具的借条中250，000元用于装修房子，125，000元用于购车，其余的也是用于家庭开销的；焦某某单方面决定为女儿购买301，308元的保险，周某诉讼后才知道此事；焦某某转入其儿子焦阿里名下银行卡内的770，000元扣除为女儿买保险和支付房租的108，000元及转出的200，000元外，尚余152，000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焦某某名下平安银行卡内的资金中只需要法院处理焦某某为女儿买保险支出的301，308元和焦某某为旅游取出的20，000元；焦某某于2013年12月3日从其名下尾号8941银行卡内取出的140，000元于同日存入焦阿里名下尾号为8583的银行卡内，该140，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每月员工工资支出20，000元左右，家庭开销2，000元左右，店铺进货3，000元左右。焦某某认为，双方没有根本矛盾，婚姻仍可维系；如果离婚，女儿与周某共同生活对女儿不利，焦某某更适宜抚养女儿；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某向焦某某借款700，000余元的财产权利为焦某某个人所有，法律没有排除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可以互负债务，借条是对共有财产中的特定财产归属所作的约定，周某关于借款用于家庭开支也不能否定借款关系存在，故应由周某从其个人财产中归还焦某某；焦阿里已和周某形成继父子关系，焦某某转给焦阿里的钱扣除买保险和付房租外，余款应视为周某、焦某某对焦阿里的赠与；2013年12月3日存入焦阿里名下尾号为8583的工商银行卡内140，000元不是焦某某存入，焦阿里账户内的钱款系焦阿里的，周某认为不妥可另行处理；女儿周鹭的保险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不妥；焦某某名下尾号为1752和8941的银行卡是由焦某某保管；焦某某名下尾号为8941的工商银行卡内转出和取出的钱款涉及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家庭开销，其他银行卡中的钱款不涉及员工工资和家庭开销；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每月员工工资支出50，000元至60，000元，家庭开销每月10，000元至20，000元，店铺进货每月30，000元至1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焦阿里从其尾号为8583的工商银行卡内汇出的108，000元用于支付焦某某租用上海市东新路XXX号XXX室商铺2013年7月至2013年10月间的租金；焦某某名下平安银行卡内取出的20，000元已用于其旅游；周某向焦某某出具的借条除金额为5，500元外，其余借款用于何处焦某某不知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周某、焦某某虽系自主婚姻，且已生育子女，但由于双方未能正确处理好生活中出现的矛盾，致夫妻关系不睦。在法院判决周某要求离婚的诉请不予准许后，双方间的关系仍未得到改善，故依法应认定双方间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因此，对周某要求离婚的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子女的抚养归属及抚养费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的角度考虑，周某只生育了周鹭1名子女，焦某某除周鹭外还育有儿子焦阿里，因此法院综合周鹭的生活状况及双方对周鹭抚养、照顾等实际情况，确定周鹭与周某共同生活。至于子女抚养费的实际给付数额，应考虑子女的实际需要、双方的收入状况及当地的生活、医疗、教育水平等因素予以合理确定，现焦某某同意每月支付周鹭抚养费600元，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双方一致达成的被保险人为周某的保险归周某所有，被保险人为焦某某的保险归焦某某所有；上海市嘉定区爱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价值为2，200，000元，焦某某处的号牌号码为苏MYXX**东风标致牌轿车价值10，000元；上海市嘉定区爱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和号牌号码为苏MYXX**东风标致牌轿车1辆归焦某某所有，焦某某给付周某上述财产折价款1，105，000元；焦某某名下尾号为5589、7997的工商银行卡及焦某某名下上海银行卡内的交易资金不需要法院处理的意见，均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照准。焦某某擅自将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770，000元转入其儿子焦阿里名下的银行卡内，除后取出200，000元存入焦某某名下银行卡及转出310，000元至其名下平安银行卡和支付房租的108，000元外，尚余152，000元应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焦某某关于其转给焦阿里的钱扣除买保险和付房租等外，余款应视为双方对焦阿里的赠与，因该行为缺乏双方间的赠与合意，焦某某擅自处分周某财产的行为，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焦某某应给付周某一半金额即76，000元。除焦某某转入其子焦阿里银行卡内的770，000元外，焦某某还于2013年11月从其名下尾号为8941的银行卡内取款355，209.22元，从尾号为1752银行卡内取款165，074.31元，从周某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内取出的54，000元，由于焦某某未能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关凭证，结合双方对于员工工资、家庭开销的陈述及焦某某关于上述开销均来源于尾号为8941的银行卡，其他银行卡不涉及的意见，法院酌定焦某某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间支出的员工工资、家庭开销、店铺开销等支出费用为250，000元，另扣除2014年1月23日，焦某某给付周某30，000元，尚余294，283.53元为焦某某保管的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分割。焦某某于分居期间擅自动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女儿周鹭购买金额巨大的保险，且身故受益人确定为焦某某，该行为缺乏夫妻间的共同合意，该购买保险的行为应为焦某某的单方行为，焦某某可以处分属于其的财产权益，但不能擅自处分属于周某的财产权益，故焦某某应返还周某该笔费用的一半金额即150，654元。焦某某关于从平安银行卡内取出的20，000元已用于其旅游开销的观点，因旅游系焦某某个人行为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故该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焦某某应给付周某一半金额即10，000元。焦某某要求周某从其个人财产中归还其借款的意见，因上述借条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且双方曾一致确认其中250，000元用于上海市嘉定区爱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125，000元用于双方购车，5，500元用于开店，后焦某某又辩称不知上述250，000元、125，000元用于何处，从中可见，焦某某的抗辩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有不实之处，相反从上述大部分借条的形成习惯来看能够证实周某关于婚后家庭经济收入均由焦某某掌握，周某需要支付家庭开销时，焦某某均要求其出具借条的事实，故法院采信周某关于借款金额均用于家庭开销的辩解，对焦某某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周某关于2013年12月3日，焦阿里名下尾号为8583的银行卡内打入的140，000元系焦某某打入的钱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及焦某某关于周某应归还向其亲戚所借钱款的观点，因双方对焦阿里银行卡内转入的140，000元及焦某某亲戚处的借款均存有争议，且涉及案外人财产，本案中不作处理，可另行解决。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许周某与焦某某离婚；二、双方所生女儿周鹭与周某共同生活，焦某某应自2014年12月起每月给付周鹭抚养费600元至周鹭18周岁时止；三、周某名下的保险单号码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归周某所有；焦某某处的存款466，283.53元及焦某某名下的保险单号码为PXXXXXXXXXXXXXXXX平安鸿利两全保险（分红型，2004）、保险单号码为PXXXXXXXXXXXXXXX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归焦某某所有；焦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某233，141.77元。四、被保险人为周鹭的保险合同号码为PXXXXXXXXXXXXXXX的平安财富尊崇两全保险（分红型）归周鹭所有；焦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某共同财产折价款150，654元；五、上海市嘉定区爱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和在焦某某处的号牌号码为苏MYXX**东风标致牌轿车1辆归焦某某所有，焦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某上述财产折价款1，105，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焦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尾号8941的工商银行卡内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消费汇款转账合计应为175，209.22元，原审法院未能扣除180，000元的店铺租金。2、原审法院所酌情确定的店铺开销250，000元明显过低。3、原审将上诉人为女儿所购保险作为共同财产分割系适用法律错误，购买该保险时，被上诉人是明知的。4、原审以被上诉人将所借钱款用于家庭开支而否定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这是双方对共同财产的特别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借贷关系是成立的。
被上诉人周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判决，且原审法院已就其判决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关于上诉人名下的相关银行取款，原审法院依据相关银行账单及双方各自陈述，对上诉人相关银行取款所作之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扣除了相关房屋租金，并认为原审酌定的店铺开销过低，但就上述主张，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名下取款的处理，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为女儿所购保险的处理，因购买数十万元的保险属于重大家庭开支，理应由夫妻双方经合意后作出决定，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购买此保险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将购买该保险一半的钱款返还被上诉人，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系争借条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曾一致确认所谓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之后虽又称对钱款用途并不知情，但根据禁反言的原则，本院难以认定被上诉人将相关钱款用于其个人所需。此外，上诉人称系争借条中所涉之钱款均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但就此主张，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76.46元，由上诉人焦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王冬寅
代理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