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刑初字第323号
公诉机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甲，曾用名林某乙，女，1940年7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文盲，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因本案于2011年10月15日向长乐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10月15日被长乐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3年4月15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4月15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5月15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进禄，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刑诉（2014）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期间，因被告人林某甲患有疾病，本院于同年7月2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5年1月12日本案恢复审理。2015年1月1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甲、辩护人郑进禄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月29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并于2015年2月2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林某甲于1999年4月至2000年8月间共组织3班“民间互助会”，其中2000元会值2班，3000元会值1班，共吸收20余人参会，总名数533名（包括被告人林某甲自己参会的10名以及会首3名）。被告人林某甲通过上述3班会共收取会首款人民币1158000元。
被告人林某甲于1999年1月至2001年5月间，参与程某甲、程某乙、刘某某、陈某甲等17名（均已判刑）人员组织的“民间互助会”，通过标会、卖会等手段套取会款资金人民币4450677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林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计人民币56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某甲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建议对被告人林某甲犯集资诈骗罪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幅度内处刑。
被告人林某甲辩称其在1999年4月至2000年8月间确实组织了会值为2000元的“民间互助会”2班、3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1班，但其收取的会首款在会员中标后需按会值金额返还。其标会、买卖会所得均用于支付所参加的“民间互助会”的加会款，没有占有的目的。其系文盲，会款的账目均由他人帮忙计算和登记，其并不清楚收取的会款资金总额情况。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林某甲收取会首款1158000元，通过标会、卖会等手段套取会款资金4450677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林某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标会和收取的会首款系用于加会，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指控的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3、被告人林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林某甲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综上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林某甲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1999年4月至2000年8月间，被告人林某甲作为“会首”组织了3班“民间互助会”。其中3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1班，总名数131名（含林某甲会首1名，参会的10名），共吸收程某甲、陈某甲、李某某、郑某某等会员10余人参加。该班会于1999年4月25日交会首款，1999年4月30日起标。2000元会值“民间互助会”共2班，其中1班总名数201名（含林某甲会首1名），共吸收程某甲、程某乙、游某某、林某甲、陈某甲、林某乙等10余人参加。该班会于1999年8月10日交会首款和起标。另1班2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总名数201名（含林某甲会首1名），共吸收程某甲、程某乙、游某某、林某甲、陈某甲、林某乙等10余人参加。该班会于2000年8月10日交会首款和起标。被告人林某甲通过上述3班会共收取会员会首款人民币1158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业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实她参加林某甲组织的3班“民间互助会”。其中3000元会值的互助会1班，1999年4月30日起标，总共名数131名，她参加20名，该班会约定起标前5日缴纳会首款，她共缴纳会首款60000元；2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共2班，其中1班从1999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20名，共缴纳会首款40000元。另1班从2000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20名，共缴纳会首款40000元。上述3班会在2000年11月至12月份左右发生倒会。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参加林某甲组织的3班“民间互助会”。其中3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1班，从1999年4月30日起标，总名数131名，她参加10名，该班会约定1999年4月25日交会首款，她共缴纳会首款30000元；2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共2班，其中1班从1999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10名，共缴纳会首款20000元，这班会她标了1名。另1班从2000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10名，共缴纳会首款20000元。2000元会值的2班“民间互助会”的会首款都是在起标时缴纳。上述3班会在2000年11月至12月份左右发生倒会。
3、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她参加林某甲组织的3班“民间互助会”。其中3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1班，1999年4月30日起标，总名数131名，她参加10名，该班会约定起标前5日缴纳会首款，她共缴纳会首款30000元；2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共2班，其中1班从1999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10名，共缴纳会首款20000元。另1班从2000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10名，该班会规定会员在会起标时一次性交10名会首款，她共缴纳会首款20000元。上述3班会在2000年11月至12月份左右发生倒会。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她参加林某甲组织的2班“民间互助会”，会值均为2000元。其中1班从1999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10名，该班会规定会员在会起标时一次性缴纳10名会首款20000元。她是第二轮才参入的，故共缴纳会首款18000元。另1班从2000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也是参加10名，该班会规定会员在起标时一次性交10名会首款20000元，她共缴纳会首款20000元。
5、证人张某甲（又名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她参加林某甲组织的2班“民间互助会”，会值均为2000元。其中1班从1999年8月10日起标，每月双加，总名数201名，她参加10名，共缴纳会首款20000元。另1班她以“某甲”的名字参会，该班会从2000年8月10日起标，总名数201名，她参加10名，共缴纳会首款20000元。会首林某甲在会员标会时按会值金额加出会款。会首有制作会簿，标会时会首还会开一张标会单，但现在会单已丢失。上述2班会在2000年11月至12月份左右倒会。
6、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她参加林某甲组织的2班会值为2000元的“民间互助会”，总名数均为201名，其中1班从1999年8月10日起标，另1班从2000年8月10日起标。在两班互助会中，她共参加20名（每班10名），共交给林某甲会首款40000元。会首林某甲按会值金额加会，1999年8月10日起标的那班会，她已经标了1名。
7、证人陈某甲、游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们参加了由被告人林某甲组织会值为2000元的1班“民间互助会”，该会从2000年8月10日起标，共201名，每月双加，林某甲为会首，她们和程某甲、程某乙、张某乙等19人为会员。
8、三份“民间互助会会约单”，证实被告人林某甲组织的3班“民间互助会”会约情况和会员名单。其中1班“民间互助会”的会值为2000元，总名数201名（含林某甲会首1名），约定1999年8月10日缴纳会首款和起标。另1班2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总名数201名（含林某甲会首1名），约定2000年8月10日缴纳会首款和起标。1班3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总名数131名（含林某甲会首1名，“会员”10名），约定1999年4月25日交会首款，起标时间1999年4月30日。
9、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某甲身份情况。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某甲于2011年10月15日向长乐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自首。
11、被告人林某甲的供述及辩解，供认她与程某甲、李某某、林某乙等17名妇女组织“民间互助会”，并互作“会首”和“会员”。1999年至2001年期间，她作为“会首”组织了2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2班，3000元会值的“民间互助会”1班。这3班会都有制定相应的会约，标会前会员要将会首款交齐，中标后会首也要按会值返还给中标人。2001年1月左右上述3班会发生倒会。被告人林某甲还辩解称她系文盲，“民间互助会”的记账工作均由他人帮忙登记，她现在记不清楚共收取多少会款、退款多少会款。她加会的资金主要是以会养会。
上列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相互联系、互为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林某甲通过组织上述3班“民间互助会”收取会首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无法查实被告人林某甲组织的3班“民间互助会”已标会名数、标得会款金额及和会员、会首加会金额等事实，但被告人林某甲通过组织3班“民间互助会”时收取会员会首款1158000元的事实，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指控被告人林某甲于1999年1月至2001年5月间，参与程某甲、刘某某、陈某甲等17名人员组织的“民间互助会”，通过标会、卖会等手段套取会款资金人民币4450677元一节，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林某甲的供述，证人程某甲、程某乙、刘某某、陈某甲等17名证人证言、刑事判决书、部分“民间互助会”公约、部分标会、卖会单据、买卖会测算表、涉案会首债权债务测算表、福建闽航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结论回复函等证据，经查，在案证据表明1999年1月至2001年1月期间，被告人林某甲作为“会员”参加程某甲、刘某某、陈某甲等人组织的多班民间互助会，在此期间，林某甲确存在标会、卖会等行为。但从侦查机关补充侦查报告及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结论回复函等证据材料可获知，2001年案发时，林某甲在逃，侦查机关没有完全收集被告人林某甲有关的组会、参会书证，而林某甲通过标会、卖会等手段套取他人组织的“民间互助会”会款资金的情况，经侦查机关委托两家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算，均认为数据材料不完整，无法审计核算。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显示本案所涉标会、买卖会数据不完整，无法查明被告人林某甲在上述17名会首组织的民间互助会中加会金额、卖会总额及付出的标头款金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节指控中被告人林某甲的非法所得情况，故该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以“民间互助会”名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1158000元，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在组会、参会过程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会款的故意，且客观上使用了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集资诈骗罪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更正。被告人林某甲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林某甲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予宣告缓刑。辩护人所作与上述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林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所得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棋文
人民陪审员 李宝官
人民陪审员 陈 耀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珠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