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3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青年路104号首创水务大厦14楼
负责人王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秀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建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翠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见锋。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辉，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周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静，被上诉人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的委托代理人高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3日11时50分许，周明驾驶苏C×××××轻型普通货车沿S121省道行驶至252KM＋350M处时，车辆撞倒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纪常英（系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之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致纪常英重伤。纪常英经抢救治疗后在2014年12月3日死亡。该起事故经睢宁县公安交巡警大队认定，纪常英和周明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C×××××轻型普通货车在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2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纪常英受伤后被送往睢宁县人民医院救治，后于2014年9月16日要求出院，出院诊断：胸腹四肢外伤，肺挫伤，右侧液气胸。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继续对症处理，2、门诊复诊，不适随诊，计支出医药费53737.62元。后纪常英于2014年12月3日死亡。
一审庭审中，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邱集镇大主村村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四原告主体资格；2、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3、周明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保险单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及投保险种、数额；4、病案材料一套30页、医疗费发票9张、用药清单7页，证明纪常英住院治疗及用药花费53737.62元；5、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纪常英因交通事故治疗无效死亡；6、鉴定结论书，证明车损975元，支出评估费100元；7、保全票据一张，证明支出保全费220元；另附赔偿明细一份。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证明目的，纪常英的出院记录上载明在2014年8月13日入院，同年9月16日出院，出院情况注明患××情好转，死亡时间是2014年12月3日，其时间过长，是否与本次事故有关有异议；赔偿明细没有异议；对评估费、保全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均不承担；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周明同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的意见一致。
纪秀珍等4人主张的具体损失为：医药费53737.62元、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1980元、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67990元（13598元／年×5年）、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费975元、评估费100元、保全费220元。
原审法院认为，纪常英与周明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律法规，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睢宁县公安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周明所有的苏C×××××轻型普通货车在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纪秀珍等4人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明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关于纪常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纪常英交通事故前无疾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睢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入院时无意识障碍，感胸痛、胸闷、四肢多处疼痛，伴恶心，病程中纪常英无昏迷、二便失禁、呼吸困难，睢宁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8月15日向纪常英亲属下达病危通知书，××患者要求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对症处理。出院后一直由亲属护理照料，直至死亡，应当认定纪常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
纪秀珍等4人主张医药费53737.62元，有××案材料、医药费收据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护理费6600元，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主张营养费1980元，标准过高，且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营养期限，酌定900元；主张死亡赔偿金67990元，标准适宜，计算正确，予以支持；主张车辆损失费975元及评估费100元，提供了评估意见书及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主张丧葬费25639.5元，标准正确，予以确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支持35000元；主张交通费8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640元，根据纪常英住院天数以及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交通费用，酌定两项合计1500元；主张保全费220元，予以确认。综上，纪秀珍等4人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93342.12元。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120975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36073.56元［（193342.12元-120975元-保全费220元］×50%］。鉴于周明已经先行赔偿19000元，扣除应当负担的诉讼费用610元、保全费220元，下余18170元从安诚保险股份徐州支公司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各项损失12097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各项损失36073.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赔偿款汇至：户名：睢宁县国库支付中心-
执行款；帐号：3203240011010000018039；开户行：睢宁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鉴于被告周明已经先行赔偿原告19000元，扣除应当负担的诉讼费用610元、保全费220元，下余18170元从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中予以返还被告周明）；二、驳回原告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元，由被告周明负担。
上诉人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次事故仅造成纪常英受伤，于2014年8月13日住院治疗，2014年9月16日病情好转要求出院，且于2014年10月9日到连云港做伤残鉴定，至2014年12月3日死亡，距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已3个月有余，不能排除纪常英因其他原因死亡，现因纪常英的家属在未通知本案相关当事人的情况下将其尸体火化，造成真实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在未明确具体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判决我公司赔偿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且鉴定意见为护理期90天，一审按照110天计算，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纪秀珍、纪建刚、纪翠华、纪见锋答辩称：1、纪常英在事故发生前无其他疾病，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因资金紧张出院治疗期间死亡，去做司法鉴定时也不能行走，考虑到诉讼需要不得已才去，本次交通事故与纪常英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纪常英死亡后，公安机关因事故系同等责任不给做因果关系鉴定，家人即按照农村风俗进行了处理。2、纪常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虽然鉴定意见为护理期间90天，但实际情况是事故发生后直至死亡的110天之内均无法脱离护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护理期限为110天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明未答辩。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与纪常英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二、一审确定的护理期间、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二审中，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提交从殡仪馆调取的死者所在村委会提交的火化申请，该申请加盖睢宁县殡仪馆印章，证明死者系因病死亡而非因车祸死亡。被上诉人纪秀珍等4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次事故造成纪常英肋骨断裂10根、肩胛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等疾病，如村委会写因交通事故死亡，必须由事故处理股出具证明，但事故处理股认为双方是同等责任不需要对死者做因果关系鉴定，所以写的因病死亡，不是因其他疾病而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病。
另查明，纪常英的出生日期为1928年10月13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纪常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2014年8月13日事故发生时，纪常英已80多岁，事故前无疾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根据其入院记录，经诊断造成其胸腹四肢外伤、肺挫伤、右侧液气胸、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睢宁县人民医院并于2014年8月15日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该院出院记录中的诊疗经过载明入ICU监护，给予气管切开，呼吸机辅助呼吸。××患者要求出院，即于2014年9月16日出院由亲属护理照料直至2014年12月3日死亡。结合事发时纪常英的年龄状况、事发当日入住医院治疗、事发后第3日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诊疗经过、××患者要求出院等因素，一审认定纪常英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虽主张存在患病或其他事件导致纪常英死亡的可能性，却无证据证实，其提交的从殡仪馆调取的死者所在村委会提交的火化申请虽注明“因病去世”，但纪秀珍等人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对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期间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纪常英因本次事故死亡，必然给其家人造成精神上的伤害，结合损害后果及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在自由裁量范围内，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期间，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主张纪常英于2014年10月9日做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护理期间90天，但纪常英后于2014年12月3日死亡，根据纪常英的伤情及年龄实际，其在事故发生后直至死亡确需护理照料，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护理期间为110天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安诚保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 蜜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