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胜朋，男，195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龙南县。委托代理人刘鹏伍，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梅，女，1965年7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少杰，男，1965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龙南县。上诉人谢胜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4日，原告谢胜朋从被告丁少杰处得知赣州市章贡区东郊市场有部分涉案店面需公开拍卖，且因被告丁少杰妻子即被告曾宪梅在法院工作清楚此拍卖事宜，故原告在二被告陪同察看店面后，遂决定竞买其中的两间店面。为增加竞买的成功率，原告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同年6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两次各汇入60万元、30万元共计90万元的房屋预购款至被告曾宪梅账户。但是，因考虑到市场发展等因素，原告后决定不竞买上述店面并向被告曾宪梅提出返还房屋预购款的要求，但被告曾宪梅未能及时返还上述90万元房屋预付款给原告。2011年7月3日，被告曾宪梅就上述90万元房屋预购款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两张，《借条》分别载明：“经借到谢胜朋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期限3个月。月息0.6%。此据经借人：曾宪梅2011年7月3日”、“经借到谢胜朋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期限6个月。此据经借人：曾宪梅2011年7月3日”。就上述款项，被告曾宪梅于2013年7月3日重新出具《借条》一张交原告收执，《借条》载明：“经借到谢胜朋人民币壹佰零玖万元整（￥1090000）。（其中2011年7月3日借款本金900000元，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3日计算利息为190000元，共计1090000元）。月息计息为1%。期限壹年。此据经借人：曾宪梅2013年7月3日”。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曾宪梅至今未能如约清偿上述借款款项。另查明，被告曾宪梅与被告丁少杰于1992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22日办理离婚登记。二被告离婚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了二被告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以及被告丁少杰对被告曾宪梅对外举债概不知情等内容。2012年8月5日，二被告就离婚后未尽事宜订立《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一、关于曾宪梅欠（借）谢胜朋购房款以及其他人所有欠（借款），均属个人所为，所有款项全部曾宪梅使用，没有一分钱用于家庭置业、增添设施，投资入股以及其他开支，与丁少杰无关，全部由曾宪梅负责偿还本息。……”。2013年，被告曾宪梅就本案欠款向被告丁少杰出具《关于本人欠谢胜朋购房款的声明》，声明载明：“本人于2011年帮谢胜朋在赣州购买店面，谢胜朋将定金90万元划入本人账户，后因谢胜朋认为店面不理想，要求归还90万元定金，期间在前夫丁少杰不知情的情况下，本人将其定金暂时用于本人其他用途，因自己个人行为的失误，导致不能归还，其款没有用于1分钱支付家庭建设和支付其他开支，与家庭和前夫无关，属个人所为。本人愿意承担归还谢胜朋定金的责任，与前夫丁少杰没有任何关系，特此声明。声明人：曾宪梅”。2011年11月12日，被告曾宪梅之兄曾宪强书信给被告丁少杰，信件主要内容为因被告曾宪梅欠付巨额外债，希望被告丁少杰能够帮助被告曾宪梅还款的事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原告谢胜朋支付给被告曾宪梅的房屋预购款90万元在转换为借款后能否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条件为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之债务、夫妻双方有举债合意等,即在认定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应着重考虑举债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后的收益是否为了夫妻共同事务以及借款人的举债目的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本案所涉债务的产生是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曾宪梅的房屋预购款因被告曾宪梅未能及时返还而由欠款转换为借款，该款项的收取及《借条》的出具都是被告曾宪梅以其个人名义进行，而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由欠款转换为借款时是二被告共同举债合意的结果。其次，本案债务产生期间，二被告均为公务人员，分居两地工作生活，而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在本案债务产生期间，二被告的家庭生活有与收入不相符的财产添置、投资或款项支出等情况。第三，在被告曾宪梅兄长曾宪强给被告丁少杰的私人信件中反映了被告曾宪梅当时已欠下巨额外债、二被告感情出现裂痕、其兄希望被告丁少杰念及夫妻情分帮助被告曾宪梅清偿债务等事实，而信件书写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2日，与本案债务由欠款转换为借款的时间节点较为接近。综上，虽本案债务产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由欠款转化为借款有二被告共同举债之合意以及该款项用于了二被告的共同生活，故对原告主张本案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被告曾宪梅就所欠的借款本息于2013年7月3日重新出具《借条》一张交原告收执，确认欠付借款本金为90万元、利息为19万元（自2011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3日止），并重新约定按月利率1%计息，原告与被告曾宪梅之间的上述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诉请主张清偿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41.62万元（自2011年7月3日至2015年7月27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曾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41.62万元共计人民币131.62万元给原告谢胜朋。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0元，减半收取8320元，由被告曾宪梅负担。谢胜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曾宪梅、丁少杰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0万元和自2011年7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止借款利息416200元，两项共计13162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将借款是否是二被告共同举债合意之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对认定主要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明显违反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曾宪梅将款项用于其所陈述投资赚钱行为依照法律规定是家庭投资，非个人行为，其在与被上诉人丁少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收益属夫妻或家庭共有，投资亏损属夫妻共同承担，被上诉人丁少杰对其妻曾宪梅挪用上诉人购房款的行为不予制止构成怂恿支持或放任，事后也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其本人具严重过错；被上诉人曾宪梅因投资失败，无法偿还上诉人款项故要求转为借款，无论是个人投资或家庭投资均涉及个人隐私，具有较强隐蔽性，外人不易知晓，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于法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曾宪梅挪用上诉人购房款为个人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明显与我国现行法律相冲突，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丁少杰辩称，1、本人是根据上诉人的需求而好意帮忙联系，上诉人在实地察看后，直接与被上诉人曾宪梅交涉交款方式和数额，本人只起了牵线作用，未参与交谈。购房款转为借款及利息计算、还款时间等事宜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宪梅两人私下协商，上诉人即没有通知本人到场参与协调，借据上也没有本人签名，足以说明本案所涉借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宪梅之间的事。2、本案所涉借款是由被上诉人曾宪梅个人挪用上诉人购房款后无法及时归还而转为被上诉人曾宪梅个人借款，并无夫妻举债合意；被上诉人曾宪梅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参与富迪与兴方通等传销资本运作、伙同他人合伙购买地下私彩、偿还工作案款等违纪行为，没有一分钱用于家庭建设和家庭其他开支，被上诉人曾宪梅在一审中对此予以承认，并承诺愿意偿还上诉人本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宪梅之间的借款从2011年7月至今，上诉人从没有通知本人参与协商，借据上也没有本人签名，上诉人亦曾多次在公众场合表示该借款是被上诉人曾宪梅个人所为，与本人无关；本人与被上诉人曾宪梅长期分居，经济上一直都是AA制，本人对被上诉人曾宪梅各种经济活动了解少，从被上诉人曾宪梅哥哥曾宪强的信中即可证明。综上，本案所涉借款不构成本人与被上诉人曾宪梅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属被上诉人曾宪梅的个人债务，本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曾宪梅未向法庭提出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丁少杰自认其与上诉人系“世交”，上诉人汇款给被上诉人曾宪梅是由被上诉人丁少杰牵线搭桥，而本案所涉债务的汇款时间及由购房款转为借款的时间均发生于被上诉人丁少杰与被上诉人曾宪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丁少杰应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宪梅之间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曾宪梅的个人债务，但被上诉人丁少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被上诉人丁少杰应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曾宪梅之间在离婚前已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上诉人知道该约定的事实，但被上诉人丁少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丁少杰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宪梅将本案所涉款项用于赌博或其他非法活动；因此，本案所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被上诉人曾宪梅个人债务并判决由被上诉人曾宪梅个人归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龙南县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丁少杰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减半收取8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共计24960元，由被上诉人丁少杰、被上诉人曾宪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平审 判 员  雷勉励代理审判员  彭伟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 敏代理书记员  刘恒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