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民终2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夏家山30-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66420087E。
法定代表人：李传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明，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集真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322467XA。
法定代表人：戴忠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勇，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汇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汇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传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明，被上诉人重庆渝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勇、王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汇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重庆渝集公司支付聚汇劳务公司工程款690377.59元和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4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90377.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重庆渝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有效，聚汇劳务公司依约完成了开县云枫公租房2号楼施工任务，经双方结算2号楼工程总价款为6417387.39元清楚明确，重庆渝集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尚欠聚汇劳务公司690377.5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将开县云枫公租房1、2、3号楼统一进行结算，并未将工程价款区分到每一号楼的认定错误。同时，聚汇劳务公司已经证明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收取工程款，重庆渝集公司应当承担证明已经支付了聚汇劳务公司2号楼多少工程款的责任。2012年10月3日的一笔650000元的领款凭单，重庆渝集公司并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已经支付错误。
重庆渝集公司辩称，1.聚汇劳务公司主张尚欠690377.59元工程款的事实不能成立。聚汇劳务公司主张欠款的主要依据为2014年3月20日由谭清奎出具的劳务结算清单，该清单不真实，一审中谭清奎亦予以否认。2013年12月18日，双方已就工程进行了结算，2015年2月17日聚汇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传胜将该结算清单向重庆渝集公司备案，如果在2014年双方又进行了结算，则备案的就不应当是2013年的结算清单。且2013年结算清单有施工单位、劳务方李传胜、发包方及国土局工作人员的签字，更具真实性。一审庭审中聚汇劳务公司认可2013年清单中的结算总价款，即是认可2013年的结算行为;2.聚汇劳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对三栋楼统一进行结算的事实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重庆渝集公司提供的领款凭单并未按楼栋号进行区分，客观上无法区分每一栋楼的具体金额，聚汇劳务公司认为按每栋楼区分结算，应说明区分方法;3.重庆渝集公司已就支付的工程款完成了举证义务，举示了领款凭单和其他证据，证明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应由聚汇劳务公司就尚欠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汇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重庆渝集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690377.59元，并从2014年4月21日起按6厘计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渝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聚汇劳务公司与重庆渝集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重庆渝集公司将其承包的开县云枫公租房2号楼的部分基础、主体、装饰工程转包给聚汇劳务公司完成，主体、装饰部分的住宅单价为346元/平方米包干价，建筑面积依据其计算规则按实计算。有临时或小区围墙则砖砌按120元/立方米，抹灰按5元/立方米。在施工过程中，若承包方造成自己或他人安全事故，工伤医疗费和其他补偿费用在10000元以下的安全事故，由承包方自行负责，10000元以上的安全责任赔偿由相关部门裁定责任大小。此外，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付款方式、工程进度、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聚汇劳务公司除承包2号楼的工程外，同时另外承包了1、3号公租房的工程建设。2013年12月18日，聚汇劳务公司、重庆渝集公司对聚汇劳务公司所完成的公租房1、2、3号楼统一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确认1、2、3号楼的工程量分别为15618.153㎡，18168.619㎡，15812.893㎡，总计49599.665㎡，工程总价款为171614880.976元，扣除各项整修费用后余额为16500000元。另结账时扣除维修保证金100000元。该结算单上除有施工单位杨厚领、全宪、谭清奎，承包方的李传胜、熊力签名认可外，发包方的朱国良、程默等作为在场人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名。
另查明，聚汇劳务公司在从事工程劳务期间，重庆渝集公司从2011年11月24日起陆续支付了工程劳务款、工程进度款、预付工人受伤赔偿款、设备租金等费用共计16531933元。在支付的款项中聚汇劳务公司除2012年9月5日支付的100000元，支付彭光明、周小英等人的医疗费、生活费227034元，2012年10月3日预付劳务费6500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租赁费123800元和劳务费1000000元持有异议外，对支付的其他劳务费没有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各自理由和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
（一）是否追加当事人的问题。重庆渝集公司认为聚汇劳务公司所完成的开县云枫公租房系谭清奎等六人实际施工，请求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显示，该合同的主体一是聚汇劳务公司（乙方），一是重庆渝集公司（甲方），谭清奎和全宪二人是以重庆渝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上署名，故本合同当事人双方只能是聚汇劳务公司、重庆渝集公司两公司。虽然重庆渝集公司提供了谭清奎等人的合伙协议，只能证明谭清奎等人内部法律关系，不能证明重庆渝集公司与他们六人之间有何关联。故重庆渝集公司与谭清奎等人系何种关系，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的聚汇劳务公司。加之聚汇劳务公司作为权利人不认可他们的内部事务，不同意其他人参加到本案诉讼。因此，重庆渝集公司请求追加谭清奎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二）重庆渝集公司是否仍下欠聚汇劳务公司工程款690000余元的问题。聚汇劳务公司在重庆渝集公司处承包了公租房2号楼的工程，但聚汇劳务公司结算时是公租房1、2、3号楼整体进行的结算。现双方在庭审中对工程总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以2013年12月18日结算的结果为依据，即工程总价款16500000元（含1、2、3号楼）。在重庆渝集公司支付的工程劳务费中，聚汇劳务公司提出有四笔费用不属于重庆渝集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重庆渝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其中2012年9月5日经全宪名义支付100000元，重庆渝集公司的领款凭据上注明为支付李传胜工资，但该据上没有领款人签名，且聚汇劳务公司持有的转款凭证上显示为该笔费用的用途为还款。故重庆渝集公司主张此笔为支付劳务费，欠缺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0月3日支付的650000元和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1000000元，重庆渝集公司的凭据上注明用途为支付工程进度款和人工工资，并注明系用现金支付，且领款单上均有聚汇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胜签名认可。在工程建设中为防止拖欠农民工工资，时有工程发包方代承包方直接向民工发放工资的情况。因此，聚汇劳务公司认为重庆渝集公司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这两笔费用应视为重庆渝集公司方向聚汇劳务公司方支付的工程价款。关于2014年1月27日重庆渝集公司向聚汇劳务公司支付的123800元，重庆渝集公司的凭证显示为支付黄可全的租赁费，该笔费用一是有聚汇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胜的签名，也有证人黄可全的证言证实，且双方以前支付的其他设备的租金均作为聚汇劳务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并由聚汇劳务公司方予以认可，故该笔费用应视为重庆渝集公司代为聚汇劳务公司支付的费用。另外，关于重庆渝集公司支付聚汇劳务公司的工人彭光明等人受伤而产生的赔偿款共计有227034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0000元以上的赔偿款要确认责任大小后再行分担。现因对工人受伤还没有明确责任，故重庆渝集公司支付的医疗等赔偿款暂不纳入双方的结算范畴。据此，重庆渝集公司已实际支付聚汇劳务公司的劳务工程款16104899元（实际应为16204899元）。聚汇劳务公司、重庆渝集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是将开县云枫公租房1、2、3号楼统一整体进行的结算，并未区分到每一号楼的工程价款，结合重庆渝集公司的总支付款项，聚汇劳务公司主张重庆渝集公司还下欠690000余元的工程款，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重庆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4元，由原告重庆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本案应以2013年12月18日还是2014年3月20日的结算清单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的依据。
聚汇劳务公司以2014年3月20日的结算清单作为案涉的开县云枫公租房2号楼结算依据，向重庆渝集公司主张支付欠付的劳务工程款690377.59元。本院认为，该清单上仅有谭清奎签名，一审收集的谭清奎证言表示该结算清单系聚汇劳务公司单方制作，其签名不是确认结算结果而是要聚汇劳务公司与工程施工人员核实后再签字认可。重庆渝集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8日的劳务结算清单附有劳务扣除项目结算清单，结算清单上显示所余的劳务工程款16500000元与开县云枫公租房1、2、3号三栋楼劳务工程款总额减去扣除费用后的金额大致相当。且前述清单上均有施工单位、劳务方及发包方相关人员签字，聚汇劳务公司对该结算金额亦未表示异议，故一审认定应以2013年12月18日结算清单作为双方劳务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聚汇劳务公司认为应以2014年3月20日的结算清单作为本案工程劳务款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重庆渝集公司是否尚欠聚汇劳务公司劳务工程款690377.59元。
聚汇劳务公司主张重庆渝集公司尚欠其开县云枫公租房2号楼劳务工程款690377.59元，依据的是2014年3月20日的结算清单，但该清单并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工程进行结算的依据。本案所涉2号楼与1、3号楼系不同承建人，但承包劳务一方均为聚汇劳务公司。根据本案所涉劳务工程款结算依据的2013年12月18日结算清单显示，双方当事人系对开县云枫公租房工程1、2、3号楼的劳务进行整体结算，并未分列出每一号楼的工程价款。重庆渝集公司一审举示的领款凭单亦反映出聚汇劳务公司承包的3栋楼的劳务工程款系合并支付，领取工程款时为一并领取，并未区分付款主体及具体楼栋号，从客观上无法区分和确定聚汇劳务公司就2号楼已实际领取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重庆渝集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年10月3日的一笔650000元的领款凭单，聚汇劳务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支付有误。本院认为，该笔款项领款凭单原件上加盖有“现金付讫”字样，聚汇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胜在领款人处签字。聚汇劳务公司称系先在领款凭单上签了字而并未收到款，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聚汇劳务公司称一审认定该笔款项已支付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聚汇劳务公司并未提供重庆渝集公司欠付其2号楼劳务工程款的相应依据，根据双方结算及支付均为整体进行的实际情况，聚汇劳务公司认为应由重庆渝集公司就本案所涉2号楼已支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以聚汇劳务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聚汇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5元，由上诉人重庆聚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家 清
审 判 员 孙玉涛审判员冉世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何 玉 华
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