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陕刑一终字第00028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铁娃，男，1963年6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汉族，村民，住兴平市店张街道办事处。系被害人薛飞霄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联草，女，1966年6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汉族，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薛飞霄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力伟，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居民身份证号码6104811988********，汉族，高中文化，兴平市畜牧局职工，住兴平市南市镇杨村7组485号。2014年7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顺军，陕西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力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铁娃、赵联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力伟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铁娃、赵联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力伟因家庭矛盾，多次殴打被害人薛飞霄，二人于2014年5月离婚。离婚后二人仍保持联系，同年7月15日18时许，张力伟到被害人薛飞霄居住的金城路汇豪天下小区2205室，准备给薛飞霄安装空调时，二人因言语不和再次发生争执，张力伟遂用胳膊夹住薛飞霄的脖子将其拖进卧室，用手掐住薛飞霄的脖子。期间，被害人薛飞霄呼喊挣扎，张力伟便用毛毯捂住薛飞霄的头部，并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薛飞霄身上、颈部及四肢上连戳二十余刀，见薛飞霄不动了，张力伟又用枕头将其头部捂压，确认被害人薛飞霄死亡后，张力伟对现场进行清扫后离开现场。并将作案所用的小刀及自己所穿的血衣扔在兴平市田阜乡渭河滩的草丛里。张力伟于同年7月24日投案。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力伟因不能正确对待与前妻薛飞霄的情感矛盾，在二人言语不和发生争执的情况下，竟用手掐住薛飞霄的脖子，不顾薛飞霄的呼喊挣扎，用毛毯捂住薛飞霄的头部，并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薛飞霄的身上、颈部及四肢连戳二十余刀，又用枕头将薛飞霄头部捂压，致薛飞霄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力伟非法剥夺她人生命，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张力伟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由于张力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铁娃、赵联草诉请张力伟赔偿丧葬费24426.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薛铁娃、赵联草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铁娃、赵联草所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力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力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张力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铁娃、赵联草丧葬费人民币24426.50元。
张力伟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告人能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30806.5元，并判处被告人张力伟死刑立即执行。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力伟犯故意杀人罪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明，兴平市公安局接到薛飞霄之母赵联草的报案，根据调查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系张力伟。2014年7月23日，犯罪嫌疑人张力伟的朋友王海峰向兴平市公安局刑警队反映张力伟在河南郑州准备投案，该队民警党军昌、王伟、魏昂、解满江于当晚24时在王海峰的带领下，在河南郑州市区威尼斯水世界洗浴中心将张力伟带回，张力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证人赵某某、薛某某、李某某证明，2014年7月18日11时30分左右，赵联草到汇豪天下小区1号楼18层2205室去找女儿薛飞霄，她打开门，见女儿在卧室的床上躺着，她揭开被子发现人已经死了，就给薛铁娃打电话说：“谁把娃害死了？”赵联草还证明，从7月14日下午6时，薛飞霄将儿子送到张力伟家后，她再没有见到薛飞霄，三天后她打电话，薛飞霄手机就处于关机状态。女儿薛飞霄离婚约一个月，三、四天前，薛飞霄给她说要和张力伟合开个审车店，让她给准备15000元，结果打电话一直处于关机。张力伟经常在酒店赌博，听有人说还吸毒。两个多月前，她听女儿薛飞霄说她在外面有人了，是以前在南方打工时认识的，现在还在网上联系，张力伟知道后就不准和其他男的说话，其中有一次她在场，张力伟在家砸东西，还骂她女儿，她劝了几句，张力伟不听还要离婚。
3、证人庞某某、杨某证明，2014年7月15日，他和女朋友杨维租住张力伟的房子，因没有水电，他让张力伟过来解决。14时30分许，他和张力伟一起到物业上办的手续。之后，再没有联系到张力伟，给张力伟发了个信息也没有回。当天见张力伟时，张力伟穿了一件白颜色的衬衣，下身穿了一条灰色中裤，脚上穿了一双拖鞋。杨维还证明，同年7月15日下午19时左右，她在电梯和小区大门口见到张力伟时，张神色慌乱，满头大汗，好像故意躲她，她向张力伟打招呼时，张力伟“噢”了一声，急急忙忙走了。张力伟提了一个红白相间塑料袋，里面装的好像是衣服或毛巾。
4、证人陈某某、薛某已证明，2014年7月14日中午，薛飞霄在微信朋友群里发消息说她下午要来西安。下午薛飞霄开一辆黑色广本雅阁和一个陌生男子来西安鱼化寨接陈敏超，后陈和薛飞霄一起去玉祥门汽配城找同学薛航科，见面后聊了一会，一起吃了饭薛飞霄就回去了。当晚10时，陈敏超还在微信里问薛飞霄到了没？薛飞霄说到兴平了。
5、证人史某某证明，她和张力伟是朋友。2014年7月17日晚上10点半左右，张力伟在电话里说有事要过来找她。她说在西安北客站。约半小时后，张力伟过来问她坐火车查不查身份证，她说肯定查。张给了她三串钥匙，一串车钥匙，一串兴平审车店的钥匙，还有一串是他兴平名人食府的钥匙。说要是最近不回来的话，就让她把钥匙给他爸，回来的话就取钥匙。她问车在那，他说车在咸阳天一酒店附近的路边停着。临走时向她借钱，她就在凤城十二路银行取款机上取了两仟元。分手后，张坐出租车走了，去那了不知道。她听张力伟说，因薛飞霄在外面有了外遇，今年五六月份离婚了，好像还因这事打过薛飞霄。张力伟在前十几天前给她说，他们想复婚，但又犹豫不决。
6、证人王某某证明，2014年7月15日，他到兴平找张力伟要欠发的工资，张力伟在海泉宾馆登记了房间。下午五六点左右，张力伟说要给他前妻装空调。张力伟之前给其前妻打了几个电话，他一直跟着张力伟，他俩到汇豪天下小区，张力伟前妻还没有回来，他俩就在下面等了一会。张力伟前妻回来后，他俩就跟着上楼。上去后看了装空调的地方。在这过程中，张力伟给他说和前妻说几句话，让他在楼下等，他下来后觉得无聊就回宾馆了。在装空调前，张力伟前妻对张力伟不冷不热的，但没有发生争吵。他在宾馆等了几个小时不见张力伟回来，他给张力伟打电话说让把工资结了。张力伟说：“你把宾馆的房子退了，押金先拿上。”从这之后他俩就再没有联系过。
7、证人王某某、魏某某证明，2014年7月23日，张力伟用1870363****手机号给王海峰打电话说，他7月15日下午把前妻薛飞霄杀了，怎么杀的张力伟没有说。7月23日下午14时许，张力伟给王海峰打电话说他要去公安局投案自首，现在人在河南郑州，没办法回到兴平，让王海峰给汇三百元，他好坐车回来。王海峰接到电话后没有主意，就想着赶紧把张力伟接回来到公安局投案自首。王海峰就给张力伟的好朋友魏机光说了要投案的事，魏机光和王海峰到兴平公安局刑事警大队找办案民警，把张力伟要投案的事说了。之后王海峰就给张力伟汇了三百元，随后王海峰和魏机光及公安局民警一起连夜赶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威尼斯水世界大酒店把张力伟接回兴平公安局。
8、提取笔录、指认笔录证明，根据张力伟指认，提取刀子一把，经张力伟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9、兴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兴平市西城街道办事处金城路东段北“汇豪天下”小区一号楼18层2205室。该楼为两梯8户结构，电梯过道居中，通往南北住户东西过道，过道内各4户，2205室位于南排西数第2户，进户门国双扇（子母门）外开防盗门，门朝北开，户型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东邻2204室，西邻2206室，北邻东西向过道。进户门未见异常新鲜痕迹，在进户门内、外把手上各提取擦拭物一份备检。另从现场提取了19处痕迹、物品。
10、兴平市公安局车辆勘验检查笔录证明，2014年7月19日19时许，兴平市公安局侦查人员接薛铁娃电话称，发现张力伟的陕A122**绿色越野车停放在咸阳市玉泉西路附近，该局侦查人员赶赴现场，在玉泉西路天一酒店十字西100米秦源小区对面路南发现该车，该车已在此处长期停放，未发现周围有可疑人员出没，遂联系平板司机将该车拖回兴平公安局院内，经勘查，车门完好，请专业开锁师傅打开车门，车内一切正常，有多枚残缺足迹，予以提取。
11、提取笔录证明，①2014年7月24日，兴平市公安局侦查员王伟、解满江在见证人张帅见证下，根据犯罪嫌疑人张力伟的供述，依法从张力伟的行李中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人字拖鞋一双。②兴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侦察员翟晓宏、李团刚、吕军权等人押解犯罪嫌疑人张力伟，在见证人刘飞艳见证下，在兴平市田阜乡田阜村村南的渭河河堤公路南侧草丛中，河堤公路北是田阜村村民刘飞艳家的鱼池，提取到犯罪嫌疑人张力伟杀害薛飞霄后开车逃跑时擦车所使用的白色毛巾一条（长63厘米、宽30厘米）。③根据犯罪嫌疑人张力伟的供述，在兴平市田阜乡田南村渭河堤公路南侧草丛中，该河堤公路北为田阜乡田南村村民刘渊家鱼池，提取到犯罪嫌疑人张力伟杀害薛飞霄后开车逃跑时丢弃的装有作案时所穿衣服的白底红塑料袋一个，该塑料袋内装有以下的物品：浅色圆领短袖一件，该短袖上有大量红色血迹样；浅色横条翻领短袖一件，该短袖上有少量红色血迹样；灰色长裤一条，该裤子两膝盖处有大量红色血迹样；灰色小刀一把，单刃，长约10厘米。④2014年7月20日，兴平市公安局侦察员杨磊、解满江，在见证人张帅的见证下，根据证人史雪欣的证言，依法从史雪欣处提取到三串钥匙。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7月24日，兴平市公安局侦察员王伟、解满江，根据犯罪嫌疑人张力伟的供述，并在张力伟的带领下，在见证人张帅的见证下，张力伟对其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杀人现场位于兴平市金城路汇豪天下小区1号楼18楼2205室的卧室内，并拍照。
13、人体损伤检查笔录证明，张力伟右手食指中节近侧指间关节桡侧一1.3㎝表浅皮肤创口，部分干血痂粘附，基本愈合。左手拇指中节中段桡侧可见一1.5㎝表浅皮肤划伤，干血粘附。身体余部未见明显新鲜损伤。
14、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薛飞霄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明，薛飞霄系被他人扼压颈部、堵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单刃剌器致全身多处创伤对死亡有辅助作用。
15、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意见证明，①现场客厅地面点状血迹、白底红圆图案塑料袋上血迹是犯嫌疑人张力伟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②厨房台面上血迹1、2，厨房北墙面上柱状血迹、中心现场卧室床面尸体面部覆盖的枕头上血迹、中心现场卧室门内衣柜旁椅子面钱包上血迹、中心现场卧室垃圾篓内卫生纸团上血迹、中心现场卧室垃圾篓旁地面卫生纸上血迹、中心现场卧室床面床单上血迹、中心现场床头靠背上血迹、白色胸前横条纹圆领短袖前下摆处血迹、灰长裤右膝盖处血迹、折叠刀刃部及刃底端处血迹均是死者薛飞霄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③该女死者是薛铁娃、赵联草的生物学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
16、上诉人张力伟供述，他和薛飞霄于2011年结婚，薛飞霄之前就认识一个江西的中年男子，婚后他们还一直有联系。有一次他在薛飞霄的手机上还看到那个男的发来的短信，内容很暧昧，他就去质问薛飞霄，结果薛一再骗他，说以后再不联系了，但过不了几天就又互相联系了，为这事他还打了薛飞霄几次，有几次她还报警了。因此，他们之间的感情就逐渐淡了。2013年他在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钱花完药都停了，他让她来再给他拿些钱看病，结果她说没钱，还嫌他是负担，他当时很生气，又没有力气，就唾在她脸上。之后她还先后去了厦门几次，他知道她肯定是和那个男的见面去了。他一看这情况，就把他们在汇豪天下的房子租给了他的朋友庞豹望。他出院之后找到薛飞霄家里，想把她有外遇的情况给她父母说清让她父母劝劝她，结果她家人不相信，还说搔扰他们。2014年5月20日，他和薛飞霄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还经常在一起住，地方就在汇豪天下薛飞霄她姐的房子1单元18楼。有一段时间他也想复婚，但一直在犹豫，后来薛飞霄提出说她想做生意，他就说“咱俩虽然离婚了，你要做生意，咱俩可以像兄妹一样，我把陕A审车的店跟你合伙经营。”她还说她想再投资15000元，代卖些汽车配件，但她一直三心二意的，直到出事的前几天又说想再谈对象，不想和他做生意了，也不想和他走的太近。7月15日下午，庞豹望让过去交水电费，他过去时两点左右，后他和饭店凉菜师傅王文宾到东环路海泉宾馆休息，他又联系了装空调的师傅。到下午5、6点，他和王文宾到汇豪天下，薛飞霄不在家，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薛说在外面吃饭，他们在楼下等薛飞霄回来一起上到18楼，他当时想和她再谈谈审车店的事。他让凉菜师傅下楼，结果刚一说起这话，薛飞霄说：“给你明说吧，我根本不想去审车店了，我想再谈个男朋友，不想和你走的太近。”然后他就说起之前她父母把他快气死的事情。他说：“谁让我活不了，我就让他也活不成。”她说：“有啥事她承担，让他不要骚扰她家人，即便自己当小姐，也不让他管。”他当时被激怒了，直接用胳膊夹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到卧室，头朝西压在床上，然后用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她不断呐喊、挣扎，他怕被人听见就随手拉了一个毯子捂在她头上，还用身子把毯子压住，然后用右手掏出随身的小刀，在脖子、身上、胳膊上、腿上乱戳了一阵，大概能戳一、二十刀。他就这么捂了几分钟之后，见她不动了，估计死了，他还用枕头捂了一会，看确实不动了，确定死了后，他拿毯子展开盖住。他一看自己衣服上和房间里有血迹，就脱掉当时穿的白短袖，用短袖把卧室衣柜门擦了，然后在衣柜里取了一个红色塑料袋，一个白短袖。他把白短袖换上，把带血的白短袖装进塑料袋里，还把裤子上的血迹简单洗了一下，把摩托车推进客厅，就急急忙忙提着塑料袋离开房间了。他出门时是下午7时左右，坐电梯下到15楼时，庞豹望的女朋友进电梯给他打招呼，他怕其发现身上有血，就没有理，急忙从电梯出来走楼梯下了楼，到小区门口时他又发现其在出口南边站着，他跨过隔离带出了小区，在小区门口开车走到东立交桥附近发现交警查车，怕被发现车上有血衣，拐上一条小路，在半路停下车，在车上把作案时穿的裤子换了，又把后来换的那个白短袖换成车上的红色短袖，然后把换下的衣服和刀子都装进红色塑料袋，之后他把车开到兴平田阜乡的渭河滩附近，发现周围没有人，就把红色塑料袋扔到周围的草丛里，还用车上的白毛巾把红色塑料袋的血迹擦了，随手把毛巾也扔在附近。他怕开车目标太大，沿小路把车开到咸阳玉泉路天一酒店十字西边，在天一酒店楼下附近买了两盒安眠药，然后坐出租车到西安。在西安又买了几盒安眠药，他想服药自杀，结果几次服了大量安眠药，睡一觉就没事了。后他想逃跑，因身上只有1000元，到17号晚上，给他干妹子史雪欣打电话借了2000元，史问借钱干啥，他说想出趟门，但没说具体去那。因他的身份证丢在朋友魏机光处，身上只有驾照，害怕警察检查，第二天他就在西安万寿路车站从“黄牛”手里买了车票，坐长途汽车到郑州市。几天后，钱花完了，他也想通了，准备投案自首。7月23号下午，他就联系朋友王海峰让汇几百元路费，他好回来投案。7月24日，王海峰带着公安局的同志把他从郑州市接回来了。他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刀子都扔了，拖鞋一直穿着，扔的地方名不知道，但他能找到地方。他下楼时发现右手食指受伤流血了，应该是拿刀戳她时划伤的。他走时将现场收拾了一下，发现薛的手机，怕薛死后有人打电话，所以把手机电池拆关机了。
16、光盘两张证明，兴平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讯问被告人张力伟时，无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行为。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力伟因琐事与被害人薛飞霄发生争执后，采用掐颈、捂头等手段制止被害人反抗，并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及四肢连续戳了二十余刀，又用枕头将其头部捂压，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张力伟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作案后，能够委托他人代为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原判已予以认定，并已对其从轻处罚；其虽有赔偿意愿，但没有实际赔付，且其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危害后果极其严重，原判已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对其从轻判处，量刑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护人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根据法律规定作出了适当判处，对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所作判处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咸中刑初字第0007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张力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之刑事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韩彦云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