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高刑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三虎，男，65岁，汉族，出生地山西省兴县，小学文化，住山西省兴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11月1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雷醒洲，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静（曾用名：李燕琴、化名：李妍），女，37岁，汉族，出生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大专文化，曾任北京中商宏远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北京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11月1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左坚卫，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延江山，男，49岁，汉族，出生地山东省广饶县，大专文化，住山东省广饶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09年11月19日被羁押，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三虎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静、延江山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Ｏ一一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2011)二中刑初字第4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康三虎、李静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康三虎、李静及原审被告人延江山并听取康三虎、李静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的事实
2004年8月至2005年5月间，被告人康三虎伙同被告人李静、延江山，虚假承诺为被害人陈某某等办理具备“外汇交易、存贷款业务、保险、证券业务”等经营范围的公司经营证照，并利用李静经营的北京中商宏远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宏远公司）与陈某某经营的石家庄科迪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药业公司）签订《委托办理中国通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通宝公司）法人设立及取得经营证照协议书》，在此过程中，骗取被害人人民币4800万元（其中北京大雄华航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3500万元，陈某某出资人民币1200万元，科迪药业公司出资人民币100万元）。上述钱款除少部分用于办理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工商证照外，其余被三被告人据为己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人周某、刘某、李某甲、李某乙、石某某、章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商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委托办理中国通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法人设立及取得经营证照协议书、相关银行凭证、收条、借据、借款协议、购房合同及相关银行凭证等材料、《办理程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证明、复函、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非银行金融机构监管部出具的证明材料、国家外汇管理局出具的复函、盖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非银行机构综合处公章的文件及办理金融许可证和外汇许可证的相关法律规定、工商材料，北京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京公刑技鉴（文）字[2009]第975号文检鉴定结论以及被害人陈某某的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到案经过、扣押、冻结手续、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等书证和被告人康三虎、李静、延江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二、诈骗的事实
2006年1月间，被告人康三虎以帮助被害人陈某某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侦支队报案，需要交纳办案专用费为由，骗取陈某某经营的科迪药业公司人民币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人周某的证言，康三虎收款的收条及被告人康三虎的供述。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三虎、李静、延江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康三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亦应予惩处，对康三虎所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应予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康三虎、李静、延江山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康三虎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延江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故依法判决：被告人康三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延江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康三虎、李静、延江山违法所得发还陈某某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发还北京大雄华航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三千五百万元，发还石家庄科迪药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一百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康三虎人民币九万元发还石家庄科迪药业有限公司。冻结、扣押在案的钱款、部分物品之变价款按比例发还北京大雄华航置业有限公司、陈某某和石家庄科迪药业有限公司，其余物品予以没收、发还三被告人或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处理（附清单）。
康三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上诉人康三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康三虎没有与李静、延江山预谋诈骗，其也没有伙同李静、延江山实施对被害人虚假承诺及合同诈骗的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康三虎骗取了科迪药业公司的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康三虎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如果二审法院认为康三虎构成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念及其具有归案后如实交代案件事实，在本案中的作用小于李静、延江山等情节，对康三虎予以从轻处罚。
李静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上诉人李静的辩护人左坚卫的辩护意见为:本案在犯意提起和具体行为的分工等方面,李静的作用均明显小于康三虎、延江山，一审法院对李静量刑过重；李静被查封的财产最多，案发后在客观上已使被害人能避免一定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对其从宽处理。司法机关查封、扣押的财产中，有80余万元存款属于李静丈夫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发还。上诉人李静的辩护人李发强的辩护意见为:李静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主观故意，且其在客观上有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并尽力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应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李静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李静宣告无罪。即使认定李静犯合同诈骗罪，一审法院将李静办理中国通宝公司所支付的钱款认定为犯罪数额以及将李静丈夫的个人合法财产作为李静的个人财产或其涉案违法所得一并处理，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该院庭审质证属实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康三虎、李静及其各自的辩护人以及原审被告人延江山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李静申请调取2006年间其代表中商宏远公司与康三虎代表的陈某某及中国通宝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2007年间其与陈某某谈话的录音等证据，欲证明其在本案中只负责办理中国通宝公司的营业执照、案发前中商宏远公司已终止为中国通宝公司办理经营金融业务和外汇业务的许可证。经查，在案证实本案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均系经法定程序审理确实后确认，李静申请调取的前述证据，并不能否定一审法院认定其所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故其所提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书所列证据依法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所作认定相同。
本院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上诉人康三虎、李静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康三虎、李静及原审被告人延江山在本案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具有实施诈骗犯罪的共同故意和行为？其各自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认定本案合同诈骗犯罪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
经查，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及上诉人康三虎、李静以及原审被告人延江山曾作有罪供述等大量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康三虎、李静伙同原审被告人延江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共同实施了本案合同诈骗犯罪。作案过程中，康三虎为骗取被害人信任，冒充中央机关某位领导人的亲属、国务院某部部长的同学等身份，虚构可以收取较低的费用即办理收购金融公司等事实，并积极伙同李静、延江山采取虚假承诺为被害单位办理具有经营金融业务、外汇业务许可资质的公司经营证照等手段，诱骗被害单位与中商宏远公司签订协议书并交付巨额资金。其间，康三虎又积极实施了联系被害人、确定骗取赃款数额、向被害人提供伪造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内设机构的文件和中央机关某领导人召集相关部委领导协调办理上述两证的会议纪要并非法占有1000余万元赃款等诈骗犯罪行为，其对本案造成的严重危害后果应承担主要罪责。李静在明知其本人及中商宏远公司根本不具有办理上述两证的合法依据及资质的情况下，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参与犯罪预谋并按照分工，积极实施了代表中商宏远公司与被害单位签订协议书，虚假承诺为中国通宝公司办理具有上述两证的营业执照等犯罪行为，且当中商宏远公司银行帐户收到被害单位被骗交付的4800万元后，其直接掌控前述赃款并又将部分赃款分赃给康三虎、延江山，其余绝大部分赃款则由李静本人掌控、支配和非法占有，其对本案造成的严重危害后果亦应承担主要罪责。延江山明知其本人及同案康三虎、李静根本不具有办理上述两证的合法依据及资质，但为贪取非法利益，积极参与犯罪预谋、实施诱骗被害单位与中商宏远公司签订协议书且实际非法占有700余万元巨额赃款等诈骗犯罪行为。前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显见上诉人康三虎、李静及原审被告人延江山不仅具有以签订、履行合同的方式实施共同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且分别按照犯罪分工积极实施了骗取合同对方当事人巨额财物的犯罪行为。依照刑法的规定，上诉人康三虎、李静及原审被告人延江山在本案中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应依法予以惩处。
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康三虎骗取科迪药业公司9万元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其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
经查，上诉人康三虎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虚构认识公安机关相关领导、需向公安机关交纳办案费用等事实，骗取科迪药业公司人民币9万元据为己有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及上诉人康三虎曾作有罪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康三虎之行为依法已构成诈骗罪，并应予以惩处。
三、一审法院判决对康三虎、李静、延江山分别所判刑罚是否罚当其罪？对扣押在案的与李静相关的银行帐户内款项的处理是否适当？
上诉人康三虎、李静及原审被告人延江山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诈骗合同对方当事人财物，犯罪数额高达人民币4800万元，且最终使被害人遭受特别巨大的财产损失,危害后果严重。康三虎还单独实施诈骗他人财物之犯罪，亦应依法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诈骗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诈骗公私财物3000元至1万元以上的，系诈骗数额较大；合同诈骗数额50万元以上的，系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康三虎、李静、延江山实施合同诈骗犯罪，均属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且已使被害人遭受特别巨大财产损失；康三虎亦又另犯有诈骗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一审法院依法对康三虎、李静、延江山分别所作定罪量刑之判决确属正确。在案书证及李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李静实际非法掌控及占有赃款2000余万元，其又将数百万元赃款存入其丈夫名下的银行帐户，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赃款予以追缴，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三虎、李静伙同原审被告人延江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巨额财物，其三人的行为侵犯了国家的合同管理制度和他人财产所有权，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均应予以惩处；上诉人康三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他人钱款，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亦应惩处，且应依法对康三虎所犯数罪予以并罚。一审法院根据康三虎、李静、延江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鉴于延江山具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之法定可从轻处罚等情节，依法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康三虎、李静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康三虎、李静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建华
审判员 蔡云霞
审判员 闫 颖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