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民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振江，男，195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郊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金库，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潞城市。
上述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国华，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安苗，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潞城市小英采石厂。
法定代表人：曹安苗，职务厂长。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志峰，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怀旺，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江、刘金库因与被上诉人曹安苗、潞城市小英采石厂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0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振江、刘金库及委托代理人李国华、被上诉人曹安苗、潞城市小英采石厂及委托代理人杨志峰、李怀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潞城市小英采石厂成立于2004年。当时投资人为申小英，出资额3万元，出资方式为个人出资，采矿许可证上采矿权人为申小英。采矿有效期自2004年6月至2007年6月。2008年7月7日换证，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申小英，有关营业执照载明年度检验时间为2008年7月7日、2009年10月19日、2010年7月15日。而2009年12月29日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主要负责人为张振江。2009年12月29日潞城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载明主要负责人为张振江；2009年12月29日潞城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载明该厂为私营合伙企业。有效期限自2009年至2010年7月29日。2011年7月20日，申小英为转让方，曹安苗为受让方签订了《转让协议》。2011年8月18日的《营业执照》载明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曹安苗，执照的有效期自2008年7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2010年7月11日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曹安苗，经济类型为私营独资企业，有效期限自2010年7月11日至2012年7月11日，对该相关手续张振江、刘金库以曹安苗提供虚假资料而擅自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应为三人合伙而持有异议。并提供证据证明潞城市小英采石厂在以投资人为申小英的经营期间，即2007年9月4日之前的实际经营人为邢威震、李进彪、李进军。2007年9月4日，该三人为甲方，张振江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甲方将厂房、石料机、电线杆及现有配套设施折价人民币肆万元转让给乙方。此后，张振江、曹安苗及案外人张振斌共同投资经营。2009年3月，案外人张振斌退出合伙，刘金库出资加入。期间，均是以张振江的名义购买设备。2012年5月3日，曹安苗为投资人，张振江、刘金库为入股人签订《入股协议》，即依据企业法之规定和企业管理办法，经三人协商一致，制定本协议。入股企业名称为潞城市小英采石厂。投资人出资方式及出资款为，投资人曹安苗，出资方式138万元整；入股人张振江，出资方式装载机及旧设备折合人民币106.5万元整。入股人刘金库，出资方式装载机及旧设备折合人民币45万元整。约定：入股后各入股人应遵守企业法之规定，享受收益，共担风险，对入股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2012年5月1日起执行股份制。2012年8月9日，三方再次签订《关于潞城市小英采石厂继续经营股份重新确定协议》，即投资人曹安苗，入股人张振江、刘金库均同意继续经营小英采石厂。为确保今后小英采石厂正常运行，对以前各自投资重新确定股份，现商定如下：一、潞城小英采石厂原始股：曹安苗为138万元；张振江为106.5万元；刘金库为45万元。三人对此无异议。二、经营过程中增加部分，曹安苗为171.66万元；张振江为132.43万元；刘金库为55.95万元。三人对以上各自增加投资部分无异议。三、资源价款已支付294万元，曹安苗支付137万元；张振江支付90万元；刘金库支付67万元。三人对以上无异议。四、按各自总投资，曹安苗为446.6万元；张振江为328.9万元；刘金库为168万元；三人合计为943.6万元。以上共计943.6万元，三人共同协商同意每股按30万元计算，曹安苗为15股，张振江为11股，刘金库为6股，共计32股，三人均无异议。今后按此计算投资和分红。五、自签字之日起，本协议生效，各自应严格遵照执行。并签名确认。对上述协议，曹安苗以是向张振江、刘金库的借款而予以抗辩。并以三人于2012年5月3日签订的《投资人委托经营管理人责任承担书》佐证，其是委托张振江、刘金库经营管理小英采石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曹安苗委托张振江经营管理小英采石厂内的一切事物，任何人不得干涉，刘金库协助。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合法经营。1.不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规经营。2.不得利用职务或工作上的便利侵占企业财产。3.不得挪用企业资金归个人使用或借贷给他人。4.不得擅自将企业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储存。5.未经投资人同意不得任意将企业财产转让他人使用。6.如违反以上之规定所造成的损失后果自负。张振江、刘金库对于曹安苗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并诉称委托经营管理仅是三人之间有分工。
曹安苗在反诉中针对其主张仅提供了潞城小英采石厂在此案前经营期间的部分账目；其表述利润款应有3914707元，加之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9月24日余款1946168元，共计5860875元，应由张振江、刘金库予以返还，同时要求张振江、刘金库提供其余账目。对此张振江、刘金库不予认可，并称其手中无账目，且包括厂里的公章及相关手续在内均被曹安苗组织其他人员抢走。曹安苗仅认可取走的是公章及相关的证明手续。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潞城市小英采石厂经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曹安苗，张振江、刘金库对该企业性质持有异议，应持相应的证据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为宜。在该企业性质未变更之前，本诉张振江、刘金库以民事诉讼途径由法院先行确认其出资权益，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八条第（二）项即：“投资人为一个自然人”之规定。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反诉是必须以本诉为前提，在张振江、刘金库提起确认之诉后，反诉应针对张振江、刘金库的确认之诉提出相应的请求，以抵销或吞并本诉诉请，曹安苗、潞城市小英采石厂在反诉中则是提起了侵权返还财产之诉，与本诉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也应另案起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1.驳回张振江、刘金库的起诉。2.驳回曹安苗的起诉。本诉诉讼费100元，退还张振江、刘金库。反诉费42826元，退还曹安苗。
一审裁定后，张振江、刘金库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017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贵院裁定提审本案。3.请求贵院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张振江系被上诉人潞城市小英采石厂的投资人，投资额为328.9万元、投资比例为34.85％；确认上诉人刘金库系被上诉人潞城市小英采石厂的投资人，投资额为168万元、投资比例为17.8％；并确定二上诉人按各自的投资比例享有被上诉人潞城市小英采石厂的经营管理权、资产（包括采矿许可证等证照权利）的收益权、资产处分权等企业出资人权益。4.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5.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如下：1.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潞城市小英采石厂企业性质有异议，应持相应的证据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为宜”为由，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经营的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首先，很显然本案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228条规定的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如果企业工商登记与实际出资经营相一致的话，不可能因此形成纠纷，最高法院也不会规定此类案件的案由，当事人也不会起诉到法院。其次，本案通过行政途径是不可能解决的，是没有可行性的。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向派出所报案及找潞城市市长和市委书记要求解决，都解决不了，让二上诉人去法院起诉。理由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行政机关是无法认定证据的效力，只有法院才能认定证据的效力，也才能继而认定案件事实。2.本案的实质问题是对于潞城市小英采石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有出资的问题，而不是该厂工商登记是何种企业性质的问题。该厂采矿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于2013年7月份到期，由于历史原因潞城市的采石厂多数是以个人独资企业形式进行工商登记的。在潞城市政府对此类企业进行公司制改制的大形势下，采矿权要归到有限公司名下。基于此，2011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缴纳了十年的资源价款，为以后改制为有限公司买资源。2012年8月9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潞城市小英采石厂继续经营股份重新确定协议》是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9年至今多年经营的总结，也是对三人股份的重新确定，三人约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按照股份的办法认定各自的出资和分红。可见三人均是潞城市小英采石厂的投资人。被上诉人利用有关部门管理漏洞，将该厂工商登记变更为被上诉人曹安苗个人独资企业，由此形成纠纷诉至法院。3.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站在公正的立场审判此案，故上诉人请求贵院提审此案。本案在潞城市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依法申请潞城市法院通知国土资源局、工商局等有关部门暂缓办理该厂的相关手续。后因被上诉人提起反诉，该案被移送到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但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却拒绝给相关部门下达暂缓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开庭审理，上诉人催促了无数次，要求长治市中级法院法院尽快下判决，被告知上审判委员会研究，直到2013年12月17日才下达民事裁定书。本案从立案到下一审裁定，长达一年的时间。而下达的裁定书却是采取回避实质问题的态度，表面上看来公平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起诉均被驳回，但实际上却是偏袒了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贵院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曹安苗、潞城市小英采石厂口头答辩称，1.本案双方争执的一个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及工商登记，不存在其他投资人和股东的问题；2.现在诉争的企业是一个采矿企业，按照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以及《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9条的规定，应当提供批准文件，作为当事人到工商部门申请企业登记时有一个前置程序，必须要办采矿许可证，之后才能工商登记。现在上诉人和我们争企业产权，我们就要看企业采矿登记情况，该企业采矿登记权人是小英采石厂曹安苗，所以无法反映投资人和权益人是上诉人。目前上诉人作为企业投资人，要求实现投资权益，这种要求是和法律规定相互矛盾的，所以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振江、刘金库与被上诉人曹安苗签订的《入股协议》和《关于潞城小英采石厂继续经营股份重新确定协议》》表明，上诉人张振江、刘金库和被上诉人曹安苗应是潞城小英采石厂的股东。关于曹安苗辩称上诉人的主要设备没有按协议过户及资源价款是借款，由于其提供不出借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曹安苗将该企业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与三方签订的相关协议不符，本案应符合民事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的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017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审判长 樊文霞
审判员 李洪义
审判员 吴捷慧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