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开刑初字第006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青海，男。被告人陈青海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11日被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林州市看守所，同年7月16日被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延芳，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大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开检诉刑诉（20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青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青海及辩护人叶延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4年8月11日建议对该案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0月17日，被告人陈青海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骗取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机械公司）一台HB4**型混凝土泵车。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陈青海供述；同案参与人张某某供述；证人袁某某、张某甲、朱某、孟某、焦某某、冯某某等人证言；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银行贷款合同；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贷款借据、个人贷款划款凭证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青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使用欺骗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陈青海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其让张某某在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均是真实个人信息，没有故意隐瞒真相，不是诈骗行为；之所以没有还贷款，是因经营不好。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青海的行为只是民事违约行为，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起诉指控合同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0月17日，被告人陈青海以自己有不良信用记录为由，指使张某某（另案处理）出面与徐工机械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一台价值325万元的HB48C型混凝土泵车。合同签订后，被告人陈青海向徐工机械公司支付了4万元首付款。2011年10月24日，陈青海收到徐工机械公司交付的该泵车。2012年3月8日，被告人陈青海在未支付其余购车款的情况下，将该泵车以二手车买卖的方式非法过户至焦某名下，并将该泵车的GPS设备故意损毁，将车辆隐匿。徐工机械公司发现异常后，派员寻找到该泵车，另行为该泵车安装一套新的GPS设备。2013年1月，被告人陈青海再次拆除该泵车的GPS设备，并将车辆隐匿于河北省行唐县一村庄附近的个体搅拌站内。2013年3月12日，该泵车被徐工机械公司派出寻找人员发现。当月15日，该泵车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另查明，2011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陈青海以其前妻张某乙的名义分别与徐工机械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购买四台混凝土泵车，合同总价款为1260万元，仅付13万余元。2012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陈青海又购买了5台徐工集团生产的泵车，合同总价款为1320万元，仅付首付款25万元。
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陈青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在逃人员信息表、羁押证明等证据，证实本案因徐工机械公司到公安机关报案而案发。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陈青海被河南省林州市公安局抓获并临时羁押等事实。
2、同案参与人张某某供述，证实2011年10月，陈青海提出自己有不良记录，提议让其出面与徐工机械公司签定购买泵车合同。签完合同后，其不想被徐工机械公司找到，就把合同上预留的手机号码换了。泵车从徐工机械公司提来后，就交给陈青海经营。每月要还六、七万贷款，陈青海根本没有还款能力，还把泵车的GPS拆掉了。其与陈青海没有还银行贷款一分钱，徐工机械公司和光大银行都在找其还款，其害怕出事，不敢回家，电话号码也换了，让对方找不到其。后陈青海说把泵车过户给别人就没事，陈青海拿着其身份证，到石家庄车管所把泵车过户给了别人等事实。
3、证人袁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份，徐工机械公司与张某某签完泵车买卖合同后，是陈青海接的车。2012年12月份，发现该泵车GPS被破坏，找到后更换了新的GPS。没过多久，泵车的GPS又不能定位了，此后下落不明。2013年2月份，公司派人多方查找，在石家庄行唐县搅拌站找到了那辆泵车，后来公安机关将该辆泵车追回等事实。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7日，袁某某安排其与张某某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好合同后，在光大银行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的相关手续，所有的银行按揭贷款手续也都是张某某本人办理的，陈青海一直都陪着等事实。
5、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张某某购买的泵车GPS被破坏，被徐工机械公司发现并更换新的GPS，并调试正常。没过多久，泵车的GPS又不能定位了。后经多方寻找，在河北行唐县一搅拌站内找到该泵车等事实。
6、证人孟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客户张某某购买徐工机械公司的混凝土泵车，到石家庄的光大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但张某某所贷款的本金和利息一分钱都没有还，光大银行也给张某某打电话、发短信未果等事实。
7、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根据徐工机械公司的安排，其将一辆泵车送到石家庄，并与办事处人员办理车辆交接手续等事实。
8、证人焦某某证言，证实其儿子焦某名下有从张某某名下过户的一台泵车，具体办理过户是陈青海负责，车过户后，一直在张某某、陈青海手上等事实。
9、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经营的搅拌站在2012年12月租用的冀AX68**混凝土泵车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等事实。
10、被告人陈青海供述，证实：（1）其让张某某与徐工机械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购买一台混凝土泵车，价格325万元，合同约定首付款97.5万元，其仅支付了首付款中的4万元。10月24日，其到石家庄栾城高速路口接到泵车后，该泵车一直都是由其实际控制经营。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钱，徐工机械公司和光大银行先找张某某催款，徐工方面直接给其打电话，其也不接。2012年3月份，其和张某某商量将泵车过户到焦某某儿子焦某的名下。2012年底，其把泵车的GPS设备拆除，避免徐工找其要车。（2）2011年6月-10月间，其以前妻张某乙的名义向徐工机械公司购买4台泵车，合同总款为1260万元，其仅支付了大约10万元的首付款。（3）2012年1-5月间，其以自己名义向河南徐建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购买4台泵车，向河南豫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1台泵车，合同总款为1320万元，仅支付了首付款共25万元。还供述因为其没有支付能力，剩下的货款没有按照合同支付等事实。
11、《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银行承兑汇票、购车发票、产品发货通知单、客户接车登记表等证据，证实2011年10月17日，张某某与徐工机械公司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合同标的、价款、付款方式、所有权归属、GPS功能等作了约定。同日，被告人陈青海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了首付款4万元。2011年10月24日，被告人陈青海收到该泵车等事实。
12、《个人贷款合同》、《公证合同》、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贷款借据、个人贷款划款凭证等证据，证实2012年4月26日，张某某与光大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对贷款金额、还款期限等作了约定。同日，根据张某某的委托，光大银行将贷款资金227.5万元划至徐工机械公司银行账户等事实。
13、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函、《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光大银行内部通用凭证、代偿证明书及垫付证明等证据，证实至2012年11月7日，徐工机械公司代张某某向光大银行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合计2150716.08元等事实。
14、机动车登记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2011年11月8日，涉案泵车登记在张某某名下，车牌号为冀AX68**。2012年3月8日，该泵车以1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焦某等事实。
15、价格鉴定意见，证实涉案混凝土泵车价格为325万元。
16、徐州奥星天网通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泵车在2012年11月GPS出现异常无任何数据上传。寻找到该车后，安装新G**系统。2013年1月，该泵车GPS再次失灵，数据不回传，位置无法定位，无法再次控制该车辆等事实。
17、扣押清单及泵车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15日将涉案泵车扣押，泵车内部GPS已被损毁等事实。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证人张某甲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青海。（2）证人张某某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青海。（3）证人焦某某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陈青海。
19、《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客户接车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陈青海于2011年6月至9月间，以张某乙的名义，向徐工机械公司购买4台泵车。2012年1月至5月间，陈青海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5辆泵车等事实。
20、个人信用报告，证实被告人陈青海在2012年7月30日从中国光大银行郑州分行贷款440万元，无其他贷款记录。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青海的自然情况。
被告人陈青海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只反映张某某、张某乙与徐工机械公司、光大银行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陈青海无关，不能证明陈青海实施合同诈骗行为。综合证据分析认为，能够认定张某某是受陈青海的授意而与徐工机械公司、光大银行分别签订的合同。合同虽系张某某出面签订，但陈青海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控制人、利益享有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青海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人陈青海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陈青海的行为是否是民事违约行为及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问题。经查，2011年6月至9月间，在本案涉及的购车合同之前，被告人陈青海曾以前妻张某乙的名义向徐工机械公司购买4台泵车，总购车款仅支付13万余元，剩余1千余万未予支付。在不具备实际购买能力及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被告人陈青海又指使张某某购买混凝土泵车一辆。为此，被告人陈青海支付了4万元首付款，尚余3百余万购车款未予支付。在收到张某某购买的泵车并实际控制该车后，被告人陈青海明知徐工机械公司催要货款，明知在借款及银行按揭贷款全部付清前，泵车的所有权属于徐工机械公司的情况下，不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反而由其出面将该泵车非法转让、过户给他人。同时，为了不使徐工机械公司找到该泵车，被告人陈青海又两次将该泵车的GPS设备毁损并隐匿，导致徐工机械公司无法对该泵车进行定位、控制，无法对该泵车实现所有权。综上，虽然被告人陈青海矢口否认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但通过其一系列的行为，能够证实其具有隐瞒真相、骗订合同之故意，其客观上对于徐工机械公司及光大银行的催款置之不理，在使用过程中两次拆除GPS定位系统，并低价转让泵车，致使徐工机械公司失去对涉案泵车的监管和所有权。上述事实、行为，已足以说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陈青海既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也不履行合同的义务，采用欺骗等手段致使数额特别巨大的涉案泵车脱离所有人的控制，其行为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已具有社会危险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不能作为普通的民事违约行为处理。故对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起诉指控合同诈骗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针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同案参与人张某某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陈青海以张某某的名义购买泵车，使用过程中拆除GPS定位系统并低价转让泵车以及每月要还六、七万贷款，陈青海没有还款能力等事实；证人袁某某、张某甲、朱某、冯某某、孟某等人证言，反映涉案泵车的购买、使用、催款、GPS被拆除以及多方查找等事实，能够证实被告人陈青海实施合同诈骗罪的客观方面表现；证人焦某某、张某等人证言，能够证实涉案泵车的过户和租赁使用情况；《个人贷款合同》、委托划款扣款授权书、贷款借据、个人贷款划款凭证以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函、《工程机械贷款申请暨不可撤销回购担保承诺函》、光大银行内部通用凭证、代偿证明书及垫付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泵车以被贷款购买的方式进行交易等情形；机动车登记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泵车被低价转让过户等事实。同时，当庭宣读、出示的被告人陈青海在侦查环节所作的供述，亦能够清晰证实其实施合同诈骗行为的整个客观过程。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青海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泵车已被公安机关依法追回，可予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陈青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青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24年1月10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永毅
审 判 员 王顶海
人民陪审员 孙荣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岩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