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杭刑终字第14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因本案于2012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2013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云秀，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2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2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2013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建新，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某甲。因本案于2012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永红，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甲。因本案于2012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某甲、俞某甲、周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3年1月4日作出（2012）杭临刑初字第6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某甲、孙某甲、俞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萍及韩婷婷出庭履行职务，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临安市青坞石矿（以下简称青坞石矿）坐落于临安市板桥镇如龙村，该矿于2007年取得相关手续后生产经营。2011年2月24日，青坞石矿经营者阮某注册成立临安惠华石料加工厂（以下简称惠华石厂），对青坞石矿的石料进行加工销售。以上二企业在生产经营中产生噪音、粉尘等。2009年开始至2011年9月2日，被告人蔡某甲先后向矿方提出入股铲车业务及个人索要财物，均未得到同意。2011年9月3日至9月9日，被告人蔡某甲组织多人拦路阻碍石矿运输车辆通行并向矿方索要费用，后经协商未成。2011年11月，被告人蔡某甲为了给矿方施加压力，与被告人孙某甲、俞某甲、周某甲及如龙村部分村民，以青坞石矿污染影响村民生活为由向相关部门上访，要求政府关停石矿。2012年1月1日，被告人蔡某甲以青坞石矿的采矿许可证到期为由，与被告人孙某甲、俞某甲、周某甲组织部分村民设置路障，阻碍石矿运输车辆通行。在与矿方发生纠纷后，拦路村民将道路上的石拱桥砸出缺口，致使大型运输车辆无法通行。后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拦路行为于2012年1月4日停止。2012年1月30日至5月7日，被告人蔡某甲、孙某甲、俞某甲、周某甲又组织部分村民拦路，致使矿方的生产经营无法进行。
2、2011年3月，杭州明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迪公司）欲在临安市板桥镇原亭子村区块进行清淤采沙工程，为使工程顺利进行，明迪公司原某找到被告人孙某甲，给其2万元要求帮助处理村民关系。但之后明迪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仍受到村民阻挠，为此原某又通过原亭子村五位村民组长对村民进行了补偿。被告人孙某甲为了继续从明迪公司非法获利，通过其妻子汪某纠集部分村民阻拦施工，原某为了保障工程继续施工，被迫再次支付5万元给被告人孙某甲。明迪公司因施工受阻，最终放弃施工。
上述事实有证人阮某、王某、黄某甲、涂某、方某、钱某、陈某、傅某、胡某、严某、黄某乙、孙某乙、原某、汪某、刘某、俞某乙、应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片，相关企业工商登记、生产经营许可以及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方面的书证，各类协议、票据、清单、凭证，信访材料、会议纪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前科判决书，被告人蔡某甲、孙某甲、俞某甲、周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某甲出于个人目的，结伙被告人孙某甲、俞某甲、周某甲以拦路等方法破坏青坞石矿及惠华石厂生产经营；被告人孙某甲出于个人目的，煽动他人以阻碍施工的方法破坏明迪公司生产经营；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鉴于涉案青坞石矿、惠华石厂与村民的矛盾，相关职能部门一直在协调处理，且案发后如龙村村民委员会与惠华石厂就民事纠纷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为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依法对四被告人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处被告人蔡某甲、孙某甲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俞某甲、周某甲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蔡某甲上诉认为，其行为是为了维护村民集体利益。辩护人补充认为，青坞石矿及惠华石厂存在违法行为，即使蔡某甲存在个人目的，也是通过维权行为表现出来的。综上，认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第1节与污染企业之间系民事纠纷，第2节没有个人目的和破坏行为，故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俞某甲上诉认为，其不具备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主客观要件。辩护人补充认为，青坞石矿及惠华石厂不是正常经营，阻拦车辆通行不属破坏生产经营行为，俞某甲不具有个人目的，本案属正当维权。综上，请求改判无罪。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蔡某甲、孙某甲出于个人目的，俞某甲、周某甲明知蔡某甲有个人目的而共同参与实施破坏生产经营行为的事实清楚；青坞石矿及惠华石厂虽然存在超量开采、加工等行为，但不足以否定企业本身的合法性；鉴于企业生产经营过程中对如龙村造成了污染、安全等负面影响，原判在定罪量刑上已充分有利于被告人；故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相关诉辩和检察意见，二审评判如下：
关于第1节破坏生产经营事实。（1）证人阮某、王某、黄某甲、涂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印证证实：蔡某甲在2011年9月2日前不断向青坞石矿提出个人要求，初期要求入股矿山铲车业务、后期直接索要钱财，遭到拒绝后于同年9月3日组织村民拦路，此后又与同案被告人继续组织拦路、砸桥、设障；孙某甲、俞某甲、周某甲明知蔡某甲有个人目的而共同参与实施破坏青坞石矿及惠华石厂生产经营的行为。原判据此认定本案四被告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共同犯罪，定性正确。相关诉辩意见认为犯罪构成要件不符，不能成立。（2）根据在案的证据，青坞石矿及惠华石厂生产经营过程中对临安市板桥镇如龙村造成了一定的环境污染等，引发本案，但据此尚不足以否定企业本身及其生产经营的整体合法性。诉辩意见认为企业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不正当、不合理行为，并以此作为否定被告人行为犯罪性的理由，缺乏依据。（3）本案被告人基于个人目的实施破坏企业生产经营行为，性质上有别于正当、合法的维权行为。（4）原判综合本案犯罪的事实和情节，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依法对四被告人从宽处罚。检察机关认为原判定罪量刑已充分有利于被告人，据此提出驳回上诉的建议，应予采纳。
关于第2节破坏生产经营事实。证人原某、周某乙、许某、汪某、刘某、俞某乙、蔡某乙、俞某丙、俞某丁、蔡某丙等人的证言和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印证证实：明迪公司清淤采沙工程期间，孙某甲从明迪公司获取2万元后帮助处理村民关系；明迪公司通过村民组长向村民发放补偿后，孙某甲因无法继续获利而通过其妻汪某煽动部分村民阻挠施工；通过上述手段，孙某甲从明迪公司获取5万元后又转而劝说村民停止阻挠。上诉人孙某甲通过其妻煽动部分村民阻挠明迪公司施工的行为，符合破坏企业生产经营的客观要件；其在事件过程中立场和行为的反复，足以表明其具有非法获利的个人目的。上诉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该节事实中没有个人目的和破坏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辩意见提出改判无罪的请求，缺乏依据。对于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维持原判的建议，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甲、孙某甲、俞某甲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 骏
审 判 员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蒋科宇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