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刑一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永波（绰号“波伢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文，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永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胡良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田永波赔偿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于2O14年10月21日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小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胡良玉及其诉讼代理金武平、彭少春，被告人田永波及其辩护人梁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甲、胡良玉以与被告人田永波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为由，撤回了对被告人田永波所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11月19日17时许，易某（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彭某乙在娄底市娄星广场青少年宫溜冰场溜冰时发生碰撞，两人因此发生争执。易某随即打电话叫被告人田永波来帮忙打架，田永波携带匕首赶到溜冰场后，易某向田永波指认了彭某乙后与彭某乙在溜冰场外走廊上扭打在一起，田永波见一旁有人试图劝阻，便掏出匕首威胁旁人离开，并用匕首朝彭某乙头上打了一下，致彭某乙右颞顶部裂创。此后，溜冰场工作人员将双方劝开，彭某乙趁机离开，易某见状立即持匕首追上彭某乙，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不久，易某与田永波逃离现场，彭某乙受伤后走到溜冰场内小卖部时倒地身亡。经鉴定，彭某乙因被单刃锐器（刀类）捅刺致胸部、背部皮肤软组织裂伤、肋骨骨折、心包膜破裂、心室破裂、左侧膈肌破裂，肝叶破裂，因急性大失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该院向本院提供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手机通话清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田永波的供述；法医尸体检验、司法××鉴定、物证鉴定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视听资料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田永波采用暴力手段，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田永波系从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永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永波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致死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田永波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田永波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田永波患有××。据此，请求对田永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9日17时许，湖南省涟源市斗笠山镇村民易某（在逃）与湖南省双峰县走马街镇村民彭某乙在娄底市娄星广场青少年宫溜冰场溜冰过程中发生了碰撞，两人因此发生口角。随后易某打电话叫被告人田永波到青少年宫溜冰场来帮忙打架。被告人田永波接到易某电话后，携带匕首赶到了溜冰场。在溜冰场外走廊上易某向田永波指认了彭某乙，随后易某便与彭某乙扭打在一起。田永波见有人试图劝阻，认为是与彭某乙一伙的人，便掏出携带的匕首威胁旁人离开，并用匕首在彭某乙头上打了一下，致彭某乙右颞顶部裂创。此后，溜冰场内的工作人员赶来将双方劝开，彭某乙从溜冰场大门的西侧经过溜冰场大门走到溜冰场东侧走廊。易某见彭某乙要离开，又持匕首追上彭某乙，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不久，易某与被告人田永波逃离现场。彭某乙受伤后从东侧走廊走进溜冰场，在溜冰场内小卖部前倒地身亡。经鉴定，被害人彭某乙因被单刃锐器（刀类）捅刺致胸部、背部皮肤软组织裂伤、肋骨骨折、心包膜破裂、心室破裂、左侧膈肌破裂，肝叶破裂，因急性大失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出具的（娄星）公（刑）鉴（尸检）字（2012）第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彭某乙的伤情为：（1）右颞顶部见1.2x0.3cm、0.6x0.3cm裂创，创周见1.5x1.0cm红紫，颅骨未见骨折，其损伤符合较钝的物体作用可以形成；（2）左胸肋处见2.7x1.0cm裂创，创缘整齐，外上创角钝，伴有0.7x0.6cm挫伤区，内下创角锐，系单刃锐器捅刺所致；（3）后背正中见1.6x0.5cm裂创，创缘整齐，探查未进胸腔，系单刃锐器捅刺所致。被害人彭某乙的死亡原因为：
被单刃锐器（刀类）捅刺致胸部、背部皮肤软组织裂伤、肋骨骨折、心包膜破裂、左心室破裂、左侧膈肌破裂，肝左叶破裂，因急性大失血，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被害人彭某乙被杀害的地点位于娄底市娄星区娄星广场青少年宫溜冰场外的走廊，被害人彭某乙的尸体位于青少年宫溜冰场内小卖部柜台前，在走廊的东侧地面及尸体北侧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
3、提取笔录、娄公物鉴（法物）字（2012）580号物证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青少年宫溜冰场东侧走廊上及被害人彭某乙尸体北侧地面上提取的血迹，经鉴定为被害人彭某乙所留。
4、证人彭某甲的辨认笔录。证明经过彭某甲辨认，2012年11月19日17时许，在娄底市娄星广场青少年宫溜冰场被杀害的人系其儿子彭某乙。
5、被告人田永波使用的号码为158××××9960、易某使用的号码为150××××3030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2012年11月19日本案案发前被告人田永波与同案人易某的电话联系情况。
6、娄底市娄星区青少年宫溜冰场内监控录像截图。证明2012年11月19日17时21分被告人田永波曾出现在本案案发现场。
7、湖南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精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田永波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肖某甲的辨认笔录及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9日下午17时许，她站在溜冰场小卖部里看到被害人和一高一矮两名男子在出溜冰场门左手边的走廊上相互拳打脚踢，当时她看到矮个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田永波）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这时旁边有一个黄头发的年轻男子过去劝架，田永波就拿着匕首对着那个黄头发男子说：“你不要管闲事，滚开点”，这名黄头发男子就走到一边去了。接着，田永波就拿匕首在被害人的头部划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帮溜冰场搞防盗系统的李某上前将双方拉开，被害人就往出溜冰场门的右边走，在经过溜冰场门的时候，她看到有血从被害人的耳边往下流。那个高个子男的（经辨认为易某）右手拿了一把匕首朝被害人追去，她马上走到溜冰场门口看，看到易某持匕首去捅被害人，但是没捅到，接着被害人就和易某互相纠缠扭打在一起，这时田永波站在溜冰场出门的左手边没有动，过了一分钟左右，她看到易某沿溜冰场外的走廊往西快速地跑了，被害人腹部以下全是血，踉踉跄跄地朝她走来，倒在小卖部入口前一点。见此，她就用手机打110报了警。
9、证人肖某乙的辨认笔录及证言。证明他经常在青少年宫溜冰场溜冰，在溜冰过程中认识了彭某乙，2012年11月19日下午17时左右，彭某乙在溜冰时和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经辨认为易某）面对面撞了一下，双方为此发生口角。随后易某在溜冰场小卖部处打了几个电话喊人。他便要彭某乙走，不久，他和彭某乙换好鞋子后朝溜冰场外走，看见易某和另一个矮个子穿黄色外衣的年轻人（经辨认为被告人田永波）站在不远处打电话，彭某乙就对着易某说：“你太嚣张了”。易某便冲过来用左手掐住彭某乙的喉咙，两人打起来，这时田永波从身上掏出一把黑色匕首朝彭某乙冲过去。他见状马上去劝架。田永波就用匕首对着他刺过来，并说：“你还不走啊，等下我把你也捅一刀。”这样他就站在原地不敢动了。田永波用匕首在彭某乙的头部划了一下，他看到田永波那么凶，便不敢再上前去劝说，沿溜冰场外的走廊往东走到了溜冰场楼上的广场上，走到上面没多久就看到田永波和易某从溜冰场西面跑到了广场上，他便返回溜冰场，看到被害人倒在溜冰场入口处，眼睛发白，头部有血，左腹部也有血，人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声响。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9日下午17时左右，他去青少年宫溜冰场，走到大门口时，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高个子男子和被害人在进溜冰场大门右边一点的走廊上互相抓住对方肩膀推推搡搡，接着就拳打脚踢，旁边另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矮个子男子从身上掏出匕首去帮忙打被害人，当时边上还有一个黄头发的男子上前劝架，那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就手持匕首对黄头发男子说：“滚开点，不要管闲事。”于是那个黄头发男子就走了。接着，那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就和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两个人一起打被害人，他上前劝架，把双方劝开后，被害人就经溜冰场门往东边走，他也沿走廊往西步行离开，刚走到走廊西头的台阶时，看到刚才一起打被害人的那两个年轻男子匆匆从他身边跑过，他们两个手里都拿着匕首。
11、证人匡某的辨认笔录及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9日下午17时许，他听到溜冰场那边有吵闹的声音，就赶过去看，看到走廊上有三个男子在打架，其中较高的男子（经辨认为易某）手里持一把刀，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他们对面站着被害人，被害人右额处还有血流下来，他马上就返回服务台要服务员报了警，这时被害人又走进了溜冰场，左腹部有血，走的摇摇晃晃的，突然就倒在了地板上，他就马上要服务员报“120”，“120”的人来后证实被害人已经死了。
12、被告人田永波的供述。其供认，2012年11月中旬的一天，他在娄星区太阳雨洗浴中心上班，他朋友易某打电话要他去娄星广场溜冰场帮忙打人，他就走路去了娄星广场的溜冰场。在溜冰场外面的走廊上他与易某碰了面，易某指着一个男子说“就是他打了我”，然后易某就和那个男子打了起来。他看见边上有几个男子要上去帮忙打易某，就拿出匕首威胁他们不准靠近，那几个男子就不敢动了，他就用匕首在与易某打架的男子头上砸了一下，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就到边上接电话，接完电话后，他看见易某手里拿着匕首与那个男子还打在一起，就喊易某一起离开了溜冰场，在马路边他把匕首丢了后，坐摩托车回到了太阳雨洗浴中心。过了几天，他听人说娄星广场溜冰场死了一个人，他就知道被他和易某打的人可能死了，就离开太阳雨洗浴中心，到涟源市桥头河镇躲了一段时间，后又到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做环卫工，直到2013年11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永波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永波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田永波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田永波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田永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永波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致死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田永波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告人田永波虽未直接致被害人死亡，但田永波伙同他人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匕首殴打被害人，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田永波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起了帮助作用，对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定罪。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与被告人田永波在本案中的客观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田永波患有××。经查，经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被告人田永波在犯罪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永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建雄
审 判 员 肖 丹
代理审判员 刘湘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贺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