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9民终2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杰，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秀荣，女，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雅，女，黑龙江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云龙，男，193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强，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丽，女，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艳，女，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龙、王强、王艳、王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雅、被上诉人王云龙、王强、王丽、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上诉请求，一、撤销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4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20万元违约款，并赔偿毁损的大棚、葡萄树1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概述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不定期租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至于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二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清楚写明期限为长久经营。第一、所谓长久就是从合同签订之日至整个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但约定的期限内容却是明确的，一目了然。第二、从被上诉人一方在原审对承包期限的抗辩来看，他们均知晓长久经营的意思，故才称打印版的合同有改动。第三、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来看，明确可以证实双方签订本合同的宗旨就是，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土地上投资建温室、钢架大棚、建墙盖房、打井、种植葡萄树、青苗，目的就是在国家占地时双方能多得到赔偿，其中第三条还特别约定了土地如果被国家征用一部分，剩余部分土地及乙方在甲方土地上所有投资项目�归二上诉人经营、管理，这就明确证明了双方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是一直履行到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或全部被占用为止，而不是只有五年的期限，如果承包期限是五年的话，对于二上诉人来说根本不可能作上述那么大的投资，因为五年投入都收不回来。第四，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的承包费一次性交五年，五年后继续再交承包费，这只能证明承包费的交付方式是五年一交费，并不能证明承包期限是被上诉人所说的五年，更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不定期租赁。因为如果承包期是五年，双方就不会约定五年后再交承包费，而是约定五年后再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了。第五，在2016年1月18日，在国家补偿的青苗款下来后，被上诉人王云龙代表被上诉人一方与上诉人签订了自愿请求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一方继续执行与另一方�2011年1月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保证永不反悔。该协议补充证明，被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2011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故该合同没有到期和解除。二、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未到期，也未解除的情况下，擅自拆除大棚，毁掉葡萄树，显然是违法行为，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如一方违约，赔偿对方贰拾万元损失”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20万元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称合同已超过五年，表示不再履行，原审法院即认定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俨然成了被上诉人的代言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违约金，赔偿损毁大棚、葡萄树损失，原审法院竟以一句未提供相应证据为由不予支持。事实上，关于违约责任合同已明确写明赔偿二十万元，这何来没有证据一说？对于损毁大棚、葡萄树的损失，因客观存在，原审法院不进行核实认定显然有悖公平原则。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一个月内自行搬走土地上堆放的砖，这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显示公平。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所说的土地上堆放的砖，实际是上诉人所建钢架大棚的墙壁，并不是散乱堆放的。现在地里大棚的钢架已经让被上诉人一方拆除，显然大棚就只剩下砖墙了。但这也是上诉人的投入，原审法院连现场都没有查看，更不顾长久经营的期限约定，直接判决上诉人把砖搬走，不仅显失公平，而且超越了当事人的诉求。上诉人请求的是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原审如此判决显然超越了当事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没有权利拆除上诉人的大棚，更没有权利毁损葡萄树。在被上诉人没有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拆墙搬砖，扔掉投入。另外，当时在地里我们建有一个钢架大棚，长400米，宽17米，钢架七八十个，栽的葡萄，地两头各建有一个房子，有木头窗户。
被上诉人代表王强答辩，概述如下：是我父亲王云龙自己签的合同，我不同意把地包给上诉人，我父亲替我们签的字是无效的。我们没有拆除上诉人地里的大棚，因为他们没有建大棚。长久经营不代表永久，长期经营是五年承包期内，不可能超过五年期以外。合同规定和协议上各按50%分配，上诉人在2012年放弃经营管理了，没有证据证明我们拆除了钢架。交了五年承包费就应当承包五年，长期经营不是永久经营。
2016年6月，原告刘玉杰、朱秀荣至茄子河人民法院起诉：二原告与被告王云龙、被告王强、被告王艳、被告王丽及李俊芳（已故）同系茄子河区新富村村民，双方经过协商，于2011年1月1日共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四被告及李俊芳的土地承包给原告长久经营，原告在承包的土地上投�建温室、钢架大棚、建墙、打井、种植葡萄树、青苗等，一次性交足五年五千元承包费（每年一千元）。五年后继续再交承包费。中间人为程少有。合同签订后，四被告及李俊芳交付给原告土地，原告按照约定在土地上投资建温室、钢架大棚、建墙、种植葡萄树、青苗等。在原告承包经营过程中，土地局于2011年12月份测量后下达预征通告，后于2015年11月份土地局告知原告该土地不征了，给经营者补偿两年青苗款33,242.40元，被告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偷偷签字，原告于2016年1月14日通过法院冻结了本应补给原告的青苗款，后经被告承诺，并主动签订了《自愿请求和解协议书》将原告应得的青苗款16,621.20元取走。并保证继续履行2011年1月1日共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被告在得到青苗款后，私自将原告投资建温室、钢架大棚、建墙、种植葡萄树、青苗等拆除并毁坏，�行耕种玉米，不允许原告继续经营所承包的土地。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履行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将原告建设的大棚恢复原状及返还土地青苗款16,621.20元；2.如被告不继续履行上述承包合同，赔偿原告违约金200,000.00元，赔偿毁损大棚、葡萄树1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王云龙、被告王强、被告王丽、被告王艳及李俊芳（已故）均系茄子河区新富村村民。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王云龙、被告王强、被告王艳、被告王丽及李俊芳五人共分得土地7.5亩。李俊芳于2016年因病去世。2011年1月1日被告王云龙、被告王丽、被告王艳、被告王强及李俊芳与原告刘玉杰、朱秀荣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被告王云龙、被告王强、被告王丽、被告王艳、李俊芳）将位于七台河广播电视局西侧约5000平方米土地一块，承包给乙方长久经营，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如国家占地时土地10年赔偿款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二、乙方在甲方的土地上投资、建温室、钢架大棚、建墙、盖房、打井、种植葡萄树、青苗，甲乙双方投资后，土地如果被国家征用一部分，所得赔偿款，甲乙双方各分得50%。三、剩余部分土地及乙方在甲方土地上所有投资项目仍归乙方经营、管理。乙方支付甲方土地承包费五年，每年壹千元，一次性交五年，五年后继续再交承包费。四、在承包期间甲乙双方父母无论出什么事，由儿女进行接管。此合同继续有效。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对方贰拾万元损失。”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履行了交付土地义务，二原告对该土地进行了实际经营，栽种了�萄、堆砌了砖墙。2012年6月28日七台河市人民政府下发《七台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预公告》对二原告实际经营的该地块要拟征用，公告下发后二原告就没有再对该地块进行经营管理。后该地块没有被征用，但市政府给予该地块二年的青苗补偿款共计33,242.40元，其中，被告王云龙领取16,62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玉杰、朱秀荣与被告王云龙、被告王强、被告王丽、被告王艳及李俊芳（已故）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遵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王云龙、被告王强、被告王丽、被告王艳、李俊芳将位于七台河广播电视局西侧约5000平方米土地一块，承包给乙方长久经营。”应视为约定不明确。对于约定的承包期限不明确的，可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即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土地承包期限为长期，应视为约定不明确。约定不明确的，应参照不定期租赁期限的规定处理，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约定。故在原告承包五年后，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原告支付给被告土地承包费五年，现已过五年，被告已明确表示，双方不再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故该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赔偿毁损大棚、葡萄树的损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在土地承包期限内，获得的土地青苗款应全部归原告所有，被告领取的16,621.20元应返还�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的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种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云龙、王强、王丽、王艳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土地青苗款16,621.20元返还给原告刘玉杰、朱秀荣。二、驳回原告刘玉杰、朱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承包给原告土地上由原告堆放的砖归原告刘玉杰、朱秀荣所有，二原告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砖自行搬走。本案受理费6,049.32元，由原告刘玉杰、朱秀荣承担5,833.79元，由被告王云龙、王强、王丽、王艳承担215.53元。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富村上报到茄子河镇的2015年大豆播种面积的统计表，拟证明2015年已经种植大豆并得到国家的补贴，该承包土地上就已经没有上诉人主张的钢架大棚、葡萄苗。经本庭去村里调查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2011年1月1日经中间人程少有介绍，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与被上诉人王云龙及其妻子李俊芳（已故）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事后王云龙告知其子女即本案的其他被上诉人王强、王丽、王艳，王强、王丽、王艳虽有不同意但并未明确表示反对，且土地已经交付上诉人使用五年，合同已经履行。2016年1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表王云龙签订的《自愿请求和解协议书》是上诉人书写、王云龙签字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中间人程少有介绍，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与被上诉人王云龙、李俊芳（已故）代表王强、王丽、王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土地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在本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2012）七民再终字第14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纠纷一案中，刘玉杰、朱秀荣与姜宏图（已故）、姜柏春签订的转让耕地使用权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时间是在第二轮承包期内征占地、合同终止”，可知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在本案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长久经营”不能等同于其所主张的“永久经营、直到二轮土地期满”，且与被上诉人王云龙、王强、王丽、王艳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属合同法中约定不明之情形。从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的年限，可以推定双方达成了一个承包期为五年的土地承包合同，直到2016年1月履行完毕，合同终止。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在该地块�建设了温室大棚、堆砌了空心砖，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拆除了上诉人所述其建设的钢架和葡萄树。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赔偿款各得50%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被占用土地青苗补偿款16,621.20元已经最大限度地弥补了上诉人的损失，同时将上诉人堆砌在承包土地上的空心砖予以返还，充分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32元，由上诉人刘玉杰、朱秀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兰丽
审判员 彭春波
审判员 王继忠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运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