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晋民申字第7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埝下村村委会。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埝下村。负责人：李森，该村村委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肖润玲，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香珍，该村党支部书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建义，男，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尧都区广宣街213地质队家属楼。再审申请人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埝下村村委会（以下简称埝下村村委）因与被申请人罗建义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终字第570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埝下村村委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终字第570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罗建义的上诉请求；3.维持尧都区人民法院（2011）临尧民初字第2278号民事判决。主要申请理由：1.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二审法院审理时，背离双方争议的焦点，没有考虑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冯文革在处理租赁村集体土地这一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中所享有的权限和工作程序，没有正确对待申请人这一组织的性质，违反自愿原则进行调解；2.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承包合同所涉土地所有权属于申请人埝下村村委会集体所有，被申请人罗建义不是捻下村村民。根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必须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且须经2/3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二审法院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将无效的民事行为作为有效行为认定并确认继续履行是不妥的；3.调解书侵害了申请人集体组织成员的利益。被申请人罗建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也未提供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2011】临尧民初字第1377号），判决驳回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埝下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判后，埝下村村委不服一审判决，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9月27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2011】临民终字第753号），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经过重审后，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2011】临尧民初字第2278号），判决埝下村村委与罗建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再查明，2011年5月23日，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埝下问题的处理决定》，镇政府责成专人对该合同进行了审查，通过审查认为该合同中的承包方（罗建义）为埝下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必须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且须经三分之二成员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合同未经上述程序，镇政府也未予批准，故依据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本院就本案纠纷与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人民政府进行了沟通，并核实了相关情况。该镇政府认为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不仅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而且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所以，县底镇政府对该合同的效力问题已明确作出处理决定，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原埝下村村委会主任冯文革与罗建义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在未召开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未与村“两委”干部商量，也未请示镇政府的情况下，私自与罗建义达成的协议，属于个人行为，镇政府不认为其是职务行为。另外，关于罗建义辩称县底镇政府经管站进账单113300元、3300元，以此证明县底镇政府认可该合同的效力。县底镇政府对此作出说明，由于在该镇政府所在辖区内的村委会均无独立的账户，所以各村委会的账目均由镇政府经管站统一管理，实行委托代理制度即“村账乡管”。上述两笔款项，虽然存入镇政府经管站，但是镇政府对该款项的来源以及用途并不知情，因此不能证明镇政府认可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也不能视为该合同已获得镇政府的批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申请人罗建义因其不属于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埝下村的村民，所以罗建义如要承包该村的土地则需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并完善相关的手续。本案中，罗建义在原一审人民法院（2011）临尧民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书中辩称，双方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经过埝下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另有县底镇政府经管站进账单113300元、3300元为证，且在合同签订时，镇政府已表示同意该承包，并表示不需出具书面证明。针对上述主张，本院通过与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人民政府了解核实，该镇政府对于经管站的职能以及账户管理已作出明确说明，并且表明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始终未获得镇政府的批准。虽然原一审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中对罗建义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依此作出判决驳回埝下村村委的诉讼请求，但是该案经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决发还重审。原一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建义提供了统一打印的部分村民代表签字的书证，欲以此证明承包合同已经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同意的事实。原一审人民法院对其中14名村民代表进行了调查核实，包括埝下村村委委托代理人何香珍在内的15名村民代表，有的表示没有参加过关于苹果园承包的村民代表大会，有的只是知道苹果园要对外承包，至于具体承包的方式及承包人的具体情况均不知道。对于部分村民代表签名的书证，在调查过程中签字的村民代表表示是在不知道内容的情况下签的。据此，原一审人民法院认为该书面证明不能正确表示村民代表的意见，故认定罗建义并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因此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结合原一审人民法院经过重审后所作的判决结果，以及结合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23日，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埝下问题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表明上述承包合同，除了未经法定程序外，也未经镇政府批准，故镇政府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涉及镇政府经管站进账113300元、3300元的事实，县底镇政府也明确表示对此款项的来源及用途并不知情，依据经管站的职能，并不能够证明该镇政府已批准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上述事实，能够充分证明罗建义承包埝下村土地时，未能按照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是无效合同。因此，原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虽然将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确认罗建义与埝下村村委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但是埝下村村委提出原村委会主任冯文革调解该案时，不但未征得村委会或村民代表的授权，而且调解方案也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同时，县底镇政府提供的情况说明表明，原村委会主任冯文革调解该案时，是在未与村“两委”干部商量，也未请示镇政府的情况下，私自与罗建义达成的协议，属于个人行为。通过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条款，对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发包土地，应如何履行法律程序已作了明确规定。该案尽管在二审中通过调解结案，但是调解方案也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先行进行表决通过，在此基础上方可进行调解。因此，在原二审人民法院主持下所作的调解协议，因违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真实意愿，违反了自愿合法的原则，所以该调解协议所涉及的内容可能存在侵害村集体和村民的合法权益的情形，明显不当，该调解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综上，再审申请人临汾市尧都区县底镇埝下村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的执行。审判长 刘 涌审判员 王春生审判员 高 耀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