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英，女，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用，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英，女，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清云，福建省浦城县南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志强，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上诉人梁丽英因与被上诉人郑仕英、汪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3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丽英上诉请求：撤销（2016）闽0783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仕英要求梁丽英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未认定涉讼的60万元系陈仕英向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款。陈仕英在一审诉状中陈述了借款情况。如果仅仅是因为汪志强急需周转向陈仕英借款22万元，也符合生活常理。陈仕英不是很富有的人，按其提供的通话录音看，陈仕英不仅在浦城乡下借30万元再转借给汪志强，而且还用自己的房屋贷款30万元出借给汪志强。如其录音中所述属实，则其超出自己的承受能力为借款给汪志强而举债则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与汪志强之间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值得怀疑。同时，陈仕英所述借款的借款时间跨度长达一年五个月，金额高达100万元，仅出具一份借条，不符合陈仕英与汪志强的交易方式。因此，陈仕英的陈述只能说明她为掩盖借钱给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联合汪志强杜撰了本案的借条。汪志强从原单位离职后，长期供职于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投资业务。正如汪志强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以其名义办理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分行账号为：62×××11的账户，有大量资金进出；汪志强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建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因在缓刑严管期，其无法离开建瓯到上海调取该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否则即可明确涉讼的60万元借款是何回事。事实上，涉讼的6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陈仕英投资到汪志强供职的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吃利息的投资款，不是出借给汪志强的民间借贷款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未认定涉讼的所谓的60万元借款，系汪志强个人自愿承担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汪志强在一审中自认，其系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底，该公司清盘，汪志强出于亲情个人自愿承担了还款责任。2013年4月5日，汪志强将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给陈仕英的借条，改为汪志强本人出具借条给陈仕英。汪志强自愿承担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务的行为，与汪志强无关。3、错误认定“汪志强对陈仕英的债务属汪志强、梁丽英夫妻共同债务”。梁丽英与汪志强于1994年1月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从1997年7月开始真正分居。1997年11月，双方曾协商离婚，因财产分割问题未达成共识，协议离婚不成。1998年3月，汪志强向建瓯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因各方面的原因，此次离婚又未离成。后，双方继续分居。梁丽英在一审中提供的汪志强在2015年与梁丽英的短信通话也反映了双方婚姻情况。梁丽英与汪志强因夫妻感情不和，长期分居，结婚二十一年，无夫妻之实的婚姻就长达二十年，二人关系十分紧张。2015年9月23日，双方最终因感情不和离婚。2006年，梁丽英购买的位于建瓯市时代广场3幢702室的房产，之所以有汪志强的名字，是由于银行规定已婚的人购房贷款，需配偶双方共同签字，才能办理购房贷款。一审认定双方在2000年后共同购置房产，未能顾及我国银行办理商品房按揭贷款的客观实际。虽然从法理上讲“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一方的投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收入也是家庭收入的一部分”，但是汪志强并未将所谓的“投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证人汪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梁丽英与汪志强之间的财产是分开的，汪志强未负担过家庭的任何开支和女儿的抚养。汪某虽系梁丽英与汪志强的女儿，但汪志强不承认汪某系其女儿，多次要求做DNA检测，并拒绝将汪某的名字刻在其母亲墓碑孙子辈名单中。汪某系被抚养人当然知道作为父亲的汪志强是否有对其尽抚养义务，一审判决以汪某与梁丽英、汪志强是直系亲属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有违常理。本案债务，梁丽英未在借条上签字，没有举债的合意，在债务发生后的几年里，陈仕英均未将借款事宜告诉过梁丽英，梁丽英也是在陈仕英上门索债时才知悉。陈仕英与汪志强系姨表姐弟，非常清楚汪志强与梁丽英的夫妻关系的恶化情况，基于此，陈仕英未将向汪志强账户大量转账的情况告诉梁丽英，也未将汪志强出具借条的情况告诉梁丽英，更有甚者是汪志强授意陈仕英起诉，可以说，陈仕英与汪志强是相互串通，恶意损害梁丽英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梁丽英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陈仕英所诉的债务发生在梁丽英与汪志强分居期间，且该债务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生产经营所需等，此时，举证证明责任相应地应由作为债权人的陈仕英承担。由陈仕英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是用于梁丽英与汪志强家庭日常生活或者生产经营。一审判决未将举证责任分配陈仕英，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梁丽英，并认为梁丽英提供的证据不足，明显不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陈仕英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陈仕英出借给汪志强的60万元是借款，不是投资款。汪志强在一审中表示借款用途是拿到上海投资，而不是陈仕英自行投资到上海。2、本案款项均是通过银行分笔汇入汪志强账户内，不存在梁丽英所述的投资及更改借条之事。3、本案借款发生在梁丽英与汪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系汪志强用于上海投资，其收益也是用于改善家庭状况，依法系夫妻共同债务，其收益也是用于改善家庭状况，依法系夫妻共同债务。陈仕英与汪志强的夫妻感情问题，不是本案的关键。同时，陈仕英在起诉前，也多次与梁丽英协商该笔借款之事及还款事宜，梁丽英也曾多次表示会积极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由此可知，梁丽英之前就知道该笔借款并曾承诺会偿还借款，因此，本案借款确系梁丽英与汪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汪志强书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确切。汪志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根本不缺资金，并不存在急需资金的情况，是汪志强认为在公司任职可以为亲戚自有资金赚取较高利息收益，在2010年、2011年、2012年确实取得较高利息收益。后因经济下行等各方面原因导致公司出现较多坏账。2012年10月公司被清算，汪志强主动将公司应归还陈仕英的债务承担到个人名下。故才有了2010年至2011年多次转款共计100万元，原借条由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最后汪志强于2013年出具借条结欠陈仕英60万元。一审认定2013年汪志强出具的借条为原借款，有失偏离方向。2、一审中汪志强当庭向法官提出陈仕英将借条下半部分裁掉，因为借条明确约定交款转入开户行：农行上海五角场支行，账号：62×××11，户名：汪志强。且该账户为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使用。陈仕英提供的证据所有的转款单据均是转入该账户，这也可以证明陈仕英将款投入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取利息的。但一审判决未提及该事实。3、汪志强在一审中提出愿意接受调解，并承担债务，并强调因经济困难，利息部分暂不考虑，本金会逐年偿还，一审法官未作调解，判决未认定。二、梁丽英提出汪志强授意陈仕英起诉梁丽英，恶意损害梁丽英的合法权益，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汪志强的具体困难，将利息减免，汪志强愿意对该债务采取分期偿还的方式，逐步还清该债务。陈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汪志强、梁丽英立即共同偿还陈仕英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5月8日开始依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分计算至上述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志强曾经在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陆续向陈仕英借款用于投资公司的经营。陈仕英于2010年1月8日转账22万元、2010年2月1日转账48万元、2010年12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1年3月24日转账6400元、2011年4月30日转账5万、2011年5月1日转账5万给汪志强。2011年11月4日，汪志强转账406600元给陈仕英。2013年4月，汪志强向陈仕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汪志强向陈仕英借入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金额￥600000元，借款月利率1.5%，按季度结息。借款人：汪志强，2013年4月1日。之后，汪志强陆续转账支付给陈仕英利息，最后一笔利息支付时间是2014年8月12日转账2万元给陈仕英。后经陈仕英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法院。汪志强与梁丽英于1994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23日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汪志强与梁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在设立权利义务关系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陈仕英提交的借条有汪志强的签字捺印，中国农行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银行历史交易清单、银行的取款凭条盖有银行公章，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陈仕英与汪志强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予以确认。汪志强在庭审中同意偿还60万元借款，因此，陈仕英主张汪志强偿还60万元借款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汪志强与梁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汪志强与梁丽英在1998年感情不和起诉离婚，离婚不成，2000年后又共同购置房产，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汪志强与梁丽英之前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一方的投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收入也是家庭收入的一部分。梁丽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汪志强的生产经营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且汪志强与梁丽英在2000年后还共同购置建瓯市时代广场的房产，该房产曾在汪志强与梁丽英共同名下。证人与梁丽英和汪志强是直系亲属关系，对该证人证言在有其他物证支持下才予以采信，不单独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汪志强与陈仕英之间的借款并未明确约定是汪志强个人与陈仕英之间的债务，汪志强与梁丽英之间又未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因此汪志强、梁丽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除外情形，故应认定为汪志强对陈仕英的债务属汪志强、梁丽英夫妻共同债务。陈仕英主张汪志强、梁丽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汪志强、梁丽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陈仕英60万元及从2013年5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梁丽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汪志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账号：62×××74）、微信记录、墓碑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借贷事实，本院认为，陈仕英主张出借事实有借条、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取款凭条予以证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系汪志强、款项转入户名为汪志强的个人账户、利息支付系从汪志强的个人银行账户转入陈仕英的账户，可以认定陈仕英与汪志强发生借贷关系。梁丽英认为系汪志强代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了对陈仕英的债务，然其提供汪志强账号为62×××7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户名为汪志强个人，不能证明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陈仕英发生借贷关系或投资关系，因此，梁丽英关于本案债务系上海艺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的事实主张，仅有本案利害关系人汪志强的陈述，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梁丽英提供的微信记录，陈仕英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梁丽英拟证明陈仕英行为涉嫌高利转贷，本院另行分析认定。梁丽英提供的照片拟证明汪志强未对汪某尽抚养义务，本院认为，汪志强在二审期间认可梁丽英主张的该点事实，但梁丽英、汪志强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期间经审查陈仕英在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据以及陈仕英在二审期间的自认，对本案出借事实和利息支付情况，本院认定如下：陈仕英于2010年1月8日转账22万元、2010年2月1日转账48万元、2010年12月27日转账10万元、2011年3月24日转账64000元、2011年4月30日转账5万元、2011年5月1日转账5万元，以上款项存入汪志强账号为62×××11。汪志强于2010年4月1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23420元、2010年7月5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31500元、2010年10月13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31500元、2011年1月12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31700元、2011年7月3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43500元，2011年10月18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45000元，2011年11月4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406600元，2012年1月16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27000元、2012年4月10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27000元，2012年7月18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27000元、2013年1月22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54000元、2013年5月22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27000元，2014年8月12日转账存入陈仕英账户20000元。一审认定2013年3月24日转账6400元数额错误以及未明确利息支付情况，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仕英主张其与汪志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合法；二、如果陈仕英与汪志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梁丽英对该笔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对认定陈仕英与汪志强间发生借贷关系的理由予以了阐述，此不赘述。关于合法性的问题，梁丽英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系无效合同，并在二审期间主张汪志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陈仕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高利转贷的行为，申请法院将二人犯罪嫌疑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院查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成立非法集资需同时具备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四个特性。经本院初步审查，尚未发现陈仕英、汪志强行为可能符合非法集资类犯罪的构成要件。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上述法律规范的是将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信贷资金指信用贷款，该种贷款的性质是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的贷款。信用贷款与梁丽英在上诉状中所述的陈仕英将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是二种性质的贷款，因此，梁丽英主张陈仕英的行为涉嫌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故梁丽英主张陈仕英与汪志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移送犯罪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梁丽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由于陈仕英在二审期间认可本案借款应从2013年6月8日起计算利息，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3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为汪志强、梁丽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仕英60万元及从2013年6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仕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梁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荣富代理审判员  邱 翠代理审判员  曹滢颖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素珍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