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尚全，男，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钟玉才（系钟尚全之妹），女，教师，住福建省福州市福州大学城高校教师公寓B区**栋****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平县。
法定代表人黄春和，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启长，男，住武平县。
委托代理人钟玉才（系钟启长之女），女，教师，住福建省福州市福州大学城高校教师公寓B区**栋****室。
上诉人钟尚全因与被上诉人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城投公司）、原审被告钟启长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平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尚全的委托代理人钟玉才，被上诉人天安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东才，原审被告钟启长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玉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武平县平川镇教育路教堂巷9号房屋在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范围内，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钟启长，被告钟启长及其儿子钟尚珍、钟尚全对该房屋进行平均析产。原告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的实施单位，经批准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原告与被告父子在签订补偿协议前，双方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方式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协商，2013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钟启长及其儿子钟尚珍、钟尚全分别签订《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其中与被告钟尚全的协议约定：原告支付被告钟尚全补偿款43014元（含住宅建筑补偿、二次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补助费、奖励等，扣除住宅土地补偿费）。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支付50%，余款在被告腾房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被告将被拆迁的47.12㎡房屋置换红东安置小区安置地B2号，安置70㎡，安置面积比拆迁面积增加22.88㎡。被告在本协议签订时将被拆迁房屋的“两证”移交原告，并于2013年2月28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付原告，安置地详见规划部门放样图，建房审批手续由原告办理，费用由原告负担；“两证”由被告办理并承担费用。若被告未按本协议完成腾房交付�迁，原告有权收回被告已选定的安置地，被告不再享受奖励费，并每逾期一日，被告应按被拆迁房屋补偿金额0.5%支付违约金。2013年1月13日，原告应被告钟启长父子的要求出具《承诺书》，承诺：被告钟尚全在红东村的安置地于2013年3月31日前交付，原告将确保被告施工无阻碍，如未能及时交地或因他人阻挠无法施工，将双倍补偿过渡费并按实际补偿造成的人工、材料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钟启长代被告钟尚全向原告领取了补偿费43014元。被告钟尚全至今未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付原告拆迁，原告亦未将被告钟尚全选择的B2号安置地交付给被告。2013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钟尚全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被告钟尚全于2013年9月27日腾房交付拆除，逾期将按协议书约定收回所选安置地并解除协议。被告钟启长于2013年9月25日和2013年10月8日分别在浙江省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浙江省中医院门诊就医。原告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解除与被告钟尚全于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2、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拆迁补偿费共计人民币43014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经武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批准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是具有合法拆迁资质的拆迁人。被告钟启长所有的房屋在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拆迁范围之内，原告与被告钟尚全于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关于二被告主张的100万元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原告与被告钟尚全在签订补偿协议前，双方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方式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经双方签字或确认的《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和《承诺书》，但《协议书》和《承诺书》并未体现电话录音中涉及的100万元补偿款。二被告提供的武平县财政局《关于对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和《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并未经原告的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合同的补充内容，因此，二被告主张原告应支付被告钟启长父子100万元补偿款，无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原告要求返还拆迁补偿费43014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案《协议书》于2013年1月13日签订，约定被告钟尚全应于2013年2月28日前将被拆迁房屋搬迁，交付原告拆除。同日，原告应被告钟启长父子的要求向被告钟尚全发出《承诺书》，承诺原告于2013年3月31日前交付安置地。被告钟尚全接受《承诺书》未提出异议，该《承诺书》应视为对《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的补充。因此，本案的《协议书》系互负债务而且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被告在拆迁协议中确定了安置地号，同时原告在《承诺书》中承诺确保安置地施工无阻碍、以及未及时交付安置地的违约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全额支付了本应分期支付的补偿款，应当说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表现出了诚意，被告以安置地存在纠纷为由，主张延迟腾房搬迁属行使不安抗辩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在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被拆迁房屋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原告依法向被告发出通知，限期履行搬迁义务，二被告未依法向原告提出异议，也未履行搬迁义务，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仍以合同以外的条件作为其履行搬迁义务的前提，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原告与被告钟尚全的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原告解除与被告钟尚全的《武平�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协议自原告通知限期履行期满（2013年9月28日）已依法解除。据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被告钟启长代被告钟尚全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并对该款予以支配（即支付医疗费），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43014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解除与被告钟尚全于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二、被告钟尚全、钟启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费430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被告钟启长、钟尚全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钟尚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钟尚全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电子合同《关于对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和《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合同的补充内容，这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经过五年多的拆迁谈判，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委托钟玉才代为审查合同，2013年1月12日至签订补偿协议前，拆迁指挥部与钟启长基本达成协议：钟启长及其儿子钟尚珍、钟尚全拆迁的房屋置换红东安置小区安置地G9、B1和B2号三块地，并支付110万元现金。经双方电话协商后，2013年1月12日，钟玉才的电子邮箱收到拆迁指挥部发来的安置补偿协议书，2013年1月13日下午，钟玉才收到《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和《关于对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两份电子合同，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安排，挂钩拆迁工作的武平县财政局副局长与钟玉才在电话中明确了110万元补偿款的构成：1、钟启长及其两个儿子三户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费共计10.1042万元（三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已支付）；2、武平县财政局无偿将坐落于武平县丰平小区安置地（C32号、面积77平方米）一块通过帮扶形式交付钟启长父子，并由被上诉人回收后支付钟启长父子59.9万元；3、帮上诉人父子解决建房资金40万元，三项共计约110万元，并�认腾房后立即支付剩余的100万元。2013年1月13日晚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出示电话和电子邮件里协商好的《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钟启长）》和《关于对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两份文件，上诉人曾提出质疑，但被上诉人口头保证一定会按协商好的给付剩余的一百万元。因此，上诉人、被上诉人除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外，双方的合同包括《承诺书》、《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和《关于对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电子数据合同及口头协议。电话录音和电子邮件在时间和内容上环环相扣，两份电子文件符合法律上“签字”的要求，完全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上诉人父子一百万元补偿款。二、一审法院认为合约无法履行是因上诉人没有按期腾房，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用不当。1、一审法院忽视了被上诉人按约定先提供过渡安置房的先履行义务。在合约签订当日，被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明确承诺会提供上诉人满意的过渡安置房，但至2013年3月31日协议约定的安置地交付日，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适的安置过渡房。2、被上诉人提供了安置过渡房后，上诉人没有及时腾房是因为发现安置地始终存在纠纷，才让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明确2013年3月31日前交付安置地，上诉人是在合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存在明显错误。第一，从协议签订之日至今，上诉人从未表示过要解除合约，不履行主要债务，从未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土地使用证，始终询问被上诉人何时解决安置地纠纷，何时交付安置地，想要尽快履行合约的意思表示坚定且明确。第二，被上�人在2013年9月24日，明知上诉人正在杭州看病就医的情况下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在三天内腾房，明显属于不合理期间的催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2288号判决；2、判定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含口头协议及电子合同）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限期交付协议安置地及剩余一百万元拆迁款；3、两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安城投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关于对第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及《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为电子合同，合同已经成立并且生效的说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并播放及制作的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春和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记录，通过黄春和本人的确认，该电话并不是黄春和本人的通话。为此，上诉人提及的电话通话和电子邮件均与城投公司无关。其次，关于电子邮件能否成为电子合同，关键是电子文书能否与一般的书面文书的认证方式一样置名或签字。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时，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书面形式包含了数据电文，但在电子商务中，传统的签名方式无法引用于这种电子交易方式。现在产生替代签字的“电子签名”。对于“电子签名”的概念，新加坡在《1998电子交易法令》对“电子签名”与“数字签名”作了规定。“电子签名”的定义为：“以数字形式所附在逻辑上与电子记录有联系的任何字幕、文字数字或其他符号，并且执行或采纳电子签名是为了证明或批准电子记录。“数字签名”的定义：“通过使用非对称加密系统和哈希函数来变换电子记录的一种电子签名，使得同时持有最初未变换电子记录和签名人公开密钥的任何人可以准确的判断。”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信件、数据电文等形式订立合同的，可以在合同成立之前要求签订确认书，签订确认书时合同成立。”可见，我国《合同法》在签字问题上兼采了“法律途径”和“合同途径”。如果当事人采用了数据电子形式签订合同而不愿采用电子签名的方式或电子签名簿，可以在合同成立以前要求签订确认书，该确认书订立时合同成立。因此，上诉人认为的所谓“电子邮件”是电子合同，且成立有效的说法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本案除了由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指挥部出具武旧改（2013）6号承诺书并有盖章确认外，其余所谓的帮扶协议及土地回收协议，均无盖章签字确认，这些都不具有效力。第四、所谓的帮扶与被上诉人也没有直接的关�性，这是政策要求部门协作的针对钉子拆迁户的沟通和措施，没有沟通成功及最终没有达成协议条款，都是不能认可的。为此，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关于对第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及《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认为未经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不能成为合同的补充内容，是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是完全正确的。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不安抗辩权，在二审中又对过渡安置房问题提出先履行抗辩权，认为过渡安置房没有问题后，又要求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此，上诉人在同一合同履行中分别行使不安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这是滥用抗辩权，当然是不履行合同，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后经在合理期限内催告仍然不履行，也未向城投公司作出说明和相应的履行表示，属于根本违约，可以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2013年1月13日上诉人钟尚全与被上诉人天安城投公司签订《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该《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补偿协议前，双方通过电话和电子邮件形式对房屋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对于电子邮件体现的《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和《关于对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应视为一种要约，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对要约内容进行承诺，该部分合同并未成立。且2013年1月13日双方在签订正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未对《红东安置房回收协议书》和《关于对九期旧改房屋征迁户开展帮扶活动的函》的内容（100万元补偿款构成）进行书面确认，不管是上诉人主张的口头协议，还是电子邮件的往来，都是前期磋商的过程，双方当事人没有通过缔约过程对100万元补偿款达成意思一致，该部分合同并未成立，不能作为正式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充内容。上诉人关于需另行支付100万元补偿款的主张无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问题。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于2013年1月13日签订，约定上诉人应于2013年2月28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付原告拆除。�日，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父子的要求向钟启长发出《承诺书》，承诺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31日前交付安置地。上诉人接受《承诺书》后未提出异议，该《承诺书》应视为对《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的补充。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上诉人应于2013年2月28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31日前交付安置地，明确约定有先后顺序，且上诉人领取的被拆迁房屋补偿费43014元中含有搬迁补助费及住宅临时过渡费3869元，可以让被拆迁人度过暂时的因搬迁房屋造成的困难，现上诉人以安置地存在纠纷为由，要求交付安置地才腾房，其迟延腾房搬迁属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在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被拆迁房屋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于2013年9月27日前履行搬迁义务。原审被告钟启长当时在外地就医，被上诉人依法采取留置送达，并有两位以上见证人在场。上诉人知悉后未依法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也未履行搬迁义务，现上诉人仍以合同以外的条件（需另行支付补偿款100万元）作为其履行搬迁义务的前提，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协议自被上诉人通知限期履行期满，即2013年9月28日，已依法解除。上诉人主张催告期限属于不合理的期间，依据不足，其主张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上诉人钟尚全是《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的一方，原审被告钟启长在合同中作为钟尚全的委托代理人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因钟尚全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返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应由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钟尚全承担。原审被告钟启长虽代为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并予以支配（支付自身医疗费），但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由钟启长与钟尚全共同返还拆迁补偿费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解除与上诉人钟尚全于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武平县第九期旧城改造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土地使用权调换）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
二、变更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钟尚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费4301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上诉人钟尚全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原审被告钟尚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培清
代理审判员 赖其荣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羽芬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