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刑初32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振川，曾用名夏进春，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文成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户，住浙江省文成县。2016年1月15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建敏、刘娟，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6）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振川犯强奸罪，于2016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戴某、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振川及其辩护人胡建敏、刘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夏振川系本市上城区中山中路288号御街足道足浴店投资人之一。2015年4、5月份某日，被害人吴某1某应聘为该足浴店员工。在其工作期间，被害人吴某1某有无故哭笑、不与人交流、日常生活需他人监督等精神异常表现。5、6月份某日，被告人夏振川来到足浴店并在店内短期居住，其间与被害人吴某1某发生性关系，并致其怀孕。6月26日，被害人吴某1因精神病病情加重，已产生臆想、骂人等症状而被送至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医治。在医治过程中，院方发现被害人吴某1已处于妊娠状态。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本案中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时无性防卫能力。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发生情况报告表、医疗病历、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和解书、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夏振川应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夏振川辩称被害人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系卖淫嫖娼行为。
辩护人认为：（1）湘雅二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人夏振川与吴某1发生性关系时并不知道吴某1精神异常。（3）即使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也不能得出在本案中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时无性防卫能力的结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夏振川系本市上城区中山中路288号御街足道足浴店投资人之一。2015年4月，被害人吴某1应聘为该足浴店保洁员。在其工作期间，被害人吴某1不会主动去打扫卫生，并有不与人交流、个人卫生需要他人督促以及有时会无故哭笑等异常表现。5月，被告人夏振川来到足浴店住了几天，其间被告人夏振川让被害人吴某1到包厢内给他做按摩，随后即与被害人吴某1发生了性关系，并致其怀孕。
2015年6月26日，被害人吴某1因言行异常而被送至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9月23日，被害人吴某1入住涟源市红十字会博爱医院终止妊娠。
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本案中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时无性防卫能力。
2016年1月15日，被告人夏振川主动到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2016年6月18日，被告人夏振川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吴某1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16日，其乘坐长途汽车从广州来到杭州，后在中山中路288号御街足道足浴店找了一份保洁员的工作，月薪600元，包食宿。4月19日后半夜足浴店关门休息后，服务员“小雪”让其到老板王某1房间帮他按摩。来到203房间后，其应王某1要求脱光衣服躺到床上，王某1让其做他的情人，其表示不同意，王某1说要把其赶到别的店里，其很害怕。随后，王某1翻身压到其身上，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其回到自己房间睡觉了。过了两天，王某1的朋友“光头”来到店里，当天后半夜足浴店关门休息后，王某1让其给“光头”按摩，并称“光头”会给其钱的。其来到203房间后，“光头”让其洗澡后躺到床上，随后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光头”说要给其200元钱，其让他将钱放到足浴店前台，之后，其回到自己房间睡觉了。5月的一天中午，王某1让其给董事长夏振川做按摩，其与夏振川来到207房间，按摩了半小时后，夏振川让其脱衣服，并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其回到108房间看电视了。（2）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夏振川、“光头”等人合伙投资经营中山中路御街足道足浴店，其负责足浴店的日常管理。2015年5月，吴某1来足浴店找工作，因吴某1不会按摩、洗脚，其让吴某1打扫卫生。十多天后，“光头”来到足浴店，其应“光头”要求叫吴某1到203房间让“光头”试钟，“光头”事后对其称吴某1发生性关系的水平不行，人长得好看没用，人是傻的也带不出去。过了五天后，夏振川从贵州来到杭州的店里，他也想试吴某1的钟，其告知夏振川“光头”已试过吴某1的钟，“光头”说吴某1性行为技术不行而且人是傻的。但夏振川还是将吴某1叫到203房间，事后夏振川对其称吴某1不行，人太傻。6月份，吴某1被送到精神病院时，其打电话询问夏振川，夏振川承认自己和吴某1发生了性关系。另证明在吴某1上班后没几天，其感觉她傻傻的，精神有问题。上班时间基本上睡在她自己的房间或在技师房里看电视。需要别人通知她去打扫卫生，卫生打扫也不干净。吴某1身上很脏，需要别人叫她才会去洗澡，平时不怎么说话，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听说她会无缘无故的哭笑。（3）证人包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1等人合伙投资经营中山中路御街足浴店。2015年5、6月份，其曾去过足浴店，王某1说招了一个女服务员，先让她扫地再学按摩。王某1还让该女服务员给其洗脚，而她并不会洗脚，其感觉她不是很正常，因为询问她时只是朝其笑并不回答问题。其并未与该女服务员发生过性关系。（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湖南省涟源市桥头河镇油草村妇女主任。2015年7月中旬，其与村支书邹某等人将吴某1从涟源市救助站接回家。吴某1情绪不稳定还说自己怀孕了，后至桥头河镇计生服务所检查发现吴某1已怀孕2个月左右。因吴某1病情严重就将她送至涟源市精神病院治疗。另证明吴某1是个孤儿。2014年上半年，吴某1在父亲去世后开始精神不正常，会无故在家里闹事，砸东西，打人，平时呆呆傻傻的，看上去就知道是不正常的人。2015年年初，吴某1就自己外出了，直到7月中旬被遣送到涟源市救助站。（5）证人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6月份，其来到中山中路288号御街足道足浴店上班。吴某1负责打扫卫生，她身上很脏，不肯主动洗澡，需要别人督促才会去洗澡，平时不怎么说话，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有时会无缘无故的哭笑。其主动和吴某1交流，她也不回答。其认为吴某1不正常，有精神疾病。（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27日，其来到中山中路288号御街足道足浴店上班。吴某1负责打扫卫生，上班时间基本上睡在她自己的房间或在技师房里看电视。需要别人通知她去打扫卫生，卫生打扫也不是很干净。吴某1身上很脏，不肯主动洗澡，需要别人督促才会去洗澡，平时不怎么说话，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有时会无缘无故的哭笑。其认为吴某1不正常，有精神疾病。6月下旬的一天晚上11时许，吴某1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打她，后民警来到店里。其陪同吴某1到派出所。（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4、5月份，其父亲王某1让吴某1在御街足道足浴店内打扫卫生。吴某1能完成让她做的事情，别人和她聊天的时候不怎么搭理人。6月下旬的一天，其让吴某1去剪头发，她不愿意。后吴某1报警称其打她。湖滨派出所民警出警调查后发现吴某1不正常，就将她送至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十一病区的主治医师。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与精神分裂症的区别在于，患者处于这种精神状态的时间，时间达到一个月以上的就是精神分裂症，没有达到的就是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因为患者送医时，不清楚她的过往病史，根据她当时的精神状态，就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医生。在鉴定过程中，被鉴定人吴某1能够回答何时、何地与何人发生性行为，但她对发生性行为前后及当时的心理想法、感受等相关的心理问题不能回答或回答不清晰，故认为她不能清楚叙述与他人发生性行为的经过。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处于发病状态且比较严重，导致她对自己的行为缺少认知和理解，使她的社会功能很差，据此认为吴某1无性防卫能力。（1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医生。在鉴定过程中，主要询问被鉴定人在发生性行为前后及当时的感想、感受等心理问题，能清楚叙述性行为的经过并不意味着可以清晰地表述自己的心理感受。被鉴定人吴某1可以叙述与何人在何时、何地发生性行为，但不能回答相关的心理问题，也不能回答性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等问题，故认为她不能清楚叙述发生性行为的经过。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程度比较严重，导致她对自身的行为缺乏认知和理解，也导致她的社会功能差，据此认为吴某1无性防卫能力。（11）发生情况报告表，证明证人李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情况。（12）调取证据清单、入院及出院记录，证明2015年6月26日至7月7日期间，被害人吴某1入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妊娠。（13）接受证据清单、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明2015年7月23日，被害人吴某2入住涟源市精神病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14）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记录，证明被害人吴某2于2015年9月23日入住涟源市红十字会博爱医院，并被诊断为宫内妊娠4+月、精神分裂症，后被终止妊娠。（15）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细胞、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夏振川是被害人吴某1引产胎儿的生物学父亲。（16）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吴某1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本案中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时无性防卫能力。（17）和解书、证明，证明被告人夏振川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吴某1人民币6万元。（18）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夏振川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1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夏振川的身份情况。（20）被告人夏振川的当庭供述，证明其与王某1、包某合伙投资经营中山中路御街足道足浴店，王某1负责足浴店的日常经营管理。2015年5、6月份的一天，其从贵州凯里来到杭州，与王某1商量足浴店房租费事宜。次日中午，与王某1等人在店里吃完饭后，其回到二楼房间休息。有个按摩小姐进来给其做了半小时按摩，后小姐提出可以提供性服务，其与该小姐发生了性关系，并付给她200元嫖资。其间，其与小姐曾有过简短交流。其在足浴店又住了二三天后，离开杭州回贵州了。其之前一直不承认自己与该小姐发生了性关系是害怕影响家庭及个人名声。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湘雅二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以及即使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也不能得出在本案中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时无性防卫能力的结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证人王某1、包某、李某、韦某、刘某证实被害人吴某1在生活工作中具有异常表现，与普通正常人有明显差异。后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涟源市精神病医院、涟源市红十字会博爱医院治疗，诊断被害人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上述证据能够印证本案鉴定意见的客观性、科学性，且鉴定人王某3、罗某对鉴定意见已作出具体解释，故本案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证实被害人吴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本案中与他人发生性关系时无性防卫能力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夏振川所提本案系卖淫嫖娼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夏振川与吴某1发生性关系时并不知道吴某1精神异常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吴某1系足浴店保洁员，只负责打扫卫生，并不掌握洗脚、按摩技能，且其打扫卫生还需要他人予以通知，被告人夏振川所述被害人主动进房间给其做按摩，且主动提出可以提供性服务，明显与事实不符。证人包某证实被害人吴某1在给其洗脚时，其已感觉到了她不是很正常，证人王某1证实其事先已告知夏振川被害人吴某1是傻的，但夏振川仍与吴某1发生了性关系，且事后对其称吴某1不行，人太傻，上述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夏振川与吴某1发生性关系时知道吴某1系精神病人，其在吴某1不知反抗的情况下与吴某1发生了性关系，违背了吴某1的意志，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振川明知被害人吴某1是精神病患者，仍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夏振川强奸被害人致其怀孕，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夏振川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其家属对被害人已给予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夏振川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宗雄信
人民陪审员 王兰青
人民陪审员 郑芳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