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27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明光，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26日被苍南县公安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15日被苍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3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曾伟，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7〕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明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人方明光在案件审理期间脱逃，本案于2017年2月24日中止审理，于2017年4月10日恢复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存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明光及其辩护人曾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以来，被告人方明光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苍南县龙港镇一带，以其本人为会首组织民间标会，吸收苍南县龙港镇等地及周边地方的不特定人员参会，向参会人员非法收取会钱。被告人方明光将非法吸收到的部分会钱用于购买房产、儿子结婚等消费开支。2013年10月份，被告人方明光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为了继续非法吸收资金，维持高额利息和会款的支付，与缪某、陈某3（均已判决）等资金链濒临断裂的会首商量，由各会首互相参加对方组织的标会，以达到骗取其他参会人员缴纳的会钱。截止2014年6月倒会，被告人方明光共有13场标会未结束，其中，2013年10月以前组织的标会8场，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5689467元，2013年10月份之后组织标会5场，共计集资诈骗达1224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方明光按照债务总额的35%比例向债权人清偿80余万元，并将龙港镇方南村386-1号房屋以35万元、浙Ｃ×××××轿车以6万元抵给债权人清偿债务。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后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方明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方明光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方明光对起诉书指控其组织标会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无集资诈骗目的。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方明光等人虽有供述2013年10月之后，几个会首商量如何维持标会不崩盘，但其目的为维持标会，而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金额计算，方明光个人所吸收资金为2649062元，审计单位将其他所有会员付款总额计算为非法资金，显然把会首将会款集中转交的行为扩大为非吸行为，应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计算非吸资金数额。3.本案均已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综上，请法庭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12年11月以来，被告人方明光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苍南县龙港镇一带，以其本人为会首组织民间标会，吸收苍南县龙港镇等地及周边地方的不特定人员参会，向参会人员非法收取会钱。被告人方明光将非法吸收到的部分会钱用于购买房产、儿子结婚等消费开支。截至2013年10月，被告人方明光共组织标会8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人民币25689467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农历11月17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28股（含会首），每股金额1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7282742元。
2.2013年农历2月10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29股（含会首），每股金额5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3059069元。
3.2013年农历2月13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27股（含会首），每股金额5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2739687元。
4.2013年农历5月20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9股（含会首），每股金额10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5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2678576元。
5.2013年农历6月8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9股（含会首），每股金额10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2687054元。
6.2013年农历6月16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27股（含会首），每股金额3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1188465元。
7.2013年农历7月12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24股（含会首），每股金额10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3136700元。
8.2013年农历7月16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7股（含会首），每股金额15000元，每个月标一期。至2014年农历5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金额为2917174元。
二、集资诈骗事实
2013年10月份以后，被告人方明光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为了继续非法吸收资金，维持高额利息和会款的支付，与缪某、陈某3（均已判决）等资金链濒临断裂的会首商量，由各会首互相参加对方组织的标会，以达到骗取其他参会人员缴纳的会钱。截止2014年6月倒会，被告人方明光共组织标会5场，非法集资金额人民币1224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农历11月13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了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6股（含会首），每股金额5000元，每个月标会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债务数额为40000元，另有其以会员“方余笑”“明光”身份参会两股，未收会款数额80000元。
2.2013年农历11月14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了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8股（含会首），每股金额5000元，每个月标会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债务数额为47400元。
3.2014年农历3月20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了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3股（含会首），每股金额5000元，每个月标会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债务数额为25000元。
4.2014年农历4月7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了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5股（含会首），每股金额5000元，每个月标会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债务数额为30000元。
5.2014年农历4月27日，被告人方明光组织了一场标会，该会共有15股（含会首），每股金额10000元，每个月标会一期，至2014年农历6月崩盘，被告人方明光债务数额为6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方明光按照债务总额的35%比例向被害人清偿80余万元，并将龙港镇方南村386-1号房屋以35万元、浙Ｃ×××××轿车以6万元抵给被害人清偿债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方明光的供述，供认2012年年底，其因参加陈线等人的标会，资金周转困难，为了维持高额的会款和利息支付，其自2012年农历11月起至2014年6月，共组织了13场标会，并以高额的利息标得会款。2013年10月份，其与陈线、陈某3等人商量，为维持标会，会首之间相互参会，后以记账的方式结算，而真正出钱参会的都只有两三个普通会员，而当时其本人已无能力再继续支付标会的会款。同时，被告人方明光对13张会单进行了核对，确认了吸收本金及利息的基本情况。
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自2012年开始组织标会，共组织了十余场标会，标会初期，其从他人处以高息标得会款，后每月支付会款的同时还要支付高利息，如此循环，其所亏的钱也便越来越多。2013年10月份，其无法继续支付每个月的会款，便与方明光、陈线、缪某等人商量，相互到对方组织的标会以高利息标得会钱，用以支付自己每个月所需支付的会钱。
3.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其组织的标会由于利息很高，在得会后需要支付高额的利息，所以隔一段时间后就无力继续支付会款。2013年10月份，其与方明光、陈线、陈某3等几个会首商量，相互之间以高利息进行标会，后因缺口太大，导致标会崩盘。
4.被害人陈某1、陈某2、杨某1、蔡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杨某2的陈述，证实各被害人参与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民间标会的情况，以及方明光因无力支付会钱导致标会倒会。
5.会单、会员债权债务情况表、借条，证实被告人方明光组织的13场标会的会员、金额、利息等情况，并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结算。
6.会计审计报告，证实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苍南县公安局的委托，对方明光组织的13场标会所涉吸收资金数额、债务数额和未得会会员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进行了审计。
7.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方明光与被害人达成协议，按其所欠债务总额的35%比例共计80万余元，并将位于龙港镇方南村386-1号房产以35万元、浙Ｃ×××××小型轿车以6万元的价格抵给被害人用于清偿债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方明光于2015年1月26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在监视居住期间脱逃，于2017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9.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方明光的身份情况。
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特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归纳控辩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明光利用民间标会非法吸收资金，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其作为标会组织者，系“会首”，负责收集每期会钱，并交付给该期得会的会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故对被告人方明光所吸收的每笔资金均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对于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对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方明光自2012年11月起开始以民间互助会的形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通过“以会养会”的形式来周转资金。至2013年10月份，被告人方明光已无力支付前期高额的标会会钱及利息，在此情形下，为维持标会运行，仍继续组织标会，并通过与其他会首互相参会的形式骗取参会会员的会钱，足见其主观上具有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集资的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使用隐瞒真相的诈骗方法非法集资，该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故对被告人方明光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明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方明光一人犯有数罪，应当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方明光在监视居住期间脱逃，酌情从重处罚；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民事部分已调解，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要求适用缓刑，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明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21日，即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书乐
人民陪审员 曾文怡
人民陪审员 曾祥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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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