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太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战省，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陕西省武功县人，原系山西省农机局财务处处长，住太原市迎泽区。2014年7月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太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9月21日被太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8日再次被太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权守昭，男，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谷县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韩战省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太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战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晋中中法刑终字第162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太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又作出（2015）太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战省仍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太谷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韩战省于2009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担任山西省农机局生产指导处处长，2012年2月10日至案发担任计划财务处处长。该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于2011年中秋节前，2012年春节前、中秋节前，2013年春节前分别在其办公室接受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所送的4万元人民币；2013年中秋节前接受刘某安排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尹某所送的1万元人民币，以上共计5万元。被告人韩战省接受贿赂后，在推广信联智翰公司的农机产品、拨付农机购置补贴款方面都给予了信联公司帮助。被告人在收受钱款后部分用于个人消费，部分放置于其办公室。2014年2月19日国家审计署进驻太原信联智翰公司现场审计，被告人韩战省担心受贿之事被发现，遂于2014年3月16日主动退还该公司董事长刘某4万元。2014年3月18日主动向山西省检察院投案。2014年6月27日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将该案件指定晋中市人民检察院管辖，7月2日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指定太谷县人民检察院办理。2014年7月3日被告人向检察机关退出受贿款1万元。
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韩战省的供述，称：我从2012年3月至今任山西省农机局财务处处长，山西省农机局财务处主要是负责国家财政方针政策落实、编报省级财政预算、下达农机购置补贴专项资金指标等。大约在2011年中秋节前、2012年春节前、中秋节前和2013年春节、中秋节前，太原市信联智翰公司的董事长刘良才和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小尹分五次送过我人民币5万元。我和刘某、小尹是在2011年省农机局组织的一次会议上认识的，我们之间是工作关系。大约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信联智翰公司的小尹来我办公室，拿出1万元要给我，我坚决拒绝了，并将他推出门外，没有要他给我的钱。2011年以来，我先后担任生产处处长和财务处处长，都具有与信联公司业务相关联的一些管理职能，他们之所以借过节之机给我送这么多钱，说白了就是想在我的职权范围内遇到事情时，能够得到我的关照和支持。2011年中秋节前、2012年春节和中秋节前刘某给我的3万元，我用于购置年货和平常买衣服等花销了，2013年春节、中秋节前刘某和小尹给我的2万元钱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放的没有动过。2014年3月国家审计署对信联集团进行审计，我担心出问题，所以在2014年3月16日约刘某见面，将4万元退还给他，他说等审计的事过去再说，我没有说话就走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称：我是山西信联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太原市不锈钢销售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大约在2011年中秋节前、2012年春节前、中秋节前、2013年春节前，我四次去韩战省办公室，每次见他就给他1万元；2013年中秋节前，我给了公司办公室主任尹某1万元，让他代表公司送给韩战省1万元，尹某回来告诉我说，韩战省的事办了。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我给尹某1万元，让他将钱送给韩战省，尹某回来告诉说，韩战省坚决不要，尹某把钱退给我，我和尹某一共给了韩战省5万元，这些钱都是以信联智翰公司的名义给的，是给韩战省的好处费。每次送钱都是我主动送的，就我们两人在场，没有其他人，我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人，这5万元都是从公司的帐外资金中拿的。我借过节之际送他钱，说实在的是为了他好接受，联络感情，其他时间送钱显得唐突。2011年他当生产处处长时，生产处主要负责在全省推广农机产品，给他钱就是想和他处好关系，给公司生产的信联牌玉米收获机在全省做一下演示、推广；2012年以后送给他钱主要是因为韩战省当了计财处处长，计财处是具体管玉米收获机购置补贴拨付工作的，给他送钱就是希望他在给我公司拨付农机购置补贴时能快些，如果他在拨付时拖一拖，我公司资金就周转不开，还有就是想和他处好关系，让他多关照公司，虽然2013年补贴资金就不直接给企业拨付了，我给他钱一是感谢他以前给公司拨付资金比较及时，二是为了以后有事找他帮忙，他能关照公司。2012年因为玉米收获机购置补贴资金拨付的事我给韩战省打过电话，问他能不能给拨付的快一些，他说只要装备处报过来就给及时拨付。我公司销售的玉米收获机，都及时拨付了补贴款。大约是在2014年3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公司被审计以后，韩战省给我打电话，我们约好在太原市滨河东路的桃园四巷立交桥下见面，他上了我的车，他问了一下我公司被审计的事，说这是以前我们给他的钱，他给我退回来，我说等完了以后再说，他将一个黑色的文件袋给我，就下车走了。
3、证人尹某的证言，称：我是山西信联集团实业有限公司总裁助理、办公室主任兼任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营销内勤，主要负责信联集团公司的办公室工作和信联智翰公司农机购置补贴网络平台资料上传、客户档案管理、发送玉米收获机等工作。大约在2013年中秋节前，按照公司董事长刘某的安排，我给过省农机局计财处处长韩战省1万元钱，韩战省是省农机局计财处处长，计财处是负责国家、省农机购置补贴审核工作，给他送钱就是想让他在审核农机购置补贴时能快点不要拖，他负责的审核工作对我们很重要。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刘某给了我1万元，让我送给韩战省，我拿上这1万元去了韩战省的办公室给他，他坚决不要，说形势紧张，不能要，我看到他坚决不要就把钱拿回公司给了刘某。事后，韩战省没有给我退还过钱，刘某给我说过韩战省给他退钱的事，至于退多少我记不清了。
4、山西信联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上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某。
5、山西省农机局出具的干部职位变动登记表，山西省农机局晋农机人字（2009）16号、山西省农机局晋农机人字（2012）9号文件，证实：被告人韩战省于2009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10日任生产指导处处长，2012年2月10日至今任计财处处长。
6、山西省农机局、山西省财政局晋农机装字（2012）8号文件及（2013）14号文件，证实：2012年3月27日开始，韩战省为省农机局农机购置补贴领导组成员之一。
7、山西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晋编字（2012）11号文件，证实：省农机局主要职能之一为负责制定农机购置补贴相关政策并组织实施。
8、山西省农机局装备处关于解决玉米收获等机械供需矛盾的请示报告，山西省农机局关于对玉米收获机等供需矛盾突出的机械设备开展预审批工作的通知，证实：生产企业山西信联实业有限公司的农机产品在预审批补贴的范围之列。
9、山西省农机局关于拨付2012年第8、9、10、11、12批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通知，2012年第8、9、10、11、12批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汇总审核表，关于申请拨付2012年第8、9、10、11、12批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资金的报告，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2012年国家级农机补贴资金结算申请报告，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山西现代农业推广展示服务中心2012年国家级农机补贴资金结算申请报告，晋城市农机购置补贴工作领导组办公室关于申请拨付2012年第3、5、7、8、10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报告，长治市农机局关于申请拨付2012年第1、7、8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报告，山西省农机新技术开发公司2012年国家级农机补贴资金结算申请报告，山西省农业机械总公司2012年国家级农机补贴资金结算申请报告，山西省农机局关于拨付2012年第3、6、7、8批省级农机补贴项目累加补贴资金的通知，证实：涉及山西信联智翰公司农机补贴工作的相关情况。
10、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出具的关于山西信联公司案件情况的说明，证实：2014年2月19日，审计署进驻太原信联智翰公司开始现场审计。2014年3月9日，审计署太原办将审计发现的问题线索以重要审计情况上报审计署。2014年3月14日，审计署将该公司通过虚假销售骗取财政补贴涉嫌行贿国家工作人员的问题上报国务院。2014年4月1日，审计署太原办将相关资料移交山西省检察院。
11、太谷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韩战省于2014年3月18日向山西省检察院反贪局投案自首，到案后主动交代受贿5万元的事实，主动配合检察机关工作，认罪悔罪，主动上缴受贿款。
12、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韩战省自动投案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18日山西省农机局韩战省到省检察院反贪局自动投案，主动交代与刘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提交了亲笔书写的投案材料。
13、太谷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山西省2014年行政事业单位内部结算收款收据，证实：检察机关对被告人韩战省退出1万元赃款的扣押情况。
14、被告人韩战省的户籍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战省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韩战省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韩战省当庭自愿认罪，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被告人韩战省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2、涉案赃款1万元人民币依法没收，由太谷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韩战省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其受贿数额为5万元不当，对其中的1万元应以及时退还论处。2、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行贿单位谋取利益，系主观归罪。3、其系于案发前投案，一审法院认定其于案发后投案不当。4、一审法院对其量刑畸重，有违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
韩战省的辩护人于本次二审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韩战省在任生产指导处处长期间收受的2万元和和任财务处处长期间收受的2万元，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更没有为信联智翰公司谋取利益，其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2、只有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的1万元，与韩战省履行职务有关，但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韩战省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韩战省在案发前已退还4万元，对2013年中秋节收受的1万元至少应当以“及时退还”论处。4、韩战省在案发前就主动投案是全省农机系统系列案的首例，即便韩战省受贿罪成立，但其主观恶性不深，真诚悔过，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二审法院改判韩战省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韩战省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二）关于上诉人韩战省及其辩护人所提韩战省于2013年中秋节收受的1万元应以“及时退还”论处的意见，经查，韩战省将此1万元退还行贿人的时间距其收此款的时间已经过六个月，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期间韩战省因客观原因不能退还行贿人款，且韩战省和行贿人刘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明韩战省是迫于信联公司被审计的压力而退还所收受的款项，故不能认定韩战省将此1万元退还属于“及时退还”。（三）关于上诉人韩战省及其辩护人所提韩战省没有为行贿单位谋取利益的意见，经查，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韩战省所供职的省农机局与行贿单位信联公司具有行政管理关系，韩战省的职务与信联公司的业务有一定关联，且韩战省在侦查阶段供认其利用职务便利在推广信联公司产品、及时拨付补贴款方面给予了信联公司一定帮助，且韩战省收受信联公司的现金金额（5万元）也明显超过正常的人情往来的范畴，故至少可认为韩战省已承诺为信联公司谋取利益，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四）关于上诉人韩战省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畸重的意见，经查，韩战省的受贿数额仅为5万元，且其在受贿行为尚未被发现前即主动退还行贿人4万元，立案后又退缴检察机关1万元；且于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前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其行为成立自首；又考虑行贿人系借逢年过节之际给付韩战省钱财，无证据证明行贿人当时明确提出了特定的请托事项，也无证据证明韩战省在收受钱财后滥用职权并造成损害后果，故可认为韩战省犯罪较轻，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5）太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涉案赃款1万元人民币依法没收，由太谷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二、撤销太谷县人民法院（2015）太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韩战省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战省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波
审判员 尹小燕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