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红兵，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一春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法定代表人：华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涛，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模，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范红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一春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春园林绿化公司）、陈泽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审判员徐婷婷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由书记员何杰洪担任法庭记录，于2017年8月21日对上诉人范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被上诉人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涛、被上诉人陈泽模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红兵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驳回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按双方口头约定将3亿元资金转入过指定的陈泽模账户，履行了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所委托的事项，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项错误；2.原判采信身份不明且未依法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错误；3.原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为居间合同关系不当，认定“陈奕名”系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股东不当，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漏列当事人华大万，一审法院违背合同案件的管辖原则，违法受理本案。追加陈泽模为本案当事人时，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期和管辖权异议的权利。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审理期间超过了3个月。被上诉人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泽模答辩称，赞同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一春园林绿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红兵、陈泽模返还服务费101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5月8日起至返还全部服务费之日止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10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范红兵、陈泽模连带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万元；3.判令由范红兵、陈泽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经人介绍欲承接国务院大项目办发包的土石方工程，便指派陈泽模等人到北京联系工程资质事宜。签订合同时，国务院大项目办需对承包公司账存资金余额进行验资，即要求承包公司必须具备3个亿的账存资金余额。因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资金实力不足，需第三方公司提供用于签订合同时接受验资的3个亿资金显账，陈泽模便以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代表人名义联系上范红兵。范红兵承诺办理相关验资事宜，同时要求一春园林绿化公司必须每日按用于公司接受验资的出资总额的2‰向提供资金方支付服务费。一春园林公司允诺后，范红兵便联系一兆投资公司（原名北京一方福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由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代表陈泽模将身份证交由一兆投资公司，由该公司为陈泽模开设个人账户银行卡，范红兵作为持卡人；由范红兵与一兆投资公司负责组织3个亿的资金，在2014年5月8日17时之前转存到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代表人陈泽模新开的银行卡上，确保一春园林绿化公司在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土石方项目承包合同时，有符合发包方验资要求的3个亿的账上资金；同时一春园林绿化公司须支付60万元服务费到范红兵指定的账户，范红兵作为持卡人必须于2014年5月9日10时到指定地点保证验资。2014年5月8日9时17分，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股东陈奕名转款60万元到范红兵名下的银行账户。范红兵在收到服务费后，并未按约定时间到达指定的合同签订地点提供验资，而是在2014年5月9日17时左右才到达现场，其所持陈泽模的银行卡上并没有用于接受验资的3个亿资金，致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未能通过发包方资金验资、未能与发包方签成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范红兵承认违约，并愿意继续联系一家公司为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签订合同接受验资时提供账存余额为3亿元的资金。双方2014年6月10日前口头协议约定：由范红兵联系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组织3个亿的资金，在2014年6月11日17时之前转存到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代表人陈泽模开设的个人账户银行卡上，确保一春园林绿化公司2014年6月12日10时在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土石方项目承包合同时有符合发包方验资要求的3个亿的账上资金，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负责支付服务费用120万元。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代表人陈泽模于2016年6月10日、11日分三次转账支付给范红兵120万元（其中1000元为机票折款）服务费用后，范红兵仍未按照约定时间到场和提供用于验资的3个亿资金；其庭审中出示的户名为陈泽模、开户机构为兴业银行北京首体支行、卡号为XXXX的对账单显示2014年6月12日账户余额为3.0001亿元，当范红兵晚于2014年6月12日10时、在当日17时左右到场接受验资时，该卡上已没有接受验资所需的3亿元账存余额，致一春园林绿化公司再次未能通过发包方资金验资、未能与发包方签成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据此，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要求范红兵退还全部服务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范红兵再次承诺可以办到，但要求增加25万元服务费，即此次服务费为145万元（其中包含第二次支付的120万元），双方再次口头协议约定由范红兵组织3亿元资金在一春园林绿化公司2016年6月17日10时接受验资时显账。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给范红兵账户转入25万元服务费；范红兵此次于2014年6月15日向中航信托公司赵永凯支付30万元服务费，于次日给赵永凯账户转入75万元服务费。2014年6月17时10时，被告范红兵仍未按照约定时间到场和提供验资所需的3亿元账存资金。原告三次总计支付给范红兵服务费用205万元，范红兵每次收取服务费用后均未按照口头约定的时间到场和提供用于签订合同接受验资所需的3亿元账存资金。范红兵第三次违约后，经原告催促，中航信托公司赵永凯于2014年6月17日20时09分转入陈泽模账户1万元、20时14分转入陈泽模账户4万元、20时15分转入陈泽模账户5万元、21时24分转入陈泽模账户2万元，于2014年6月18日11时07分转入陈泽模账户42万元、6月18日11时08分转入陈泽模账户50万元，六次合计转账退还陈泽模账户104万元，其收取的105万元服务费尚余1万元未予退还。至此，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支付给范红兵的205万元服务费用尚余101万元未能退还，故而诉请法院依法判如所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形成的是居间法律关系，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为委托人，范红兵为居间人。居间人一般只能是经过有关国家机关登记核准的从事居间营业的法人或者公民。本案中，范红兵以自然人身份从事居间活动既未经过专业培训，亦未获国家金融部门特许经营可以从事有关资本融资运作的居间活动；另外，从本案双方口头协议的目的来看，会使不符合承包工程资质要求的一春园林绿化公司通过范红兵的居间行为虚假显账以通过验资而取得涉诉工程项目，范红兵的居间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系与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工程发包方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认定无效。再则，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主要负有报告和忠实两项法律义务，只有居间人的居间活动有居间结果时才可以请求报酬，而事实上，范红兵在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每次去接受验资、准备与国务院大项目办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时均未按照口头约定的时间到场和提供用于签订合同接受验资所需的3亿元账存资金，以致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未能通过工程发包方验资并签订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其居间目的未能实现。据此，范红兵丧失了向委托人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获取报酬的权利，同时对一春园林绿化公司因此而支付的款项应予返还，故对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要求范红兵返还未退还部分居间服务费101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陈泽模系代表一春园林绿化公司配合范红兵办理居间事务，在收到公司转账的款项后全部转付给了范红兵，其间并未从中截留和收取居间服务费，故退还居间服务费的义务应由范红兵单方履行；陈泽模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申请追加其为当事人的目的旨在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故对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申请追加陈泽模为被告并要求其与范红兵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要求范红兵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协议无效，且无有关利息的约定，故不予支持。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因范红兵的居间行为给其造成了20万元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有关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范红兵反诉请求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实际交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使陈泽模与其有借贷关系，也属另一法律关系，范红兵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不在本案审理之列，故对范红兵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范红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一春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01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一春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范红兵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690元，减半收取7845元，由重庆市一春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范红兵负担69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范红兵负担。二审中，范红兵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赵永凯的调查笔录、任常科、杨成现的证明材料，拟证明范红兵与陈泽模、华大万之间约定只需要打出3亿元的小票，并没有约定将之保留一段时间，范红兵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2.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章程及股东大会决议，拟证明陈奕名不是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股东。一春园林绿化公司、陈泽模对范红兵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陈奕名是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隐名股东，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本院审查认为，范红兵提供赵永凯的调查笔录，任常科、杨成现的证明材料，三人均没有不出庭作证的正当理由，且被上诉人又提出异议，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于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章程及股东大会决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陈奕名在工商部门没有登记，亦不能否定陈奕名是一春园林绿化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中，一春园林绿化公司、陈泽模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范红兵与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之间是否是居间合同关系；三、范红兵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否返还收取的款项。关于焦点一。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该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本案中，陈泽模、华大万均作为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范红兵形成合同关系，即使陈泽模、华大万以自己的名义与范红兵订立合同时，范红兵不知道陈泽模、华大万是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红兵不履行义务时，只要陈泽模、华大万向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披露了范红兵，一春园林绿化公司就有权向范红兵主张合同权利。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范红兵到庭应诉，并提起了反诉，并没有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合法。一审法院追加陈泽模为本案当事人后，范红兵到庭进行了答辩，并没有剥夺其举证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即便有超审限的可能，但实质上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本案中，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与范红兵口头约定，范红兵为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筹措3亿元资金用于验资，并在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卡显账，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合同内容是一春园林绿化公司要求范红兵为其融资，不是委托范红兵为其融资提供中介服务，故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居间合同不当。一春园林绿化公司与范红兵之间的口头协议应当属于无名合同。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范红兵虽向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指定的陈泽模账户转入过3亿元资金，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双方约定在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卡显账，因为范红兵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合同，致使一春园林绿化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范红兵依法应当返还一春园林绿化公司支付的报酬。范红兵上诉主张其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范红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范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