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1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安平。
委托代理人李连斌，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俊刚。
原审第三人张文成，农民。
原审第三人王传宝。
原审第三人李奇。
原告岳安平与被告王俊刚、第三人张文成、王传宝、李奇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1）庄民初字第3256号民事判决。岳安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岳安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1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
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岳安平的委托代理人李连斌，被申请人王俊刚，原审第三人张文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传宝、李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安平一审时诉称，我与被告通过经商相识多年，彼此相互信任。2007年，被告欲在庄河市栗子房镇大邵村承包海域建海参养殖圈用来养殖海参，询问我是否有意承包。我感觉可行，遂先后出资500余万元，委托被告办理了大邵村440亩的海域使用权证。此后又以该使用权证在银行贷款100万元用于追加投资。该海参圈建成后，被告一直没有将我的使用权证项下的海域交付给我，同时将我的海域使用权证扣留至今不予返还。故请求确认我对海域使用权证中440.8亩海域享有海域使用权，被告腾退其非法占用的海域。
王俊刚一审时辩称，原告的海域使用权证是其以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是无效的。我没有非法占有涉案海域，而是依法从大邵村承包的海域。原告陈述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告没有委托我为其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原、被告经商多年，经济往来账目很大，原告诉称的用于海参圈投资是不存在的。原告的海域使用权证是2008年1月1日颁发的，至今已经3年了，原告诉我侵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张文成、王传宝、李奇一审时述称，王俊刚承包的3000多亩海域是其从栗子房镇大邵村承包的，因庄河市办理海域使用权证每人不能超过500亩，所以就用人顶名，原告是顶名人之一。我们现在分别经营的407、408、409号海参圈是从被告王俊刚处租赁来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承租期限到2037年11月30日。原、被告间的经济纠纷，不应当牵扯到我们，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庄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9月9日，庄河市栗子房镇大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邵村委会”）民主议定：将3000亩海滩以每年每亩40元对外发包30年，围港养圈。2007年11月30日，大邵村委会与王俊刚签订了围海开发租赁合同书，约定：王俊刚承租3000亩海域围海开发；承租年限30年，自2007年11月30日至2037年11月30日止；每年每亩租金为40元。因岳安平申请使用海域，2008年1月1日，庄河市人民政府为岳安平颁发了海域使用权证书，项目名称为海水养殖；用海类型为渔业用海（围堰）；批准使用终止日期为2022年12月31日；用海面积为440亩。
王俊刚承租的3000亩海域面积与岳安平海域使用权证上的海域面积部分重合。王俊刚在其承租的海域内修建了数十个养殖圈，与岳安平海域使用权证上重合的部分海域亦被王俊刚占用修建了养殖圈。同时，王俊刚修建的养殖圈还占用了岳安平妻子尚延香及王俊刚本人和姜梅芳、王彦龙、于宝顺、于海波海域使用权证上确定的海域面积。
2009年5月1日，王俊刚与张文成签订了租赁合同，王俊刚将其在大邵村围建的养殖圈406号、407号、408号、409号（总面积294亩）租给张文成经营，承租时间为29年，自2009年5月1日至2037年11月30日止。2009年9月30日，张文成又分别与王传宝、李奇签订了租赁合同，张文成分别将408号和409号养殖圈租给王传宝和李奇经营，承租时间为28年，自2009年9月30日至2037年9月30日止。现张文成、王传宝、李奇分别经营407号、408号、409号养殖圈，养殖海参。
2009年9月3日，王俊刚向岳安平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栗子房大邵村王俊刚海参圈东面1、2、3、4、5号海参圈归岳安平拥有，总计375.3亩，还欠岳安平224.7亩，改造以后在分配”。但该1、2、3、4、5号海参圈及还欠的224.7亩均不在岳安平和尚延香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范围之内，王俊刚没有兑现该约定。2010年1月23日，王俊刚与岳安平、尚延香签订了新建海参圈转让合同，约定：王俊刚将拥有海域使用权的位于栗子房镇大邵村新建海参圈西坝3个号，面积294.7亩转让给尚延香和岳安平，转让年限自2009年12月30日至2037年12月30日止，转让金额每亩12000元。该约定转让的海参圈均不在岳安平、尚延香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范围内，王俊刚与岳安平均未履行该转让合同义务。
经岳安平申请，2011年10月18日，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出具了测绘鉴定报告，经测绘鉴定图确定：张文成经营的407号养殖圈的一部分及王传宝经营的408号、李奇经营的409号养殖圈在岳安平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面积范围内。
庄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庄河市人民政府已为岳安平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书，岳安平对其海域使用权证书上确定海域是否享有海域使用权，无需法院确认。根据岳安平陈述及王俊刚与大邵村委会签订的围海开发租赁合同、王俊刚向岳安平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又签订的新建海参圈转让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岳安平是明知并且同意王俊刚在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海域面积内修建养殖圈。另外，岳安平没有要求王俊刚在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范围内所建的养殖圈归其拥有，而是要求拥有王俊刚在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范围之外所建的养殖圈，并且受让不在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面积上的养殖圈，可见，岳安平应当是将王俊刚修建养殖圈的海域面积转让给了王俊刚，并且知道王俊刚已经将修建的养殖圈转让给了第三人的事实。王俊刚已经在岳安平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部分海域上修建了养殖圈，如果王俊刚腾退该部分海域，那么必然涉及到养殖圈，而养殖圈是王俊刚所建且已转让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正在进行养殖经营。岳安平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不予支持。
据此，庄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岳安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9400元，由岳安平负担。
岳安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海域使用权的取得，是基于上诉人的实际投资所得，并提供了上诉人投资汇款的凭证，而一审法院对其投资的事实只字未提，从而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2、上诉人投资取得的海域养殖圈不仅仅是其海域使用证下的海域，还包括其海域使用证以外的海域，即本案一审查明的被上诉人王俊刚出具的证明，及新建海参圈转让合同所确认的海域，一审法院没有认定。3、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岳安平没有要求王俊刚在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范围内所建的养殖圈归其拥有，而是要求拥有王俊刚在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范围之外所建的养殖圈，并且受让不在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面积上的养殖圈，可见，岳安平应当是将王俊刚修建养殖圈的海域面积转让给了王俊刚，并且知道王俊刚已经将修建的养殖圈转让给了第三人的事实。”此节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岳安平及妻子尚延香共同投资了743万元修建养殖圈，按当时当地的建筑成本，上诉人及尚延香应当取得近1500亩的养殖圈的使用权，而其二人海域使用证名下的养殖圈仅有800余亩，余下的700余亩养殖圈只有通过合同和证明去取得，这是符合交易习惯的，上诉人海域使用权证名下的养殖圈是法定的，不需要被上诉人的确认，只有证外部分的海域养殖圈需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确认，因此被上诉人通过合同和证明确认的养殖圈的使用权及上诉人海域使用证项下的养殖圈归上诉人使用，应由上诉人处分，这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同时亦缺乏证据证明，因此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及海域使用权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的海域使用权是受法律保护的，任何人未经上诉人许可无权使用。
王俊刚二审期间辩称：一、上诉人诉称其委托被上诉人投资获得争议海域使用权并委托上诉人投资建设养殖圈不属实。1、上诉人从未委托过被上诉人为其投资海域使用权并建设养殖圈。2、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的海域使用权及养殖圈投资。3、上诉人称其委托被上诉人投资取得争议海域使用权并建设养殖圈，但从其陈述的案件事实看，不符合生活实际。二、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是争议海域的实际使用权人，上诉人只是名义使用权人，且从建设起至今，被上诉人在独立管理（包括年检及缴纳海域使用金）、经营、处分养殖圈。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争议海域使用权证的登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应当认定争议海域的实际使用人为被上诉人。
第三人张文成二审期间述称，其经营的407、408、409号海参圈是与被上诉人王俊刚签订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
第三人王传宝、李奇均表示同意张文成的意见。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大连市海域使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围海30公顷以下和不改变海域自然属性300公顷以下的项目用海，由区（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报市人民政府备案。2008年1月1日，庄河市人民政府同时为上诉人岳平安、尚延香及案外人姜梅芳、王彦龙、于宝顺、于海波及被上诉人等七人颁发了《海域使用权证书》，被上诉人王俊刚组织建设了争议海域使用权范围内的养殖圈，并交付了海域使用费，对兴建的全部养殖圈进行管理、经营、处分。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岳安平是否是案涉海域的实际使用权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称其委托被上诉人投资获得诉争海域使用权并建设养殖圈，因此申请到海域使用权登记，并提供了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其主张。但因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有过多年经商往来，就其主张的委托关系亦未提供相关书面证据，被上诉人亦否认与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由于案涉海域原系被上诉人向大邵村委会承租，且所租用的海域以多个自然人名义办理了多个海域使用权证，被上诉人持有该海域的全部使用权证，缴纳了全部海域使用权证项下的海域使用金，并在完成了对承包海域建设改造后，参与了实际管理、经营及处置，且原审第三人均认可案涉海域使用权证项下的养殖圈均是从被上诉人处租赁经营至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系案涉海域使用权证项下的养殖圈的实际使用权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岳安平承担。
申请再审人岳安平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申请再审人岳安平的海域使用权，改判被申请人及第三人腾退其非法占用的407、408、409号海域养殖圈。主要再审理由为：1、申请再审人夫妇在2006年10月至2007年末对承包海域项目共投资543万元，被申请人则认为该款为业务往来款，原审对款项用途未查清。2、申请再审人夫妇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不是顶名取得，如果申请再审人没有投资，被申请人不会给其额外的海参圈。3、原审推断申请再审人名下的海参圈与转让合同确定的海参圈置换是没有法律依据的。4、申请再审人取得涉案海域使用权证是合法有效的，应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判令被申请人及第三人腾退其非法占用的海域，而不应驳回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王俊刚再审辩称，不同意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我从大邵村承包了3000亩海域，根据大连市政府文件规定，个人办理海域使用权证的面积不能超过450亩，所以我找了包括申请再审人夫妻在内的6个人顶名，办理了7个海域使用权证，几年来，涉案海域的使用金都是由我交纳的。申请再审人夫妻开始是要投资500万元，但后来因夫妻吵架又要回100万元资金，剩余的款项我已经连本带利返还给申请再审人。涉案海域已经与申请再审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无权要求腾退。
原审第三人张文成再审期间述称，我的情况与其他两名第三人还不一样。我经营的海域是我自己从村里承包的，还差两年到期的时候，因为被申请人王俊刚与村里签订了30年的承包协议并交纳了30年的承包费用，所以村里返还给我两年的承包款。申请再审人岳安平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他获得了1500亩海域，而我和王俊刚都有合同书。我们每个养殖圈的投资都达到上千万元，不可能将我们的海域腾退给岳安平。
原审第三人王传宝、李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9月19日，庄河市栗子房镇大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邵村委会”）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形成民主议定书，内容为：“同意大邵村搞海滩建设，围港养圈3000亩，每年每亩为人民币40元，承包年限为30年，到期后不动产将无偿交给大邵村”。原审认定此节事实时，对会议时间表述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2007年11月30日，大邵村委会与王俊刚签订了围海开发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王俊刚承租开发面积为3000亩，每年每亩租金为40元，承租期限为30年，自2007年11月30日起至2037年11月30日止，王俊刚需交纳承包金336万元。2008年2月28日，大邵村委会为王俊刚出具了336万元的收款收据。
王俊刚租赁的3000余亩海域在2008年1月1日由庄河市人民政府共颁发了7个海域使用权证书，海域使用权人分别为姜梅芳、尚延香、岳安平、王俊刚、王彦龙、于宝顺、于海波。7个海域使用权证合计用海面积为3077亩。其中使用权人为岳安平的海域使用权证编号为062101826，项目名称为海水养殖；用海类型为渔业用海（围堰）；批准使用终止日期为2022年12月31日；用海面积为440亩。该海域使用权证一直由王俊刚持有，并负责缴纳海域使用金。
王俊刚在其租赁的海域内围堰建圈，共修建了四、五十个养殖圈，以租赁经营的方式将养殖圈转让给他人经营。
2009年5月1日，王俊刚与张文成签订了租赁合同，王俊刚将其在涉案海域围建的养殖圈406号、407号、408号、409号（总面积294亩）租赁给张文成经营，承租时间为29年，自2009年5月1日至2037年11月30日止。2009年9月30日，张文成又分别与王传宝、李奇签订了租赁合同，将408号和409号养殖圈转租给王传宝和李奇经营。现张文成、王传宝、李奇分别经营上述养殖圈，养殖海参。
原一审诉讼期间，岳安平申请对其名下的海域使用权证记载的海域进行实地勘测以确定具体位置。一审法院委托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1年10月18日，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出具测绘鉴定报告，结论为：张文成经营的407号养殖圈的一部分及王传宝经营的408号、李奇经营的409号养殖圈在岳安平海域使用权证书确定的面积范围内。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岳安平主张其采用投资的方式，委托被申请人王俊刚办理涉案海域的承包及围堰建圈，先后投资543万元并追加贷款200万元，基于对该项目的投资依法取得了庄河市海洋与渔业局批准并颁发的062101826号海域使用权证书，岳安平对该证书项下海域享有使用权，其他任何人对该海域的占有和使用都是违法的，因此请求判令占有人依法腾退。被申请人王俊刚对此持不同意见，王俊刚主张其与大邵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了大邵村3000余亩海域，受个人办理海域使用权面积的限制，除其个人以外还利用了包括岳安平夫妻在内的六个人顶名，对其承包的海域共办理了7个海域使用权证。七个海域使用权证都是同一天办理的，因为是顶名办理，7个证书一直由被申请人持有并逐年交纳海域使用金，故岳安平无权要求腾退。第三人张文成等亦不同意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主张自己合法取得养殖圈的租赁经营权并投入巨额资金。对各方争议，本院认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海域使用权发生争议，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成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海洋行政主管部门调解；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当事人对涉案海域使用权发生争议，故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
二、申请再审人岳安平提出的其基于口头委托，以投资七百余万元的方式取得涉案海域使用权的主张是否成立。1、岳安平主张其与王俊刚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王俊刚对此予以否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合同订立及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俊刚取得包括涉案海域在内的3000亩海域承租权、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在承租的海域内围堰修建数十个海参圈、将建好的海参圈转让给第三人等人经营，这一系列的行为中既包括民事法律行为又包括行政审批行为，岳安平应举证证明其与王俊刚就上述何种事项的委托达成合意，即其委托王俊刚办理事务的具体内容。在岳安平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岳安平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2、颁发海域使用权证是依行政相对人申请作出的行政审批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本身与行政相对人是否投资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取得海域使用权证是基于行政审批的行政行为而非支付对价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岳安平主张通过委托以投资方式取得海域使用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申请再审人岳安平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王俊刚的款项应如何认定。岳安平对于委托事务的内容虽未能举证证明，但其主张款项的性质应为投资。王俊刚在本院再审期间承认在围堰建圈过程中，岳安平确实曾经投资400万元。根据双方对款项性质的陈述，本院认定岳安平转账款项性质为围堰建圈的投资款。关于投资款数额问题，岳安平在原审期间提供了7笔银行转账存款的存根，证明其先后投入资金543万元。此外岳安平还主张曾以其名下的海域使用权证作抵押贷款200万元应属于追加投资，故其合计投资数额为743万元。本院认为，前述7笔转账存款中有三笔款项（合计金额为223万元）转账时间发生在王俊刚与大邵村签订围海开发租赁合同之前，在双方均承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无法证实该部分转账付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以海域使用权证作抵押贷款200万元一节，王俊刚主张该贷款不能视为岳安平夫妇的投资，该贷款已经在到期后由其负责偿还并非由岳安平偿还。本院认为，岳安平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银行偿还了该笔贷款，因此该贷款不能视为其投资款项。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岳安平投资款数额应以王俊刚自认为准，即400万元。
四、申请再审人岳安平投资款项的返还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王俊刚主张全部投资款其已经连本带息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返还。岳安平则主张其投资应取得1500亩海域内的养殖圈，扣除王俊刚已经给付的，其名下海域内的养殖圈也是其投资取得。对此，岳安平原审期间提供了2009年9月3日由王俊刚签字的证明一份及庄河通达海珍品养殖场（甲方）与岳安平夫妇（乙方）于2010年1月23日签订的新建海参圈转让合同。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岳安平又提供了一份由王俊刚于2010年10月出具的欠款金额为330万元的欠条，以此证明自己的主张。王俊刚对这些证据均提出异议，认为前述证明和转让合同不能证明岳安平拥有涉案海域养殖圈，实际情况是海参圈建好以后，通过转让部分海参圈经营权取得价款，把这部分价款作为偿还岳安平的投资本息，已经当场支付给岳安平，加上后来的转账付款，已经不再欠岳安平任何款项。欠条记载的欠款已经支付完毕，但是欠条未收回。本院认为，海参圈是建造于海域内的构筑物，涉案海域内的海参圈均由王俊刚修建并经营、处分。如前所述，岳安平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其提出的投资取得海参圈使用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岳安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海域使用权证范围内的海参圈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至于双方在投资结算过程中，是否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五、《大连市海域使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围海30公顷以下和不改变海域自然属性300公顷以下的项目用海，由区（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报市人民政府备案。本案中，王俊刚以个人名义从大邵村委会租赁3000
亩海域围堰养殖，根据前述规定，个人申请办理海域使用权证书围海面积不能超过30公顷，涉案海域办理的7个海域使用权证的用海面积均为29公顷左右。颁发海域使用权证属于行政审批，涉案海域使用权证是否属于顶名办理，该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六、本案第三人张文成、李奇、王传宝基于合同关系取得涉案海参圈的租赁经营权。三人在取得经营权后已在养殖圈内投放养殖物并实际经营至今。
综上，本案中涉案海域使用权、构筑物所有权、养殖物所有权呈分离状态，申请再审人虽然持有海域使用权证，但其对海域内的构筑物及养殖物均不享有所有权。申请再审人主张腾退势必对构筑物和养殖物所有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失。在未对构筑物及养殖物价值进行评估确认，申请再审人不支付相应价款的情况下，申请再审人要求占有人腾退，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显失公平。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再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大民三终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劲
审 判 员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王 雍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