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22民终1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黎娟，女，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清华，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代理人董春生，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娟因与被上诉人韩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受理本案，并于同年3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娟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韩清华的委托代理人董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2011年2月15日、2011年3月17日，黎娟弟弟黎百泉在农业银行向韩清华转账5次，共计2500万元。2010年，胡方权（原系黎娟丈夫）经他人介绍认识张宏（原系韩清华丈夫，已故），与张宏有巨额资金往来，其为索取债务，纠集他人于2012年6月10日，控制张宏人身自由，2012年9月1日，将张宏杀害。2015年3月13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方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胡方权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2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刑三终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方权等的上诉请求。另查明，2015年4月11日，胡方权在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韩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韩清华归还欠款34333000.00元。2015年9月18日，胡方权向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5年9月23日，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5）兴民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胡方权撤回起诉。2015年9月26日，韩清华、张悦莹、张宽家与胡方权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因张宏已死亡，胡方权与张宏的经济往来无法说清，且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论与张宏是否存在债务纠纷或其他一切纠纷，均同意放弃追究韩清华、张悦莹、张宽家的全部民事责任。胡方权办理在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韩清华的撤诉手续。韩清华、张悦莹、张宽家为胡方权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法院对胡方权的犯罪行为予以从轻处罚。再查明，2012年6月14日，胡方权与黎娟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共同债权1.5亿元由黎娟享有。上述事实有黎娟提供的黎娟身份证、韩清华身份证、（2015）浙刑三终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银行汇款凭证、黎百泉的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和解协议书、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8号民事卷宗，韩清华提供的和解协议书、兴安盟中院庭审笔录、黎娟询问笔录、胡方权询问笔录、杭州中院庭审笔录、李国成笔录、张文虎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对其证明效力，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2年6月14日黎娟与胡方权离婚时已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共同债权中并未明确�张宏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其婚后也未对争议财产进行重新分割。2015年9月26日，胡方权与韩清华、张悦莹、张宽家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放弃了对韩清华的债权。该期间黎娟与胡方权已办理离婚手续，故胡方权对其财产具有处分权；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浙刑三终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胡方权与张宏具有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是黎娟主张的2500万元与韩清华具有借贷关系，另根据法律规定，黎娟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未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亦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关系。综上所述，黎娟要求韩清华给付1250万元诉讼请求，该院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黎娟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黎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黎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2500万元与被上诉人具有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浙杭刑初字第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5)浙刑三终字第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胡方权与张宏有巨额资金往来,胡方权为索取债务杀害张宏。由上述两份已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确定,胡方权夫妻对张宏夫妻享有巨额的债权。(二)胡方权与被上诉人、张悦莹、张宽家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1、胡方权因张宏死亡,其与张宏的经济往来无法说清,且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论与张宏是否存在债务纠纷或其他一切纠纷,均同意全部放弃追究被上诉人、张悦莹、张宽家的全部民事责任;2�胡方权与被上诉人、张悦莹、张宽家共同确认,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的所有经济往来(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债权和双方以自己或他人名义从事的款项往来等,其中包括胡方权借用上诉人、黎百泉、林钟琪、林利、黄炜支付给张宏借用其配偶和亲属、朋友的全部款项)全部结清和全部互相放弃,双方不得再次以本人或他人名义提起诉讼。该份和解协议书是胡方权为获取被上诉人、张悦莹、张宽家的谅解,而妥协签订的。胡方权夫妻对张宏夫妻享有巨额的债权,是显而易见的,双方在和解协议书第一条便明确是胡方权同意全部放弃追究被上诉人、张悦莹、张宽家的全部民事责任。若非巨额债权,胡方权也不可能采取极端手段将张宏杀害。另外,从该份和解协议书明确,胡方权夫妻曾借用黎百泉的银行账户给张宏夫妻汇款。因此,胡方权对张宏享有巨额的债权是毋庸置疑的。而本案上诉�主张的2500万元,系通过黎百泉转账汇款给张宏的配偶即被上诉人,恰恰是该巨额债权中的一笔。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未有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亦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关系,适用法律实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及借贷关系的理由仅是依据胡方权与被上诉人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认为胡方权有权处分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金额,而且其抗辩本案诉争款项系赌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依据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上诉人已经就�方的借贷合意提供两份生效判决以及和解协议书予以初步证明,且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借款。既然被上诉人已经抗辩诉争款项系赌债,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法举证,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500万元系出借给被上诉人夫妇的借款。另外,原由贵院审理的胡方权诉韩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该案后由胡方权撤回起诉),韩清华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已偿还部分钱款,说明其对双方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的关系认定是没有异议的。二、胡方权无权放弃对被上诉人的全部债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胡方权的离婚协议中共同债权部分未涉及对张宏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离婚后也未对争议财产进行重新分割，2015年9月26日,胡方权与被�诉人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放弃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该期间上诉人与胡方权已办理离婚手续,故胡方权对其财产具有处分权。”一审法院上述判决理由同样系适用法律显属错误。(一)离婚协议书中未涉及不代表不存在该笔夫妻共同债权。司法实践中,离婚时未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案例笔笔皆是,否则,亦不会存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此种案由。胡方权夫妻出借给张宏夫妻的款项均产生自上诉人与胡方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诉争款项的汇款人黎百泉(即上诉人弟弟)亦明确表示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夫妇出借给被上诉人夫妇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权。本案上诉人与胡方权就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书中进行了分割,而就与被上诉人夫妇的债权未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胡方权的离婚协议中共同债权部分未涉及对张宏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离婚后也未对争议财产进行重新分割”为由便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实属认定错误。(二)胡方权无权在离婚后就夫妻共同债权进行单方面处分。一审法院认为胡方权放弃对被上诉人的债权系在与上诉人离婚后,故其有权处分,实属错误。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胡方权在离婚后放弃夫妻共同债权的行为等同于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显然,胡方权在离婚后无权单方放弃夫妻共同债权。上诉人在发现上述行为后,认同胡方权放弃夫妻共同债权中属于其个人部分的1250万元,但不认同其放弃夫妻共同债权中属于上诉人部分的1250万元,故而起诉被上诉人偿还属于上诉人的1250万元借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1250万元系被上诉人与张宏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全部偿还,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250万元及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韩清华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黎娟上诉称其前夫胡方权通过黎娟之弟黎百泉汇给韩清华的2500万元系胡方权与黎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给韩清华与其丈夫张宏的款项，一审中黎百泉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了该事实，故应当确认黎娟、胡方权与韩清华、张宏夫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宏已故，韩清华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胡方权在与韩清华等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载明，''胡方权因张宏死亡,其与张宏的经济往来无法说清,且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论与张宏是否存在债务纠纷或其他一切纠纷,均同意全部放弃追究韩清华等的全部民事责任，胡方权与韩清华等共同确认,该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的所有经济往来(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债权和双方以自己或他人名义从事的款项往来等,其中包括胡方权借用黎百泉等支付给张宏与其配偶和亲属、朋友的全部款项)全部结清和全部互相放弃,双方不得再次以本人或他人名义提起诉讼''。依据该协议以上记载，胡方权本人尚无法说清与张宏及韩清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黎百泉虽出具书面证言但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故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采信正确；另胡方权非法拘禁张宏在先，与黎娟离婚在后，黎娟在二审庭审中亦陈述知晓胡方权非法拘禁张宏一事，但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当中并未记载对张宏享有债权，对该离婚协议黎娟并无异议，故黎娟仅凭黎百泉的汇款凭证在无其他任何有效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向韩清华主张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黎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00元，由上诉人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长虹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苗世英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