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1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双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行知路慧谷创业园C区53。
法定代表人：张清，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晓芬，女，197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计晓芳，女，1981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义峰，无锡市北塘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无锡力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行知路慧谷创业园C区53。
法定代表人：张清，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清，男，1973年4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原审被告：钱星，女，1968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无锡双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晓芬、原审被告计晓芳、无锡力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豪公司）、张清、钱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涉案借款和还款事实。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共计100万元，故可以认定双方借款利息一共只有100万元。因已还利息28万元，尚欠利息72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另行支付。据此，该协议签订前另外偿还的1108000元应充抵借款本金，加上后来归还的10万元借款本金，截止2016年9月1日，计晓芳所欠借款本金应为3792000元；2、2012年10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人应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但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中并未作出约定，该协议并非对原协议的补充，应当认定计晓芳不应承担钱晓芬因主张涉案借款发生的律师费，双力公司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钱晓芬辩称：1、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计晓芳结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到2014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100万元。因此，双力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应从500万元中扣除1108000元是错误的。而且所谓1108000元没有相应证据，一审中钱晓芬只认可其中648000元是用于归还2012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6日期间的利息。协议约定的利息100万元是指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欠息，并非全部利息只有100万元，双力公司对协议内容的理解违背事实；2、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不存在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替代2012年10月26日协议的问题，在内容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原协议的约定仍应当适用，即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计晓芳述称，其仅是双力公司会计，并非真实借款人双力公司，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力豪公司、张清、钱星未发表意见。
钱晓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计晓芳向钱晓芬偿还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4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判令计晓芳承担律师费11万元；3、双力公司、力豪公司、张清、钱星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26日，计晓芳与钱晓芬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钱晓芬借款500万元，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间及利息等，双力公司、力豪公司、张清、钱星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钱晓芬按约支付借款500万元。2014年10月26日，各方签订协议，确定上述借款续借一年，双力公司、力豪公司、张清、钱星继续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到期后，债务人仅归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余款未归还。
计晓芳一审辩称，借款形式上是其的行为，但事实上，其是双力公司的员工，代表双力公司从事职务行为。其收到款项当天就转到双力公司账户，该款是双力公司所借，后期也是双力公司在还款，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请。
双力公司一审辩称，500万借款是事实，经核对，其归还了1528000元。
力豪公司、张清、钱星一审共同辩称，其与双力公司意见一致，另外律师费在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中没有约定，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6日，钱晓芬与计晓芳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钱晓芬向计晓芳出借款项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4月25日，按照月利率2.4%计算利息。协议另载明：“乙方（计晓芳）如有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甲方（钱晓芬）有权就乙方尚未结清的本息总额向乙方主张权利，且乙方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律师费等）。”钱晓芬在甲方处签名，计晓芳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双力公司、力豪公司、钱星、张清向钱晓芬出具担保函一份，约定由双力公司、力豪公司、钱星、张清对上述计晓芳的借款及未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二年。当日，钱晓芬向计晓芳转账汇款500万元，计晓芳又将该款转入双力公司账户，并向钱晓芬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12年10月26日向钱晓芬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正，此款本人已收妥。”
2014年10月26日，钱晓芬（甲方）、计晓芳（乙方）、双力公司、力豪公司、张清、钱星（丙方）另签订协议一份，载明：“2012年10月26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双方为此约定了还款日期和借款利息。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确认：乙方结欠甲方借款本金500万元，到2014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共计100万元。期间，乙方已支付利息28万元，还结欠72万元。现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协议如下：一、因乙方资金周转困难与甲方商量，就借款本金500万元续借一年，即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并每月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二、双方确认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还结欠人民币72万元，该款由乙方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全部支付给甲方。如未全部付清2015年的借款利息则按年息20%计算。三、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的上述还款继续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为止。”钱晓芬在甲方（出借）处签名，计晓芳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名，双力公司、力豪公司在丙方（担保人）处盖章，张清、钱星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名并盖章。
协议签订后，双力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钱晓芬转账汇款30万元，于2015年11月3日向钱晓芬转账汇款42万元，于2016年9月1日向钱晓芬转账汇款10万元。此外，双力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月28日向蔡某某转账汇款12万元，于2013年9月17日向陈庭转账汇款48000元，于2013年12月12日向蔡某某转账汇款36万元，于2014年1月9日向蔡某某转账汇款12万元均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钱晓芬对上述还款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在2014年10月26日协议签订之前归还的利息款，2014年10月26日协议是在扣除上述归还的利息后达成的一致意见。另双力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9日分别向陈庭支付三笔12万元现金也是归还的本案借款，钱晓芬对此不予认可。
2016年9月27日，钱晓芬与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本案一审诉讼，律师费11万元。同时，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向钱晓芬出具11万元律师费发票。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所涉借款尚结欠金额为多少；2、计晓芳是否为本案借款人；3、律师费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2012年10月26日，钱晓芬按约向计晓芳给付借款5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其应当按照月利率2.4%支付利息。嗣后，截止2014年10月26日，计晓芳仅通过双力公司账户归还了部分利息。各方于2014年10月26日就上述借款签订的续借协议对尚结欠的利息予以确认，钱晓芬放弃了部分利息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认可。该续借协议签订后，计晓芳亦通过双力公司账户自2015年3月起陆续归还了此前尚结余的利息款72万元，另于2016年9月1日归还了本金10万元。故本案所涉借款尚余本金490万元未归还。关于利息部分，钱晓芬主张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4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未超出合同约定上限，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计晓芳辩称其向钱晓芬出具借条仅为职务行为，其在收到款项后亦将该款汇至双力公司账户，故其非实际借款人。经审查，计晓芳于2012年10月26日、2014年10月26日均是以个人名义与钱晓芬签订借款协议，且在钱晓芬向其汇款500万元后又以其本人的名义向钱晓芬出具了收条。其向该院出具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其在收到款项后即将该500万元汇入双力公司账户，该院认为借款人对所借款项的处分与借款关系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计晓芳为本案所涉款项的借款人，根据约定，双力公司、力豪公司、钱星、张清均应对计晓芳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各被告辩称在2012年10月26日协议中，双方约定计晓芳应承担钱晓芬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对相关内容没有约定，故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经审查协议内容可见，2014年10月26日协议实质为2012年10月26日协议的补充协议，二协议均指向同一笔借款，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作为续借协议，对2012年10月26日协议的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并对借款利率进行了调整，故其未调整变更部分，该院认为应当沿用2012年10月26日协议的约定，各被告应向钱晓芬支付相应的律师费。钱晓芬主张律师费11万元，经审查未超出法定上限，该院予以支持。
判决：一、计晓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晓芬给付4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4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计晓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钱晓芬给付律师费11万元；三、双力公司、力豪公司、钱星、张清对计晓芳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420元，由计晓芳、双力公司、力豪公司、钱星、张清共同负担。该款已由钱晓芬预交，计晓芳、双力公司、力豪公司、钱星、张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钱晓芬。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第一，双力公司主张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签订前已经还款1108000元，因一审中钱晓芬仅认可还款648000元，对剩余款项双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即使还款属实，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在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中已经明确至协议签订时，计晓芳尚结欠钱晓芬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双力公司亦对此盖章确认，又因按2012年10月26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2.4%计算，至2014年10月借款利息高达288万元，不可能仅有100万元利息。故可以采信钱晓芬的解释，即2014年10月26日之前归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26日协议签订时止，计晓芳尚结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100万元；第二，在2014年10月26日的协议中，各方明确约定仅“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协议”，双力公司亦自愿为计晓芳向钱晓芬偿还借款本息继续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未涉及。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认为双力公司应当按照2012年10月26日协议的约定承担律师费，并无不当。至于计晓芳主张自己不是真实借款人，因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20元，由双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顾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