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男，1969年1月23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师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红平，女，1969年12月15日生，汉族。系被害人师某甲之母。
被告人黄树宏，绰号老树、儿子，男，1994年5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通海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2月9日被通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通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童汝刚，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4）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树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金明、李翠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吴红平，被告人黄树宏及其辩护人童汝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8日22时许，黄某甲与陈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黄树宏受黄某甲之邀到通海县xx镇xx社区“避风塘”茶饮店劝解二人纠纷，后双方步行至xx社区XX街时发生争执，黄树宏遭到陈某某邀约来的杨某甲及被害人师某甲踢打后，掏出随身携带的跳刀刺中师某甲左胸部，致师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师某甲系他人用单刀锐器刺伤左侧胸部及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树宏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树宏具有自首情节。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树宏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系防卫过当致人死亡。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犯罪的主观恶性小，悔罪深刻。建议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要求被告人黄树宏赔偿丧葬费24498.50元、死亡赔偿金1083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82838.5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及证明，以证实其与被害人师某甲的父母子女关系。
被告人黄树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举证据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黄某甲与陈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同月8日22时许，陈某某邀约被害人师某甲、杨某甲等人到通海县xx镇xx社区“避风塘”茶饮店欲殴打黄某甲，被被告人黄树宏劝阻，之后杨某甲、师某甲等人在xx镇xx社区XX街杨某乙家门前对黄树宏拳打脚踢，黄树宏即掏出随身携带的跳刀刺中师某甲左胸部，致师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师某甲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侧胸部及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黄树宏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初的一天，黄某甲打电话说“媒婆”（陈某某）要来打她，因为二人在QQ里吵架，所以要求其帮忙。2月8日晚8时许，黄某甲打电话说陈某某要到避风塘奶茶店找她，其认识陈某某，认为去劝说就不会打架。9时许，陈某某等8人到避风塘，双方讲了一会，陈某某要约黄某甲单挑，其不让。双方吵了一个多小时，其叫黄某甲和她的朋友回家，陈某某她们追来，其就将她拉住。陈某某和一个穿偏深色衣服、扎着头发的女子（师某甲）骂其，其就与她们对骂。这时有两三个人从后面打其，其被打了蹲在地上，对方还是朝其头上、背上乱打，还有人用脚蹬。当时其裤包里装着一把黑色跳刀，被蹬后跳刀在裤包里弹开，其被对方打怒了，即站起来拿出跳刀，朝离其最近的那名男子（杨某甲）及师某甲刺过去，杨某甲避开，其又朝师某甲刺过去，刺中师某甲的胸部，随后她就躺在地上，身上流血。其跑到纳家营后打110自首。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黄某甲因为潘某在QQ上吵架。2月8日晚上9时30分，其邀约师某甲、李某甲、钱某甲等人去xx避风塘奶茶店找黄某甲，到后见黄某甲和三四个男子在一起，师某甲就叫其打电话把杨某甲叫来帮忙。其多次叫黄某甲单挑，但黄某甲不答应，黄某甲的堂哥（黄树宏）说打架不可能。杨某甲来到后，师某甲和黄树宏不知为什么吵起来。黄某甲往三中方向走，其与钱某甲、李某甲等人追上去把她叫下来十字路口。之后见杨某甲抱着师某甲朝电影院方向走，师某甲右胸口处和嘴角有血。
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月5日其与陈某某因为一个叫潘某的男子在QQ上吵起来，陈某某威胁要打其，之后其向黄树宏讲了这个事。案发当晚9时许，其打电话把黄树宏、刘某某、黄某乙叫到避风塘其上班的地方，随后陈某某等人来到，要与其打架，黄树宏劝解陈某某等人。黄树宏叫其及同伴回家，陈某某等人来追。次日听说一个女孩死了。该证言与证人黄某乙证实的案发原因基本一致。
4、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陈某某邀约其与师某甲等人去xx避风塘，到后陈某某与黄某甲吵架，稍后她表叔杨某甲来到。黄某甲的堂哥黄树宏叫她回家，黄某甲就朝三中方向跑，其与钱某甲、陈某某去追，师某甲、杨某甲站在避风塘。过了两三分钟其与黄某甲等人返回时见师某甲躺在路边，脸上、胸口处有血。该证言与证人钱某甲、李某甲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9时许，陈某某打电话叫其去避风塘奶茶店，说她在与人吵架。其到后见师某甲、陈某某及陈的男友等人在奶茶店与两三个女孩吵架。后双方往三中方向走，一个小伙子（黄树宏）对师某甲说他今天要第一次打女人了，之后就要打师某甲，其就冲上去打了他右脸上二三拳，将他打倒在地。黄树宏从地上起来后，其见他从裤包里拿出一把跳刀，跳刀是展开的，朝师某甲胸部从上往下乱捅，捅了好几下，之后师某甲躺在地上，右胸部有一个伤口在流血。120的医生赶到检查后说人死了。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黄某甲打电话说陈某某在QQ里和她吵架，要去她上班的奶茶店打她，叫其过去帮忙。9时许陈某某等人到奶茶店门口，要黄某甲和她打架，黄某甲不打。10时许黄某甲的哥哥（黄树宏）叫她回家，对方的人不让走，黄树宏就把黄某甲推出人群叫赶快回家。陈某某等人去追，黄树宏就阻拦，伸手拦住了南瓜（师某甲），另外三个女的去追黄某甲。黄树宏跟师某甲吵起来，师某甲的男朋友（杨某甲）就冲过去一拳打在黄树宏的脸上，黄树宏还手，接着对方五六个男的对黄树宏拳打脚踢，把黄树宏打倒在地，继续乱蹬乱踢。对方被拉开后，师某甲说她的胸膛出血了，之后就倒下去了。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原因与黄某甲、刘某某等人所述一致。还证实黄某甲、黄某丙等人回家，陈某某等人追上去不让走，黄树宏过去拉着师某甲，杨某甲说不要吓唬师某甲，然后朝黄树宏的脸部打了一拳，把黄树宏打倒在地，对方两三个男的就冲上去打黄树宏，黄树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跳刀与对方扯打，之后师某甲说她胸口出血。
8、证人黄某丁的证言。证实陈某某不断提出要与黄某甲单挑，黄树宏不同意。双方吵了约10分钟后，黄某甲等三个女的向三中方向走，陈某某等人去追。黄树宏拉着师某甲，对陈某某说别打了，杨某甲就朝黄树宏的脸上打了一拳，黄树宏被打倒在地，杨某甲接着又朝黄树宏头上连续打了几下，师某甲用脚去踢，另外两三个女的拳打脚踢。打了大概半分钟，黄树宏爬起来，从裤袋里拿出一把跳刀，朝杨某甲捅过去，杨某甲跳开。这时师某甲从背后踢黄树宏，黄树宏就转身朝她左胸部捅了一刀，师某甲就躺在地上。
9、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媒婆不听劝，媒婆和南瓜说女的可以走，黄树宏不能走。杨某甲过去一拳打在黄树宏的左眼上，黄树宏被打了躺在地上，媒婆、南瓜她们一起上去对黄树宏拳打脚踢。其与黄某丁等人把媒婆、南瓜她们拉开。杨某甲到处找东西想打黄树宏，黄树宏就从右边裤包里拿出一把跳刀，朝杨某甲头上捅去，杨某甲躲开，南瓜从背后去打黄树宏，黄树宏转身用刀捅在南瓜的左胸部，南瓜就睡在地上，伤口和嘴里血。
10、证人黄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其见黄树宏、黄某乙、黄某甲在茶店门口处与和五六个女子争吵，对方杨某甲在场。黄树宏和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师某甲）在吵，师某甲说从来没有人打过她，求黄树宏打她。黄树宏叫黄某乙、黄某甲朝三中方向走，其与黄某丁、苏某某劝阻对方女的，对方还是追了上去。师某甲去拉着黄树宏，说女的能走，男的不能走。这时杨某甲冲上去打了黄树宏头上一拳，黄树宏被打了躺在地上，旁边五六个女的就冲上围着黄树宏。稍后见黄树宏拿着一把跳刀，师某甲捂着胸口躺在地上。
11、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晚9时许，其见一群人在避风塘吵架，其中有黄树宏和杨某甲。杨某甲一方女的反复叫嚷是要单挑么还是要散打，黄树宏说他不打女人，杨某甲一方有个女的（师某甲）就叫黄树宏把她当男人。双方朝通海三中方向走，走到离xx老街心10m的地方，双方动手打起来，黄树宏和杨某甲互打了几下，黄树宏被打倒在地上。黄树宏从地上爬起来，其拉着劝杨某甲时，听见一名女子说她被捅着一刀了，之后见一名女子躺在路边，手捂着左胸口，黄树宏手里拿着一把跳刀。其打120急救电话，医生赶到检查后说人死了。
1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晚上8时许，其以前的女朋友黄某甲打电话叫其去她上班的地方。其见陈某某和黄某甲等人站在去三中的路口处，陈某某叫黄某甲跟她单挑，黄某甲没有出声，其劝陈某某，叫黄某甲她们先走，黄某甲和她的一个朋友（黄某乙）就朝三中方向走，陈某某不得，与她的六七个朋友跟着过去，黄树宏去阻拦，陈某某她们就按着他打。其听见一个女的说她胸部出血了。
13、黄某己的证言。证实陈某某等人不让黄某甲离开，黄树宏就拦着陈某某她们。陈某某她们不管黄某甲的表哥，继续朝三中方向冲过去。双方在离奶茶店10多米远的地方打起来，过了约三分钟，其见陈某某这边一个女的躺在地上。
14、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实媒婆和黄某甲有矛盾。2014年2月8日晚上11时许，黄树宏到她家里，左脸出着血，身上全是灰，对其说打架时不小心用刀捅着人，还拿出一把约10cm长的黑色跳刀给其看。随后黄树宏说要去投案。
15、证人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8日22时40分许，其接到电话后赶到xx，见师某甲睡在地上，右胸口有个创口正在流血，嘴里也有血，医生检查后说已经死亡。
16、辨认笔录。证实黄树宏对吵架、作案、清洗跳刀、投案、买刀等地点进行辨认；黄树宏从照片中混杂辨认出其作案工具跳刀；喻某从照片中混杂辨认出黄树宏。
17、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2月8日下午6：04至11：42时，黄树宏与钱某乙通话8次；同月6日至8日，陈某某与师某甲、李某甲、黄某甲等人有过通话，黄某甲与黄某乙、陈某某、潘某等人也有过通话。
18、光盘两张。证实黄树宏两次电话自首的情况；陈某某、黄某甲手机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息及QQ、微信使用及上网记录情况，证实案发原因。
19、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师某甲、陈某某、黄某甲手机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息及QQ、微信使用及上网记录情况。
2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被告人黄树宏处扣押黑色跳刀一把及外衣、T恤、裤子、拖鞋等物品。跳刀经当庭出示，黄树宏予以确认。
21、检查笔录。证实黄树宏到案时右眼周围有点状淤血，左眼眶下部有伤痕。
2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通海县xx镇xx社区XX街杨某乙家门前街道进行勘验检查，现场提取血迹3份、烟头4枚、香烟1支及打火机1个。
23、通海县公安局（通）公（法）鉴字（2014）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师某甲左上胸部左乳头上8cm、距正中线10.5cm处有2.1cm×0.7cm的斜行创口，并沿第四五肋间进入胸腔，致支气管及肺静脉部分离断，左肺纵膈面出血，左肺萎缩。右手、左大腿和右髌骨有皮下瘀血和表皮剥脱。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侧胸部及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4、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玉）公（司）鉴（法物）字（2014）155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①现场血迹、师某甲黑色棉衣、黑色牛仔裤上疑似血迹，黄树宏外衣、裤子及扣押刀的刀刃上所检疑似血迹均为人血，均为死者师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②死者师某甲的左手指甲所检擦拭物及死者师某甲左右手擦拭物检出的DNA均为死者师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③死者师某甲的右手指甲所检擦拭物检出的DNA为嫌疑人黄树宏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④现场香烟为嫌疑人黄树宏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99%。⑤现场烟头为除黄树宏外某甲、乙、丙男所留。⑥现场打火机及烟头未检出DNA分型。⑦师某甲阴道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精斑及DNA分型。⑧师某甲的黑色高跟鞋及黄树宏的拖鞋均未检出人血。
25、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玉）公（化）鉴（毒）字（2014）103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师某甲的胃及胃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安眠镇静剂。
26、通海县公安局（通）公（法）鉴字（2014）63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黄树宏左颜面部有3.1cm×0.2cm的色素改变；右大腿内侧有1.2×0.2cm和0.5cm×0.2cm的色素改变。其伤情评定为轻微伤。
27、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9日2时12分，黄树宏拨打110投案自首。
28、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树宏的身份情况。
29、收条两张。证实师某乙分别收到陈某某家属和黄某甲家属的善后处理费4500元和10000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树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害人师某甲受人邀约参与斗殴，行为积极主动，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黄树宏的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树宏被殴打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师某甲，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其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树宏案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悔罪表现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吴红平要求被告人黄树宏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不予支持。被害人师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人黄树宏的赔偿责任，由黄树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0%的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树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9日起至2029年2月8日止。）
二、由被告人黄树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师某乙、吴红平丧葬费19600元。
三、作案工具跳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武
审 判 员 常 明
代理审判员 刘 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