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0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天目路天目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天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宗根法，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中复连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区（海连东路195号）。
法定代表人任桂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习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与上诉人连云港中复连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复连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商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目公司委托代理人宗根法、被上诉人中复连众公司委托代理人庄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目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2月14日，天目公司与中复连众公司签订安装合同，承接长春化工（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化工）的排烟筒的吊装服务及混凝土外筒内钢结构改造、制作安装服务。合同约定价款为390000元。2012年2月26日，中复连众公司书面通知天目公司人员机具进场，当月28日中复连众公司签字确认。因中复连众公司未按时支付进度款、增加工作量等原因，致天目公司未能在合同期限（46天）内如期完工。该工程于2012年7月28日由中复连众公司验收。但中复连众公司仅付天目公司234000元，尚欠156000元未支付，按年息6.9%计算一年利息为10764元；天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75900元；因中复连众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进度款，应当赔偿天目公司违约金35100元，上述合计277764元，要求中复连众公司给付。
中复连众公司一审辩称：2012年2月14日，天目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安装合同，合同总额为390000元，施工时间为45天，但天目公司实际用了182天，存在着严重的违约行为。答辩人共计支付天目公司234000元，未付工程款156000元，合同约定本合同为闭口合同，至工程安装结束、设备支行，不再追加增补合同及费用，故天目公司要求增加费用75900元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按合同约定是天目公司违约，应当扣减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即117000元、因天目公司误工造成答辩人工作人员误工损失为146000元，该两项款项扣减答辩人应当支付天目公司的工程款156000元后，余款107000元天目公司应当赔偿答辩人。另对天目公司主张的156000元的利息，答辩人不予认可，答辩人之所以未支付天目公司该款，是因为天目公司自己违约，造成答辩人损失，而答辩人并没有违约，且未付款项尚不足以支付答辩人损失。因此天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4日，天目公司与中复连众公司签订《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天目公司为中复连众公司承建的长春化工的排烟筒的吊装服务及混凝土外筒内钢结构改造、制作安装服务；约定总价款为人民币390000元，本合同为闭口合同，至工程安装结束，设备运行，不再追加增补合同及费用；施工时间：合同签订后，施工现场满足进场条件之日起45天完成全部工程，每逾期1天天目公司应承担合同总额1%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施工设备、人员进场后，中复连众公司预付合同额30%，主要材料进场后，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合同额20%，钢平台制件安装完成且天目公司提供85000元的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合同额10%，内筒吊装完成，完工验收合格且天目公司提供全额发票后，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工程款30%，余合同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30天内付清，本合同的所有款项由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天目公司，中复连众公司不与钢材销售单位进行货款结算，钢材的货款由钢材销售单位与天目公司结算；正常质保期：自产品的初步验收证书签发日开始持续计算12个月或者最后一批产品货到之日起18个月，二者以等到为准；合同生效后7天内天目公司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出具最终的施工方案，由中复连众公司签字盖章认可后方可实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加盖双方的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签约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
合同签订后，天目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2月18日接受中复连众公司安排进场并施工，至2012年7月28日工程结束并经验收合格。在施工期间，中复连众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2月29日支付天目公司工程款117000元，于2012年4月25日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天目公司工程款78000元，于2012年6月26日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天目公司工程款39000元。按照合同的约定，中复连众公司尚欠天目公司156000元工程款。另在施工期间，因中复连众公司增加工程量，增加费用为75900元，要求中复连众公司一并给付。而中复连众公司则认为天目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进场至2012年8月28日工程结束，共施工6个多月，天目公司已经严重超期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17000元并承担中复连众公司现场损失146000元。双方就工期的延误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延误原因，双方于2013年7月10日形成《长春化工（常熟）烟囱安装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共计9项，前6项列明要求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第7、8项列明天目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给中复连众公司造成的误工及工程逾期损失，但天目公司代表在落款处注明“以上第1、2、3、4、5、6条工程量同意，其中第5条因不在合同内”，对该纪要的内容不予全部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照全面履行。而双方后来制作的《长春化工（常熟）烟囱安装会议纪要》，是在双方工程结束后因款项支付而协调的一个反映，双方并没有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该纪要不能视为是双方达成的安装合同之外新的合意。双方在安装合同中约定该合同为闭口合同，至工程安装结束，设备运行，不再追加增补合同及费用，故在双方没有另行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则工程价款应按该合同约定的390000元履行。故对天目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部分，天目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就总工程款扣减中复连众公司已经支付的234000元，余款156000元中复连众公司应当支付天目公司。对天目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责任及中复连众公司主张的工程逾期违约责任，因双方均不能明确在施工过程中系因哪一方的原因导致，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天目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对中复连众公司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复连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目公司承揽报酬156000元；二、驳回天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天目公司承担2050元，由中复连众公司承担3420元。
上诉人天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目公司与中复连众公司签订《安装合同》为闭口合同，但是中复连众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对原合同予以变更和增加，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且中复连众公司对所增加项目以及结算均书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依据所谓的闭口合同不予认定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目公司承揽工作是根据中复连众公司的进度进行配合。在施工过程中，中复连众公司从未提出天目公司没有及时配合中复连众公司工作造成中复连众公司工程逾期，因中复连众公司对天目公司工程逾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复连众公司称天目公司逾期违约之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当判令中复连众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款75900元及违约金35100元，上诉费用由中复连众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复连众公司答辩称：1、天目公司关于中复连众公司对增加的项目费用予以认可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未就该项达成新的一致意见，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为闭口合同，认定事实正确。2、天目公司请求中复连众公司承担其损失和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中复连众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双方约定的工期为45天，天目公司实际工期为190天，可见天目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故对于天目公司该项请求，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上诉人中复连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工期存在延误，但未进一步查明逾期的具体天数究竟是天目公司自认的106天还是中复连众公司主张的145天。一审判决也未在中复连众公司已经证明工程逾期超过30天的情况下，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有关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并据此裁判，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认定因双方均不能明确在施工过程中系因哪一方的原因导致，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必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天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目公司答辩称：坚持我方的上诉理由，中复连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3月3日，天目公司交付中复连众公司85000元发票。2012年3月7日，天目公司购买的主要材料进场。天目公司2012年5月13日的施工进度计划列明至5月31日工作内容为膨胀节安装、弯头吊装就位。
2012年7月10日，天目公司与中复连众公司形成《关于长春化工（常熟）烟囱安装会议纪要》，双方共同确认：1、地面脚手架搭设不在合同范围内，实际增加量按照市场价为15072元；2、增加一处高空搭建脚手架建议价格2826元；3、天目公司帮助玻璃钢筒体内侧脚手架搭拆现场实际发生量2800元；4、弯头由于方向问题，拉回公司重新生产、到现场又对接一次共计1200元；5、顶层砼平台拆除废弃物垃圾清运，中复连众公司认为应属于合同范围内，天目公司要求增加1万元费用；6、110米高增加钢结构平台制作安装属于增加工作量7000元。中复连众公司认为因天目公司拖延公司给中复连众公司造成的误工损失146000元，逾期违约金117000元。中复连众公司签字确认原合同外总付款金额为15072＋2826＋2800＋1200＋10000＋7000-146000-117000=-224102。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天目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送货单、汇款单，中复连众公司所举施工进度计划、《关于长春化工（常熟）烟囱安装会议纪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天目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是否存在及工程量价款是多少；中复连众公司对天目公司增加的工程量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2、涉案工程延期的责任应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安装合同》约定：本合同为闭口合同，至工程安装结束，设备运行，不再追加增补合同及费用。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价格和服务范围，故本院认为该闭口合同约定的费用系包含在合同内的项目的总费用，若天目公司根据安装需要实际施工了合同范围外的项目，中复连众公司仍应根据实际增加的工程量支付相应工程款。天目公司虽上诉称其增补工程款为759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增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该增补工程款金额不予采信。中复连众公司在与天目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自认在原合同外还应支付天目公司的工程款为38898元（15072＋2826＋2800＋1200＋10000＋7000），即中复连众公司在合同价款39万元之外还应支付天目公司工程款38898元，故中复连众公司扣除已支付的合同款234000元后，还应支付天目公司194898元。关于天目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涉案《安装合同》并未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故对天目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支持天目公司主张的部分增加量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涉案《安装合同》的约定，施工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施工现场满足进场条件之日起45天完成全部工程。2012年2月28日天目公司进场，中复连众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30%；2012年3月7日主要材料进场，中复连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20%，中复连众公司直至2012年4月25日才支付该笔20%的合同价款，中复连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天目公司逾期施工有合理抗辩事由。虽天目公司举证其于2012年3月开具85000元发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钢平台制作，故对天目公司关于该10%合同款逾期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中复连众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后，天目公司未能按照其2012年5月13日的施工进度计划完成施工进度，亦存在违约。本案中，中复连众公司逾期付款的天数与天目公司逾期完成安装的天数大致相等，双方互负违约责任相抵。故中复连众公司关于天目公司应赔偿其误工损失和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中复连众公司要求驳回天目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目公司与上诉人中复连众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涉案《安装合同》部分条款理解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商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3）港商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连云港中复连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报酬19489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由连云港中复连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由连云港中复连众复合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晨
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
代理审判员 吴雪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潘红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