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民再236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ＸＸＸ，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喆，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鹏，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澄城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西二路。
法定代表人：雷红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川，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申请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焦志刚，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雨雨，男，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ＸＸＸ因与被申诉人澄城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澄城县建安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对外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云建敏、隽郎出庭。申诉人Ｘ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鹏，被申诉人澄城县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川，原审被告对外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华、薛雨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驳回ＸＸＸ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2011年4月1日，ＸＸＸ、澄城县建安公司负责人常丙申、对外建设公司三方签订了《关于支付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的意见》，该《意见》是三方对工程款项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的重新约定，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该《意见》约定：”对外建设公司支付常丙申工程款60万元，由常丙申负责将ＸＸＸ施工队所有应支付劳务费用100%支付完毕；从即日起，由对外建设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友谊花园项目部牵头，该项目安装分包方（常丙申）等协助共同组成工作组，与项目业主方一起进行项目决算；该项目决算完毕后，2011年5月底支付所余安装工程款的30%，7月底支付完毕；该项目决算工作自2011年5月5日开始，具体决算时间为15天”。根据该约定，常丙申及其代表的澄城县建安公司应在2011年7月底支付完ＸＸＸ施工队所有劳务费。关于劳务费具体数额，ＸＸＸ提供了2011年3月6日其向对外建设公司出具的《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项》清单。该清单载明，ＸＸＸ的劳务费共计3725760元，已支付劳务费160万元，尚欠2125760元。澄城县建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常丙申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应视为该公司对ＸＸ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应支付ＸＸＸ的工程款的认可，澄城县建安公司虽主张《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项》仅有预算性质且是向对外建设公司催款和提请决算工程款的清单，不予认可，但其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既不申请鉴定，也不能提供其他决算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三方协议，该工程应在2011年5月5日开始决算，具体决算时间15天，现已距离三方协议约定的决算之日逾五年之久仍未决算，而二审法院以双方均未提供相关决算依据为由驳回ＸＸＸ诉讼请求，使ＸＸＸ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故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ＸＸＸ同意检察院的抗诉理由。
被申诉人澄城县建安公司辩称，二审法院以及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ＸＸＸ的再审请求应该依法驳回。三方签订的《关于支付内蒙古分公司友谊花园项目安装工程的意见》是对劳务费以及各方停窝工损失的最终约定，三方应该严格按照该意见履行。
原审被告对外建设公司述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外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该纠纷与对外建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三方签订的《关于支付内蒙古分公司友谊花园项目安装工程意见》第一条完全可以证实ＸＸＸ的劳务费已经支付完毕，该意见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对外建设公司与澄城县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已超付，现在正立案处理。对于抗诉书中提到的与业主的纠纷至今没有处理，主要原因对外建设公司与业主的工程款结算纠纷至今未结案，还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
Ｘ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外建设公司、澄城县建安公司支付劳务费1825760元及利息（从2011年3月6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日ＸＸＸ与澄城县建安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澄城县建安公司将其承包对外建设公司的包头市友谊15号街坊友谊花园工程的给排水和电气安装等工程承包给ＸＸＸ，工程建筑面积45344平方米，人工费每平方米40元，总计1813760元。工程发生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另行计算，临水临电安装的工程量及日常临水临电维修的人工费另行计算。合同签订后，ＸＸＸ按约定进行了施工。2011年3月6日ＸＸＸ与澄城县建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常丙申进行了结算，ＸＸＸ的劳务费共计3725760元，已支付160万元，尚欠2125760元。后澄城县建安公司支付劳务费30万元，尚欠1825760元一直未付。一审法院判决：（一）澄城县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ＸＸＸ劳务费1825760元及利息（从2011年3月6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ＸＸＸ对对外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30元（ＸＸＸ预交），由澄城县建安公司负担。
澄城县建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ＸＸＸ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澄城县建安公司将包头市友谊15号街坊友谊花园工程的给排水和电气安装等工程承包给ＸＸＸ，ＸＸＸ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相应的施工。澄城县建安公司称ＸＸＸ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的80%，ＸＸＸ否认，澄城县建安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进行鉴定释明，双方均未提出鉴定申请。ＸＸＸ主张其已经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澄城县建安公司尚欠180余万元的工程款，并提供2011年3月6日澄城县建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常丙申签字的《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项》的单据予以证实。澄城县建安公司陈述该单据仅具有预算性质且是向对外建设公司催款和提请结决算工程款的清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依2011年4月1日由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支付内蒙古分公司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的意见认定事实。经查，该《意见》是本案当事人所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是：”对外建设公司支付常丙申工程款60万元，由常丙申负责将ＸＸＸ施工队所有应支付的劳务费100%支付完毕；从即日起，由中国对外建设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友谊花园项目部牵头，该项目安装分包方（常丙申）等协助共同组成工作组，与项目业主方一起进行项目决算；该项目决算完毕后，2011年5月底支付所余安装工程款的30%，7月底支付完毕，同时对违约亦有约定”。从内容看，并不能证实涉案工程款的欠付情况及数额。ＸＸＸ提交《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项》单据，该单据2011年3月6日形成，而《关于支付内蒙古分公司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的意见》是2011年4月1日形成，当事人按照该《意见》的约定进行决算，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的决算依据，待双方决算后可以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据《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项》单据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综上，澄城县建安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证据充分，能够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该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ＸＸ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0元，由ＸＸＸ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4月1日对外建设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友谊花园项目安装分包负责人常丙申、安装劳务ＸＸＸ施工队三方签订《关于支付内蒙古分公司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的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澄城县建安公司、对外建设公司应否支付ＸＸＸ劳务费182.576万元及利息。2010年5月1日澄城县建安公司与ＸＸＸ签订《包头友谊15街坊友谊花园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包头市友谊15号街坊友谊花园工程的给排水和电气安装等工程承包给ＸＸＸ，ＸＸＸ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故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ＸＸＸ按约定完成了劳务工程，澄城县建安公司应支付劳务费。2011年3月6日，ＸＸＸ与常丙申出具一份《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项》，向对外建设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常丙申在欠款人签字处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澄城县建安公司虽以《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项》仅有预算性质且是向对外建设公司催款和提请决算工程款的清单为由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ＸＸＸ完成的工程量，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也不申请工程量鉴定，故应视为澄城县建安公司对ＸＸ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应支付ＸＸＸ的工程款的认可，应当按此结算单来认定ＸＸＸ的劳务费数额。另根据2011年4月1日对外建设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友谊花园项目安装分包负责人常丙申、安装劳务ＸＸＸ施工队三方签订《关于支付内蒙古分公司包头友谊花园安装工程款的意见》，该《意见》第一条约定”由中外建内蒙古分公司于2011年4月2日向常丙申支付陆拾万元（600000元）整，常丙申负责将ＸＸＸ施工队所有应支付的劳务费用100%支付完毕。”第四条约定”项目决算包括工程量认证核算及所有工程变更洽商（包括ＸＸＸ施工队窝工费）等工作。在该项目决算完毕后，2011年5月底支付所余安装工程款的30%，7月底支付完毕，中外建设资金困难时，再由双方协商解决”。从第一条和第四条约定来看，2011年4月2日对外建设公司支付常丙申60万元后，由常丙申负责将ＸＸＸ的劳务费100%支付完毕，而第七条项目决算是对外建设公司与澄城县建安公司之间一起与业主进行决算，与支付ＸＸＸ劳务费无关。二审法院以双方均未提供相关决算依据为由驳回ＸＸＸ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常丙申与ＸＸＸ的结算单，截止2011年3月6日尚欠ＸＸＸ人工费212.576万元，2011年4月1日三方签订协议后，澄城县建安公司向ＸＸＸ付款30万元，故澄城县建安公司尚欠ＸＸＸ劳务费为182.576万元。ＸＸＸ收到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1年4月2日，故利息应自2011年4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外建设公司与ＸＸＸ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ＸＸＸ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18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
二、澄城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ＸＸＸ劳务费182.576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0元，由澄城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志军
审判员 王文君
审判员 武丽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