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3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州市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环城东路457号，组织机构代码：71954995-0。法定代表人：张明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小民，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山市屯溪区凯晔建材厂。住所地：黄山市屯溪区屯光镇富礼村，组织机构代码：L4734855-X。经营者：朱晔，男，汉族，1988年1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代理人：殷志丁，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州市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屯溪区凯晔建材厂（以下简称凯晔建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商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小民、凯晔建材厂经营者朱晔及其委托代理人殷志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晔建材厂一审诉称：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二建公司施工金泰·御景江南工程，从凯晔建材厂处十三次购买建筑原材料胶粉、界面剂，共计货款195325元。现尚欠85325元未支付，凯晔建材厂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建公司支付货款85325元；2.二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从2014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4月1日为5972元，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州二建公司承担。二建公司一审辩称：金泰·御景江南工程确系二建公司承建，但该工程实际由陈宝灿施工，二建公司从未与凯晔建材厂达成书面或口头的买卖合同，也从未收到过胶粉、界面剂，因此请求驳回凯晔建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凯晔建材厂自2012年9月开始向二建公司承建的金泰·御景江南工程提供胶粉、界面剂等建筑材料，截至2013年12月共计货款195325元，二建公司已支付110000元。2014年6月10日，双方对上述总价款及已付款进行确认，二建公司在需方处由金浪平签字，并加盖二建公司该项目技术资料章予以确认。现凯晔建材厂向二建公司催讨剩余货款无果，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凯晔建材厂与二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建公司拖欠货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现凯晔建材厂主张二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凯晔建材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凯晔建材厂未提交本案货款有关履行期限和逾期付款损失标准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佐证诉前催款的时间，故该节诉请应在法律范围内予以调整，拟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以起诉日为主张债权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二建公司支付凯晔建材厂货款8532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二建公司以8532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凯晔建材厂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凯晔建材厂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2元，减半收取1041元，由二建公司负担。二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二建公司与凯晔建材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属事实认定错误。1.湖州二建公司与凯晔建材厂之间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建立口头买卖合同。2.凯晔建材厂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与陈宝灿洽谈的买卖业务。陈宝灿并非湖州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经二建公司授权与凯晔建材厂接洽业务。陈宝灿与凯晔建材厂洽谈业务没有持二建公司的委托书或介绍信。凯晔建材厂在一审中的陈述和证人朱某的证词可以佐证。3.证人朱某的证言可以表明，陈宝灿本人无权代表二建公司，所以华越公司要求与凯晔建材厂项目部签订合同，正因如此，陈宝灿拿了黄山市华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拟写的合同到二建公司项目部，在经公司同意后由二建公司项目部出面盖章签约。至于陈宝灿与凯晔建材厂如何洽谈业务，二建公司项目部一概不知。陈宝灿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行组织资金、人员，自行采购材料。如果采购大宗材料，卖家不信任陈宝灿，要求与二建公司直接签订合同的话，经二建公司同意，方可以项目部名义或公司名义签订合同。4.陈宝灿向凯晔建材厂及其他材料商采购材料，不经二建公司，是自行支付货款，二建公司从没有向凯晔建材厂支付过货款，也不知道凯晔建材厂究竟供过多少货，结欠了多少款。5.黄山市华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可比性，因为与华越的合同是二建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对外由二建公司承担买受方的民事责任。该合同指定金浪平作为收货人。买卖合同的收货人并不一定是合同买受人。与华越的合同，是二建公司项目部出面为陈宝灿签订的，金浪平是代表陈宝灿收货的，在与华越形成纠纷以前，华越的货款也是陈宝灿支付的。而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收货章，只是用于施工技术资料签证，印章交给陈宝灿是为便于技术资料签章。与华越的买卖合同，收货人金浪平签字即有效，而非以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为有效收货之凭证，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经济活动用章。本案中金浪平签收凯晔建材厂的货物、汇总结算单并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认为其行为代表二建公司的意思表示，也当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为凯晔建材厂明知陈宝灿是承包人，也完全知晓买卖合同是与陈宝灿建立的，主观上不存在善意无过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收货人金浪平为二建公司与华越公司购销合同工地收货人，工程由二建公司承建，结算单上又加盖了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由此认定二建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买受人，实属牵强附会、强差人意，没有从买卖合同来认定合同当事方。鉴于二建公司与凯晔建材厂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凯晔建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凯晔建材厂二审辩称：1.二建公司认为双方未订立口头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从出庭证人陈述的情况，可以看出双方达成过口头协议。2.二建公司称陈宝灿并非其工作人员，也没有相应的授权委托手续。而项目部所有的对外业务，均由陈宝灿拍板决定，故陈宝灿构成对施工方即二建公司的表见代理。3.二建公司称证人证言表明陈宝灿系无权代表，与事实不符。证人证言恰恰证明了陈宝灿在施工现场就是以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4.相关买卖合同具体数量、金额，凯晔建材厂均提供了相应证据。5.黄山市华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密切，两家所供原料系配套使用。两份合同系同时同地与陈宝灿洽谈、履行期限一致、供货时间配套、供货地点一致、收货人员一致、付款方式频率一致、付款账户一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凯晔建材厂自2012年9月开始向二建公司承建的金泰·御景江南工程提供胶粉、界面剂等建筑材料。截至2013年12月共计货款195325元，已支付110000元”的部分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4年6月10日，双方对上述总价款及已付款进行确认，二建公司在需方处由金浪平签字，并加盖二建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部分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经济活动用章，金浪平签收凯晔建材厂的货物、汇总结算单并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行为不能代表二建公司的意思表示。由于金浪平并非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本案该技术资料专用章已注明非经济签证用章，其本身也与合同专用章存在本质区别，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故金浪平在汇总结算单上签字并盖章的行为无法认定为二建公司对结算情况的确认。一审对“二建公司在需方处由金浪平签字，并加盖二建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予以确认”部分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二建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据本院查明，2014年6月10日，凯晔建材厂与工地材料验收人员金浪平对账，金浪平签字确认共计货款195325元，已支付110000元，并出具汇总结算单。该汇总结算单上盖有二建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凯晔建材厂与二建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该买卖合同系陈宝灿出面签订，确定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在于陈宝灿与凯晔建材厂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结合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和一、二审庭上陈述可知，陈宝灿系二建公司所承建金泰?御景江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合同和另案黄山市华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由陈宝灿同时、同地与凯晔建材厂、黄山市华越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洽谈签订。而另案合同由陈宝灿于“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二建公司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且二建公司对另案合同效力已认可。本案合同达成后，凯晔建材厂依约将胶粉、界面剂送至二建公司所承建的金泰?御景江南项目工程地点，由工地材料验收人员金浪平签收，后汇总出具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上盖有“湖州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非经济签证用章）”，相关建材已实际用于该项目工程建设。由于陈宝灿系挂靠二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对外利用湖州二建公司的资质实际组织施工，客观上拥有形成代理权外观的基础；本案合同与另案合同系同时、同地签订，两份合同存在一定程度的对照关系，陈宝灿洽谈上述二合同时，虽未向相对方提交代理手续，但其事后在另案对照合同于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使得凯晔建材厂对陈宝灿的代理签约行为确有授权或已经事后追认产生合理程度之信赖；金浪平签收、结算并出具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汇总结算单以及涉案工程对材料的实际使用，虽不能作为二建公司对结算情况的确认依据，但在陈宝灿签约行为已造成凯晔建材厂对其具有权利表象认识的前提下，金浪平和涉案工地对合同履行的接受应视为对陈宝灿代理权外观的进一步强化。此外，二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所需的胶粉、界面剂等材料系向他人购买。综合以上因素，陈宝灿与凯晔建材厂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应属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二建公司承担。二建公司在项目管控上具有不当之处，亦存在一定可归责性，其与实际施工人陈宝灿的内部约定，不足以对抗善意相对人凯晔建材厂，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湖州市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瑞芳代理审判员  郑 扬代理审判员  阮梦凡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丁晓岚?*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