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友。
委托代理人林峰，上海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
负责人杨燕敏。
委托代理人姚叶，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冽，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荣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及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荣友的委托代理人林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叶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上诉人陈正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11时30分，陈正平驾驶浙DLXX**小型轿车行驶至本市宝山区湄星路、潘泾桥口处，与骑驶电动自行车的陈荣友相撞，造成陈荣友受伤、车辆受损。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认定，陈正平负事故全部责任，陈荣友无责任。事发后陈荣友至医院诊治，自行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70.10元，陈正平为其垫付医疗费数百元。另，陈荣友为就诊、处理事故等支出一定数额交通费。2013年4月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经认定，陈荣友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左眼损伤，遗留左眼视野极度缺损已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休息四个月，营养二个月，护理二个月。陈荣友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因就赔偿事宜事故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陈荣友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1，870.1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6，48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69，604元、鉴定费1，800元、物损费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损失由人保新昌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超出部分由陈正平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正平为肇事车辆在人保新昌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附有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荣友就其主张的物损费提供了电瓶车车身维修发票280元。
原审审理中，人保新昌支公司认为现有治疗报告无法确定陈荣友眼睛损伤程度，且无法确定陈荣友之损伤是否由本次交通事故引起，故申请对陈荣友伤残等级、“三期”期限重新鉴定。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所）受原审委托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经检验分析，未见引起左眼视野缺损的病理基础，难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陈荣友左眼视野缺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认定陈荣友面部交通伤其损伤后遗症未达到伤残程度，损伤后休息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人保新昌支公司预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根据过错的程度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陈荣友所受之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新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至于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因陈正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人保新昌支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约定有不计免赔特别条款，故人保新昌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应当由陈正平承担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陈正平承担。
对陈荣友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70.10元，陈荣友提交的票据能与相关病史记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2、结合陈荣友实际伤情及重新鉴定意见，现酌情确定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00元；3、误工费，参照重新鉴定意见，酌情支持4，860元；4、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陈荣友因本次事故之损伤后遗症未达伤残程度，故难以支持；5、交通费，结合就医、鉴定等实际需要，酌定为300元；6、物损费280元，虽未经定损，但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了陈荣友车辆车身受损，与维修发票、维修部位能够相互印证，维修金额亦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7、鉴定费（首次）1，800元、重新鉴定费3，5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8、律师费5，000元，陈正平并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的承担，现陈正平愿意承担首次鉴定费1，800元，与法不悖，予以准许。关于重新鉴定费3，500元，重新鉴定系由人保新昌支公司申请，经法院委托相关机构作出，其性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被侵权人伤残情况和“三期”期限必然支付的合理的费用，而保险条款中并无明确的责任免除约定，究其性质亦不属于间接损失，故应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
以上费用由人保新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荣友医疗费1，870.1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4，860元、交通费300元、物损费28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陈荣友重新鉴定费3，500元。鉴定费（首次）1，800元、律师费5，000元由陈正平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人保新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陈荣友医疗费1，870.1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4，860元、交通费300元、物损费280元，共计9，410.10元；二、人保新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陈荣友的重新鉴定费3，500元，此款已向鉴定机构预付完毕；三、陈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荣友鉴定费（首次）1，8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6，800元；四、陈荣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陈荣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两家鉴定机构的检验方法不同，检验结论也会不同。并且，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阅片未显示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宝山分院视野图两份，故对司鉴所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要求撤销原审对本案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判决内容，依法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时限再次重新鉴定，并根据新的鉴定结论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陈正平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新昌支公司辩称：对于陈荣友的伤残程度及“三期”时限，应采纳司鉴所的鉴定结论。在已有重新鉴定结论的情形下，陈荣友申请再次重新鉴定，没有必要，不予同意。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陈荣友书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时限再次重新鉴定。本院认为，陈荣友交通事故后有眼部外伤史，2012年6月20日经检查发现左眼视野向心性缩小。虽经司鉴所鉴定难以认定交通事故与陈荣友左眼视野缺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本病例确属疑难、复杂，两次鉴定的结论相差甚远，故为保障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准许陈荣友要求再次鉴定伤残等级和“三期”时限的申请。为此，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陈荣友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3月5日，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陈荣友因交通事故致左眼睑不规则挫裂创，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并局部筛窦肿胀，左眼球内直肌肿胀。经治疗，目前左眼上、下睑留有瘢痕6cm2以上，评定为XXX伤残；2、陈荣友伤后临床检查左眼中心视野改变，因其检查记录提示假阳性率高，而OCT、VEP等其他检查均未见异常，故其视野改变与外伤的因果关系难以认定；3、根据陈荣友损伤情况及伤后治疗、康复情况，本次损伤后可给予休息9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对该鉴定意见，陈荣友表示认可，并据此变更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改判人保新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4，80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保新昌支公司则不予认可，认为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陈荣友面部瘢痕构成XXX伤残，与司鉴所认定的情况明显不一致，故要求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与司鉴所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陈正平与人保新昌支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荣友因涉案交通事故是否构成伤残。为此，应人保新昌支公司与陈荣友的申请，原审法院与本院分别委托司鉴所及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根据两次重新鉴定的结论，均认定陈荣友左眼视野缺损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成立，但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陈荣友左眼上、下睑留有瘢痕6cm2以上，构成XXX伤残。对此，人保新昌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司鉴所经检查所见陈荣友面部仅为左眼睑细小瘢痕，故申请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与司鉴所的鉴定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司鉴所检见陈荣友左眼睑细小瘢痕，面积未达15cm2，而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检见陈荣友左眼上睑一3.5×2.0cm瘢痕，下睑见一1.2×0.2cm瘢痕。人保新昌支公司虽申请司鉴所与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出庭作证，但上述鉴定内容均依据检查所见，不存在鉴定人主观认识的差异，故鉴定人在本案中出庭作证实无必要。对人保新昌支公司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同时，对上海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陈荣友据此要求改判支持残疾赔偿金34，802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审对营养费按每日30元标准计算，在合理范围之内。故对陈荣友要求改判营养费按每日40元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在二审期间出现了新证据，该证据改变了对陈荣友伤残等级的认定，故对原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相应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44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44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荣友医疗费1，870.1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4，8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34，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物损费280元，共计人民币49，212.1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3元，由陈荣友负担人民币926元，陈正平负担人民币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5.05元，由陈荣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