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杨献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廓，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华，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海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柯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男，上海康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华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康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康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廓、吴子华，上诉人广州华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胜，被上诉人上海康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共同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承担责任；2、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康迎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错误。2013年7月4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签订了《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合同共有附件7页，与主合同共计8页，合同附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第2至7页附件内容系具体货物配置清单，均有上海康迎公司工作人员王晓林的签字；合同第8页附件系上海康迎公司、广州华炜公司对涉案货物标准、产地、价格和质保期的《说明函》，加盖了上海康迎公司公章。综上，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均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两公司共同承担。二、上海康迎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交付货物是受广东华炜公司委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不能据此否定其为合同主体的事实。
广州华炜公司答辩称，1、本案实际履行的是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上海康迎公司签订的《说明函》及《配置清单》，广州华炜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涉案货物由上海康迎公司根据其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出具的配置清单交货，对于交货情况，广州华炜公司不知情。涉案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上海康迎公司单方面进行联络，从未向广州华炜公司发出过关于质量异议的函；一直是上海康迎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商谈涉案货物的维修事宜；解除合同的通知也是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向上海康迎公司发出，而未发给广州华炜公司。2、广州华炜公司与上海康迎公司不存在代理交货的关系，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对此也表示认可，上海康迎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二者之间系代理交货关系。3、广州华炜公司与上海康迎公司就涉案货物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海康迎公司交付的货物所有权不属于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广州华炜公司无关，即使存在违约也是上海康迎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与其承诺不符造成的。请求驳回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改判广州华炜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
上海康迎公司答辩称，上海康迎公司确实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供货，上海康迎公司与广州华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代理人不清楚。
广州华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广州华炜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2、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只认定广州华炜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签订了《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却未查明在该合同签订之前，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已与上海康迎公司及美国医用照明公司存在另一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与《说明函》、《配置清单》的签约主体、签订时间均不相同，广州华炜公司仅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签订了《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在《说明函》、《配置清单》上既未签名亦未盖章，《说明函》与《配置清单》对广州华炜公司没有约束力。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上海康迎公司签订了《说明函》、与美国医用照明公司签订了《配置清单》，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将《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及《说明函》、《配置清单》一并作为买卖合同的证据提交法院，意在混淆视听，达到让广州华炜公司承担责任的目的。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系《医疗器械买卖合同》错误，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未对设备托盘的承重重量作出约定，系《说明函》、《配置清单》约定“设备托盘的承重重量≥50千克”，该约定对广州华炜公司没有约束力，受该条款约束的是上海康迎公司与美国医用照明公司。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从未通知广州华炜公司交货，也没有向广州华炜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因此本案实际履行的是《说明函》与《配置清单》，一审法院却判令解除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错误。3、广州华炜公司与上海康迎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委托上海康迎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交付货物，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康迎公司是代广州华炜公司委托送货没有事实依据。广州华炜公司仅是委托自然人李永军投标，从未授权上海康迎公司投标，更未授权上海康迎公司代理签订涉案合同。4、一审法院对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事实不清，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没有申请质量鉴定，其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广州华炜公司提出不构成违约的抗辩后，一审法院若不支持该抗辩，应当向广州华炜公司就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但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广州华炜公司即使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没有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广州华炜公司申请降低违约金。
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答辩称，1、涉案主合同《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与附合同《说明函》、《配置清单》签订时间不一致是因为商定时间不同而导致，但不能就此推断主合同与附合同系两份不同的合同。2、涉案买卖合同从招投标、签订、以及履行均是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共同参与，两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有交叉。3、涉案主合同与附合同的内容相互吻合，且上海康迎公司送货数量等也与主附合同相符，广州华炜公司主张主合同与附合同相互独立与事实不符。上海康迎公司虽然没有在《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但也是《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主体，如果其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没有签订主合同，就无法依据主合同主张权利。广州华炜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起主导作用，一审中上海康迎公司明确指出其是受广州华炜公司的委托将货物送至胜利油田中心医院。
上海康迎公司陈述称，代理人不清楚广州华炜公司与上海康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上海康迎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不存在合同关系，是广州华炜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签订的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
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二、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赔偿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经济损失及违约金200万元；三、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4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广州华炜公司以招投标方式签订《医疗器械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向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美国医用照明公司生产的悬挂式单臂干区吊塔（1000㎜Arm）24套、悬挂式双臂干区吊塔（1000+1000㎜Arm）3套、悬挂式双臂湿区吊塔（800+800㎜Arm）27套；货款总价336.96万元；买受人按原厂出厂标准及使用要求进行验收，异议期6个月；货到验收合格后，凭合同、发票及相应履行结算手续到买受人财务部门挂账，挂账后3个月付货款306.96万元，余款30万元作为保修金，1年后付清；出卖人保证所提供产品为全新原装进口，并提供相应的产地证明、报关单、完税证明及检验检疫证明等文件；货物质量不合格，退货并扣罚出卖人全部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逾期供货，每天扣罚出卖人全部货款的1‰作为违约金。上海康迎公司作为美国医用照明公司中国地区总代理商对设备的质量标准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作出说明，明确说明设备托盘的承重重量≥50千克。在招投标过程中，上海康迎公司工作人员李永军作为广州华炜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投标。
2013年4月份，上海康迎公司代表广州华炜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医疗器械，并安装完毕。由于上海康迎公司交付的医疗器械的托盘最大承重重量为20千克，不符合约定的设备托盘承重重量≥50千克的质量标准，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于2013年5月16日和6月3日向上海康迎公司提出异议，但上海康迎公司至今未能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更换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广州华炜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善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广州华炜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康迎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交付医疗器械的行为是代表广州华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理由如下：第一、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广州华炜公司以招投标的形式签订买卖合同过程中，代表广州华炜公司进行投标的是上海康迎公司的工作人员，上海康迎公司与广州华炜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过程中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第二、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是美国医用照明公司生产的理疗器械，而上海康迎公司是该公司中国地区的总代理商，广州华炜公司经销的医疗器械最终来源于上海康迎公司，上海康迎公司与广州华炜公司是涉案品牌产品的上下级代理商关系；第三、上海康迎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交付的理疗器械的种类、数量和广州华炜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完全一致；第四、上级经销商根据下级经销商的意思表示，代表下级经销商向购买产品的用户直接交付货物，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康迎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交付医疗器械的行为是代表广州华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州华炜公司承担。广州华炜公司交付的医疗器械的仪器托盘的承重量严重不符合约定，应当放置于托盘上的医疗设备无法放置，致使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无法正常使用医疗器械，广州华炜公司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请求解除合同，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华炜公司主张未安排他人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供货，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广州华炜公司应及时拆除并取回所供医疗器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应给予必要的协助。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广州华炜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货物质量不合格，退货并扣罚出卖人全部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因此，广州华炜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为336.96万元×30%=101.088万元。上海康迎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交付医疗器械的行为是代表广州华炜公司的代理行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请求上海康迎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4日签订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二、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违约金101.088万元；三、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拆除并取回所供医疗器械；四、驳回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负担12302元，广州华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49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3月9日，上海康迎公司以美国医用照明公司中国总代理的身份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授权广州华炜公司代表美国医用照明公司参与贵院综合病房楼灯、塔、数字化手术室项目招标采购的相关事宜。授权有效期自授权之日起至项目结束之日止。
2012年5月10日，上海康迎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出具《说明函》，感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给予美国医用照明公司在医院新大楼的手术室和ICU项目参与的机会，并就设备的配置、价格（336.96万元）、售后服务等方面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做出承诺说明。
2012年6月5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与上海康迎公司就涉案产品悬挂式单臂干区吊塔、悬挂式双臂干区吊塔、悬挂式双臂湿区吊塔的具体配置分别签订《配置清单》，其中，三类吊塔均约定托盘承重≥50千克，王晓林代表上海康迎公司在上述《配置清单》上签字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上海康迎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交付了涉案医疗器械。
2013年6月3日，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向上海康迎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吊塔已安装，尚未进行调试和验收，但发现货物与双方约定标准明显不符。具体体现为：1、托盘承重要求≥50千克，但托盘的标签上说明最大承重20千克；吊臂承重要求≥180千克，如何保证和检测？2、电源插座配置要求为美国Fastmac,实际为wonpro。3、配置中要求的瑞士DerungsHalux35检查灯没有安装。4、干区吊塔2个托盘、湿区吊塔1个托盘配置中要求上下高度可调，实际状况不可调。5、双臂湿区吊塔臂长配置要求800mm+800mm,但实际长度为1000mm+1000mm。6、双臂吊塔晃动比较明显，吊塔顶部没有密封条，有些地方做工比较粗糙。在《告知函》中，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要求上海康迎公司尽快提出解决方案和意见，否则将视该批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此后，上海康迎公司就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提出的上述问题进行了回复，并表示对设备进行调整，但上海康迎公司最终未对设备进行更换调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应该如何认定；二、涉案医疗器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主张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均是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院认为，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是通过招投标后签订，在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就涉案设备招投标过程中，上海康迎公司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广州华炜公司代表其参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招标采购的相关事宜。此后，上海康迎公司又先后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出具了《说明函》，签订了产品《配置清单》。随后，广州华炜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签订了《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因此，广州华炜公司签订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行为是代理上海康迎公司的行为，且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事先已收到授权委托书，对该代理关系知情。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本案的《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直接约束上海康迎公司与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上海康迎公司一审中主张其与广州华炜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根据广州华炜公司的委托供货，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上海康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胜利油田中心医院主张广州华炜公司、上海康迎公司均是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合同内容。广州华炜公司主张《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与《说明函》、《配置清单》不属于同一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共有附件7页，与主合同共计8页，合同附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广州华炜公司主张该7页附件是廉政协议，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二，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提交的《说明函》（1页）、《配置清单》（3份共6页）中约定的设备种类、型号、数量及总合同价款均与《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完全一致，《说明函》及《配置清单》系对《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的补充。《说明函》上加盖了上海康迎公司的印章，3份《配置清单》均有上海康迎公司工作人员王晓林的签字，最后又由广州华炜公司代表上海康迎公司签订了《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因此，《医疗器械买卖合同》与《说明函》、《配置清单》是基于同一买卖合同关系签订，广州华炜公司主张该三者不属于同一合同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涉案医疗器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广州华炜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未经过质量鉴定，不能证实其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其一，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按约定付款。涉案医疗器械运到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后，虽然进行了初步安装，但双方一直未对货物进行验收。其二，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就设备中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配置向上海康迎公司提出异议，上海康迎公司认可设备存在与合同约定配置不符的情况。其三，双方虽对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沟通，但直至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提起本案诉讼，上海康迎公司仍未对涉案设备进行更换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医疗器械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依据胜利油田中心医院的申请据此解除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广州华炜公司主张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应对此进行释明，并申请降低违约金。本院认为，其一，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货物质量不合格，退货并扣罚供方全部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从本案来看，虽然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未对其损失提出书面证据，但胜利油田中心医院采购该设备是用于其重症医学科ICU病房，因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致使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无法正常使用医疗器械，导致该重症病房无法发挥最大效能，由此必然导致损失甚至产生其他不利影响。二、涉案《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发生于2013年，在长达三年之久的时间里，在交付设备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的情况下，上海康迎公司一直未采取积极措施对设备进行更换，导致违约情节加重。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如前所述，本案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变更后，上海康迎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支付全部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上海康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违约金1010880元；
四、被上诉人上海康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拆除并取回所供医疗器械。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负担11276元，被上诉人上海康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1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胜利油田中心医院负担11276元，被上诉人上海康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1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万海
代理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