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黑马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黄述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宪亮，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惠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金成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飞，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黑马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惠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盛置业）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惠盛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合同成立问题，原则上是当事人合意，合意双方承认合同，法院不应干预。一审中，惠盛置业认可合同存在，其答辩称“涉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说“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有效，答辩人在股权转让后，已函告终止涉案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惠盛置业承认合同真实存在，只要求认定无效或终止合同。一审违背不告不审的原则，违背双方合意。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自签署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审认定合同未成立错误。二、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成立的已生效合同。1.在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网站上，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2011-G121号），日期为2011年12月14日。明示受让单位为惠盛置业，黑马公司也提供了相应截图。2.在山东省采购与招标网上，惠盛置业于2016年1月6日发布招标公告。招标代理机构为山东鲁成招标有限公司。在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中说明“建设地点，本工程位于济南市历下区龙洞路”、“招标范围，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的策划服务，具体内容见招标文件”。且于2016年1月发布中标公示，显示“中标人公示如下:山东黑马房地产顾问有眼公司”。以上内容现仍能查到，黑马公司提供了相应截图。2016年，山东鲁成招标有限公司向黑马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上有招标代理机构印章。2016年3月4日，双方签订合同，明示“策划代理的项目位于济南市历下区龙洞路”，合同名称也与招投标事项一致。3.一审中，惠盛置业承认“答辩人名下唯一的龙洞路住宅项目签署了涉案的商品房委托销售代理合同”，即明确其标的唯一。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明确，一审却罔顾事实，做出与双方证据和论点完全不一致的认定。三、一审认定黑马公司应提供“合同标的地块的项目材料、政府文件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工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件”，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是上述证件的前置合同。合同标的地块的项目材料、政府文件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惠盛置业，黑马公司只需做好策划交给惠盛置业，由惠盛置业提供材料报批，才取得相关证件。黑马公司已将前期策划及物业发展建议报告交给了惠盛置业，由惠盛置业的联系人员施磊签收。惠盛置业也认可施磊为其工作人员。惠盛置业声称其现在的股东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是大型的专业房地产企业，有其庞大的营销策划及销售团队，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无须再另行委托其他单位代理项目策划及销售工作，这才是惠盛置业毁约的原因。然而，双方签约在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成为股东之前，且即使其成了股东，惠盛置业法律地位仍在，也应履行相应法律义务。在同一招标时间里，惠盛置业同时开标了关于该地块的七个项目，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也选择了几个项目与中标单位继续履约，由此也可看出其违约的恶意性。在二审中，黑马公司不再主张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即判令惠盛置业继续履行合同。
惠盛置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合同是否成立是法院必须作出认定的重要事实，不以合同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惠盛置业不认可该涉案合同，该合同在签订时合同内容一栏并未填写，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标的不明确事实清楚。对黑马公司上诉内容不认可，其所作公证是在一审判决后自行进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没有招标代理机构公章，已经一审判决认定。因此，该合同即使有所谓的中标通知书，但合同没有成立。对黑马公司陈述其将所谓的策划文本交给惠盛置业，惠盛置业对此不予认可。施磊是惠盛置业之前的员工，其不能代表惠盛置业接收相关文件。
黑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盛置业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惠盛置业支付前期策划费用30万元；3.诉讼费用由惠盛置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黑马公司以代理商名义，惠盛置业以开发商名义签订《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该合同对委托项目内容为空。2016年3月20日，山东烟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2016年042号），约定转让方（山东烟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持有的惠盛置业100%产权有偿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受让该标的后，标的公司法人资格存续，受让方承诺标的公司继续承接原有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黑马公司所诉的项目经过招标、投标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有明确的标的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双方之间的《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上没有明确的标的，黑马公司亦未提供合同标的地块的项目材料、政府文件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工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件，未有往来信函佐证合同项目真实存在，所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没有招标代理机构印章，黑马公司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称“由于项目的规划等可能根据实际需要进行变更，所以总建筑面积、住宅物业面积、可售商业面积等没有填写”，也可以佐证合同标的不确定，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为合同未正式成立。因此，对黑马公司要求惠盛置业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前期策划费用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黑马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山东黑马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黑马公司提交由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证明惠盛置业招标公告与双方签订的涉案代理合同都显示的是济南市龙洞路住宅项目策划服务，即为合同标的，不存在无标的一说。至于项目面积未填写是因为策划服务是前置程序，在策划服务完成后才可能出现具体的面积数字，这也是行业普遍做法。由惠盛置业发布的招标公告显示还包括工程设计、景观设计、优化服务、精装修设计、地质勘查等六、七个招标项目，在惠盛置业股权变更后，绿地地产（济南）有限公司选择了几个与其自身业务不冲突的合同继续履行，而拒不履行涉案合同，也可以看出该合同的有效性。从惠盛置业招标公告中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可以明确涉案合同标的的明确性。因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继续履行。惠盛置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质证称该证据系黑马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其自行委托公证处所作的公证，是逾期提供的证据。该证据内容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已经成立。招标公告与涉案合同显示的内容虽然是济南市龙洞路住宅项目策划服务，但招标公告中并没有明确这是合同标的，而合同标的需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进行明确。黑马公司以种种理由来说明涉案合同已成立，其理由牵强，系主观臆断，任何案件事实都要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作出认定，涉案合同因其标的不明确而导致合同未成立，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合同未成立就不具有有效性。
惠盛置业提交1.济南市社会保险网上服务系统查询资料一宗、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一宗、惠盛置业社会保险登记证，证明惠盛置业于2015年2月为其在职职工缴纳社会保险前与施磊解除了劳动合同，在济南市社保缴费系统作职工减员处理。在惠盛置业于2016年5月6日完成股权收购、工商企业信息变更登记后，将其处于稽核停保状态的社会保险账户于2016年5月11日恢复至社保正常申报缴费状态，惠盛置业紧接着于2016年5月12日和2016年5月18日在济南市社保缴费系统作了两次职工增员处理。黑马公司质证称惠盛置业提交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该证据是惠盛置业单方提供，没有加盖社保部门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2.济南市规划局建设项目批后公示查询资料一宗、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表，证明惠盛置业于2012年8月8日取得济南市龙洞路住宅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标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169㎡，约30.25亩。惠盛置业于2015年12月17日取得济南市龙洞路住宅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上标明项目的规划建设用地面积约20169㎡，地上建筑面积不大于32270.4㎡，地下建筑面积不大于20169㎡。惠盛置业于2016年1月8日取得济南市龙洞路住宅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该项目的规划总建筑面积（包括地上建筑面积和地下建筑面积）、住宅物业面积及可售商业面积等均已作出明确规定。黑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
另，1.一审中，黑马公司主张其完成了《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项目前期策划，向惠盛置业提交了《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前期策划定位及物业发展建议报告》。黑马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函》予以证实。该《工作联系函》载明“就贵公司济南龙洞路地块项目我司已完成前期策划工作，现提交《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前期策划定位及物业发展建议报告》书面文件五份，电子资料一份，请确认签收。”落款处确认签字为“施磊”，落款日期未填写。黑马公司主张系于2016年4月向惠盛置业的工作人员施磊提交了该报告，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惠盛置业对黑马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其主张施磊并非惠盛置业的工作人员，早在2015年2月惠盛置业即已和施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施磊无权代表惠盛置业接收任何文件。《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对于合同项下的须由黑马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需以书面形式或电子文档形式向惠盛置业提交。但该合同中电子邮箱地址并未明确，黑马公司不能证实其以电子文档的形式提交了报告。
2.惠盛置业主张其于2016年4月20日向黑马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终止履行了《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黑马公司不予认可，陈述2016年4月、5月期间其与惠盛置业沟通履行《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相关事项时，惠盛置业公司拒绝继续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系惠盛置业委托黑马公司进行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事务，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黑马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按委托人惠盛置业的要求完成委托事务，并向惠盛置业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黑马公司主张其完成委托事务的结果为《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前期策划定位及物业发展建议报告》，并向惠盛置业的工作人员施磊提交了该报告。黑马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函》予以证实。从《工作联系函》的内容看，落款日期未填写。虽然黑马公司主张系于2016年4月向惠盛置业提交了该报告，但是黑马公司记不清楚提交的具体日期，惠盛置业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惠盛置业主张其于2016年4月20日向黑马公司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书》，终止履行了《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虽然黑马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是其陈述2016年4月、5月期间其与惠盛置业沟通履行《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相关事项时，惠盛置业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因此本院认为惠盛置业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了《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况且惠盛置业提交的济南市社会保险网上服务系统查询资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惠盛置业社会保险登记证等证据证实惠盛置业于2015年2月与施磊解除了劳动合同。从上述事实看，黑马公司仅凭《工作联系函》不足以证明其向惠盛置业提交了《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前期策划定位及物业发展建议报告》。黑马公司依据《山东惠盛置业济南龙洞路住宅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向惠盛置业公司主张前期策划费3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山东黑马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施 红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