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长江东路31号。
法定代表人潘永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单建尧、俞帅，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滕永祥，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胜干。
上诉人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盛公司）、上诉人章国彪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亘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建尧、俞帅，上诉人章国彪的委托代理人滕永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章胜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判决查明：2009年4月3日，原告亘盛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无锡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亘盛公司承建发包人发包的金帝·金色阳光一期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内容包括14幢住宅楼及地下室，地上建筑面积36185.6平方米、汽车库12596.3平方米、半地下车库6633.5平方米，合计55415.4平方米；工期为开工后360天；合同价款暂定50800000元，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该工程是费率投标，工程量及定额套用均为按实结算，相关费率按施工单位的投标费率结算等。
签约后，2009年4月11日原告亘盛公司（合同称甲方）与被告章国彪、章胜干（合同称乙方）共同签订一份《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与无锡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于2009年4月3日签署金帝·金色阳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简称“大合同”），根据大合同的规定，由甲方承建本工程并依据大合同的规定享有合同权利及承担合同义务。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将金帝·金色阳光一期工程安排乙方施工，乙方同意担任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责任承包人。乙方受甲方委派对工程施工过程全面负责，对工程质量、职业健康、安全、环保、文明施工、工期、工程成本等全面负责；乙方按大合同（原告亘盛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及补充签证约定的结算方式计取工程造价，乙方需按合同造价7.50%（含税金）向原告亘盛公司缴纳管理费，并缴纳属于施工单位应缴纳的所有相关费用；按工程款专用的原则，乙方协助甲方向发包单位收取工程款，乙方所使用的工程款由材料发票及人工费组成，经甲方审批后进入甲方财务账内作为甲方付款依据之一，账外乙方对外拖欠的人工费、材料款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因乙方管理不善或失职造成本工程亏损及法律纠纷，均由乙方自负等。2009年5月，涉案工程开工。被告章国彪以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参与工程项目部的前期相关工作，包括项目部印章的刻制、签署项目经理责任书等。2011年6月3日，涉案工程竣工。2013年5月，经苏州诚信基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价，涉案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64126400元。另经原告亘盛公司与业主单位无锡金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审定，涉案工程的基坑围护造价及高压线围护造价分别为806813元、114580元，工程造价共计65047793元。
同时认定，2009年9月24日-2009年10月30日原告支付给两被告工程款4971460元，2009年10月21日-2011年4月15日期间被告章胜干又陆续领取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款42959119元，2011年1月-2012年1月原告应宜兴市防范和处置拖欠职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要求为两被告垫付民工工资5112745.75元，2010年8月25日-2013年7月23日期间原告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为涉案工程项目支付执行款等13377545元，因涉案工程项目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而支付税金3039836.38元，共计支付69460706.13元。
重审判决认为：该案系一起原告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两被告引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被告作为自然人，既非原告单位的内部职工，亦未取得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应认定无效。该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2.原告超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3.该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
该院认为，应认定两被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首先，从法律关于实际施工人的含义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一个有特定含义的概念，专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有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或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施工企业名义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并非直接从事劳务的农民工或其他建筑工人。该案中，两被告属于与转包人即该案原告有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如上所述，两被告作为自然人并无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亦非原告单位的内部职工，更未取得项目经理证书，故双方之间不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由于原告承包工程后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而是以收取管理费为目的径行将工程转包给两被告，故双方之间是一种非法转包关系。原告认为双方之间是一种内部承包关系，与该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其次，该案事实表明，被告章国彪不仅在《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上作为承包责任人之一与章胜干共同签字，还实际参与了施工，这节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由被告章国彪单独或与被告章胜干共同签署的印章刻制申请表、责任书、承诺书、申请报告、借款协议、委托书等大量证据佐证，足以认定被告章国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被告章国彪辩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并不是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业主单位只认可案外人章才连担任工程项目经理，不同意该案被告章胜干为项目经理。原告知道后主动找章国彪来冒充章才连的侄子，自己才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自己是介绍人，不是实际承包人，并提供其与被告章胜干订立的协议一份、录音资料等证据佐证，经查，该协议主要内容是章国彪向章胜干收取涉案工程的介绍费1200000元，但此系两被告内部之间的约定，录音资料中通话一方并非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且原告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被告章国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的事实，故该院认定被告章国彪并未退出承包关系，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的身份不容置疑。
（二）关于原告超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
该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工程款结算是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的重要权利。如上所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该案两被告，被告章国彪是共同承包人之一，亦无证据表明被告章国彪在中途退出了共同承包关系，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应与两被告进行工程款结算。被告章胜干于2013年8月6日擅自以自己和章国彪的名义与原告就涉案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因原告转包工程时是与两被告签署《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且施工前期办理印章刻制、领款等手续均由两被告签字，故在工程款结算这一重要环节，原告依法、依约亦应与两被告进行结算，结算时因被告章国彪未到场，原告更应查清被告章胜干代理被告章国彪进行结算的资格和权限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结算时被告章胜干持有被告章国彪出具的合法、有效的委托书，在此情况下原告仍同意与被告章胜干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现被告章国彪不认可原告与被告章胜干订立的结算协议书，原告亦无证据证实该案存在被告章国彪明知被告章胜干以本人名义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不作否认表示的情形，故被告章胜干与原告达成的结算协议书依法不能作为原告超付工程款的定案依据，应根据原告的实际付款情况加以确定。该案经当庭对账确认，两被告共同签字领取的工程款计4971460元，被告章胜干单独签字领取的工程款为42959119元，原告为两被告垫付民工工资5112745.75元，原告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为涉案工程项目支付执行款等13377545元，因涉案工程项目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而支付税金3039836.38元，原告共计支付69460706.13元，扣除两被告应得的工程款65047793元，原告实际超付4412913.13元。原告主张超付款为10689989.98元，与该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对其不合理部分不予认定。至于原告提出的管理费问题，因管理费不属于超付工程款范畴，该项费用依法应当另行处理，该案中不再审及。被告章国彪辩称原告提供的序号为19-21、28-29、54-56、58、66-68由被告章胜干签字的金额共计6023835元的借款亦应在该案中扣除，经查，以上12笔款项从原告提供的《江苏亘盛建设用款申请表》上记载内容来看，其审核栏确写明该款为章胜干向公司借款，但该申请表上同时写明借款部门为金帝金色阳光，且用款事由一栏写明为材料款或工程款，并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故该院有足够理由相信该款系用于涉案工程项目，与该案事实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对其证明力该院应予认定，被告章国彪该项抗辩理由，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该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两被告共同承包涉案工程，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多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具体返还金额，如上所述，包括原告垫付税金在内，原告共计已支付69460706.13元，扣除两被告应得的工程款65047793元，原告实际超付4412913.13元，该款两被告依法负有共同返还的责任。原告同时要求两被告支付自2013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原告与被告章胜干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起算日期根据该案情况宜从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被告章国彪辩称其从来没有向原告实际承包过涉案工程，也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原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对原告亘盛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章胜干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章国彪、章胜干应返还原告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412913.1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54元（原告预交8590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7754元，由原告负担56920元，被告章国彪、章胜干负担40834元，限被告章国彪、章胜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交纳。
亘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重审法院对于重审证据三《委托书》认定错误，该《委托书》系由章胜干提供给亘盛公司，且在本案初审中，章胜干明确表示该《委托书》真实存在，章国彪代理人亦表示“当时确实签署过《委托书》”，以上表明，委托人和受托人均认可该《委托书》，法院应予以认定，同时该《委托书》内容符合章国彪和章胜干共同承包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二、重审判决对于超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有误。1、重审法院对于亘盛公司提供的编号为42-44、49-52、73、84-85、87-93、95-97的借条、借款协议所涉及的款项计6473596.60元，不作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系列款项均由章胜干向亘盛公司支取，且均发生在施工期间内，应属亘盛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2、重审法院对于亘盛公司提供的编号为121号的法院罚款计25万元，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罚款系因章国彪和章胜干与案外人引起的买卖纠纷所产生法院强制罚款，应由承担；3、重审法院未在工程结算造价中扣除章国彪和章胜干应支付给亘盛公司的管理费，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之约定，章国彪和章胜干须按工程造价7.5%（含税金）支付给亘盛公司，也即亘盛公司仅需支付章国彪和章胜干工程款计60169208.52元，章国彪和章胜干应返还亘盛公司款项计16033696.21元（76202904.73元-60169208.52元）。三、2013年8月6日，章胜干代表章国彪、章胜干两人与亘盛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该《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对章国彪和章胜干具有法律之约束力，因此，章国彪和章胜干应支付亘盛公司16033696.21元，并自2013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亘盛公司重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章国彪和章胜干承担。
章国彪答辩称：一、重审法院对于《委托书》的认定争取，该《委托书》系复印件，依法不应予以认定。二、章胜干与亘盛公司的结算对章国彪不具有约束力，同时，重审法院认定的600多万工程款实系章胜干个人借款，不应计入工程款支付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章胜干未到庭答辩。
章国彪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章国彪、章胜干与亘盛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并非章国彪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书，签订日期并非合同载明的2008年4月11日，而是2009年4月11日，亘盛公司与章胜干之间尚有一份真正的“项目管理协议书”，章国彪仅作为工程的介绍人，并不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其之所以在协议书上签字系为了蒙骗金帝房产公司，故其与亘盛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实际承包关系。二、亘盛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中，仅有编号为1-9的由章国彪签字，其余均为章胜干个人签字，再结合项目管理协议及亘盛公司在诉状所称，工程款支付应由材料发票、人工费组成，但亘盛公司所付工程款均未见材料发票及工资单，且大多数款项均直接汇入章胜干个人账户，与本案工程缺乏联系。具体到各款项审批上，其中编号为19、28、29的三份用款申请表，其中款项审核栏中均注明为章胜干向公司借款，该部分借款应为章胜干个人借款与本案工程款无关；编号为11、14、15的三份付款明细表，其中款项均直接汇入章胜干个人账户，且未有其他任何诸如工程款发票、供应商支付凭证等，该三份用款申请表对应的款项也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核算；编号为94、98、99-121的付款明细表，均未有章国彪签字，对章国彪不具有约束力，编号为122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涉及的税金为3039836.38元，相对应的开票金额为65047793元，并非7000多万，所以根本不存在多付工程款的事实。三、如上所述，章国彪仅为涉案工程的介绍人，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支付与章国彪无关。退一步讲，即使章国彪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亘盛公司亦不存在多支付工程款之情形，反之应由亘盛公司支付欠付章国彪的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亘盛公司重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亘盛公司与章胜干承担。
亘盛公司答辩称：一、重审判决认定章国彪为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章国彪认为只是介绍工程，没有参与工程，不符合客观事实，在这个案件原审中，章胜干说当初进入工程确实由章国彪推荐，亘盛公司、章国彪、章胜干见面后，章国彪、章胜干确定以共同承包方式承包涉案工程，从而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书，共同承包涉案工程。二、超付工程款部分，亘盛公司已在上诉状中予以阐述，这里不再赘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章国彪的上诉。
章胜干未到庭答辩。
亘盛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2）闵执字第95号执行卷资料、（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664号及（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50号审理卷材料，证明章国彪、章胜干因涉案工程拖欠上海集旺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480万元，违约金235万余元，导致亘盛公司被上海集旺物资有限公司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至7月分四次强制扣划亘盛公司1236112.31元，该款项在重审中未列入亘盛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在二审中应予以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第二组证据：付款明细表、收款收据、普通发票、银行存款业务回单、银行存款回单、领款凭证、银行汇款收据、收条、工资单、送货单、银行特种转账、汇兑支付凭证等，证明亘盛公司在2010年7月至2011年3月期间，代章国彪、章胜干支付材料款、工程款计667783元，该款项均是重审编号为42-44、49-52、73、84-85、87-93、95-97相对应的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章国彪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判决书、裁定书、执行款项的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判决虽然有钢材买卖合同，但是实际交付的钢材是否用于本案的涉案工程并不能证明，而且所有补强证据中的签名只有章胜干，并没有章国彪，也就是即使签名认可，那也是章胜干个人的事情，而且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身就需要钢材，章胜干也有其他工程在进行，也需要钢材，上述补强证据并不能证明相应的款项是用于本案涉案工程；第二组证据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借条，亘盛公司陈述现在只能提供60多万的相应证据，其他证据也提供不了，说明章胜干出具借条是章胜干个人借款，并不是工程款，不能达到亘盛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
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章国彪对于裁定书及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上海集旺物资有限公司与亘盛公司间的钢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因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该钢材买卖合同由章胜干、陆国标签字，并加盖“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帝·金色阳光项目部”章，且章胜干于2010年4月30日以亘盛公司名义出具《承诺书》，确认结欠钢材款740万元，故对该钢材买卖合同与本案之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核实，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在（2012）闵执字第9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2月20日强制扣划127000元、109000元，2012年3月5日强制扣划325112.31元，2012年7月24日强制扣划675000元，共计1236112.31元，且该强制扣划款项并不包含于2013年4月18日和解协议所约定的509万元款项之内，故对亘盛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予以认定，其可以证实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在（2012）闵执字第9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在2013年4月18日和解协议所约定的509万元之外，共计扣划亘盛公司执行款人民币1236112.31元。第二组证据中的各项支付凭证，因其指向的工程款是否确已支付并不明晰，且亘盛公司所要证明的系编号为42-44、49-52、73、84-85、87-93、95-97借条、借款协议相对应的款项，但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作认定。
章国彪、章胜干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在认定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认定：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在（2012）闵执字第9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2月20日强制扣划127000元、109000元，2012年3月5日强制扣划325112.31元，2012年7月24日强制扣划675000元，共计1236112.31元。之后，上诉人亘盛公司与上海集旺物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就（2012）闵执字第95号执行一案达成和解协议。上述强制扣划款项均不包含在2013年4月18日和解协议所约定的509万元款项内。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章国彪应否在本案中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亘盛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认；三、超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取。
关于章国彪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经审查，章国彪、章胜干于2009年4月11日与亘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一份，工程开工后，章国彪参与了工程项目部的前期工作，并签署了印章刻制申请表、责任书、承诺书、申请报告等，同时在2009年9月至2009年10月期间，章国彪签字确认9份用款申请表，涉及金额4971460元。以上事实足以表明，章国彪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其在签订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时，应知晓协议对其自身权利的影响，同时，其在施工前期签具的文件及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均进一步表明其与章胜干作为合伙承包人，在事实上履行《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章国彪、章胜干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应属正确。至于章国彪主张的其系工程介绍人并未参加工程施工的上诉理由，因缺乏充分有效之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章国彪在前期参与施工后，中途退出了施工（与章胜干解除合伙承包之关系），但其亦未就各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向亘盛公司提出变更，对亘盛公司应无法律之约束力，亘盛公司据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及章国彪实际施工人之地位，要求章国彪与章胜干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亘盛公司超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亘盛公司认为重审判决遗漏的已付工程款有以下几项：1、重审判决证据八中编号为42-44、49-52、73、84-85、87-93、95-97对应借条、借款协议所涉及的款项6473596.60元；2、重审证据八中编号为121的法院罚款25万元；3、依照《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的应由章国彪、章胜干支付管理费4878584.48元（65047793元＊7.5%）；4、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因涉案工程钢材买卖合同所强制扣划的1236112.31元。本院认为，对于借条、借款协议所涉及的6473596.60元，因该系列款项仅有章胜干出具的借条及借款协议，并未载明借款用途，与本案工程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在已付工程款内予以剔除，并无不当；对于法院罚款，因该罚款系因亘盛公司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工程款支付无关，原审不作认定，应属正确；对于亘盛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因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为无效协议，故亘盛公司主张管理费，于法无据；对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强制扣划的1236112.60元，在上文证据认定中已作阐述，在此不作赘述，该款项应计入亘盛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内。章国彪认为重审判决证据八中除编号为1-9的由章国彪签字的款项外，因其他款项的领取没有章国彪签字，对章国彪不应具有约束力。其中编号为11的用款申请表金额100万元、编号为14的用款申请表金额400万元、编号为15的用款申请表金额57.6万元，该系列款项均直接汇入章胜干个人账户，未有任何工程支付凭证，应认定该系列款项与本案工程无关；编号为19的用款申请表，审核栏明确注明40万元为章胜干个人借款、编号为28的用款申请表，审核栏明确注明4万元为章胜干个人借款、编号为29的用款申请表，审核栏明确注明1001670元为章胜干个人借款，该系列款项均应认定为章胜干个人借款。编号为94、98、99-121的付款明细对章国彪无约束力，编号为122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涉及税金表明无多付工程款事实。本院认为，章国彪与章胜干系合伙承包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编号11、14、15的用款申请表虽仅有章胜干签字，款项均汇入章胜干个人账户，但其用款申请表的用款部门为金帝金色阳光，用款事由为工程款，应认定为亘盛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对于编号为19、28、29的用款申请表，其中均载明用款部门为金帝金色阳光，用款事由为工程款，但本院注意到，编号19的用款申请表审核栏载明“该款（400000元）为章胜干向公司借款”，编号为28的用款申请表审核栏载明“其中4万元为章胜干向公司借款”，编号为29的用款申请表审核栏载明“该款（1001670元）为章胜干向公司借款”。以上表明，金帝金色阳光项目部虽以工程款名义向亘盛公司申请款项，但亘盛公司在审核过程中对于部分款项以“章胜干个人向公司借款名义”予以审批，故本院结合本案亘盛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之实际，对于审核栏中载明的“章胜干向公司借款”计1441670元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予以剔除。对于编号94的款项，因章胜干出具收条，表明是活动板房拆除后亘盛公司支付的款项，应计入工程款范畴。对于编号98、99-121的款项，亘盛公司提供了情况说明，付款凭证，法律文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分析认证，对属于涉案工程款范畴的款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建筑业统一发票，仅能证明亘盛公司缴纳税金的情况，并不能证明章国彪所主张的事实。综合本段之内容，本院核定亘盛公司向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合计69255148.44元（69460706.13元＋1236112.31元-1441670元），扣除章国彪、章胜干应得的工程款65047793元，亘盛公司实际超付的工程数额为4207355.44元。
关于超付工程款部分利息如何计取的问题。亘盛公司认为依照《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之约定，超付工程款部分应自2013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属无效协议，故上诉人请求按照《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之约定计取超付工程款利息，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取利息，并以本案起诉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
综上，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原审事实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亘盛公司、章国彪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章国彪、被上诉人章胜干应返还上诉人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4207355.4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7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754元，由上诉人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303元，上诉人章国彪、被上诉人章胜干负担36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754元，由上诉人江苏亘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303元，上诉人章国彪、被上诉人章胜干负担364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鸿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代理审判员 杜杭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