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兵五刑终字第00006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海照。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3年10月25日被博乐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第五师公安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现怀。系本案被害人。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审理博乐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海照犯故意杀人罪（未遂）、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现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4）博垦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海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五师分院指派检察员冯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海照、被害人范现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24日11时左右，被告人刘海照为用其前妻洪社盘的身份证领取邮件，骑三轮摩托车到第五师八十三团一连范现怀的棉花地，向在给范现怀拾棉花的洪社盘索要身份证，洪社盘让其用后归还，刘海照在归还身份证时与洪社盘发生了争执。之后，刘海照因生气回到该团园艺四连葡萄地曾与洪社盘共住的简易房内喝闷酒并写遗书，欲与洪社盘同归于尽。又因接到其弟刘海明的劝解电话，对洪社盘给其弟打电话的行为异常不满，便打电话质问洪社盘，而被洪社盘挂断，刘海照非常气恼，便于13时30分许，骑三轮摩托车带一把单刃刀（长30余厘米）再次到范现怀棉花地。刘海照将刀倒藏于衣袖内，进地欲对洪社盘行凶，在地边的范现怀见状对其进行劝阻，刘海照乘范现怀不备，用右手抽出刀子朝范现怀腹部捅了一刀，范现怀手捂腹部蹲在地上，其妻李连朋得知范现怀被刀捅，上前与刘海照夺刀，将刀折断后与洪社盘一起逃跑，刘海照追赶未果。洪社盘与李连朋在往家跑的途中打电话报警，并遇到连队职工赵留苍，赵留苍骑三轮车将范现怀从地里接出来，后转至李志平的车上将范现怀送往八十三团医院。当日14时许，接到报案的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将浑身酒味，趴在棉花地旁的田梗上睡觉的刘海照抓获并带至派出所。
2013年10月24日，范现怀入住八十三团医院，诊断：腹部刀刺伤，空肠破裂。于当年11月5日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全休4周。又于当年12月3日、2014年1月12日分别入住八十三团医院和第五师医院，并经第五师医院诊断，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于2014年2月26日入住新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范现怀支付八十三团和第五师医院医疗费16446.79元，向新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预付医疗费11000元，支付交通费623元。经第五师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范现怀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等级为9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范现怀陈述当日上午10时许，我与妻子李连朋、洪社盘在地里捡棉花，刘海照找洪社盘要身份证并骂了洪社盘，一小时后，刘海照回来还身份证又骂了几句就走了，到14时左右，刘海照骑三轮车又来了，我当时准备回家做饭，在距林带沟1米的地方碰到刘海照，他递给我一只烟说“哥，对不起”，我让他到家吃饭再说，他又说“谁拦我，我不客气”，然后我听到洪社盘说“哥，有刀”，我一用力，感觉到肚子非常痛，李连朋就上前和刘海照夺刀，将刀折断，我看到肠子流出来了，就塞进去用手揪住肚皮，给李连朋说快报案，刘海照去追洪社盘了，没追上，我就从棉花地滑到林带沟内起不来了，后被送到医院。
2、被害人洪社盘陈述我与刘海照系夫妻，因他经常打我，就与他离婚了，之后仍受到他的纠缠要与我一起生活，我不同意，他就多次扬言要杀我。案发当日11时许，刘海照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取邮件，我不去，刘海照就到棉花地拿我的身份证去取邮件，我让他用完后还给我，半小时后，刘海照将身份证还给我，他在走时指着我说“姓洪的，你是婊子养的，我今天要毁了你，让你断子绝孙”，被范现怀劝走了。我就给刘海照在河北老家的弟弟刘海明打电话，让他把刘海照带走，没过多久，刘海照给我和范现怀打电话，我没理他。又过了一会儿，刘海照来到棉花地，走到范现怀跟前并抱拳说“范哥，今天对不住了”，还给范现怀递了一根烟，刘海照抱拳时我看见他左袖子里有个红色的东西，想到他此前说的话，我想那就是刀，给李连朋说他是不是有东西，就看到刘海照右手从左手袖子里抽出一把刀说“范哥，今天对不起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今天敢挡我，我就先捅死你”，范现怀还在劝他，我就看到范现怀往后退，嘴里说“我被捅了一刀，肠子都出来了”，我和李连朋就上去夺刀，李连朋把刀弄断了，刀刃把她的手割破了，刀刃掉到地上，刀把还在刘海照的手里，刘海照捡刀要杀我，我就往连队跑，边跑边喊杀人了，还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0时许，刘海照骑三轮摩托车到棉花地拿洪社盘的身份证取邮件，洪社盘让取完后归还，十余分钟后，刘海照回来还身份证，洪社盘让他以后再不要烦她，遭到刘海照的辱骂并欲殴打洪社盘，被范现怀劝走，后刘海照还给范现怀打过电话。接近14时许，刘海照骑摩托车又过来，进到地里，我看到他的左手袖子里有把刀，他双手抱拳向范现怀敬了一下说“范哥，对不起了”，又用右手掏了一根烟给范现怀，我就说他身上有刀，范现怀说他不敢，把他往外推，让他回家再说，他说“没啥好商量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拦我谁死”，我也上前推他，他把我拨开，还说“你过去，再拦我捅死你”，刘海照就用右手从左袖子里拿出刀子捅了范现怀的腹部一刀，范现怀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了，刘海照还拿刀捅我，我就用左手抓着刀子，右手抓着他的右手，把刀柄和刀刃掰开了，把刀刃扔到旁边的林带里，和洪社盘一起跑了。后碰到连队的赵留苍，让他骑三轮电动车把范现怀接出来，后又让治安员李志平开面包车送到医院，之后，我就看着刘海照，怕他跑了，等着派出所来人。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4时左右，其骑电动三轮车去地里送饭经过一连三区居民点附近，遇到李连朋得知范现怀被人捅了一刀，就骑车过去看见范现怀躺在地旁的公路边，我就说送他去医院并把他扶上三轮车，在路上遇到李志平开车过来，就把范现怀转到李志平的车上送往医院，并证实范现怀手捂着肚子，衣服上有血，脸色发白，说话有气无力，周围没别人。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4时许，其开车到八十三团一连三区办事经过范现怀家棉花地边时，看见赵留苍用三轮车拉着范现怀在路上走，得知范现怀被人捅了要送医院，并见范现怀脸色惨白，手捂着肚子，衣服上有血，其就开车把范现怀送到医院。
6、证人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洪社盘与刘海照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小事发生争吵，偶尔出现暴力情况，在离婚时，刘海照说过要行凶杀人，也听其母亲洪社盘说刘海照这样讲过，只是其没有在意，在案发前一天，接其母亲洪社盘电话得知被刘海照打了。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树林带沟内发现一个刀把和刀刃（已提取），及在洪社盘葡萄地的简易房内菜板上放有一白酒瓶和一内有白酒的矿泉水瓶，在床褥上有一邮政快件，在一木质台架上有一作业本，上有刘海照写给其母亲和洪社盘的遗言（已提取）。
8、作案工具单刃刀子一把，刀把为红色（已折断）。
9、照片证实李连朋的左手食指上端有伤及范现怀的棉马甲、秋衣上的刀口和血迹。
10、遗书（作业本上）证实刘海照在案发当日留下遗言，因与洪社盘为感情和儿子的问题发生矛盾，叙说洪社盘的不是，欲与洪社盘同归于尽，及对自己的人生进行了总结并与其母亲告别。
11、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日10时30分至13时59分，刘海照与洪社盘、洪社盘与刘海明、刘海照与刘海明、刘海照与范现怀通话及洪社盘报警的时间。
1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14时许，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到达现场，见一身上有浓重酒味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棉花地旁的田埂上睡觉，民警将其带到派出所。
13、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手术记录、出院证明、医疗费、交通费票据证实范现怀因腹部刀刺伤致空肠破裂，给予手术治疗，及其支付的医疗费和交通费。
14、鉴定书及鉴定费收据证实范现怀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九级伤残，范现怀支付鉴定费600元。
15、被告人刘海照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案发当日为用洪社盘的身份证取邮件与洪社盘发生争执，因生气回到葡萄地的简易房内喝酒、写遗书，又因对洪社盘给其弟刘海明打电话让其弟进行劝解的行为不满，欲用刀杀死洪社盘后自杀。在到达现场后，范现怀对其进行劝阻，其从渠沟向上走时，因有些醉意，啥也不知道了，刀碰到了范现怀，他就蹲在了地上，后被送到医院，其就一直在地里坐着，后不知怎么到的派出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海照无视国家法律，酒后持刀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洪社盘的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海照又持刀故意伤害对其进行劝阻的范现怀，并致重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亦应依法受到惩处。对其所犯二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刘海照辩称其没有想杀害洪社盘及系误伤到范现怀，与当庭查证事实不符。因其与洪社盘素有矛盾，在案发当日因为使用身份证等与洪社盘发生争执，在房屋中喝酒写遗书，欲与洪社盘同归于尽，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及不听劝阻伤害范现怀的故意，客观上骑车持刀进地实施加害行为，故其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海照因其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现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刘海照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海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刘海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现怀医疗费2744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5元、护理费6887.60元、误工费12747.20元、营养费3350元、交通费623元，共计52729.59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现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刘海照不服，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认为，没有故意伤害范现怀，自己与范现怀一没仇二没恨，对他象亲哥一样看待，是误伤，愿意承担误伤的刑事责任；没有想杀害洪社盘，只是自己想死在洪社盘面前。证人证言多处矛盾，认为自己没有将刀藏在袖子里，李连朋没有与其夺刀，没有追赶洪社盘、李连朋，证人在作伪证诬陷。
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认为，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海照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有本人多次供述要与洪社盘同归于尽，还有自己书写的纸质材料予以佐证，洪社盘的证词与此内容相互一致，之所以未出现洪社盘死亡结果的事实，是途中遇见范现怀后，持刀伤害了范现怀，李连朋夺刀将刀折断，再加之刘海照本人也因此惊吓当时又喝了酒，无法将伤害洪社盘的行为实施终了。而出现这个借入因素，属于刘海照意志以外的原因。故这一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刘海照持刀捅刺范现怀腹部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有李连朋、洪社盘的证言，被害人范现怀的陈述，范现怀的住院病历及伤情鉴定、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且刘海照对用尖刀伤害了范现怀供认不讳。二、本案诉讼程序合法。三、被告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的第一点认为误伤范现怀，和没有想杀害洪社盘，与查证事实不符。从范现怀所伤部位及伤情程度来看，造成了范现怀重伤的结果，若是误伤，客观上不应该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其辩称为误伤，只是自己与范现怀无冤无仇也无矛盾与过节，但又确实造成了范现怀重伤的结果，只是刘海照事后的一个理智的一个自以为是的评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的第二点认为，证人证言多处矛盾，只是说的藏刀、夺刀和追赶情节上，不影响定罪，其对伤害范现怀的事实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建议二审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海照与其前妻洪社盘因感情破裂离婚，2013年10月24日因琐事与洪社盘在范现怀棉花地发生争吵，并扬言“我今天要毁了你”，遂返回八十三团园艺四连葡萄地简易房喝闷酒并写遗书“要与洪社盘同归于尽”。期间，刘海照接到其弟刘海明的劝解电话异常气愤，便打电话质问洪社盘并于13时30分许骑三轮摩托车再次到八十三团一连范现怀棉花地，手持尖刀欲杀害洪社盘，范现怀劝阻时，刘海照说“谁拦我，我不客气”，遂捅刺范现怀腹部一刀，致空肠破裂，范现怀的妻子李连朋见状上前与刘海照夺刀，将刀折断后与洪社盘一起逃跑，刘海照追赶未果。经鉴定，范现怀人身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海照因与前妻洪社盘感情积怨，产生与其同归于尽恶念，酒后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海照在持刀杀人之始，遭到被害人范现怀劝阻，便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重伤，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海照上诉所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刘海照因其犯罪行为而给被害人范现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对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双方均没有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乔鲁新
审 判 员 孙涛志
代理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