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营美宜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北玻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海宁路791号。法定代表人：毕乃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营美宜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宜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北玻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玻节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宜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被上诉人北玻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宜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申请对玻璃质量及修复、更换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不予准许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不合格玻璃的资料与之前已经处理过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璃不重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的本诉和反诉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3、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玻璃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玻璃款。被上诉人北玻节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补充协议，已对双方欠款数额确认，上诉人应当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即使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仍发现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也与补充协议设定的付款义务无关。山东北玻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玻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美宜佳公司偿还欠款117495.8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9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美宜佳公司负担。美宜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北玻玻璃公司赔偿人工费、辅料费等损失141000元；二、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由北玻玻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了《玻璃订购合同》一份，甲方为美宜佳公司，乙方为北玻玻璃公司。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泰和公馆，位于广饶县乐安大街以南、孙子文化公园以东、环城西路以西，总玻璃面积约为5000平方米。合同第二条约定货物品种为：5白玻璃+0.38PVB+5白玻+20A+5LOW-E蓝色系列70G，数量为：5000平方米，单位价格为：每平方米137元，总价款为：685,000元，并注明：本合同所订数量为暂定数，结算时按实际下单及发货数量计算总价，以上价格含税，乙方需提供发票给甲方。合同第三条订货方式中第二项约定：甲方将每批玻璃订单或图纸由采购部人员或技术人员王国防签订后传送给乙方，乙方接到订单图纸后签字确认再回传给甲方。合同第四条对交货时间进了约定。合同第五条对交货地点约定为：广饶县泰和公馆，收货人：王国防。合同第七条对交货方式约定为：由乙方负责汽车运输到工地，车板上交货。验收标准以国家标准，国家出台新标准时以新标准为准。合同第九条对验收方式约定为：1、乙方每批货到合同交货地点，甲方即时验收，检查是否与运输单上数量相同，同时在运输单上签字注明到货有无外观破损；如甲方单方验货发现破损或数量不符，应保留破损照片及实物并立即书面通知乙方派员现场协商解决；2、若甲方未保留破损照片及实物或未通知乙方或已使用了乙方产品，则视为验收合格；若乙方接通知后未在两个工作日内赴现场或书面回复意见，则视为乙方默认甲方提出的产品破损或数量问题，若甲方在接收货物15日内未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则视为到货产品全部合格。3、玻璃上墙后表面效果平整度要达到国标；若业主验收时发现镀腊质量、颜色、玻璃强度、玻璃碎裂等不能满足合同规定的标准要求，经国家权威检验机构确认确属玻璃本身质量问题，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同数量的合格玻璃、辅材费、人工费、搭设脚手架或租赁吊篮的费用。合同第十条对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以承兑汇票的形式付款，本合同约定定金10,000元，定期采取按发货节点付款的方式，发货额累积到300,000元后甲方结算一次，以此类推，最后一批货款在乙方所有的货物送到甲方工地之后，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之内全部结清；甲方工期若跨过春节，则在春节之前付清乙方已到工地的所有货款。合同签订后，北玻玻璃公司依约向美宜佳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后，双方于2015年1月23日进行了对账，对账单确认截至2015年1月14日，美宜佳公司尚欠北玻玻璃公司货款335,645.86元。双方于2015年1月23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北玻玻璃公司为甲方，美宜佳公司为乙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现乙方欠甲方总货款为：335,645.86元,扣除乙方损失费18,150元后,总货款合计为:317,495.86元。乙方于2015年1月24日前支付甲方100,000元货款，剩余货款217,495.86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全部结清。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工地所需玻璃补片68块，合计面积56.771平方米（以乙方签字确认的单据为准），由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1月27日之前）。该补充协议由乙方技术人员王国防及甲方工作人员签名。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北玻玻璃公司依约于2015年1月27日向美宜佳公司指定的泰和公馆工程工地进行了补片玻璃的送货，美宜佳公司工作人员张可政在两份送货单据上予以签名确认。泰和公馆工程铝合金制作安装工程的监理部门东岳公司于2015年2月1日对编号为E005800号已安装的玻璃提出整改意见，原因为颜色不一致有脱落现象，并于当日向美宜佳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通知单中提出：C区3号、5号、8号、10号、C13号、C16号、B5号、B9号门窗玻璃颜色不一致，共计27块。泰和公馆工程项目管理部门即科正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对已安装的玻璃提出整改意见，认为B27、B36、C3、C5楼加胶玻璃未更换，玻璃编号为E005800号的玻璃不合格。东岳公司又于2015年4月2日对已安装的玻璃向美宜佳公司发出了监理工程师通知单，通知单确定B区、A区、C区、共计48块玻璃不合格。收到上述整改通知后，经双方协商，北玻玻璃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根据整改要求向泰和公馆工程工地送货，总价款为164,143元。美宜佳公司收货后并进行了安装，东岳公司、科正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说明一份，说明中确认：“广饶湖滨泰和会所门窗玻璃出现的质量问题主要是夹胶中空E-LOW编号（E005800）存在颜色不一致、镀膜面脱落现象严重，2014年春节前发现问题，2015年8月份才予更换”。美宜佳公司因未依约向北玻玻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案件审理中，北玻玻璃公司撤回了对王国防的起诉。一审庭审中，美宜佳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同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所提供玻璃不符合约定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对不符合约定玻璃的修复、更换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未予准许。北玻玻璃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变更为：以货款117,495.8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0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仅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后，双方对货物价款也进行了对账，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剩余货款的支付时间也进行了明确约定，美宜佳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确定的时间节点向北玻玻璃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北玻玻璃公司要求美宜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美宜佳公司的逾期付款必然给北玻玻璃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庭审中,北玻玻璃公司明确其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数额对原主张数额进行了变更，经审查，其主张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美宜佳公司提出对北玻玻璃公司所提供玻璃质量申请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玻璃订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已经对支付剩余货款的数额及时间节点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时也对存在质量问题玻璃的更换、损失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北玻玻璃公司也如约履行了免费更换义务。美宜佳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剩余价款。双方签订的玻璃订购合同第九第三项约定：玻璃上墙后表面效果平整度要达到国标；若业主验收时发现镀腊质量、颜色、玻璃强度、玻璃碎裂等不能满足合同规定的标准要求，经国家权威检验机构确认确属玻璃本央质量问题，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同数量的合格玻璃、辅材费、人工费、搭设脚手架或租赁吊篮的费用。根据该条约定，即使北玻玻璃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承担的责任是免费向美宜佳公司另行提供玻璃并承担辅材费、人工费、搭设脚手架或租赁吊篮的费用。结合北玻玻璃公司于2015年8月份再次免费向美宜佳公司提供玻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美宜佳公司提出对涉案玻璃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美宜佳公司提出的涉案玻璃的质量问题，其可按合同约定另案处理。故对美宜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美宜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北玻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玻璃款117,495.86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00元，以上共计121,495.85元；二、驳回东营美宜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0元，减半收取1,515元，由东营美宜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用1,325元，减半收取662.50元，由东营美宜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照片70张（电子光盘形式，与一审中提交的清单8页相对应），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不合格，本案中的玻璃与被上诉人已经更换过的不重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实拍摄时间及来源。被上诉人的玻璃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接收货物后15日内未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视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全部合格。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上显示玻璃框周围存在的突起、翘起等问题，有可能是安装过程中导致的。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玻璃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二审查明，北玻玻璃公司最后一次向美宜佳公司供应玻璃的时间是2015年8月18日。另查明，2016年3月9日，山东北玻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北玻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上诉人美宜佳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北玻节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7495.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00元；二是本案中应否对涉案玻璃进行质量鉴定。争议焦点一，关于应否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玻璃订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到合同的约束。本案纠纷系上诉人未如约履行付款义务所致。对于验收方式双方已在《玻璃订购合同》第九条作出明确约定，其中第一款载明：“乙方每批货到合同交货地点，甲方即时验收，检查是否与运输单上数量相同，同时在运输单上签字注明到货有无外观破损；……如乙方接通知后未在两个工作日内赴现场或书面回复意见，则视为乙方默认甲方提出的产品破损或数量问题；若甲方在接收货物15天内未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视为到货产品全部合格。”从该条条款内容来看，双方对于涉案货物的外观验收及质量验收做出了区分及明确约定，即外观破损和数量问题买方应当在到货后2日内提出异议；对于产品的质量问题应当在接收货物15天内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因北玻节能公司供货及补货后，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最迟应截至2015年9月2日。上诉人主张在该期间内曾因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亦未显示拍摄时间，无论按照哪一次供货时间计算，均已经超过15天的质量异议期，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拖欠总货款金额扣除被上诉人向其赔偿的损失后为317495.86元，现双方均认可达成该协议之后已经付款20万元，故剩余货款金额为117495.86元。因《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间，上诉人未按时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000元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关于应否对涉案玻璃进行质量鉴定的问题。涉案《玻璃订购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玻璃上墙后表面效果平整度要达到国标，若业主验收时发现镀膜质量、颜色、玻璃强度、玻璃碎裂状态等不能满足合同规定的标准要求，经国家级权威检验机构确认确属玻璃本身质量问题，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同数量的合格玻璃、辅材费、人工费、搭设脚手架或租吊篮的费用。”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因涉案玻璃出现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业主提出异议后，北玻节能公司负有相应的赔偿义务。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已经有业主在验收时，以玻璃不合格且有国家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依据向其主张损失，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美宜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上诉人东营美宜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良艳审 判 员  胡祥英代理审判员  郭 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