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1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殷勇，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
委托代理人申承华，海安县角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因与上诉人徐某甲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开民初字第0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章某甲系章某乙、蔡某的女儿。章某甲与徐某甲于××××年经人介绍相识，××××年结婚，婚后生一女徐某乙。徐某甲自2004年起与章某甲在原雪岸镇开店，二人与章某乙、蔡某共同生活在如皋市雪岸居民区××组。2007年2月25日，章某甲、徐某甲与案外人黄金林（受薛亚琴、薛金龙、陆德芳、薛亚丽委托）签订买卖房屋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位于如皋市原雪岸镇雪岸居民区××组××号（现为如皋市东陈镇雪岸居民区××组××号）的房屋一幢，房屋的价款为240000元，首付20000元，余款于2008年2月25日前付清。该协议内容共两页，均为打印件，见证人符成海、符爱国也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当日，徐某甲向黄金林汇款180000元并给付现金20000元。此后，章某甲与徐某甲搬入讼争房屋中居住生活。
原审另查明，章某甲与徐某甲婚后感情一度尚可，但自2008年以后夫妻感情逐渐恶化，2008年8月，章某乙、蔡某将户籍从如皋市雪岸居民区××组××号迁至讼争房屋的地址即如皋市雪岸居××组××号。章某甲曾于2009年2月向法院起诉离婚后撤诉。2010年1月，徐某甲亦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后撤诉。2011年11月，徐某甲再次起诉离婚，法院判决准许离婚。但因双方对于如皋市雪岸居4组65号的房屋一幢的财产性质存在争议，在离婚诉讼中并未理涉。2014年2月24日，章某甲、蔡某、章某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涉案房屋。
原审再查明，2009年9月15日，如皋市原雪岸镇人民政府颁发《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一份，所有权人登记为章某乙、共有人为蔡某、徐某甲、章某甲。该证于2012年6月26日被如皋市雪岸镇人民政府撤销。讼争房屋用地并无宅基地使用权证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讼争房屋的结构为三层楼房，其中底楼为一大间目前用作经营，一楼楼梯间位于东南侧；二层的东侧由南向北依次为小阳台、楼梯间、卫生间、居住用房一间，西侧为南北居住房各一间；三层的房屋结构与二层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对于房屋的财产性质，双方均各执一词。章某甲方认为，该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而徐某甲认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章某甲方提供的《转让协议》上虽然有章某乙、蔡某的签名，但见证人黄金林、符成海均证实该协议在场签字的人员并无章某乙、蔡某。《转让协议》的第一、二页非由同一打印机打印，而章某甲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故《转让协议》上章某乙、蔡某的签字存在事后补签且第一页被重新打印替换的可能。结合双方委托的律师所起草的协议草稿买受人一栏也没有章某乙、蔡某的事实，法院认为章某甲方提供的《转让协议》存在明显瑕疵。法院对于章某甲方以该证据证明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判断房屋的权属不能仅凭购房协议的主体或具体出资来简单判定，还要结合现实情况作具体分析。徐某甲在2004年后长期与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共同生活，其夫妻二人在2007年购买讼争房屋后才搬离章某甲父母的住处，结合蔡某于2008年将户籍迁到讼争房屋处以及雪岸镇政府曾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事实，可以认定徐某甲2004年后的生活、工作重心均在如皋市雪岸镇，本案讼争房屋宜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考虑到各当事人对于房屋的贡献以及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法院衡情确定讼争楼房一楼由章某甲、章某乙、蔡某与徐某甲各占有使用东西各一半，二楼的房屋（含卫生间、阳台）由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共同居住使用，三楼房屋中西侧南北两间房屋以及卫生间、阳台由徐某甲使用，东侧靠北的一间房屋由章某甲、章某乙、蔡某使用；一楼至三楼的楼梯间由双方共同使用，双方均不得妨害各自的通行便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位于如皋市东陈镇雪岸居民区××组××号三层楼房一幢：其中楼房底层东侧一半、二楼的房屋（含二楼卫生间、阳台）以及三楼东侧靠北的一间房屋由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共同居住使用；楼房底层西侧一半以及三楼西侧南北两间房屋（含三楼卫生间、阳台）由徐某甲使用。2、一楼至三楼的楼梯由双方共同使用。双方利用楼梯进出房屋时，对方应予以协助，保证其通行权，但不得影响各自的正常生活。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章某甲、章某乙、蔡某负担3100元，由徐某甲负担1800元（徐某甲应负担部分已由章某甲方预交，徐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章某甲方）。
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章某甲、章某乙、蔡某上诉称：一审法院已查明讼争房系家庭共同财产，双方对讼争房的份额未进行约定，故双方对讼争房的产权系共同共有，享有均等的所有权。但一审法院进行分割时，明显偏袒徐某甲，致使三上诉人所分得的份额还没有徐某甲一人的多。一审判决明显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徐某甲答辩并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讼争房是由其和章某甲共同出资、共同签订协议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家庭共同财产。章某乙、蔡某并没有参与购买讼争房，也未在讼争房转让协议上签字。即使章某乙和蔡某有出资，那也仅形成与其和章某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共同买卖关系。章某甲伪造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想让讼争房变为家庭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以蔡某迁移户籍和如皋市原雪岸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为事实依据认定讼争房为家庭共同财产明显不当。蔡某虽然迁移户籍，但并未在讼争房中实际居住生活。如皋市原雪岸镇人民政府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撤销。3、一审实体判决不利于双方矛盾的解决，且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针对徐某甲的上诉，章某甲、章某乙、蔡某的答辩意见和其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中，章某甲、章某乙、蔡某提供了3份证据：1、如皋市东陈镇雪岸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主要内容是章某乙原有的平房已破旧，无法居住，欲证明讼争房是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唯一可居住的地方；2、章某甲和徐某甲的女儿徐某乙写的信，主要内容是讼争房系家庭共同财产，欲证明一审判决明显不公；3、两组照片，其中一组是章某甲、章某乙、蔡某老房子的照片，欲证明老房子已破旧，无法居住；另一组照片是徐某甲老家的楼房，欲证明徐某甲除了讼争房外，其在老家仍有可居住的房屋。徐某甲经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无经办人签名，证明的形式不符合规定；证据2徐某乙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讼争房的形成经过不能作出完全判断；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徐某甲的老房屋是由其父母建造并居住。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明章某乙原有住房的情况，未涉及本案讼争房的权属属性，故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仅是徐某乙的想法，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是案外房屋的状态，与本案讼争房的权属属性并无关联。综上，对章某甲、章某乙、蔡某所提供的3份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徐某甲提供了一组讼争房的照片和平面图，以反映讼争房的结构，避免分割时产生新的矛盾，同时证明一审判决的分割方式不合理。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希望法院根据此照片对讼争房进行合理分割。本院对讼争房的照片及平面图予以确认，并据此依法进行分割。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章某甲、徐某甲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如讼争房属于原夫妻共同财产，章某甲愿意居住使用讼争房西边的一半，及相对应的4米附属用房，并自愿另行建造楼梯。徐某甲愿意居住使用讼争房东边的一半，及相对应的4米附属用房（讼争房所谓的东西一半，双方认可房屋面积是相等的）；如讼争房属于原家庭共同财产，章某甲一方要求分割讼争房的一、二层。徐某甲要求分割讼争房的西边一、二层，或东边一、二层及楼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皋市东陈镇雪岸居民区4组65号的房屋一幢即讼争房属于章某甲、徐某甲原夫妻共同财产，还是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徐某甲原家庭共有财产。本案中，讼争房是由章某甲和徐某甲通过与案外人黄金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购买取得。章某乙、蔡某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购买方，至于章某甲辩称其父母及亲戚对讼争房购买时有出钱的问题，此也仅是章某甲、徐某甲与章某甲父母及亲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章某乙、蔡某并不能当然取得合同购买方的主体地位。原审以徐某甲从2004年至2007年购买讼争房期间与章某甲、章某乙、蔡某长期共同生活，结合蔡某于2008年将户籍迁到讼争房和雪岸镇政府曾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事实，认定讼争房为家庭共有财产明显不当。理由：一方面，所谓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本案讼争房的取得并非徐某甲与章某甲、章某乙、蔡某共同投资所得；另一方面，蔡某将户籍迁入讼争房并不能当然取得讼争房的权属，且如皋原雪岸镇政府曾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撤销，更不能证明章某乙、蔡某是讼争房的共有权人。故应当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确认讼争房系章某甲与徐某甲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讼争房的分割问题，二审中经协商，章某甲与徐某甲已达成一致，即章某甲居住使用讼争房西边的一半，及相对应的4米附属用房，并另行建造楼梯。徐某甲居住使用讼争房东边的一半，及相对应的4米附属用房。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开民初字第0266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如皋市东陈镇雪岸居民区4组65号三层楼房一幢：其中西侧一半一、二、三层以及相对应的4米附属用房由章某甲居住使用；东侧一半一、二、三层以及相对应的4米附属用房由徐某甲居住使用；
三、驳回章某乙、蔡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章某甲、章某乙、蔡某负担3100元，由徐某甲负担1800元（徐某甲应负担部分已由章某甲方预交，徐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章某甲方）；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章某甲、章某乙、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新琴
审判员 卢 丽
审判员 吴 风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慧娴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