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富家湾小区荣水里*号。
法定代表人孙胜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丽，天津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托代理人卢嘉亮，天津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英。
委托代理人刘丽，天津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嘉亮，天津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
法定代表人李成达，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志鑫，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上诉人孙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以下简称师大富家湾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卢嘉亮，上诉人�秀英以及委托代理人刘丽、卢嘉亮，被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付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范志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付村村委会与以孙秀英为代表人的天津卓奥富家湾幼儿园于2008年5月4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付村村委会）现将其（坐落在天津市××××付村富家湾小区内）幼儿园校舍一座，提供给乙方（天津卓奥富家湾幼儿园）办学使用；乙方提供幼儿园办学的办学执照、卫生防疫证、物价许可证、动物检疫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合法办学证件；乙方负责幼儿园办学的所有事宜，办学期间甲方应根据乙方独立办学、自负盈亏的原则，保障和支持乙方享有对该校人、财、物自主管理的权利；乙方在其幼儿园经营活动中要照顾到甲方村民子女受教育的优先权，并在保育费上给�优惠，措施为：对于本村农业户入园的幼儿除饭费以外，只收取50元保育费。甲方为乙方提供该校舍的上下水、电力、暖气、煤气等生活配套设施保障乙方正常办学使用。双方合作办学在日常中所消费的水、电、煤气、暖气及维修等费用，由甲方无偿提供。为将幼儿园办成与国际接轨的现代化的幼儿园，要给幼儿园配备一流的设施、一流的师资，预计幼儿园投资100万人民币。由于甲方前期已投资，乙方可追加余下的投资。双方投入的设施乙方具有使用权，所有权归各方。付村村委会主张该协议合作期限为10年，并提交了协议复印件，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主张合作期限为30年，并提交了协议的原件。双方虽对协议的合作期限存在异议，但认可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一致。付村村委会表示，其合作办学的根本目的是为村民谋福利，解决村民教育问题。
2008年12月16日�天津市西青区教育局颁发举办托幼园所许可证，园所名称为“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园所地址为天津市××××付村富家湾小区荣水里0-0，举办单位（个人）、园所负责人为孙秀英，园所性质为个体。付村村委会及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均认可合作开办的幼儿园实际为“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付村村委会依约提供了富家湾小区幼儿园校舍一座，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在此经营。
2013年天津市西青区教育局颁发天津市民办幼儿园办园许可证，园所名称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园所地址为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富家湾小区内，举办者为孙胜利，园所负责人为左海霞，有效期限为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现诉争幼儿园校舍由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占有使用。
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主张，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与“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是同一所幼儿园，只是名称上有变更，但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及孙秀英未将变更一事告知付村村委会。因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在名称、举办者、园所负责人等方面均与双方合作开办的“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不同，故付村村委会对两家幼儿园为同一幼儿园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调阅了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在西青区教育局的档案，其中没有名称变更的材料，同时，西青区教育局没有“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的档案材料。
“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以保教费、保育费、托儿费等名义收取了付村村委会村民幼儿的各种费用，并且金额远远超出了50元。
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及孙秀英主张，付村村委会未按照约定支付水、电、煤气等费用，因此付村村委会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
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及孙秀英认可诉争幼儿园校舍属于付村村委会，但认为诉争房屋为小产权房，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付村村委会要求师大富家湾幼儿园返还办学设备，但未能证实其所投入的办学设备的范围。
付村村委会诉讼请求：1、解除付村村委会与孙秀英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2、依法判令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及孙秀英立即腾出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富家湾小区内幼儿园校舍，并返还属于付村村委会的办学设施；3、诉讼费用由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及孙秀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付村村委会与孙秀英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付村村委会与孙秀英除对该协议的合作期限存在异议外，对其他合作办学的合同内容认可一致。付村村委会在协议中所享有的唯一权利就是对于其本村农业户入园的幼儿除饭费以外，只收取50元保育费，而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收取了以保教费、保育费、托儿费为名义的各种费用，并且金额远远超出了50元。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该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导致付村村委会与师大富家湾幼儿园签订《合作办学协议》的合同唯一权利和为村民谋福利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且“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现查无此档，故付村村委会要求与孙秀英解除《合作办学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的合作办学期限问题不影响本案合同的解除。孙秀英关于付村村委会也存在违约行为、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主张，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与“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是同一所幼儿园，只是名称上有变更，但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未将变更一事�知付村村委会，未取得付村村委会认可，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在名称、举办者、园所负责人等方面均与“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不同，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不能举证证实二者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调取的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在天津市西青区教育局的档案中也没有名称变更的相关材料，故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与“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应为两所不同的幼儿园，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占用付村村委会校舍无合法依据。
关于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主张涉诉幼儿园校舍为小产权房屋、不应受法律保护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涉诉房屋为小产权房屋，但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付村村委会有权要求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腾房。故付村村委会要求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腾出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富家湾小区内幼儿园校舍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付村村委会要求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返还办学设施，但未能举证证实属于付村村委会的办学设施的具体范围，故付村村委会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孙秀英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二、被告孙秀英、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出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付村富家湾小区内幼儿园校舍、并交付原告；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二被告各自承担4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交付原�法院。”
上诉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孙秀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不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孙秀英所代表天津卓奥富家湾幼儿园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孙秀英仅是代表人，并非合同相对人，而在判决中认定合同主体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孙秀英个人签订协议，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查明事实与认定事实之间存在明显矛盾。本案合同主体应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原“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为履行合同主体，该幼儿园由孙秀英独立运营，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无权干预。后，因教委要求而将名称调整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对此亦表示书面认可，承认“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有权使用经营幼儿园。二、原审法院对《合作办学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依法确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分别提出一份期限不同的《合作办学协议》，二上诉人提供合作期限为30年的协议原件，而被上诉人提供了合作期限为10年的协议复印件，并据此提起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原审法院对于两份合作期限不同的协议真实性问题并未认定，试图掩盖真实真相，实属欲盖弥彰。三、二上诉人依据《合作办学协议》收取的保育费未超标。二上诉人依据协议对本村农业户入园幼儿仅收取50元保育费，至于超出部分是按照协议所收取的饭费。而被上诉人曾发函要求提高收费标准。即，其村民幼儿的收费标准，统一按照外来招生幼儿标准收费，并参与盈利分配。被上诉人的行为，主观上有涨价和参与分红的意愿，已悖离协议初衷。四、原审法院将债�请求权与物权请求权相混同，法律关系认定不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合同法为根据解除《合作办学协议》要求返还原物，属于债权请求权，但又未明确认定合同主体，进而根据物权法规定，认定实际占有人返还原物。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将债权请求权与物权请求权相混同，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二上诉人不构成根本违约，协议应继续履行，原审法院悖离案件事实，枉法裁判，二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付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该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孙秀英于2008年5月4日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对于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及孙秀英亦予以认定。而上诉人认为双�合作办学主体为上诉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的举办者为孙胜利，负责人为左海霞，而被上诉人与孙秀英合作开办的幼儿园为，孙秀英为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的“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系两所不同的幼儿园，为两个独体主体。另外，上诉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于2013年9月开办。被上诉人与孙秀英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因此上诉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与“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亦不存在任何关系。2、原审判决对于《合作办学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合作办学协议》，除合作期限存在异议之外，其他内容双方均予认可。因此，合作期限的异议并不能影响协议的存在。亦不能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上诉人收取了保育费超过了办学协议约定的标准，�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孙秀英在经营与被上诉人合作开办幼儿园过程中，对被上诉人本村村民入园户收取的保育费大大超过了每个月50元的标准。另外，还收取了暖气费、报名费、托儿费等费用。上诉人陈述其仅收取50元保育费超出部分是饭费，对该陈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4、上诉人孙秀英擅自注销了与被上诉人合作开办的“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致使双方合作的基础不复存在。而上诉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所有的幼儿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秀英以天津卓奥富家湾幼儿园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双方合作开办幼儿园，经申请取得天津市西青区举办托幼园所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园所名称：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举办单位（个人）：孙秀英；法定代表人：孙秀英；园所负责人：孙秀英；园所性质：个体，2008年12月26日”。2013年9月12日，天津市西青区教育局关于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核发《天津市民办幼儿园办园许可证》的批复，批复内容为：“孙胜利先生：你关于开办‘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的申请收悉。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及《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以及《天津市民办二类幼儿园设置标准（试行）》的要求，经我局调查研究，符合天津市民办二类幼儿园的办园条件，材料齐全。同意颁发《天津市民办二类幼儿园许可证》。”天津市西青区教育局颁发的天津市民办幼儿园办园许可证，载明：“园所名称：天津市西青区�大富家湾幼儿园；举办者：孙胜利；园所负责人：左海霞；有效期限：2013.9-2015.9”。2014年1月28日，天津市西青区民政局向“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核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其法定代表人为孙胜利。二上诉人主张，“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与“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仅是名称的变更，实际为同一幼儿园，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坚持“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并非双方《合作办学协议》约定开办的幼儿园，请求解除协议、腾交幼儿园校舍。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孙秀英合作开办幼儿园的主体为：“天津师范大学富家湾幼儿园”，现实际使用幼儿园校舍的主体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从天津市西青区教育局核发的两所幼儿园许可证证据显示：园所名称、举办者及负责人均不相同，因此应认定现幼儿园主体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孙秀英签订《合作办学协议》的幼儿园主体并非同一主体，且被上诉人对“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主体不予追认，因此“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占用被上诉人校舍无合法依据，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孙秀英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并判决上诉人孙秀英、上诉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腾交幼儿园校舍并无不妥。
关于二上诉人上诉主张的2013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表明被上诉人对“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名称予以认可的理由，该证明虽对幼儿园名称表述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但不能表明被上诉人对合作办学主体为上诉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予以认可。
关于幼儿园收费问题，按照协议约定“对于本村农业户入园的幼儿除饭费以外，只收取50元保育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孙秀英违反约定向本村入园幼儿多收费，上诉人孙秀英则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保育费票据中其数额包含了饭费。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孙秀英的收费行为存在违约，因此对被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二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上诉主张成立的相应证据，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区师大富家湾幼儿园负担80元，由上诉人孙秀英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兆青
审判员 王纪祥
审判员 陈清芳
二０一六年六月十三�
书记员 王同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