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
代表人：许树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旭，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柳志，男，1955年11月5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锋，男，1978年9月20日生，汉族，现住榆树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柳志、张剑锋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2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旭，被上诉人张柳志、张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柳志、张剑锋在原审诉称：2004年初，唐某某（与张柳志系夫妻关系）经营小型浴池，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业务员宋某某常来洗浴，向唐某某推销一种保险，说是分红型保险，期限十年，每年交3225元，年年还分给红利，出险还给理赔，比存款还划算，到期本金红利一起领取。经多次劝说后唐某某就投了保。第十一年去保险公司领取本金和红利时被告知：规定只能付2万元。与宋某某说的根本不一致，张柳志、张剑锋感到很不理解：1.保险公司业务员宋某某没有告知真相，误导投保人投保。2.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不知情，即不合情理，更不合法。所以我们认为本合同无效。张柳志、张剑锋请求依法判令：1.张柳志、张剑锋与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无效；2.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返还张柳志、张剑锋所交的保险费34750元和十二年产生的利息；3.诉讼费由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承担。
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在原审辩称：1.张柳志、张剑锋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唐某某与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张柳志、张剑锋不是适格的主体，无权向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索要保险费及要求承担相应利息；2.投保人已经连续缴纳十年保险费，共计34750元，且是投保人本人签字，同时接听了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对投保人的电话回访，明确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投保人也签收了保险合同文本，也没有在10天犹豫期之内提出异议，所以该份保险合同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张柳志、张剑锋方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保费及承担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双方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因合同已经超过10天犹豫期，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如果投保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的，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只需要将保险合同现金价值退还给投保人，而非全额保险费；4.退一步讲，即便是有保险合同无效的情形，投保人作为签约主体之一，其连续缴纳10年保险费，但明知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的，仍向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提交投保书，传达投保意愿，缴纳保险费，投保人也负有过错责任，也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柳志与张剑锋系父子关系，张柳志妻子唐某某共有两名子女，即张剑锋和张某。2004年2月17日，张柳志妻子唐某某在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处投保平安鸿盛终身寿险，签订一份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人为唐某某，被保险人为张剑锋，受益人为唐某某。张剑锋未在被保险人处亲笔签名，也未在客户权益确认书上亲笔签名。该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10年，保险费合计3470元/年，保险金额50000元。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投保须知第2条写明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若非被保险人亲笔签名，保险合同无效。投保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缴纳2006年至2012年保险费，2012年6月29日，唐某某死亡，2013年张柳志继续缴纳保了当年的保险费。张柳志、张剑锋陈述投保后的第十一年，张柳志、张剑锋去保险公司领取本金和红利时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告知：规定只能付2万元。张柳志、张剑锋认为与平安保险业务员宋某某说的根本不一致，宋某某没有告知真相，误导投保人投保；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不知情，即不合情理，更不合法，张柳志、张剑锋认为本合同无效。张某表示放弃继承，放弃诉讼权利。现张柳志、张剑锋请求判令张柳志、张剑锋与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返还张柳志、张剑锋所交的保险费34750元和十二年产生的利息；诉讼费由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承担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张柳志妻子唐某某在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了平安鸿盛终身寿险，该保险为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张剑锋未在被保险人处签字，按照保险法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该保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应当返还张柳志、张剑锋所缴纳的保险费347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张柳志、张剑锋要求利息26596.78元，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征求意见稿）第二十七条规定，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死亡，其继承人要求承受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辩称的张柳志、张剑锋不是适格主体的观点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柳志、张剑锋保险费34750元及利息26569.78元，合计61319.78元。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保险费及承担利息的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凭被保险人的口述，却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张剑锋未在被保险人处签字”，显然有失公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载明有被保险人张剑锋签字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原件，用于证实保险合同是被保险人签字确认的，而被保险人张剑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所以，被保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而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返还保险费、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如果投保时被保险人签字处非其本人所签，但是被保险人张剑锋在保险合同订立后，未表示异议、并通过默许许可投保一事、自投保人去世之后继续缴纳保险费等行为，追认了该份保险合同。因此，该份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原审中，被保险人自认其在保险合同订立后，得知其母亲唐某某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张剑锋投保的事实，被保险人张剑锋并未提出异议，自投保人去世之后，该份保险合同仍然继续交费。因此，即便是投保时被保险人签名处非本人所签，但是，被保险人对该份保险合同已经予以追认。3.即便保险合同上不是被保险人本人签名，但投保人明知却仍然替被保险人代为签名，存在欺诈，投保人应承担合同欺诈的不利法律后果。投保人也负有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4.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所以适用法律错误。
张柳志、张剑锋答辩称：1.唐某某2004年2月通过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宋某某多次上门推销平安鸿盛分红型保险，保险期为10年，年年分红，出现事故，磕磕碰碰还给理赔等，在其极力帮忙情况下，填写的投保书，买了保险，投保人是唐某某，被保险人是张剑峰。2.关于是否是张剑锋本人签字的问题，如果有必要可以做司法鉴定，确认书上连张剑锋的影子都没有，只能说明张剑锋不知情。张剑锋只知道他母亲曾给他买过一份保险，根本不知道是一份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合同，此合同与宋某某推销时讲的根本不一样，当被保险人张剑锋得知真相时非常气愤，去保险公司退保，保险公司告知不够十年，所以让交满十年连本带利取回，结果到十年去取时，上诉人答复，只能给不到两万元，所以我们通过投诉等方式维权，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被保险人张剑锋对该保险合同表示异议。三、业务员所宣讲的红利及意外伤害等都不包含，是谁欺骗了谁？上诉人应属合同欺诈，投保人也是受害者，没有任何责任。我们接受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1.原审审理过程中，曾询问上诉人能否提交电话回访记录，但上诉人以该记录已丢失为由未提交。2.2004年2月17日，上诉人与唐某某订立了编号为P088000000724101号保险合同，同日上诉人收取了投保人唐某某的首期保费3475元。投保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了2004年至2012年保险费，2013年的保险费由二被上诉人缴纳。
复查明：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诉请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首次缴纳保费的日期2004年2月17日开始按年度计息12年，以当年度缴纳保费及上年度结转本息之和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具体如下：以34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12‰，自2004年2月17日计算至2005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255.20元，累计本息合计3730.20元（3475+255.20）；以7205.20元（3730.20+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6.12‰，自2005年2月17日计算至2006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529.15元，累计本息合计7734.35元（7205.20+529.15）；以11209.35元（7734.35+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6.39‰，自2006年2月17日计算至2007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859.53元，累计本息合计12068.88元（11209.35+859.53）；以15543.88元（12068.88+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7.48‰，自2007年2月17日计算至2008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1395.22元，累计本息合计16939.10元（11209.35+859.53）；以20414.10元（16939.10+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6.88‰，自2008年2月17日计算至2009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1685.39元，累计本息合计22099.49元（20414.10+1685.39）；以25574.49元（22099.49+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5.94‰，自2009年2月17日计算至2010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1822.95元，累计本息合计27397.44元（25574.49+1822.95）；以30872.44元（27397.44+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6.27‰，自2010年2月17日计算至2011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2322.84元，累计本息合计33195.28元（25574.49+1822.95）；以36670.28元（33195.28+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6.67‰，自2011年2月17日计算至2012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2935.09元，累计本息合计39605.37元（36670.28+2935.09）；以43080.37元（39605.37+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6.5‰，自2012年2月17日计算至2013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3360.27元，累计本息合计46440.64元（43080.37+3360.27）；以49915.64元（46440.64+3475）为基数，按月利率6.15‰，自2013年2月17日计算至2014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3683.77元，累计本息合计53599.41元（49915.64+3683.77）；以53599.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自2014年2月17日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3859.16元，累计本息合计57458.57元（53599.41+3859.16）；以57458.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6‰，自2015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利息数额为3861.21元，累计本息合计61319.78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与唐某某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之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应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方才发生法律效力。1.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张剑锋已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签字故其对该保险合同的订立是明知且对合同内容是同意的。由于张剑锋否认该投保书中“张剑锋”系其本人书写，亦表示并不知晓合同的订立过程及合同的具体内容，故在上诉人未提交电话回访录音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签名为“张剑锋”本人书写，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2.上诉人提出投保人唐某某死亡后，二被上诉人继续缴纳保费的行为应视为对该保险合同效力的追认，但二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其与唐某某均从未收到保险条款，亦不知道涉诉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其缴纳保费的原因是以为“交满十年就可以领取保险金”。由于二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保险单中并未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及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明确的记载，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及保险条款曾向唐某某或被保险人张剑锋以何种方式予以说明，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吉林分公司与唐某某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向二被上诉人返还保费并支付利息的问题。1.上诉人应向二被上诉人返还保费347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涉诉保险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基于该保险合同收取的保费34750元应予以返还。现因投保人唐某某已死亡，其继承人分别为配偶张柳志、长子张剑锋、次女张某，由于张某对涉诉保险合同所享有的相关权利明确予以放弃，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返还保费34750元并无不当。2.上诉人应向二被上诉人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立法本意是为了规避道德风险，防止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借谋害被保险人来牟取高额的保险金，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收取保费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此规定是明知的，但其业务员在展业过程中并未要求被保险人签名同意，主观上存在过错，而唐某某作为非专业的普通人，在其未收到保险条款，无从得知保险金的给付系以被保险人的死亡为给付条件的情况下，若要求其知晓该保险合同的订立必须由被保险人本人亲笔签名，否则无效，则过于严苛，故上诉人关于唐某某在订立合同时主观上亦存在过错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结合全案事实，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要求以当年度缴纳保费及上年度结转本息之和为基数的计算方法无法律依据，应予以调整。即应以每年当期缴纳保费3475元为基数，自每期保费应缴纳之日起计算12年至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截止日期2016年2月16日。具体如下：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4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2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唐某某签订的编号为P088000000724101号保险合同无效；
三、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二被上诉人张柳志、张剑锋保险费347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4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7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3475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四、驳回二被上诉人张柳志、张剑锋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合计250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2207元，被上诉人张柳志、张剑锋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