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1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道茂，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钦白，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廖继祥，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超，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洪春，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斌，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温勇，镇长。
委托代理人黎开春。
申请再审人叶道茂、廖继祥、胡洪春与被申请人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申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邹绍云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赵自辉、何玉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叶道茂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钦白，申请再审人廖继祥的委托代理人邹超，申请再审人胡洪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斌，被申请人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黎开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胡洪春之父胡仁与刘宗明、胡朝号合伙开办了云阳县后叶乡高峰煤厂。胡仁于2007年农历正月二日逝世，原告与其他继承人签订协议，约定原云阳县后叶乡高峰煤厂的权利义务由原告继承。2010年5月12日，原告与刘宗明、胡朝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宗明、胡朝号将其在高峰煤矿各占5%的股权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股权折资每1%按12000.00元计算，由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向刘、胡各付3000.00元，剩余部分在矛盾纠纷处理终结后由原告一次性兑现，该矿与后叶乡金源煤矿矛盾纠纷的和解、调解和诉讼由原告处理。原告即取得了高峰煤厂的全部股权。后叶乡金源煤矿于1991年掘井，原系第三人乡办企业。2000年10月24日，胡仁代表高峰煤厂与云阳县后叶乡企业管理办公室签订协议，两井合办金源煤矿“一主一风”证照，即金源煤矿为主井，原高峰煤厂为主风井；金源煤矿与高峰煤厂的生产、经营、管理、债权债务各自负责。2000年10月24日前高峰煤厂和金源煤矿均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2002年12月30日，金源煤矿与高峰煤矿签订风井协议，协议载明金源煤矿与原高峰煤厂本属两个企业，因2000年重新办证时，高峰煤厂办成了金源煤矿风井，由于原高峰煤厂不属金源煤矿投资建设，双方约定金源煤矿长期租用高峰煤厂做风井，第三人以金源煤矿名义一次性补高峰煤厂合伙投资人现金50000.00元。2006年1月5日，第三人将金源煤矿主井法定采区及固定资产折价65万元卖给后叶乡后河2组村民王道勇，并将2002年12月30日签订租用高峰煤厂为风井的协议一并交与买方王道勇。2006年3月12日王道勇（甲方）与原高峰煤厂投资人刘中明、清白村集体、胡仁（乙方）、万超权（丙方）、原清白村煤厂（丁方）签订协议，约定：由乙、丙、丁分别出资13.75万元、6.875万元、6.875万元给甲方；各采区界址独立，互不侵犯；严禁风井出煤，乙方只能从甲方主井出煤；乙方保证甲方风井通风；甲方作为金源煤矿的法人代表；金源煤矿关闭后，资产归各自所有。2006年金源煤矿向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缴纳了7000.00元矿补费，2007年除缴纳了7000.00元矿补费外，另外向云阳县煤炭工业局缴纳了29500.00元煤矿救护等费用。2007年8月10日，金源煤矿的合伙投资人王道勇、王支林、王道义、王道友，陈生润、唐奎、廖天立、唐兵将其原购买的后叶乡金源煤矿和栖霞煤厂所有的资源、资产、设施、设备等作价208万元卖与廖继祥、叶道茂，廖、叶生产经营至金源煤矿关闭。金源煤矿在转让中相关证照至今未予以变更。2009年12月26日高峰煤厂投资人因高峰煤厂做金源煤矿主风井不准出煤与金源煤矿发生纠纷，在第三人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原告请求县领导解决两煤厂的资产、补偿等问题。2010年3月1日金源煤矿风井（高峰煤厂）业主再次请求第三人解决两厂的资产等问题无果。2010年3月28日云阳县人民政府制定了云阳县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确定关闭煤矿补助标准为每矿280万元，2010年2月28日前主动申请关闭的，每矿奖励20万元，在煤矿吊销相关证照、停供并处理火工用品、停止供电、拆除供电线路，拆除矿井生产设备及设施、封闭填实、炸毁矿井井筒、平整井口场地、恢复地貌、妥善遣散从业人员之后，由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领取补助款。上述煤矿关闭补助款系按整体补偿，即包括主井和风井。金源煤矿业主于2010年2月28日前主动申请金源煤矿关闭。2010年4月6日云阳县人民政府决定对金源煤矿进行关闭。2010年5月31日、9月16日云阳县煤炭工业局分两次共拨付金源煤矿业主叶道茂费用和关闭补助金共计280万元。2010年7月4日金源煤矿19名职工向云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0年5月1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处理。经本院（2010）云法民初字第009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自出资份额，至今未清算，双方权利义务尚不确定，对原告要求分割补助款不予支持。原告上诉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云阳县后叶乡金源煤矿已被依法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已消灭为由，撤销该院原判决，并发回重审。
云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单位、个人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财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原金源煤矿以自身作为主井，高峰煤矿作为主风井，二者系配套使用，构成一个整体登记在金源煤矿名下，双方构成共有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其内部资产归各自所有，因本案无法评估，对双方各自所拥有部分的价值比例，本院将酌情予以认定。煤矿关闭补助款标准为280万元，另有20万元系对主动申请关闭的奖励，故应由原、被告对280万元予以分配。该款已由叶道茂领取，而被告廖继祥、叶道茂属合伙关系，二人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举证，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在本案中负有赔偿责任。据此，根据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一、被告叶道茂支付原告胡洪春煤矿补偿款840000.00元，被告廖继祥负连带赔偿责任，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第三人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胡洪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负担。
叶道茂、廖继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洪春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高峰煤矿与金源煤矿之间不构成共有关系，二者的资产产权和采矿权没有进行实质变更，原系相互独立的两个企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2.高峰煤矿自始至终没有合法的采矿权，早就属于关闭的对象，2000年10月24日金源煤矿与胡洪春之父胡仁签订《原高峰煤厂为金源煤矿主风井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高峰煤矿披上合法开采的外衣，并非要组建合伙企业；3.该协议对五个方面的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均可证明金源煤矿和高峰煤矿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共有关系，仅是为了逃避上级职能部门的查处；4.双方在2002年12月30日签订的《关于金源煤矿与高峰煤厂风井协议》进一步明确了二者系相互独立的企业，并非实质上的整体，各自的资产产权和采矿权并未发生实质变更，不存在共有关系；5.一审酌情认定胡洪春投资的高峰煤矿分得补偿款的30%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胡洪春或高峰煤矿不应分得补偿款；6.该补偿款并非是对出资份额或所有权份额的补助，而是用于处理煤矿关停善后事宜的补助，叶道茂为妥善处理关停善后工作已支付了270多万，还欠工人工资，高峰煤矿无权分得补偿款。
胡洪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叶道茂支付原告胡洪春煤炭补偿款150万元，被告廖继祥负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第三人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就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原判仅将补偿款280万元予以分配不当，应将申请提前关闭奖励款20万元纳入一起分配，因为“金源煤矿”实属金源煤矿与高峰煤矿共有，政府的奖励款是针对两个煤矿整体关闭而给付的；2.高峰煤矿与金源煤矿应对300万元等额享有平均分配，原判已认定两者之间的按份共有关系，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各自份额，那就应该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只能视为等额按份共有，依法平均配即可，不存在法院酌情认定的空间；3.即便可以酌情认定，上诉人投资的高峰煤矿也应多分补偿款才公平，虽然高峰煤矿系风井，但并不意味着其投资规模小于主井，在二者成立共有关系前，高峰煤矿的规模比金源煤矿大，并且金源煤矿一直在开采盈利，早已收回投资，而高峰煤矿一直没有开采，此前的投资未能收回，此次政策性的关停导致了巨大的损失；4.第三人在高峰煤矿与金源煤矿之间关于补偿纠纷未得到解决并且上诉人已走司法程序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要其暂不向任何一方拨付补偿款的诉求，私自将280万元拨付给叶道茂，直接导致上诉人将来的权利难以实现，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11月6日，全市煤矿安全工作会议动员部署小煤矿关闭工作，将整顿关闭小煤矿纳入安全发展重要战略举措，为此先后出台渝府发（2009）81号、渝办发（2009）286号、渝办发（2009）338号号文件，指导全市范围内的小煤矿关闭工作，对于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中暴露出的诸如关闭矿井职工妥善安置、工伤和职业病的处理、关闭矿区环境治理、关闭矿区周边群众用水用电和道路维护等问题决定通过市政府和区县政府奖励、保留小煤矿互助等渠道筹措资金予以解决。云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市政府工作要求，制定辖区内小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明确对于被关闭的小煤矿适当给予补助，并明确了补助标准和补助方式。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争议款项系政府对被关闭小煤矿的适当补助，而非对当事人对矿井投资行为可期待利益损失的补偿或赔偿，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决定了其数额与分配方式与当事人对矿井的投资额多少以及盈利与否无必然联系。上诉人胡洪春关于其对原高峰煤厂的投资未收回以及此次关停导致其损失巨大因而应予多分或平分补助款的主张系对补助款性质的曲解，其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决定拨付补助款系在实施小煤矿关闭工作过程中的正常履职行为，胡洪春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道茂实际领取补助款280万元，政府奖励款20万元系针对特定对象即金源煤矿的投资人叶道茂，一审将280万元作为分配基数并无不当。本案中2000年10月24日及2002年12月30日两份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获取国家主管机关的行政许可即取得合法的采矿权，作为合法采矿权凭证的采矿许可证核定的矿区范围包含了原高峰煤厂在内，高峰煤厂投资人并未将煤厂产权转让，高峰煤厂与叶道茂投资的金源煤矿无论从行政许可还是煤矿安全生产监管的法律意义上不能独立存在，同属于合法采矿权人“云阳县后叶乡金源煤矿”的有机组成部分，胡洪春对因煤矿整体关闭而政府给予的适当补助款应享有分配的权利。叶道茂所有的矿井在本次关闭之前在正常生产经营，按照政府规定的关闭要求，必然有妥善安置职工、平整场地、恢复地貌等相应的开支，虽然其主张已开支2752800元的事实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并且其所述开支中的安置职工费用包含了职工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应享受的工资及保险待遇，但因胡洪春投资的原高峰煤厂已多年未正常生产经营，胡洪春也未提供其为关停实施了相应行为及产生了相应开支的证据，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补助款进行分配兼顾平衡了各方利益。上诉人叶道茂、廖继祥主张分得全部补助款与上诉人胡洪春主ＸＸ分补助款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胡洪春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0500元，上诉人叶道茂、廖继祥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各上诉人分别承担。
叶道茂、廖继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洪春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洪春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金源煤矿和高峰煤矿不具有共有关系，高峰煤矿不应享分配权。1.二煤矿系产权和所有权相互独立的企业。金源煤矿系合法的采矿企业，高峰煤矿不具有合法的采矿权，属于政府强制关闭对象。《原高峰厂为金源煤矿主风井协议》的目的是让高峰煤矿披上合法开采的外衣，协议内容也说明了不是要组建合伙企业，二煤矿不是共有关系。2.高峰煤矿和金源煤矿的资产产权和采矿权未进行实质的变更，二者未构成真实的共有关系，二煤矿间并未因资产产权变更而变更采矿权主体。《原高峰厂为金源煤矿主风井协议》明确约定二煤矿相互独立，并非一个实质上的整体。3.高峰煤矿的承继者胡洪春无权享有金源煤矿的关闭补助款。云阳府发（2010）29号文件《关于关闭锡锋煤矿等17个煤矿的通知》确定了该补助款是对金源煤矿实施关闭的补助，应由金源煤矿实际经营人叶道茂、廖继祥享有，并不是对出资份额或所有权份额的补助，高峰煤矿的承继者胡洪春无权享有。并且申请人叶道茂、廖继祥为关闭煤矿的相关事宜投入大量费用，方才验收合格，获取补助款，而胡洪春并没有。二、原一二审判决分配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二煤矿未形成事实上的共有关系。2.原判决未考虑高峰煤矿已资源枯竭和停产多年的事实。3.应扣除履行关闭义务已实际支出费用后再分配。4.叶道茂、廖继祥已支出关闭补助费等2752800元，并提供了证据，一二审法院未采信，有失公允。
胡洪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叶道茂支付胡洪春煤矿补偿款1500000元，廖继祥负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叶道茂、廖继祥负担。
主要事实及理由：1.奖励款20万元是针对煤矿而非个人。2.金源煤矿与高峰煤矿系按份共有关系，在对份额没有约定及出次额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应等额分配。3.原审判决主观衡量两矿利益，叶道茂按70%分配，违背公平，致双方利益失衡。该款不能自由权衡裁量。每矿280元的补助款与关闭支出费用不直接挂钩。金源煤矿关闭后解决职工安置、关闭等费用支出，高峰煤矿也存在此项费用，且该费用与采煤收益相关。如果该补偿款真要衡平，高峰煤矿应多分，因为主井、风井没有主次之分，高峰煤矿的投入大未得到回报，金源煤矿已获得高额利润，金源煤矿资源已枯竭，面临自然关闭，而高峰煤矿能继续合法经营，并获取利益，金源煤矿擅自申请关闭造成金源煤矿损失。
被申请人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答辩，两煤矿分钱与我方无关。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叶道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平面图，拟证明主井、风井的位置和走向。
2.询问笔录、费用明细表。
对叶道茂提供的证据，廖继祥无异议；胡洪春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在原审中我方已提供。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出庭我方没有认可；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属实，补偿项目文件已说清。
申请再审人胡洪春申请证人胡朝号、周中明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胡朝号到庭陈述，我是以前清顺村的支书，2004年曾任高峰煤厂的厂长。高峰煤厂一共投资近600万元，我投资190多万元。因金源煤矿必需要有风井，就让高峰煤厂成为它的风井，只有一个风井，但两个煤厂仍独自经营。后不允许风井出煤，残值煤被工人抢了，但高峰煤厂仍在继续打路，后政府又收了高峰煤厂137500元资源费，现高峰煤厂还有丰富的煤矿。关闭煤矿是大政策，高峰煤厂的善后是胡洪春负责工人，我负责地面设施，轻轨和设施两个煤矿各自拆各自的。关闭煤矿的补助款风井也应分钱，因为主井离不开风井。证人周中明到庭陈述，我是后叶乡清顺村的队长，1987年至1995年一直在高峰煤厂工作，1998年后又回到高峰煤厂工作。2006年高峰煤厂给了资源费。高峰煤厂是在2009或2010年关闭的，关闭后还有人在继续搞。拆迁的时候我没有在场。
对胡朝号、周中明的证言，叶道茂发表质证意见为，胡朝号是高峰煤厂的合伙人，证言不实，周中明认为关闭前还有掘井不实，高峰煤厂掘井的目的不是为了通风，而是为了防止金源煤矿往上开采；胡洪春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证人证实了高峰煤矿有大额投资、关闭前一直在运行、金源煤矿的生产经营离不开风井通风换气、高峰煤厂在关闭时也有开支等事实；云阳县后叶乡人民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申请再审人叶道茂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人胡朝号、周中明的证言，由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高峰煤矿有大额投资、关闭前一直在运行、高峰煤厂在关闭时也有开支等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云阳县人民法院已将原扣留的用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20万元作为案款强制执行给了胡洪春。
本院再审另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补助款280万应如何分配？二、金源煤矿主动申请关闭奖励的20万应如何分配？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补助款280万应如何分配？
本院再审认为，金源煤矿关闭后，获得补助款280万元，该款系对因政策性关闭煤矿的投资人的补助，兼顾妥处善后，即吊销相关证照，停供并处理火工用品，停止供电、拆除供电线路，拆除矿井生产设备及设施，封闭填实、炸毁矿井井筒，平整井口场地、恢复地貌、妥善遣散从业人员。妥处善后是领取补助款的前提，但并不意味着此款就系对善后费用的直接补偿。
胡洪春作为原高峰煤厂的投资人，对补助款280万元享有分配权利。根据2000年10月24日协议，原金源煤矿作为主井，原高峰煤厂作为主风井，二厂合办金源煤矿“一主一风”的证照，使得金源煤矿取得了合法的采矿权。由于主井和主风井配套使用，在采矿权取得上二煤矿不能独立存在，故原高峰煤厂系金源煤矿的有机组成部分。现金源煤矿申请关闭，是对金源煤矿主井和主风井一并进行关闭，因关闭煤矿获得的补助款就应由主井和主风井共同享有，胡洪春作为原高峰煤厂的投资人，应当享有分配的权利。叶道茂、廖继祥再审认为胡洪春对补助款280万元不享有分配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补助款280万元的分配问题。补助款280万元系叶道茂、廖继祥、胡洪春按份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由于原高峰煤厂的出资额无法确定，二煤厂各自所拥有的价值因金源煤矿已关闭也无法进行评估。胡洪春主张等额享有，但该补助款不仅是对投资人的补助，同时也兼顾善后费用。而关于善后费用，再审申请人胡洪春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叶道茂、廖继祥虽提供了证据，但其提供的收条、领款凭据系复印件，证人高成银的陈述与本院调查的万超权的陈述相互矛盾，现叶道茂、廖继祥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达到证明其因煤矿关闭的善后费用为2752800元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在综合考虑了金源煤矿关闭前原金源煤矿和原高峰煤厂的投资情况，实际经营情况，即原金源煤矿为主井，原高峰煤厂为主风井，原金源煤矿于2002年底就长期租用原高峰煤厂为主风井，原高峰煤厂在2007年就已经停产，原金源煤矿一直经营至关闭，以及二煤矿在关闭过程中的支出的善后费用等因素，对280万元补助款酌情按主井的分配份额占主要（70%）、主风井的分配份额占次要（30%）的标准进行分配，并无不当。
二、金源煤矿主动申请关闭奖励20万如何分配？
20万元系对主动申请关闭的奖励，该款应由叶道茂、廖继祥享有。再审申请人胡洪春认为其应当对此款享有分配权利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原一二审判决以280万元作为基数进行分配并无不当。金源煤矿关闭后获得补助款280万元，奖励款20万元。叶道茂实际领取了补助款280万元，虽然奖励款20万元由叶道茂、廖继祥享有，但被扣留用作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20万元已被云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了胡洪春，可视作叶道茂已实际领取了20万元奖励款，原一二审判决就280万元在叶道茂、廖继祥与胡洪春之间进行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再审人叶道茂、廖继祥、胡洪春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绍云
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
代理审判员 何玉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