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少民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甲，男，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李雅名，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亚娜，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200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被上诉人王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女，201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被上诉人王某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某乙，女，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代理人程积焱，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四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尔夏提·艾来提，男，1994年9月23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莎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某，女，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某，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蒲毅，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雪琴，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某，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负责人李建军，经理。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负责人游莉萍，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欣，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双流县。
法定代表人晏启明，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熠，女，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伍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王某甲、王某丙、伍某乙（以下简称陈某某一方）、尔夏提·艾来提、邓某某、代某某，原审被告杨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金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金牛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四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5日14时许，尔夏提·艾来提驾驶川ACD5**号小轿车沿双流县西航港蜀龙街由长城路方向向文星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蜀星路口时，与邓某某驾驶的沿蜀星路由川大路方向往长城路西街方向行驶的川A3FM**号小轿车相撞，两车相撞后，川ACD5**号小轿车又撞上道边行人王超鹏、何鑫淘，事发后，尔夏提·艾来提弃车逃逸。该事故致两车受损、何鑫淘受伤，王超鹏经送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2月8日死亡。2013年12月25日，双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双公交认字（2013）第073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尔夏提·艾来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邓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超鹏、何鑫淘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审另查明，王超鹏系陈某某之夫、王某甲与王某丙之父、伍某乙之子，王超鹏遇难前系本地个体工商户并在本地购房置业，王某甲与王某丙亦在本地城镇居住、生活。伍某乙系智力残疾二级人员，其只生育了王超鹏一人。尔夏提·艾来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川ACD5**车系代某某所有，事发当天上午，代某某将车钥匙放在其男朋友家庭所开旅馆吧台上，后由尔夏提·艾来提取走，将川ACD5**车开出导致本起事故。该车由人保财险金牛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中列有：“驾驶人无驾驶证……，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川A3FM**车系伍某甲所有，事发时，其乘坐于该车副驾驶座位，由邓某某帮其判断性能好坏而驾驶，该车由都邦财险四川公司承保了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王超鹏在双流第一医院抢救花费48070.12元，其中有43399.72元未支付给双流第一医院。尔夏提·艾来提因此次交通于2014年5月6日被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何鑫淘医疗费为33617.15元。
诉讼中，尔夏提·艾来提已赔偿陈某某一方共计105000元，陈某某一方已为尔夏提·艾来提出具谅解书。代某某预付了陈某某一方1000元。邓某某预付了陈某某一方1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主要证据有：医疗费用清单、双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身份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居住证、机动车保险单、公安机关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尔夏提·艾来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ACD5**车与邓某某驾驶的川A3FM**车相撞后，又撞向道边行人王超鹏、何鑫淘，致何鑫淘受伤、王超鹏死亡，尔夏提·艾来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因此犯交通肇事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和相应的民事责任。代某某对汽车钥匙随意放置，对该车怠于行使管理责任，导致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尔夏提·艾来提将车开出，从客观上放任了此次交通事故危险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邓某某为伍某甲无偿提供劳务帮工驾驶，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伍某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邓某某在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其应当与伍某甲承担连带责任。无证据证实杨某某是交通事故参与人，故杨某某无需承担责任。
根据法律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陈某某一方因王超鹏死亡的损失为：1、医疗费：抢救王超鹏共计花费医疗费48070.12元，其中尚欠双流第一医院医疗费43399.72元未结算，虽然该部分医疗费暂未实际支付给医院，但已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也是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损失，双流第一医院对此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为避免诉累，减轻当事人的负担，原审法院在此一并处理。因此，对双流第一医院要求支付医药费43399.7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⑴死亡赔偿金：王超鹏生前系本地个体工商户并购房置业，因此，其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为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⑵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甲现年9周岁、王某丙现年4周岁，二人在本地城镇居住、生活。伍某乙现年59周岁，系智力残疾二级人员，其户籍地在农村，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其三人前9年的生活费综合计算为135450元（15050元／年×9年）；此后王某丙计算5年的生活费为37625元（15050元／年×5年÷2人）、伍某乙计算11年的生活费为59037元（5367元／年×11年）；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32112元；3、精神抚慰金，王超鹏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致陈某某一方产生巨大精神损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4、丧葬费17936.50元（35873元÷12个月×6个月）；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1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较宜。以上六项原审法院确认陈某某一方因王超鹏死亡的损失为736258.62元。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受害后果是川ACD5**车与川A3FM**车共同原因力的竞合所致，代某某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钥匙随意放置，为尔夏提·艾来提开走车辆并肇事提供了机会，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对陈某某一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案件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尔夏提·艾来提承担75%、代某某承担5%、邓某某承担20%的责任较适宜。其中邓某某承担的部分，由伍某甲承担，邓某某与伍某甲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而川ACD5**车与川A3FM**车分别由人保财险金牛公司、都邦财险四川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则陈某某一方因王超鹏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以及其他伤者的损失，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有关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由人保财险金牛公司、都邦财险四川公司共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王超鹏、何鑫淘两名受害人分别按照22：2的比例赔偿（含医疗费），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责任人分别按前述比例赔偿。原审法院认定的陈某某一方因王超鹏死亡的损失为736258.62元，则由人保财险金牛公司、都邦财险四川公司在交强险内分别赔偿陈某某一方110000元，其余516258.62元部分，由尔夏提·艾来提承担75%即387193.96元、代某某承担5%即25812.93元、伍某甲承担20%即103251.73元。其中未支付的医疗费43399.72元，双流第一医院从二保险公司处可得11445.48元，其余31954.24元，按前述责任划分比例可从终局赔偿义务人实现权益的额度分别为尔夏提·艾来提支付23965.68元、代某某支付1597.71元、伍某甲支付6390.85元。为避免诉累，原审法院酌定由人保财险金牛公司、都邦财险四川公司分别直接将医疗费10000元，1445.48元支付给双流第一医院。扣除已预付的外，人保财险金牛公司还应支付给陈某某一方100000元，都邦财险四川公司支付给陈某某一方108554.52元，尔夏提·艾来提支付给陈某某一方258228.28元，代某某支付给陈某某一方23215.22元、伍某甲支付给陈某某一方86860.88元。川ACD5**车在人保财险金牛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中列有：“驾驶人无驾驶证……，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本起事故一方面系尔夏提·艾来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引起，因此，人保财险金牛公司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第三人的人身损害导致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保险责任。尔夏提·艾来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人保财险金牛公司赔付后，可自实际赔偿之日起，在其已赔付金额内向尔夏提·艾来提追偿。代某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程，其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伍某甲辩称邓某某不是帮其开车，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其事发时在其所有的车辆副驾驶乘坐及其事发后第一时间的有关陈述及法庭认定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金牛公司支付陈某某一方赔偿款100000元；二、都邦财险四川公司支付陈某某一方赔偿款108554.52元；三、尔夏提·艾来提支付陈某某一方赔偿款258228.28元；支付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23965.68元。四、代某某支付陈某某一方赔偿款23215.22元；支付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597.71元。五、伍某甲支付陈某某一方赔偿款86860.88元；支付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6390.85元，邓某某和伍某甲对前述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人保财险金牛公司支付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0000元；七、都邦财险四川公司支付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445.4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伍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邓某某不是义务帮工人，上诉人与邓某某之间系承揽关系，邓某某在承揽业务中发生交通事故，伍某甲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2、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邓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不当，尔夏提·艾来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3、尔夏提·艾来提已承担了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五项，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某某一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尔夏提·艾来提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代铃未予答辩。
被上诉人邓某某答辩称：支持上诉人上诉提出的第2、第3项上诉请求，但否认邓某某与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
原审被告杨某某、人保财险金牛公司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都邦财险四川公司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第2、第3项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请求保险公司全额支付医疗费。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证据与一审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伍某甲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新提交了郫县宏鑫汽车服务部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证人罗括、刘兴兰的证言，拟证明邓某某与伍某甲之间存在承揽业务关系。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邓某某质证，邓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上诉人伍某甲提供的证人罗括、刘兴兰的证言，因与邓某某、伍某甲在交警大队陈述的邓某某是在帮伍某甲测试车辆性能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证言相悖，且之后刘兴兰又向本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证实其出具的“自己看见伍某甲的母亲将修车费支付给邓某某妻子许洪英”的证言系在伍某甲家人的再三请求下所作的假证，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邓某某驾车发生事故时是义务帮工行为还是在承揽业务中发生的事故问题；二是原判对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三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本案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内，邓某某、伍某甲在交警大队所作的笔录中均陈述邓某某是在帮伍某甲测试车辆性能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现伍某甲主张与邓某某之间系承揽关系，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已没有对其在交警大队所作的笔录中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因而，对伍某甲提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公安机关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并通过现场勘查、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使用。现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划分本案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当事人责任不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尔夏提·艾来提、邓某某的行为造成王超鹏死亡，给陈某某一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和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陈某某一方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夏提·艾来提、邓某某、伍某甲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是恰当的，伍某甲提出本案不应赔偿陈某某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上诉人伍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俐
审 判 员 周 岷
代理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