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岛赛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宁，山东海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青岛新兴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曰刚，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玙，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老船夫海鲜城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春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傅秀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安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青良，山东安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岩。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安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青良，山东安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岛赛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纳物业）因与被申请人青岛新兴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集团）、原审第三人青岛老船夫海鲜城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船夫公司）、傅秀萍、郑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鲁02民申1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赛纳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宁，被申请人新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曰刚、孙玙，原审第三人老船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傅秀萍、郑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纳物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新兴集团的诉讼请求；3、一审诉讼费由新兴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致使赛纳物业的权利受到阻碍，合法权利未得到保障。
新兴集团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老船夫公司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傅秀萍、郑岩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称，1、赛纳物业与其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赛纳之间与其之间的债权转让并非无偿转让，该债权转让是为了抵顶赛纳物业部分欠款；3、赛纳物业与其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新兴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赛纳物业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赛纳物业及老船夫公司支付房租935.5816万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新兴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4日，新兴集团与赛纳物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由甲方（新兴集团）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延吉路111号东侧属于甲方产权的所有的总建筑面积不低于100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乙方（赛纳物业）使用；租赁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租金为：第一年为人民币230万元，第二年、第三年为人民币240万元，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为人民币252万元（在252万元的基础上从第七年开始每年递增2.5%），租金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支付时限为当月一至五日；乙方承租本房屋用途为装修改造成综合商务写字楼并对外出租和经营，装修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含场地平整、房屋间隔及内装修、重新安装消防、空调、水、电设施等），甲方对上述总体装修改造方案及租赁经营用途表示认可，但乙方的改造不得形成对甲方房屋结构安全发生任何不利影响；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交付租金，除应如数补交，还应按每日支付年租金标准的万分之五交纳违约金，如乙方违约逾期交付租金达30天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无条件收回出租的房屋，由乙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相关的法律责任及其他方面的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新兴集团按约将出租的房屋交由赛纳物业管理经营。
2012年5月18日，新兴集团因赛纳物业拖欠租金而向其发出“关于限期补交房租、逾期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催告函”，以赛纳物业至2012年5月底欠付租金已达906万元，自2011年3月份以来租金分文未付，催告其于2012年5月28日之前将拖欠的全部租金一次性付清，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如赛纳物业未能在前述限期内付清全部欠租和违约金，则自2012年5月29日开始，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动解除，届时新兴集团不再另行书面通知解除合同，赛纳物业应在合同解除之日将全部承租房屋腾空后，完好移交给新兴集团。
赛纳物业于新兴集团发函当日即收到新兴集团发出的“关于限期补交房租、逾期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催告函”，并于当日回函给新兴集团，以因案外人拖欠其租金和违约金而造成其拖欠新兴集团租金而表示歉意，并表示一旦案外人将所欠租金支付，其即支付给新兴集团租金，或想其他办法解决所拖欠租金问题，希望新兴集团再给一段时间。
2012年6月11日，新兴集团将赛纳物业诉至法院，以赛纳物业拖欠巨额租金为由，要求判令：1、赛纳物业支付所欠租金884.7750万元、支付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房屋使用费43.5881万元；2、依法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法院于2013年1月4日作出（2012）北民一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确认新兴集团与赛纳物业所签订关于青岛市市南区延吉路111号东侧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2年5月29日解除；二、赛纳物业支付新兴集团租赁费883.7724万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赛纳物业支付新兴集团2012年6月至2012年7月房屋使用费43.5881万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211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赛纳物业承担。赛纳物业上诉后，2013年4月17日法院作出（2013）青民一终字第8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1年8月9日，赛纳物业将老船夫公司诉至法院，称2006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开始双方合同履行尚顺利，后老船夫公司不交房租，经赛纳物业多次索要无果。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号SLO060601）及五份补充合同；2、由老船夫公司向赛纳物业补交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租金210万元（部分租赁物的租金）及违约金（2011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每日5000元计算）。老船夫公司提出反诉，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属实，但是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不止五份，而是十八份，该十八份补充合同与主合同涉及的租赁物属于一个整体，只能是一并履行或一并解除。根据合同约定，赛纳物业应当先履行的义务至今未予履行，已履行的有关义务不符合约定，老船夫公司依法享有履行抗辩权。根据合同约定，如属双方违约，根据实际情况，先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要求驳回赛纳物业的请求。在合同履行期间，市政施工截断了徐州路至丰县路区间进行挖路、铺管道等，按照合同约定，赛纳物业应当减半收取该时间段内的租金。请求判令：1、由赛纳物业办理租赁物所涉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备案登记手续；2、由赛纳物业向老船夫公司提供加盖新兴集团印鉴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3、由赛纳物业向老船夫公司提供加盖新兴集团印鉴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4、由赛纳物业向老船夫公司提供新兴集团同意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确认函；5、确保新兴集团继续履行与赛纳物业的租赁合同；6、赛纳物业向老船夫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7、赛纳物业减免老船夫公司2009年11月5日至2009年12月15日期间的租金187671元。法院在该案中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老船夫公司提供了赛纳物业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落款为傅秀萍、郑岩的债权受让通知书。该两份证据分别载明，赛纳物业与老船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所发生的租金（2010年至2012年）1080万元已到期，老船夫公司应予清偿。现赛纳物业通知老船夫公司，赛纳物业已将上述已到期债权转让给傅秀萍和郑岩，请老船夫公司直接向该两人支付，老船夫公司向该两人支付的款项，视同为向赛纳物业支付清偿。未经傅秀萍和郑岩的书面同意，本通知书不得撤销。傅秀萍、郑岩已合法受让赛纳物业转让的2010年度、2011年度及2012年度租金给付债权（合计人民币1080万元），请老船夫公司直接向傅秀萍、郑岩支付该已到期债权款项。赛纳物业对该两份证据没有异议。”法院在该案中认为，“赛纳物业已将与老船夫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租金）转让给案外人，因此赛纳物业无权就该租赁合同的租金问题向老船夫公司主张权利，赛纳物业的起诉属主体不适格，因此对赛纳物业的起诉，应予以驳回。老船夫公司的反诉系针对赛纳物业的本诉发起的，而本案的本诉因赛纳物业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而应予驳回，因此对老船夫公司的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老船夫公司可另行起诉。”法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1）北民一民初字第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赛纳物业的起诉。
再查明，赛纳物业与傅秀萍、郑岩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无落款时间，具体内容为：有关傅秀萍、郑岩与吕鹏债务纠纷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吕鹏将其与老船夫公司房屋租赁一案的法院判决的债权转让给傅秀萍、郑岩；而傅秀萍、郑岩将以此抵消吕鹏与此债权同等数额的欠款。二、赛纳物业将在老船夫公司应收取的租赁费（2010-2012年度）壹仟零捌拾万元人民币一次性转让给傅秀萍、郑岩。三、上述债权的实现由傅秀萍、郑岩自己负责，吕鹏不再参与。如此债权无法实现，傅秀萍、郑岩不再向吕鹏追讨与此债权同等数额的欠款。四、傅秀萍、郑岩于2012年4月30日向老船夫公司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合法、真实、有效。赛纳物业向老船夫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为：老船夫公司暨法定代表人殷春鹏先生：基于贵公司与我公司《租赁合同》（合同号SL060601号）及补充协议项下的租金（2010-2012年度）本金额1080万元已到期，贵公司应当予以清偿支付。现我公司郑重通知贵公司：本公司已将上述已到期债权转让给傅秀萍（身份证号）和郑岩（身份证号，请贵公司直接向傅秀萍和郑岩支付。贵公司向傅秀萍和郑岩直接支付的款项，视同为向本公司的支付清偿。未经傅秀萍和郑岩的书面同意，本通知不得撤销。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老船夫公司认可2012年6月26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
傅秀萍、郑岩称因赛纳物业欠其借款2000余万元未偿还，所以赛纳物业将其对老船夫公司的债权1080万元转让给傅秀萍、郑岩，以抵顶欠款。傅秀萍、郑岩未能提交其与赛纳物业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予以证明，其提交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7月27日郑岩银行账户与案外人张某银行账户之间的往来记录予以印证。该往来记录显示，该期间郑岩银行账户向张某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9580800元。张某接受法院调查时称，其在2006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系赛纳物业会计，2009年开始，赛纳物业向傅秀萍、郑岩借款，赛纳物业领导安排通过其个人账户走账，至于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合同等情况，其并不清楚。另外，赛纳物业的上述借款并未列入公司账目，内部有无记录其并不清楚。张某提供2006年5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投保记录网上查询打印件证明其身份情况。新兴集团认为，1、仅凭转账明细不能证明是借款，有可能是还款，也可能是往来账目；2、款项转到张某个人账户，与赛纳物业无关；3、张某称款项并未列入赛纳物业账目，也不能证明是赛纳物业借款，近2000万元借款，没有书面借款合同，明显不合常理；4、傅秀萍、郑岩应提供完整的银行账户明细，以确认是否存在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新兴集团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第二项系代位权诉讼，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经法院释明，新兴集团要求本案处理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中，新兴集团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赛纳物业将其对老船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傅秀萍、郑岩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基于新兴集团的诉请，本案的焦点为：赛纳物业与傅秀萍、郑岩是否恶意串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从而损害了新兴集团的利益。
我国现行民事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并未对“恶意串通”作出明确界定，司法实践中通常将“恶意串通”定义为谋取不法利益而合谋实施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其构成条件有二：一是主观心态是故意而为之，即明知该行为会损害他人权益，仍积极促成该行为发生或实施；二是为了谋取利益，即通过实施该行为可以获取一定收益。当事人主观心态是认定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的关键，但主观心态属个人内心活动范畴，除当事人自行承认外，往往难以运用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或查实。案件审理中，若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分配举证责任，由主张权利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该方当事人往往基于客观原因举证不能，从而导致败诉，致其合法利益得不到应有的保护，亦不符合设定法律所追求的公平、公正目标。此种情况下，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采取推定方式完成举证、认证较为合理，即在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或已查明事实基础上，依照日常习惯经验，推理、判断“恶意串通”事实是否存在，并允许相关当事人进行反证、辩驳，当存在高度盖然可能性时，可根据证据规则判定“恶意串通”的事实，从而最大程度反映案件客观真实情况。
本案中，赛纳物业与傅秀萍、郑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已对新兴集团负有巨额房租债务，在此情形下，赛纳物业将其对老船夫公司的巨额债权转让给傅秀萍、郑岩，根据日常经验，应当是赛纳物业对傅秀萍、郑岩也负有巨额债务，否则，赛纳物业和傅秀萍、郑岩之间即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傅秀萍、郑岩称因赛纳物业欠其借款2000余万元未还，所以赛纳物业将其对老船夫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她们，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予以证明。傅秀萍、郑岩称，在受让债权后因赛纳物业无其他财产的情况下便不再保留借款协议及借据，明显不合常理。另外，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明确为吕鹏欠傅秀萍、郑岩债务未偿还，并非为赛纳物业欠傅秀萍、郑岩债务。赛纳物业的原员工张某虽与郑岩存在巨额的资金往来，但在无借款协议、借据或公司账册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系赛纳物业与傅秀萍、郑岩存在借款关系。综上，在无法认定赛纳物业欠傅秀萍、郑岩债务的情况下，赛纳物业却将巨额债权转让给傅秀萍、郑岩，足以使债权人新兴集团对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产生合理怀疑，在傅秀萍、郑岩无有效反证及合理辩驳的情况下，此恶意串通也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法院认定赛纳物业无偿将巨额债权转让给傅秀萍、郑岩系恶意串通，并且损害了新兴集团作为赛纳物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当属无效。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赛纳物业与傅秀萍、郑岩签订的转让对老船夫公司享有的1080万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新兴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00元，公告费600元，由赛纳物业负担。
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债权转让是否有效。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赛纳物业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108号1-1，原审法院按照该地址邮寄传票等法律文书，被退回。原审法院在进行现场送达无果的情况下进行了公告送达。上述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本案原审存在以下情况：1、傅秀萍、郑岩申请赛纳物业的员工张某出庭作证，赛纳物业为张某出具了身份证明；2、傅秀萍、郑岩作为债权受让人参加诉讼，却不通知作为原债权人的赛纳物业。鉴于上述情况的存在，本院认为赛纳物业称不知原审诉讼情况与常理不符。
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傅秀萍、郑岩主张受让涉案债权的基础是赛纳物业向其借款2000万元未偿还，但未提交相应的借款合同等原始证据予以证实，其所提交给张某的银行转账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向赛纳物业的转账；《协议书》中债务人为吕鹏，也明确载明吕鹏尚欠借款债务2030万元，赛纳物业承诺与吕鹏共同偿还所欠的借款债务，且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该借款并未入赛纳物业的账目。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赛纳物业尚欠傅秀萍、郑岩2000万元的借款。在赛纳物业对新兴集团负有巨额房租债务的情况下，其将涉案债权无偿转让给傅秀萍、郑岩，必然损害作为债权人的新兴集团的利益，故原审认定双方的恶意串通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从而认定转让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徐友仁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新海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