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市钱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钱桥镇盛岸西路582号。法定代表人：唐锡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强，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军，男，汉族，1965年8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傧，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无锡市钱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桥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姚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5）苏审三商申字第004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钱桥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被申请人姚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桥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并不存在。首先，再审申请人与程义林签订并备案的合同中并无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补贴，该合同系双方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效力；其次，在（2014）锡民终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中，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应向程义林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3843033.55元，其中并不包括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2.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并非3551578.41元，而是3650881.87元。在蒋光潭与程义林民间借贷、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再审申请人已根据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协助执行的要求，向债权人蒋光潭支付99303.46元。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姚军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姚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再审申请人钱桥建筑公司认为本案二审判决与（2014）锡民终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有出入，属于理解错误，实际上两案的判决结论并不矛盾。2.钱桥建筑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滨湖法院履行对其他人的99303.46元付款义务后，二审法院应当在本案中对再审申请人应付被申请人姚军款项数额进行相应扣减，该主张不能成立。3.对于80元的贴息问题，程义林确实与钱桥建筑公司约定了此项内容，原判决对该节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钱桥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姚军一审起诉请求：要求钱桥建筑公司立即向其支付62万元及利息38524元（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姚军与程义林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诉讼情况程义林因承包建筑资金周转困难，先后多次向姚军借款。2010年6月21日，姚军向滨湖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义林立即归还借款87万元。2010年8月30日，滨湖法院作出（2010）锡滨民初字第1061号民事判决，判令程义林立即归还姚军借款87万元，并承担诉讼费。2010年11月1日，姚军向滨湖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程义林归还借款29万元。同日，滨湖法院作出（2010）锡滨民督字第0050号支付令，要求程义林给付姚军29万元。上述判决及支付令生效后，程义林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姚军遂向滨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滨湖法院在审理（2010）锡滨民初字第1061号案件过程中，根据姚军的申请于2010年6月22日至钱桥建筑公司保全债权，要求钱桥建筑公司停止向程义林支付工程款。钱桥建筑公司表示：程义林系挂靠钱桥建筑公司承包工程，春光苑三幢大楼的基础是程义林做的，还有一幢楼的主体也是程义林做的，总的造价大概300多万，具体要到审计结束后才知道；程义林向钱桥建筑公司借款26万元，钱桥建筑公司已付程义林总工程款的40%多，工程款要到发包方支付后才能再支付程义林，同意协助滨湖法院停止向程义林支付工程款。在该案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滨湖法院于2010年10月9日再次至钱桥建筑公司，要求钱桥建筑公司协助执行。钱桥建筑公司经理毛敏芳陈述：钱桥建筑公司与程义林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合同，程义林所做工程具体数据要等到审计结束才能知道，前面已付工程款占总工程40%，还有60%没付，自2010年4月起未支付程义林款项，没有法院许可不会再支付程义林工程款。2010年11月25日，滨湖法院再次至钱桥建筑公司要求协助执行。钱桥建筑公司总经理张志萍陈述：春光苑二期安置房工程29号整幢大楼、30号及31号房的基础均由挂靠承包人程义林承建，29号楼面积4311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900元，工程总造价400万元不到一点，大约390万元左右；已支付程义林总工程款的40%，还有60%未付。2011年1月14日，在（2010）锡滨民初字第1061号案执行过程中，程义林在滨湖法院作如下陈述：与钱桥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从2008年10月起挂靠在钱桥建筑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土建造价每平方米900元，同时还说好每平方米贴息80元，29号房工程总造价按每平方米900元计算为389.79万元，如果加上每平方米贴息80元，工程总造价是424万余元；春光苑29号房工程是2009年12月完工，钱桥建筑公司至今已付总工程款的40%约155万元，约定付款是按50%、30%、20%的顺序付，2009年年底付50%，2010年度付30%，2011年度付清剩余20%；29号房尚未进行审计结算，土建价格实际上必须等审计后才能最后确定，30号房、31号房的基础工程也应结算给程义林。2011年1月10日，姚军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要求钱桥建筑公司代程义林清偿借款本息116万元。2011年1月27日，姚军与钱桥建筑公司、程义林在一审法院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一、姚军诉钱桥建筑公司、程义林代位权纠纷一案，经三方协商一致，由程义林向钱桥建筑公司借款54万元整支付给姚军，用于归还程义林结欠姚军借款本金116万元及利息部分，姚军向法院申请撤诉及解除账户冻结措施；二、程义林剩余结欠姚军借款62万元本金及利息部分的归还由钱桥建筑公司对29号房及30号、31号房基础工程部分报审计决算后，如还有多余工程款结算给程义林，三方一致同意应由钱桥建筑公司优先支付给姚军，钱桥建筑公司支付给姚军的款项应在钱桥建筑公司与程义林之间的结算中扣除。超过62万元及利息部分的工程款归程义林所有并支配。如审计决算后没有多余工程款结算给程义林，则与钱桥建筑公司无关；三、本协议所称的撤诉、解冻与支付54万元同时执行。2011年1月28日，钱桥建筑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姚军支付该54万元。姚军遂撤回该案诉讼。（二）钱桥建筑公司诉程义林返还工程款一案相关情况2012年4月16日，钱桥建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钱桥建筑公司已支付或代付的款项超出程义林应得的工程款为由，要求判令程义林返还款项230089.64元，该案的案号为（2012）惠阳民初字第0163号。诉讼中，因程义林下落不明，一审法院遂公告送达应诉材料、证据材料及开庭传票，并作出缺席判决，认定钱桥建筑公司已支付或垫付的款项尚未超出钱桥建筑公司应支付给程义林的工程款，判决驳回钱桥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案涉工程相关情况2008年8月25日，钱桥建筑公司与无锡市钱桥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桥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第一份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钱桥城建公司为发包人，钱桥建筑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春光苑安置小区二期BT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室外附属工程；合同价款以审计结算为准；本合同价款采用建安成本和每平方米利润报价法方式确定，其中，建安成本的确定以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结算审计为准，利润的确定以80元/平方米的形式表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发包人支付总造价的50%，工程审计结算后，付至结算价的60%，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至结算价的80%，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至结算价的95%，留5%质保金至合同约定保修期满付清。2008年9月4日，钱桥城建公司名称变更为无锡城西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产业公司）。2008年10月10日，钱桥建筑公司与吴某、龚银龙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钱桥建筑公司委托吴某、龚银龙就春光苑二期29、30、31号房的土建部分配合组织施工；工程造价约600万元（以审计为准）；吴某、龚银龙须向钱桥建筑公司缴纳税金管理费率为总造价的10%，开票时的税管费由吴某、龚银龙自行负担；付款方法与钱桥建筑公司和钱桥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方式相同。2008年12月6日，钱桥建筑公司与程义林、龚银龙、张某1签订协议。双方约定：因资金问题，程义林、龚银龙、张某1决定，30、31号房仅施工至±0.00部位，±0.00以上工程不再施工；29号房由程义林一人负责施工至验收合格，与龚银龙、张某1无关。另查明：春光苑二期29号房于2008年10月27日开工，2011年8月22日，经无锡正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天公司）审定，29号房建筑面积为4341.34平方米，工程造价为3455360.53元。30号房于2008年11月13日开工，2011年9月20日经审定，其中基础工程造价为195196.02元。31号房于2008年10月28日开工，2011年8月18日经正天公司审定，其中基础工程造价为192477元。29号房和30、31号房基础工程的总造价为3843033.55元。2009年9月30日，上述工程均验收合格。（四）蒋光潭诉程义林民间借贷纠纷、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诉讼及执行情况2010年12月7日，滨湖法院立案受理蒋光潭诉程义林民间借贷纠纷、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2011年2月11日，滨湖法院作出（2011）锡滨马民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程义林立即给付蒋光潭77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因程义林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蒋光潭于2011年3月16日向滨湖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滨湖法院自钱桥建筑公司扣划72592元到期债权发放给蒋光潭。本案审理过程中，就每平方米80元贴息问题，钱桥建筑公司主张，其与城西产业公司（原钱桥城建公司）在2008年8月25日签订施工合同后，于2008年的年底左右又重新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明确不存在贴息。为此，钱桥建筑公司提交了其与城西产业公司于2008年年底左右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第二份施工合同）。对此，姚军辩称，对第二份施工合同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钱桥建筑公司为规避执行伪造的，滨湖法院从钱桥建筑公司调取所得的是第一份施工合同，在钱桥建筑公司起诉程义林返还款项的案件中，钱桥建筑公司也是提供的第一份施工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平方米贴息80元，且程义林在滨湖法院陈述中确认有该贴息存在。姚军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张某1在庭审中陈述：最开始是与程义林、龚银龙一起做的春光苑二期项目，承包的29号、30号、31号房工程，包括配套工程，要做到工程竣工验收；后因没有资金周转，张某1和龚银龙退出，由程义林一人继续做，退出时29号、30号、31号房均做至±0，30号、31号房的基础工程款应结算给程义林；当时签订施工合同时，与钱桥建筑公司明确约定有每平方米80元的补贴，承包这工程就是为了该80元每平方米的补贴，对钱桥建筑公司所称的后来又重新签订第二份施工合同的情况不清楚。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钱桥建筑公司已经支付或垫付的款项为：1、30号房、31号房基础工程款14.7万元；2、垫付的应由程义林承担的审计费44707.50元；3、29号房工程款2236252元（包括配套工程款214687.80元、程义林为归还姚军借款向钱桥建筑公司的借款54万元）；4、为程义林垫付的29号房门窗、样瓦、涂料、保温、租金等费用61.75万元（包括配套工程款36.25万元；结欠的材料人工并委托代付的款项25.5万元），另外钱桥建筑公司应返还程义林多扣款17000元；5、29号房及30号、31号房基础工程应付税管费262646.91元；6、29号房垫付混凝土款187880元；7、滨湖法院扣划支付蒋光潭72592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钱桥建筑公司在29号房工程（含配套工程）、30号房及31号房的基础工程中支付和垫付的款项应为3551578.41元。一审法院认为：姚军与钱桥建筑公司、程义林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恪守履行。程义林结欠姚军借款62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钱桥建筑公司在29号房及30号、31号房基础工程部分报审计决算后，如有多余工程款结算给程义林，应按约将款项优先支付给姚军。现程义林挂靠承建的工程的造价结算审定结果已出，程义林怠于与钱桥建筑公司结算，姚军作为程义林的债权人，有权要求钱桥建筑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清偿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程义林在钱桥建筑公司是否仍享有应收工程款及应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在滨湖法院2010年6月22日至钱桥建筑公司保全债权时，已明确要求钱桥建筑公司停止向程义林支付工程款，钱桥建筑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协助，并表示已支付程义林工程款为工程总价款40%左右，现钱桥建筑公司认为其已不结欠程义林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确定工程款结算金额过程中，存在钱桥建筑公司是否应支付每平方米80元贴息补贴的争议。对于钱桥建筑公司提出的与城西产业公司后又重新签订第二份施工合同，已取消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补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程义林挂靠承包春光苑二期29号房、30号房及31号房工程，是基于钱桥建筑公司与城西产业公司之间签订的第一份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润以每平方米80元的形式表示，钱桥建筑公司称重新签订第二份施工合同取消80元贴息补贴，并未得到程义林的确认同意；其次，滨湖法院从钱桥建筑公司调取的施工合同及钱桥建筑公司在起诉程义林返还款项的诉讼中提供的施工合同均是第一份施工合同，且程义林在向滨湖法院所作的陈述中并未提到存在第二份施工合同，并确认存在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补贴，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时亦表示不知道存在第二份施工合同；再次，钱桥建筑公司提供的第二份施工合同无骑缝章，合同第一部分第八条的内容存在明显重复，该合同在形式和内容方面均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对钱桥建筑公司所提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钱桥建筑公司在向程义林结算工程款时应结算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补贴。对于钱桥建筑公司提出的29号房配套工程不应结算给程义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程义林挂靠承包春光苑二期29号房工程时是明确约定包括配套工程，29号房于2009年9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程义林向滨湖法院所作的陈述中明确表示钱桥建筑公司应根据29号房工程的审计结果向其结算工程款，而该房的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书中包括配套工程的造价；其次，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时亦明确表示工程需做到竣工验收合格，包括配套工程；再次，钱桥建筑公司在滨湖法院要求协助执行过程中确认29号房大楼系程义林挂靠承建，并表示审计报告出来后工程款可结算，其所陈述的29号房工程预算造价包括配套工程造价，并未提出29号房的配套工程非程义林所做，且在提供的29号房造价核对清单中亦包括垫付的部分配套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钱桥建筑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钱桥建筑公司应向程义林结算29号房工程的配套工程款。综上，鉴于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尚未届满，且钱桥建筑公司表示发包方城西产业公司仅支付其工程款95%，故钱桥建筑公司目前应向程义林支付的工程款包括29号房以及30、31号房基础工程总造价3843033.55元的95%即3650881.87元（取小数点后两位）、29号房每平方米80元为标准的利润（贴息）即347307.2元，合计为3998189.07元。钱桥建筑公司在29号房工程（含配套工程）、30号房及31号房的基础工程中支付和垫付的款项合计为3551578.41元，程义林在钱桥建筑公司处尚余到期工程款446610.66元。钱桥建筑公司应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将该款支付姚军。姚军要求钱桥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38524元的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钱桥建筑公司认为其已不结欠程义林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无锡市钱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军446610.66元。二、驳回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姚军负担3372元，由钱桥建筑公司负担7044元。钱桥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姚军承担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钱桥建筑公司为证明双方履行的系2008年底签订的备案合同即第二份施工合同，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城西产业公司说明一份，证人张某2、胡某、吴某的证言。姚军质证认为，城西产业公司的说明不足以证明按进度付款的事实，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互相吻合，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另查明：钱桥建筑公司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惠阳民初字第0163号民事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锡民终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义林在钱桥建筑公司处有无到期债权及债权的金额。钱桥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与程义林之间无到期债权并已超额付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认定双方履行的系存在每平方米80元贴息的合同，钱桥建筑公司应向程义林支付29号房以及30、31号房基础工程合计3998189.07元，因钱桥建筑公司未超额付款，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钱桥建筑公司不服该判决，就是否存在每平方米80元贴息以及30、31号房基础工程款的问题提起上诉，并在该案审理中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城西产业公司说明以及证人张某2、吴某的证言，二审法院作出（2014）锡民终字第1081号生效判决，认为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由于钱桥建筑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诉意见与（2014）锡民终字第1081号案件一致，且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该判决的证据，根据同类案件相同处理的原则，本案的处理应与已生效判决相一致，且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钱桥建筑公司应向程义林支付29号房以及30、31号房基础工程总造价3843033.55元的95%即3650881.87元以及29号房每平方米80元为标准的利润（贴息）347307.2元，合计3998189.07元，而钱桥建筑公司已支付3551578.41元的事实，可以推出程义林在钱桥建筑公司处尚余到期工程款446610.66元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钱桥建筑公司负担。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滨湖法院就蒋光潭诉程义林民间借贷纠纷、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通知钱桥建筑公司协助执行，根据通知要求，钱桥建筑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滨湖法院缴付99303.46元；1月15日，滨湖法院将该笔款项发放给申请执行人蒋光潭。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1、程义林与钱桥建筑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是否存在每平方米80元贴息的约定；2、钱桥建筑公司根据滨湖法院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向程义林的债权人蒋光潭支付的99303.46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一）关于程义林与钱桥建筑公司是否存在每平方米80元贴息约定的问题钱桥建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不应包括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主要基于以下理由：1、其与发包方城西产业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双方于2008年底签订并备案的第二份施工合同，当中并无80元贴息的约定。案涉工程并非全垫资工程，系按照工程进度付款，不应存在贴息。2、相关证人证言均能证明案涉工程属于按照施工进度进行付款，不存在贴息。3、（2014）锡民终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中，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的总额是3843033.55元，其中并不包括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组成。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08年10月10日，钱桥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吴某及龚银龙作为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施工协议。后钱桥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于同年12月6日再次与乙方龚银龙、张某1、程义林签订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原由乙方承包，现由于资金问题，工程由程义林一人负责。可见，程义林是在前一份施工协议的基础上承接了案涉工程，在程义林与钱桥建筑公司之间再无其他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应当以12月6日及10月10日的两份协议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在10月10日的施工协议中约定，“付款方法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从时间上来看，该约定中所指的施工合同，应是指代此前即2008年8月签订的第一份施工合同，而不可能指代钱桥建筑公司主张的其于2008年底与发包方签订备案并实际履行的第二份施工合同。因第一份施工合同中明确有工程款包含了每平方米80元贴息的约定，据此应当认定，程义林与钱桥建筑公司之间就80元贴息的问题达成了一致约定。钱桥建筑公司主张依据第二份施工合同来作为其与程义林之间的结算依据，但未能证明程义林对此知情或认可。其次，关于证人证言，张某1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表示“做工程就是为了80元的补贴”且并不知道钱桥建筑公司与发包方重新签订了第二份施工合同。张某2、胡某、吴某三人在二审中作为钱桥建筑公司方申请的证人出庭，但因张、胡二人与案涉工程无关，是其他工程的承包人，且就工程承包人与钱桥建筑公司之间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具体结算方式如何约定等问题，三人陈述亦不一致。据此，钱桥建筑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能证明不存在80元贴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2014）锡民终字第1081号案件，该案系钱桥建筑公司起诉程义林要求返还工程款，争议焦点在于钱桥建筑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否超过应付款项，而无须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进行明确。在该案的二审判决中，法院认定，钱桥建筑公司应向程义林支付29号房以及30、31号房基础工程总造价3843033.55元的95%即3650881.87元，而钱桥建筑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仅为3551578.41元。也就是说，即使不将每平方米80元的贴息计算在应付款项内，钱桥建筑公司已付款项亦未超过应付款项，因此，该案二审判决没有对是否存在80元贴息的问题予以认定。钱桥建筑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钱桥建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不存在80元贴息约定证据不足，结合程义林在蒋光潭案件执行过程中有关于80元贴息内容的陈述，钱桥建筑公司在起诉程义林要求返还工程款案件中提交的亦是2008年8月签订的有80元贴息约定的第一份施工合同等事实，二审法院关于当事人之间存在80元贴息约定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钱桥建筑公司已缴付的99303.46元执行款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姚军与蒋光潭均是程义林的债权人，程义林对钱桥建筑公司享有到期的工程款债权446610.66元。在程义林未能清偿对姚军与蒋光潭债务的情况下，姚军与蒋光潭作为债权人均有权依法向钱桥建筑公司代位主张到期债权。不同的是，姚军是通过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来主张权利，蒋光潭则是通过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来主张权利。姚军主张权利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代位权诉讼制度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蒋光潭主张权利的依据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关于到期债权执行制度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当说，对于债权人的权利保护而言，代位权诉讼制度与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各有利弊。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次债务人对债权无异议的，即可予以执行，但一旦次债务人提出了异议，申请执行人（债权人）则无法继续通过执行程序向次债务人求偿，而只能通过代位权诉讼途径主张权利。而代位权诉讼虽具有全面审查、明确固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优势，但诉讼周期长，到期债权的数额在诉讼过程中可能会发生变化，比如可能会因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而相应减少。本案即属此类情形。姚军诉钱桥建筑公司代位权诉讼的二审判决系2015年3月作出，而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在二审判决作出之前即2015年1月，钱桥建筑公司已根据滨湖法院的协助执行要求，将其所欠程义林到期工程款债权中的99303.46元支付给了申请执行人蒋光潭，该执行行为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由此，截至本案二审判决前，申请执行人钱桥建筑公司实际欠程义林到期工程款的数额应为446610.66元-99303.46元=347307.2元，姚军能够代位主张的债权数额亦应当为347307.2元。二审判决未将钱桥建筑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执行款从应付到期债权中予以扣减不当，应予纠正。综上，钱桥建筑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每平方米80元贴息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钱桥建筑公司已经向滨湖法院缴付的99303.46元执行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对原判结果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425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2）惠商初字第0344号民事判决；二、无锡市钱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军347307.2元；三、驳回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合计18386元，由钱桥建筑公司负担13886元，姚军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娜代理审判员  孙烁犇代理审判员  董蕾蕾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褚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