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建工武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马坑路C区6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梁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筠,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平联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文田村。法定代表人：庄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平建工武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联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筠，被上诉人联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建工公司支付联强公司货款1557231.85元，并驳回联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先认定“臂架泵送砼应当以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计算”，之后又认定“泵送商品砼包括30米（水平和垂直）以内固定式泵送距离。仅指车载泵，并不包括臂架泵。”上述认定前后矛盾。实际上，车载泵、臂架泵均为泵送方式之一，泵送供应商品砼只能选择其中一种泵送方式，不可能在车载泵基础上再采用臂架泵。联强公司采用臂架泵方式供应商品砼，应当是以非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臂架泵送砼应当以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因联强公司在工程结束后，并未找建工给公司进行结算，且双方对结算金额有异议，才导致了建工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建工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联强公司辩称，一、建工公司故意混淆了商品砼中的“固定式泵送”与“移动式泵送”的区别。商品砼原则上只分为“泵送”与“非泵送”，二者单价是不同的。而“泵送”中也只有“固定式泵送”（即车载泵）与“移动式泵送”（即臂架泵）两种运输方式，二者是不同种类的汽车动力泵，成本不同导致单价也不同。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结算单价”中以明确将“泵送”的商品砼区分为车载泵与臂架泵两种。而《延平区商品混凝土综合价》的说明中并不包括臂架泵送商品砼，讼争的商品砼也没有一处是车载泵送的，因此建工公司将二者混为一谈，是违背事实的。二、建工公司认为臂架泵送商品砼单价应以“非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计算，不仅违背了双方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双方有争议的商品砼全是“泵送”的，无一“非泵送”的。而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五条以“南平市商品混凝土参考价表中相应商品砼型号（含泵送预拌砼和非泵送预拌砼）相应子目单价”为单价的内容，表明双方非常明确的将“泵送”商品砼与“非泵送”商品砼区分计算单价。且《延平区商品混凝土综合价》中有关泵送商品砼的“单价说明”，亦未规定“泵送”商品砼是以“非泵送”商品砼单价为基数。建工公司用“非泵送”商品砼的单价套用“泵送”商品砼的单价，违背事实，应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对单价的约定很明确，并不存在争议，建工公司应当付款，一审判决合理，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公司立即归还货款2013481.89元及违约金201448.86元（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8月8日起按每日0.667‰的标准暂计至2017年1月4日止，2017年1月5日起的违约金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联强公司（甲方）与南平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编号：FJXY-2015-SG-013），合同约定：因市政公司承建南平实业集团新城科技园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南平实业集团新城低碳科技园标准化工业厂房及配套生活设施建设二期项目7#、10#、11#、19#工程，向联强公司购买混凝土，具体供应数量按照实际使用量结算，具体各种标号的混凝土使用数量见附表。甲乙双方现场代表在核对交货单内容与实际无误后（无质量问题前提下）应在交货单上予以签认。乙方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每车应有随车供货单一式二份，经施工方指定的现场代表按规定验收合格后认可签收，施工方、乙方双方各执一份，以作为货款的结算依据；7#项目（5工区）施工方指定的现场代表人为倪友盛或郑阿龙，11#项目（7工区）施工方指定的现场代表人为翁长朝，10#、19#项目（6工区）施工方指定的现场代表人为江玉喜或余满意。结算单价：1.结算单价按价格就低的原则从以下方式中选择：a、按照施工（供应）当季度的《南平工程造价信息》中的当季度、当月的南平市商品混凝土参考价标中相应商品砼型号（含泵送预拌砼和非泵送预拌砼）相应子目的单价下浮15元/m³结算。中间结算时由于信息指导价未发布，结算时暂按其结算前期的信息指导价结算，待信息指导价发布后予以调整，多还少补，水下混凝土以各季度泵送水下砼造价信息价为准，抗渗砼P6加10元，P8加20元，P10加30元，P12加50元，其余信息指导价表中没有列入的特种混凝土，双方另行协商其单价。b、甲方当月商品砼（含泵送预拌砼和非泵送预拌砼）出厂价（下浮15元/m³）。2.当商品砼出厂价格调整时，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变更。3.若需使用泵送施工时，车载泵每方增加20元，臂架泵每方增加30元，若单次泵送使用量小于70m³，则按70m³计。结算方式：1.甲方应于每月3日前根据签收的供货单与乙方核对上月所供应的商品砼数量，核对无误后签署上月一式叁份的结算单，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按混凝土方量结算，每月结算并在乙方收到甲方按甲乙方要求开具的相应货款发票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货款（所供商品砼没有质量的前提下）；若乙方未能及时支付砼款，甲方有权暂停供应商品砼。停止供应混凝土期间，乙方不得向第二家搅拌站要求供应混凝土，否则乙方必须一次性结清甲方货款，并按应付砼款（日1‰）向乙方收取违约金。（预留5%待结构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结清）。违约责任：若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二个月以上，则从第三个月算起，七天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已供应混凝土的全部货款，如七天内未付清，每超过一天，应按应付砼款（日1‰）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联强公司按约向市政公司供应混凝土，5工区的供货由倪友盛指定的现场管理人郑天祥在联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需方审核：”处签字确认，6工区由现场管理人余满意在联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需方审核：”处签字确认，7工区由现场管理人刘圣凤在联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需方审核：”处签字确认。联强公司的供货情况：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间，向5工区累计供货7482m³，向6工区累计供货7142m³,向7工区累计供货7527m³。市政公司的付款情况：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间，5工区付款2285621.05元，6工区付款1950000元，7工区付款2509132元。2016年6月涉案工程结束，联强公司停止供货。庭审中，市政公司自认尚欠联强公司的货款为1557231.95元。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市政公司将其名称变更为建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联强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建工公司承认尚欠联强公司货款1557231.95元部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差价456249.94元，主要争议体现在联强公司提交的5、6、7工区的《核对差额一览表》中臂架泵送商品砼的计算单价以商品混凝土市场参考价中载明的非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计算还是以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计算。建工公司认为，《商品混凝土市场参考价》中说明部分已经注明：“3、泵送商品砼包括30米（水平和垂直）以内固定式泵送距离。”故其认为参考价中预拌商品砼的价格已经包含了车载泵及臂架泵的机械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又约定臂架泵送每立方加机械费30元，故臂架泵送商品砼的单价应当以《商品混凝土市场参考价》载明的非泵送预拌商品砼的单价为基数，加上机械费，这也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价格就低原则，否则联强公司属于重复计算了机械费。据其主张的计算方法，其尚欠的货款应为1557231.95元。联强公司认为，商品混凝土市场参考价中载明的“固定式泵送距离”特指车载泵，不包括臂架泵。《商品混凝土市场参考价》对泵送与非泵送预拌砼也是区分计算单价的，合同已经约定了臂架泵的机械费，故臂架泵送商品砼应当以泵送商品砼单价为基数，加上机械费计算。据其主张的计算方法，建工公司尚欠的货款应为1557231.95元+456249.94元＝2013481.89元。因《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五条单价及货款结算条款中第一款第三项关于臂架泵送商品砼每立方增加30元机械费的规定并没有改变该条第一款中双方约定商品砼结算单价“按照施工（供应）当季度的《南平工程造价信息》编辑委员会发布的当季度、当月的‘南平市预拌混凝土市场指导价’表中相应子目的单价下浮15元/m结算”的约定。上述市场指导价均有区别泵送价与非泵送价。可见臂架泵送砼应当以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计算。《南平工程造价信息》编辑委员会发布的《商品混凝土市场参考价》中注明的“3、泵送商品砼包括30米（水平和垂直）以内固定式泵送距离。”仅指车载泵，并不包括臂架泵。泵送预拌砼与非泵送预拌砼在配合比消耗量上存在差异，二者的单价不同，也与市场行情相符。且建工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出庭作证时，证实其对结算单确认后，要将结算单交由翁长朝付款，而7工区在庭审前已付款累计2509132元，建工公司却从未对7工区的《联强砼公司商品砼结算单》载明的臂架泵送商品砼计算单价问题向联强公司提出过异议。综上，建工公司尚欠联强公司的商品砼货款应为2013481.89元。建工公司认为臂架泵送商品砼的计算单价以非泵送预拌砼单价为基数，加上机械费30元，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违约金应否支付及计算标准问题。建工公司认为，双方未结算，其不存在违约，且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方法，故其不应支付违约金。联强公司认为，建工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对其权益构成侵害，合同已约定“若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停工二个月以上，则从第三个月算起，七天内乙方应向甲方付清已供应混凝土的全部货款，如七天内未付清，每超过一天，应按应付砼款（日1‰）向乙方收取违约金。”此处的停工包括工程结束，故其主张从2016年8月8日始，按照每日0.667‰计算违约金。因《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结算方式中约定按混凝土方量每月结算后付款，根据联强公司每月作出的《联强砼公司商品砼结算单》，建工公司应当知道每月应付的货款总额，实际上，建工公司此前的付款也是根据上述结算单进行支付的。但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6月结束，建工公司庭审中亦自认尚欠货款1557231.95元，现其却以未结算、未开票为由拒付尚欠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联强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建工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联强公司主张自2016年8月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诉请，未超出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停工是指施工过程中，因业主资金原因、设计图纸变更、业主单方终止合同或者天气、地震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工程停止施工。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等行政法规及部门规范性文件中的用语，停工是与复工、返工、完工等概念对应，故《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处约定的“工程停工二个月以上”，应不包括工程结束这一情形，如果是工程结束，应该是竣工或者完工。联强公司依据该条款向建工公司主张按照每日0.667‰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酌情认定联强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计算。按照上述计算方法，暂计至2017年1月4日，建工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4741.54元。建工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联强公司诉请要求建工公司支付货款2013481.89元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中超出54741.54元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建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联强公司货款2013481.8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4741.54元（暂计至2017年1月4日，2017年1月5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联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41元，由建工公司负担22747元，由联强公司负担219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论述。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臂架泵送商品砼的单价应如何确定；2.建工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关于臂架泵送商品砼的单价确定问题。本案双方在《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对臂架泵送商品砼的单价如何确定作了明确的约定：首先，《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约定“若需使用泵送施工时，车载泵每方增加20元，臂架泵每方增加30元”。即，臂架泵送商品砼是在某一单价的基础上增加30元作为结算单价。其次，从《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按照施工(供应)当季度的《南平工程造价信息》中的当季度当月的‘南平市商品混凝土参考价’表中相应商品砼型号（含泵送预拌砼和非泵送预拌砼）相应子目的单价下浮15元/立方米结算”的约定判断，双方约定的基数单价，可分为泵送预拌砼和非泵送预拌砼两种。而臂架泵送商品砼属于泵送预拌砼的一种,在双方未作相反约定的情况下,其结算单价当然应当理解为是以泵送预拌砼单价为计价基数。至于《南平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泵送预拌砼单价的具体组成，并不影响合同内容的解读和效力判断。故，建工公司关于讼争臂架泵送商品砼的单价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建工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建工公司认为讼争货款未进行结算,故其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从双方纠纷过程判断，未能完成结算的原因是建工公司拒绝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计付货款,即导致未能结算的原因在于建工公司,故该事实不能成为阻却或延缓建工公司付款义务的理由，建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9.9元，由上诉人南平建工武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争春审判员  熊建安审判员  曾 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