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少娟，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翌哲，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桂洪，男，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棠，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伟坤，男，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刘俊敏，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李美桂，女，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赖少娟因与被上诉人任桂洪、原审被告刘伟坤、刘俊敏、李美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7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少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任桂洪对赖少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任桂洪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查明事实及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只有刘伟坤一人，刘伟坤为自己个体经营的酒家资金周转向任桂洪借款，刘俊敏只是在酒家帮工，对于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晓。（2）涉案的借款是2012年任桂洪在银行提现后直接交付给刘伟坤的，借款金额30万元，无价款期限及其利息的约定，刘俊敏对此也毫不知情。（3）案涉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是2012年，刘伟坤在任桂洪的追讨下，且考虑诉讼时效的缘故，在任桂洪的强迫下按照任桂洪的意思写下的，任桂洪为了担保该债权，也强迫刘俊敏担保此债权签名画押。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请求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只是基于赖少娟与刘俊敏在本案借款发生时是登记夫妻，故而判决赖少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1）刘俊敏作为借款人且须承担责任本就是错误的事实认定。（2）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必须以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本案中借款是用于刘伟坤的酒家经营并非用于赖少娟与刘俊敏的夫妻共同生活。（3）任桂洪已自认借款不是赖少娟向其提出借款的。（4）无论是新借据还是旧借据均没有赖少娟的签名。（5）本案应当由任桂洪举证证实其陈述的事实，但由于本案一审实际的借款人未到庭，赖少娟对此毫不知情，所以应当更注重证据审查，而不是单凭任桂洪的片面之词而草率判决。任桂洪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赖少娟的上诉请求。刘伟坤、刘俊敏、李美桂均未陈述意见。任桂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坤、刘俊敏共同向任桂洪偿还欠款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清付之日止）；2、判令李美桂就刘伟坤的上述债务向赖少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赖少娟就刘俊敏的上述债务向任桂洪承担连带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赖少娟、刘伟坤、刘俊敏、李美桂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刘伟坤、刘俊敏以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任桂洪借款，分别为2012年4月13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5月15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7月2日借款30000元、2012年7月20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8月20日借款15000元，合计345000元。任桂洪主张因广州市花都区赤坭新江湾酒家尚欠其工钱22000元，故刘伟坤、刘俊敏将该笔欠款合并前述345000元借款计算利息后于2015年11月出具借条一份交任桂洪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任桂洪现金柒拾万元正（70万元）。经双方协商此款以陆拾万元结清，特分十个月还清欠款，以每月还陆万元正（定于每月25号归还）直到2016年12月30号还清。注：如不履行此协议，按原款70万归还。身份证号、刘伟坤440182198411151814刘俊敏”。任桂洪主张其与刘伟坤、刘俊敏约定借款利息为3%，刘俊敏对此予以否认。任桂洪称借条记载的700000元的构成系包括刘伟坤、刘俊敏尚欠的345000元借款、22000元工钱及该两笔欠款至借条签订之日止的利息，一并计入本金后刘伟坤、刘俊敏重新出具了本案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刘俊敏在庭审中自认收到345000元的借款，但主张已归还其中的40000元，另对任桂洪主张的工钱22000元不予确认，并认为借条记载的金额700000元、600000元相差太多且均与实际产生的借款差额过大，故应当认定本案实际尚欠的借款金额为305000元。任桂洪在庭审中否认收到刘伟坤、刘俊敏偿还的40000元款项。由于借条上没有落款时间，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任桂洪称系2015年11月；刘俊敏抗辩称实际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份，认为任桂洪陈述的时间即“2015年11月”在逻辑上无法与借条内容对应。原审另查明，刘伟坤、李美桂于1982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刘俊敏与赖少娟于2008年6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9日登记离婚。原审诉讼中任桂洪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查封刘伟坤、李美桂、刘俊敏、赖少娟价值700000元的财产。原审法院认为：任桂洪就其与刘伟坤、刘俊敏的借款关系，向原审提供了相关的借条、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单。刘俊敏确认任桂洪与刘伟坤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抗辩称自己为担保人而非借款人。因借条的主体内容陈述为“今借到……”且借条的落款为刘伟坤与刘俊敏的签名与身份证号码，由于担保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而借条中并未表明刘俊敏的保证人身份或者由刘俊敏承担担保责任，且刘俊敏亦未能提供其他书面的保证合同，据此刘俊敏主张自己为担保人的抗辩不成立。刘伟坤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抗辩，应视为其放弃对任桂洪主张及所提供证据的抗辩权利，原审法院依法采信任桂洪提供的证据，并认定任桂洪与刘伟坤、刘俊敏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该借条的形成时间，由于借条上没有落款时间，且任桂洪或刘俊敏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的陈述均不能与借条“分十个月还清”、“直到2016年12月30号还清”等内容相互印证，结合借条的内容，原审法院推定该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关于任桂洪主张刘伟坤、刘俊敏偿还7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通过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700000元，约定如刘伟坤、刘俊敏如约按期还款则按600000元计算还款金额，现刘伟坤、刘俊敏未能如约如期还款，任桂洪主张按700000元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伟坤、刘俊敏向任桂洪出具的借条确认欠任桂洪借款700000元，任桂洪主张实际支付的借款为345000元，另有22000元工钱双方确认以借款的方式偿还，剩余的333000元是利息，该事实有任桂洪提交的借条及其陈述为证，刘俊敏抗辩称其中的22000元为工钱不属实且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但未能提交证据对抗该借条，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截至2016年2月29日，以借款本金345000元分别从每笔借款的借款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共309860元（计算过程详见本判决书后附表），对超出309860元的部分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刘伟坤、刘俊敏至2016年2月29日止应支付给任桂洪的欠款（借款）为676860元（345000元+22000元+309860元）。关于欠款（借款）为676860元的利息。由于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且刘俊敏亦否认利息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任桂洪主张的3%的利率计算标准不予采纳。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任桂洪有权以刘伟坤、刘俊敏逾期未还款为由主张刘伟坤、刘俊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对任桂洪主张的利息依法调整为以676860元为本金，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任桂洪主张中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涉案债务是在刘伟坤与李美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为刘伟坤个人债务，亦不足以证明刘伟坤与李美桂实行约定财产制且任桂洪对此知情，且李美桂经原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任桂洪要求被告李美桂对被告刘伟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赖少娟抗辩刘俊敏与赖少娟已分居并经济独立，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涉案借款发生在刘俊敏与赖少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任桂洪要求被告赖少娟对被告刘俊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刘伟坤、李美桂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任桂洪的部分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法院不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刘伟坤、刘俊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桂洪偿还借款676860元；二、刘伟坤、刘俊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桂洪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6768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李美桂对刘伟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赖少娟对刘俊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任桂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刘伟坤、李美桂、刘俊敏、赖少娟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赖少娟、刘俊敏原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花都区马鞍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赖少娟从2012年4月至今居住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龙珠路35号云珠花园雍水居D404房。2.刘俊敏、赖少娟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证据1、2拟证明赖少娟与刘俊敏感情不好，自从2012年4月开始分居，对刘俊敏担保的款项不知情。3.赖少娟的《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续签表》；4.工商银行流水单，证据3、4拟证明赖少娟有稳定的工作以及收入，每月的支出都是自给自足，用自己的收入可以满足日常的消费支出。任桂洪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赖少娟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花都区蓓蕾双鱼幼儿园于2017年6月15日开具的《证明》，内容为：刘贝儿于2014年4月至2017年6月就读于该幼儿园；2.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云山学校于2017年12月18日开具的《证明》，内容为：刘贝儿现为该校在读学生。3.广州市花都区蓓蕾双语幼儿园《收费收据》若干张。4.《付款承诺书》复印件。5.刘贝儿《出生医学证明》，记载父母为赖少娟、刘俊敏。6.赖辉洪、赖少娟、刘贝儿的《户口簿》。7.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刘俊敏从1998年至今居住在赤坭镇××房。任桂洪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逾期举证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赖少娟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赖少娟上诉认为借款人只是刘伟坤一人，刘俊敏系被迫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刘伟坤、刘俊敏均在《借条》中签名，确认欠款的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刘俊敏受胁迫的情况下，应认定刘伟坤、刘俊敏系共同借款人，故本院对赖少娟该意见不予采纳。赖少娟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30万元连同利息作为新借款出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实际借款3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为309860元，加上22000元工钱，并最终认定共计欠款676860元，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对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赖少娟上诉认为案涉借款并非其与刘俊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债务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赖少娟未举证证明其与刘俊敏约定分别财产制且任桂洪知道该约定，亦未举证证明任桂洪与刘俊敏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刘俊敏个人债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应属刘俊敏与赖少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赖少娟上诉认为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在原审及二审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少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赖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亚兴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