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晋市法行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八甲口镇小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城县八甲口镇小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均均，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光亮，该村支部委员。
委托代理人：张佐绪，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窦三马，县长。
委托代理人：于锋，阳城县房地产管理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姚云霞，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保贵，男，195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建业，北京市凯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规定特别授权。
上诉人阳城县八甲口镇小庄村委会（以下简称小庄村委）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李宝贵房屋登记行政行为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庄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刘均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光亮、张佐绪，被上诉人阳城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于锋、姚云霞，原审第三人李保贵的委托代理人韩建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4年9月14日，原告小庄村委与第三人李保贵协商签订了李保贵在小庄村占地修建水产养殖场的协议。该养殖场是经相关部门层层审批，由李保贵实际投资、以小庄村委名义合法修建的。养殖场建成后，小庄村委和李保贵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注册登记，企业名称为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负责人为李保贵，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为明确养殖场固定资产权属，双方又共同向房产登记机关申请登记。1996年6月6日，被告阳城县人民政府根据小庄村委和李保贵提交的相关登记资料，颁发了阳房登证字第006885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养殖场地面建筑、设施所有权登记在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名下，养殖场占地所有权归小庄村委所有。2000年3月21日，小庄村委和李保贵为明晰养殖场产权，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要求注销以小庄村委名义注册登记的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营业执照，另行登记由李保贵个人办理。2000年3月23日，工商�政管理部门注销了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营业执照。2000年4月18日，李保贵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重新申请注册登记，企业名称为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负责人为李保贵，企业性质为私营独资企业。2002年4月23日，李保贵以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名义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对阳房登证字第006885号房屋所有权登记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同日，被告根据李保贵申请及原登记资料，给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颁发了第00248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原登记在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名下的地面建筑、设施，变更登记在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名下，养殖场占地所有权属小庄村委所有。
原审还查明，第三人李保贵原系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业主，该养殖场营业执照现已注销，原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房屋及地面建筑已经被拆除。
�审认为，原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系以小庄村委名义经相关部门审批合法修建，李保贵全额投资，这是不争的事实。1996年6月6日，被告根据小庄村委和李保贵申请及相关登记资料，为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颁发的阳房登证字第006885号房屋所有权证，符合当时法律、行政法规相关规定，该行政行为合法有效。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经营期间，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小庄村委和李保贵，注销了养殖场原营业执照，重新为李保贵办理了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营业执照，将原营业执照记载的企业集体所有制经济性质变更登记为私营独资企业，是小庄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李保贵据此向被告阳城县人民政府提出养殖场房产权属变更登记申请，被告根据养殖场原登记资料，于2002年4月23日为李保贵颁发的第00248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原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将集体所有权性质变更登记为私有，同样是小庄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阳城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于2002年4月23日为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颁发的第002481号房屋所有权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城县八甲口镇小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阳城县八甲口镇小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判后，原告小庄村委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阳城县人民政府为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颁发的第002481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其理由如下：一、颁证行为超越职权、滥用职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自房地产管理法1995年1月1日实施以来阳城县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只能对县城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建设、开发、交易等从事管理工作，无权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颁发房权证；2、开办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的占地批准书是批给上诉人小庄村委的，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并不具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最初为其颁发006885号房产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既然李保贵全额投资，那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依法就不属于乡镇企业，其无权使用集体经济组织拥有的土地；4、李保贵和村委间的占地协议没有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审议，是无效的，况且自1998年李保贵就未交过占地费；5、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是李保贵重新申请注册的，并非由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变更而来；6、李保贵未曾取得002481号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为其颁发此证系工作人员与李�贵恶意串通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只说被上诉人颁证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但到底符合哪个没有明示；而对上诉人一审所提的行政行为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土地管理法》等只字不提；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当庭变更第三人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为其投资人李保贵，开庭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始终不够三人。
被上诉人阳城县人民政府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均不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事实方面的答辩理由是：1、依据《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可以进行权属登记；2、为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办理固定资产权属登记是上诉人同意办理的；3、上诉人和李保贵分别提供土地和出资共同兴办企业，李保贵个人也享有使用集体土地的权利，这符合《土地管理法》第60条的规定；5、案涉占地协议未履行村民会议同意等程序性规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6、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的前身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是有土地使用手续的，变更登记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同时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及程序均不存在错误。
第三人李保贵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口头陈述意见为：一、李保贵与村委所签占地协议合法有效；二、涉案房产是李保贵的合法私有财产，被上诉人为其颁发房屋权属证书正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小庄村委新提供了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的《企业营业登记注册书》和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的《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以及阳城县国土局2015年9月17日给小庄村委的《回复》，内容为“我局未收到你村水产养殖场的土地登记申请，也未给水�养殖场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故你村要求注销李保贵在小庄村淡水养殖场土地登记申请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阳城县人民政府质证，对工商登记资料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资料不全，小庄村委的“注销申请”中，明确写的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属李保贵个人投资，村委没有出资，为明晰产权，应由李保贵办理登记手续。
被上诉人阳城县人民政府提供了006885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阳城县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阳城县房屋四面界墙申报表、阳城县房屋登记审核表、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及平面图、（94）阳占土字第11号占用土地批复、阳城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关于八甲口镇小庄村新建水产养殖场的批复、小庄村民委员会给阳城县城建局房产处所写的关于登记办理特种水产养殖场固定资产权属的证明、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营业执照、小庄村委与李保贵的关于养殖场占地的协议书，以上是00688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相关资料。被上诉人还提供了002481号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营业执照及房屋所有权证存根、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给阳城县房产处所写本企业为私营企业的证明。
上诉人小庄村委质证称阳城县人民政府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没有发证职权，所以两次登记都无效。占地批复和乡镇局批复，批复的用地单位是小庄村委，企业性质是村办集体企业；占地协议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是违法的；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是李保贵20**年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与阳城县特种养殖场之间不存在变更关系，前者的资产不能自然转移给前者，故002481号房产证的颁证也是违法的。
对以上双方的举证和质证，原审第三人李保贵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韩建业表示，同意被上诉人的证据和意见，同意006885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记载，即地面建筑归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实际上归李保贵，土地权属归小庄村委。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证据均属实，予以采信。
另外，上诉人小庄村委在二审庭审中提出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与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是否同一主体的质疑，因为，李保贵的私营企业的工商登记名称为“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但002481号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屋所有权人却是“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名称中缺少“渔业”二字。二审经查证，2002年4月23日领取002481号房产证时，领证人盖章处盖有“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公章及李保贵个人名章。如果二者不是同一主体，发证机关不可能将房产证发给权利主体以外的人，故本院认定阳城县盛泰淡水养殖场与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系同一主体，即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房产证上所载系遗漏了“渔业”二字，但不影响权利人享有权利。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国务院1993年施行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村庄、集镇房屋的产权、产籍的管理，依法保护房屋所有人对房屋的所有权。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1987年《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城市、县城、建制镇和工矿区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包括全民所有行政、军队、企事业单位的房屋；集体所有制房屋；私人房屋；宗教团体房屋等”。第二条规定“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由市、县人民政府主管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机关办理”。以上都是对村镇房屋登记发证的授权性规定，与上位法不相抵触。所以，阳城县人民政府具有为当时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的阳城县特种水产养殖场进行房屋登记的主体资格。1996年，阳城县人民政府根据李保贵和小庄村委申请及相关资料，为阳城县特种养殖场颁发006885号房屋所有权证，符合以上规定。2000年3月21日，小庄村委给阳城县工商局出具“注销申请”，称“1994年�村以村委名义向贵局申请登记的阳城县特种养殖场属自然人李保贵个人投资，村委无任何投资，现为了明晰产权，保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经村委决定注销其营业执照，由李保贵办理登记手续”。可见，该场改变原经济性质，是经小庄村委明确同意的，李保贵据此于2000年4月10日向阳城县工商局提出了“开业申请”，阳城县工商局于2000年4月18日颁发了以李保贵为负责人的名称为“阳城县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的私营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被上诉人据此于2000年4月23日为李保贵作为全额投资人的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颁发了002481号房屋所有权证。但这并未改变房屋所座落土地的性质，未影响小庄村委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权利。被上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是�通所为没有证据。一审法院审理中将已注销了的盛泰淡水渔业养殖场的投资人李保贵变更为本案第三人并不违法，上诉人所提合议庭组成人员不足三人从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阳城县八甲口镇小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审 判 长 李凌云
审 判 员 祁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Ｘ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