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刑初字第94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宏伟。
辩护人吴滨，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高凤，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4）1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宏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闫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宏伟及其辩护人吴滨、刘高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宏伟于2013年12月17日21时许，驾驶出租车载其妻子黄某某驶回居住的上海市宝山区某某路xxx弄小区门口时，遇被害人陈甲、陈乙、陈丙拦乘出租车未停。后陈甲、陈乙追至小区内就搭乘出租车被拒载事宜与被告人李宏伟发生言语争执。争执过程中陈乙挥拳殴打李宏伟头面部一下，随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李宏伟及黄某某持雨伞与陈甲、陈乙、陈丙互殴。期间，被告人李宏伟取出出租车内的刀捅刺被害人陈甲、陈乙、陈丙，致使陈甲右前胸壁穿透创、右肺破裂、右侧血气胸；陈丙腹部穿透创、脾破裂、胰腺破裂、左肾破裂；陈乙胸腹部穿透创、膈肌破裂、胃破裂穿孔、小肠破裂穿孔。经鉴定该三人伤势均构成重伤。
被告人李宏伟于2013年12月1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李宏伟的供述；被害人陈甲、陈乙、陈丙的陈述；证人徐某某、黄某某、陈丁、方某某的证言及证人徐某某的辨认笔录、证人黄某某的通讯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鉴定书》、《工作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相关照片等为指控证据，指控被告人李宏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李宏伟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宏伟辩称其和妻子遭对方殴打，特别是妻子黄某某被打倒在地并遭到对方围殴，其才持刀捅伤对方，自己是防卫过当。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过错在先，被告人李宏伟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要求对被告人李宏伟判处三年以下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宏伟于2013年12月17日21时许，驾驶出租车载其妻子黄某某驶回居住地，当车行驶至上海市宝山区某某路xxx弄小区门口时，遇被害人陈甲、陈乙、陈丙拦乘被告人李宏伟驾驶的出租车，被告人李宏伟未停车。后被害人陈甲、陈乙追至小区内，就搭乘出租车被拒载事宜与被告人李宏伟发生言语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陈乙击打李宏伟头面部一拳，随后被告人李宏伟和妻子黄某某持雨伞与被害人陈甲、陈乙、陈丙互殴。期间，被告人李宏伟从出租车内取出刀连续捅刺被害人陈甲、陈乙、陈丙数刀，造成被害人陈甲右前胸壁穿透创、右肺破裂、右侧血气胸（胸腔积血约500ml），行剖胸探查止血术＋肺修补术、胸腔闭式引流术等治疗；陈丙腹部穿透伤、脾破裂、胰腺破裂、左肾破裂，腹腔积血约1500ml、并出现休克前期症状体征，行剖腹探查术、脾切除术、胰腺修补术、肾裂伤修补术等治疗；陈乙胸腹部穿透创、膈肌破裂、胃破裂穿孔、小肠破裂穿孔、腹腔积血约1000ml、胸腔少量积血，并出现休克前期症状体征，行剖腹探查术、小肠破裂修补术、胃修补术、胸腔闭式引流术、膈肌修补术等治疗。经鉴定被害人陈甲、陈丙、陈乙的伤势均构成重伤。嗣后被告人李宏伟驾驶出租车和黄某某逃离现场。
另查明，2013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宏伟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但辩称其和妻子遭对方殴打，为了防卫才持刀捅伤对方，自己是防卫过当。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宏伟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17日21时许，其开出租车载妻子回家，车开到小区门口有人扬招，其没有停车。后其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东侧过道上，这时有好几名男子过来，其中一男子说“叫你停车为什么不停”，其解释老婆在车上，不做生意了。该男子一边说“叫你不走”，一边殴打其脸部，妻子见状下车拦在中间，并打手机准备报警，这时另一男子把妻子的手机打掉，其下车责问，对方几名男子一起上来围殴其和妻子，妻子被对方打倒在地，对方还在殴打她，其就到车上拿了把刀朝对方乱捅了好几下，后听到对方说他们受伤了。其开车带妻子到医院去，途中由于慌张，车子不能开了，妻子自己乘出租车去医院，后其乘车到崇明朋友家，向他们讲了所发生的事后，自己到派出所自首。
2、被害人陈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17日20时30分许，其和陈乙、陈丙在朋友家吃好酒从小区出来，准备叫车回家。在小区大门口见一辆出租车进来，就扬招示意要坐车，驾驶员说不做生意了。我们就和他理论，接着发生口角。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女子下车骂我们，陈乙就与该女子争吵，接着驾驶员也下车和我们争吵，互相拉扯。期间，驾驶员到车上拿了一把刀冲过来，捅了陈丙，又连续捅了陈乙，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捅倒在地，后被门口保安扶到门卫室。
3、被害人陈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17日21时许，其和陈甲、陈丙一起吃了晚饭准备乘出租车回家，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该司机没停车，其和陈甲追上去责问，司机说我们喝过酒拒载，我们和司机争吵。之后我们动手和对方司机，还有一个女的打了起来。一开始双方用手对打，后司机从车上拿了一把刀，捅在其左肋部共4刀，还捅了陈甲一刀。其被捅倒在地，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4、被害人陈丙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17日21时许，其和陈甲、陈乙吃好晚饭从小区出来，准备叫一辆出租车回家。在小区门口，陈甲、陈乙拦了一辆出租车，但该车没停，直接驶入小区。陈甲、陈乙追了上去，和驾驶员发生争吵、互殴。其上去询问时被驾驶员用刀捅了其腰部二刀，其被捅倒在地。
5、证人黄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17日21时许，丈夫李宏伟开车送其回家，车快到小区时有几个人向我们出租车招手，其丈夫挥手表示不做生意。当车进入小区停好之后，那几个人过来打开车门就用脚踢其丈夫，其见状下车拦在丈夫和他们中间，并拿出手机报警，但其手机被对方一男子打掉在地，接下来几名男子对其殴打，把其打倒在地。其丈夫和对方怎么打不清楚，丈夫手里的刀不知是哪里来的。打完后丈夫开车送其去医院，因心里紧张车子开过头了，后丈夫就让其自己坐出租车去医院医治。
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某某路xxx弄小区保安，2013年12月17日其在小区门口当班，21时许其听到有人在争吵，见一对崇明夫妻（经辨认系被告人李宏伟）和3、4个外地男子因为出租车拦招不停的事情发生争吵，接着双方扭打在一起，场面很混乱。期间见一男子捂着肚子向门卫室走来说自己肚子被捅伤，其赶紧把该男子扶到门卫室内。当其回到现场时，见崇明夫妻依旧和另外几个外地男子扭打在一起，崇明男子先把正面一外地男子打倒在地后又返身把另一外地男子打倒在地。当时，崇明女子则在边上不停地打外地男子。在外地男子被打倒在地的过程中，崇明女子没有和外地男子扭打在一起，就是在边上拿伞朝外地男子身上乱打。整个打架过程其没有看到崇明夫妻一方摔倒在地。后崇明夫妻开出租车逃跑了。
7、证人陈丁的证言，证实其听他人说出租车司机和他妻子开车到小区，遇到3名喝了酒的男子要坐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要回家不做生意，接着双方发生争吵互殴。一个女子很凶，下车对他老公说“打”，他们夫妻二人和对方三人打在一起，出租车司机用刀捅了人。
8、证人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7日晚其在小区门口店内，听到有人喊“杀人了”，其跑出去见一男子躺在地上，在该男子南侧5米左右还躺着一男子，接着一辆出租车开走了，后听他人说三名男子喝了酒，不知为何与出租车司机夫妇吵架，双方打起来，后出租车司机拿刀伤了人。
9、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实陈甲右前胸壁穿透创、右肺破裂、右侧血气胸（胸腔积血约500ml）；陈丙腹部穿透伤、脾破裂、胰腺破裂、左肾破裂，腹腔积血约1500ml、并出现休克前期症状体征；陈乙胸腹部穿透创、膈肌破裂、胃破裂穿孔、小肠破裂穿孔、腹腔积血约1000ml、胸腔少量积血，并出现休克前期症状体征。三人伤势均构成重伤。
10、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证实黄某某头面部软组织挫伤。
11、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工作情况》及相关照片，证实2013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宏伟至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顾村派出所投案自首及被告人李宏伟身份信息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宏伟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中的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害，控辩双方持有不同意见，现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如下评判：
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被告人李宏伟持刀将三名被害人刺成重伤，其是否属于正在受到不法侵害时所采取的正当防卫，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及司法鉴定等证据证实，三名被害人因出租车被拒载事宜与被告人李宏伟发生争执。在争执中，其中一被害人先动手打了被告人李宏伟头面部一下，但该打击不致于威胁到被告人李宏伟的生命安全。被告人李宏伟和其妻子黄某某随即与三名被害人互殴。在互殴中，被告人李宏伟持刀先后在被害人陈甲右前胸处猛刺1刀；在被害人陈丙左侧肋部连刺2刀；在被害人陈乙胸腹部连刺5刀，造成三名被害人重伤的后果。根据上述事实，在互殴中，被告人李宏伟持刀对三名被害人连刺数刀，其中对一名被害人连刺5刀，造成三名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李宏伟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正当防卫及防卫过当的法律规定。故被告人李宏伟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李宏伟辩称见其妻子被对方打倒在地并遭到围殴的情况下才持刀刺伤对方，被告人李宏伟的辩称虽有其妻子黄某某证实，但现场目击证人徐某某、陈丁的证言均印证了未见黄某某被打倒在地，并遭到被害人拳打脚踢的围殴，只见被告人李宏伟持刀在连续捅刺被害人时，其妻子黄某某在旁持伞殴打被害人，故被告人李宏伟的辩解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宏伟在纠纷中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三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宏伟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宏伟的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可以采信，但提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在量刑中对被告人李宏伟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宏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万 枝
代理审判员 马逸龄
人民陪审员 郭凤英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