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3行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亭亭，女，199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代理人朱淑梅（系上诉人之母），女，196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北京南路329号。法定代表人葛徐晓，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刘继田，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国魁，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金山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文生，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毕可伟，该局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陈政，该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乙军，男，197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亭亭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徐州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刘乙军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原审原告郭亭亭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1行初3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亭亭的委托代理人朱淑梅，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刘继田、委托代理人李国魁，被上诉人徐州市公安局出庭应诉负责人毕可伟、委托代理人陈政，原审第三人刘乙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2日下午，第三人刘乙军及其子刘志恒前往徐州市××××郑西村玉潭浴池7楼（系第三人所建，原告郭亭亭家人实际居住702室房屋），因与原告家人就该楼702室房屋所有权问题存在纠纷，第三人意欲断水断电。在楼下遇到原告说明来意后，第三人及刘志恒直接上了天台，原告电话通知其母亲朱淑梅。第三人在天台转了一会儿即下楼，并未剪断水管、电线。第三人下至7楼，原告的弟弟郭浩不允许第三人进入上述房屋，二人发生争吵。第三人进入房屋后，坐在凳子上与朱淑梅争吵，后朱淑梅拿菜刀欲砍第三人，被其家人拦下。随后，原告从厨房拿起一把尖刀向第三人的肚子捅了一刀，致第三人腹部受伤。2016年11月22日16时许，被告铜山公安局接第三人刘乙军报警称，当日16时30分许，在徐州市××××郑西村玉潭浴池7楼，其因房屋所有权问题与朱淑梅发生口角，后朱淑梅的女儿郭亭亭（即本案原告）持刀将其肚子捅伤。被告铜山公安局接警后出警处理，经初查，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处理。之后，被告铜山公安局传唤了原告郭亭亭、第三人刘乙军、郭浩、朱淑梅、郭峰、刘志恒、刘翠侠、郑夫元、马玉同等人，告知了相应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审批，对该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被告铜山公安局组织朱淑梅与第三人刘乙军就案涉纠纷进行调解，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果。被告铜山公安局根据案件调查情况，认定原告因其家人与第三人就房屋所有问题发生争执而实施了持刀将第三人捅伤的违法行为，经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后作出铜公（郑）行罚决字（2017）3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该处罚决定作出后，被告铜山公安局分别向原告及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因原告不在家中，在法定期限内将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交由原告所在的徐州市××××郑西村村民委员会代收，同时亦向原告进行了邮寄送达，原告已签收。现涉案行政拘留尚未执行、罚款亦未缴纳。原告郭亭亭因不服被告铜山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17年2月14日向被告徐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徐州市公安局经审查后，当日决定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书面答复通知书送达被告铜山公安局。被告铜山公安局签收后，于2017年2月20日向被告徐州市公安局递交了书面答复。经审理，被告徐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徐公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被告铜山公安局以原告故意伤害他人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遂维持了被告铜山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铜公（郑）行罚决字（2017）30号行政处罚决定。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已并分别送达原告及被告铜山公安局。另查明：郑夫元系徐州市××××郑西村村民委员会书记，原告郭亭亭系该村村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告铜山公安局具有对原告郭亭亭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据此，被告徐州市公安局作为被告铜山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根据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对被告铜山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根据被告铜山公安局提交的相关证据，其依法开展调查并对原告郭亭亭、第三人刘乙军、郭浩、朱淑梅、郭峰、刘志恒、刘翠侠、郑夫元、马玉同等人进行询问。通过调查，能够认定原告于2016年11月22日在徐州市铜山区××郑西村××浴池××楼××室持刀将第三人捅伤的事实。被告徐州市公安局在复议过程中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关于其系为了制止不法侵害而实施正当防卫行为的主张，首先，关于原告主张案发当时第三人对其有意图侵犯的行为，根据被告铜山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在2017年1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刘乙军还欺负我”，但经询问原告的弟弟郭浩、原告的父亲郭峰，均称其到达现场后第三人并未对原告作出不检点行为，对于到达现场前的情况不了解，而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故原告无证据证实该事实确实存在，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系为了阻止第三人非法侵入原告家人住宅而实施正当防卫的行为，根据被告铜山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亦认可其家人与第三人因为房屋产权问题有纠纷，其持刀捅第三人的原因是“我就想给刘乙军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家人不是好欺负的”，并非为了制止第三人不法侵入原告家人的住宅，且原告在第三人虽与原告家人发生争吵，但尚未出现明显过激行为的情形下，直接持刀刺伤第三人，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故对原告关于正当防卫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房屋权属纠纷，应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因此，两被告分别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被告铜山公安局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经立案、传唤、调查、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审批、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认定原告郭亭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其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程序合法。在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徐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后，被告徐州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了上述行政复议申请，按照规定将申请转送被告铜山公安局，并对被告铜山公安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审查。经审查，被告徐州市公安局维持了被告铜山公安局对原告的处罚决定，在法定行政复议期限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其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告郭亭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亭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亭亭负担。上诉人郭亭亭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捅原审第三人并非为了阻止其不法侵入上诉人家人的住宅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家属虽然因房屋问题与原审第三人多次发生纠纷，但上诉人始终认为其家属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即使因政策问题无法办理产权证，但已经获得占有使用的权利。上诉人陈述的想给原审第三人一点颜色看看并不影响其是制止原审第三人非法侵入住宅的认定。同时上诉人主张的正当防卫是针对原审第三人非法侵入住宅而非针对人身的侵害，不需要正当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因此本案应适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符合免除处罚情节。即使上诉人存在殴打原审第三人的情况，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弟弟结婚之日欲断水断电，扰乱上诉人家属安宁，原审第三人有错在先，上诉人为其家属理论也理所应当，其行为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故应当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撤销铜山区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以及徐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答辩称，1、原审第三人为主张房屋所有权，到上诉人家中的行为不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违法行为。2、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没有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不构成正当防卫。3、上诉人不具有法定的减轻免除处罚行为。其余同一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徐州市徐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认可其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客观存在，并且其行为已造成他人身体损伤的后果。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对侵犯人身权利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处罚的规定，以及对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罚规定，公安机关必须对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给予处罚。正当防卫必须在必要合理的限度内进行，否则就构成防卫过当。法律规定“只有是针对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进行的防卫，才不会构成防卫过当”。本案，刘乙军到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的房屋现场发生的仅是言语口角行为，没有对上诉人以及现场任何人实施危及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的侵害行为，上诉人不构成正当防卫，显然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为了实现被害人离开或不敢再来争议房屋现场的目的，选择持刀伤害他人身体，给被害人一点颜色看看，让刘乙军知道其家人也不是好惹的行为方式，用刀将刘乙军腹部捅伤，显然是超出了私力排除救助的界限。二、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合法适当。一审法院是在公开审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充分保障原告诉讼权利基础上作出的行政判决；是在对被告执法全过程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在充分听取原告诉辩理由后作出的行政判决；是在对执法事实、执法程序、适用法律、量罚适当等全面说理论证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与法有据，合法合理，完全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乙军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我本人住宅，上诉人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撬开我的房屋的门，私自占有居住。我就此事也报过警。上诉人私自搭建，水用的是我家的水，电是从上诉人房屋私自接的。事发当天，我与我儿子前去找上诉人协商房屋的事，结果上诉人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刺了我一刀，出血了。伤情没有鉴定，只有病例，花费医药费几千元钱，钱是我自己付的。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判决对其他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铜山区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徐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告铜山公安局具有对原告郭亭亭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二、关于被上诉人铜山区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2016年11月22日16时许，在徐州市铜山区××郑西村××浴室楼××楼，原审第三人刘乙军因该房屋权属问题与上诉人母亲朱淑梅发生口角，后上诉人郭亭亭持刀将原审第三人刘乙军捅伤，该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被上诉人铜山区公安局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对上诉人郭亭亭行政拘留五日，并处贰佰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郭亭亭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刘乙军的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暨事发现场当事人朱淑梅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上诉人认为其持刀刺伤原审第三人刘乙军的行为系对原审第三人非法侵入住宅的正当防卫，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本就存在争议，原审第三人进入涉案房屋后与上诉人母亲朱淑梅发生争吵，在朱淑梅拿到威胁原审第三人被劝阻后，上诉人又从厨房拿起一把尖刀向原审第三人肚子捅了一刀。期间原审第三人与朱淑梅发生争吵的行为并不属于现实的不法侵害，未对上诉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造成侵害，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故不构成正当防卫。上诉人认为的系对原审第三人非法侵入住宅的正当防卫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铜山区公安局经立案、传唤、调查、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审批、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认定上诉人郭亭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关于徐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在复议程序中，被上诉人徐州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被上诉人铜山区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审查。经审查后作出维持被上诉人铜山区公安局对原告的处罚决定，并在法定行政复议期限内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其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亭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兵审 判 员  陈玉浩代理审判员  徐 冉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