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马民一再终字第0000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模凤，女，194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金属耐磨材料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有杰，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
法定代表人：詹文协，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立民。
委托代理人：柯自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翔本，男，194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侯模凤因与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王翔本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马民一终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皖检民行抗（2012）8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皖民抗字第0015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萍、王京出庭支持抗诉。侯模凤及其代理人张有杰，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委托代理人王立民、柯自强到庭参加诉讼。王翔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14日，一审原告侯模凤起诉至花山区人民法院称，其因慢性尿道炎从2007年6月起开始在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多次做尿道扩张手术，主治医生为王翔本。最后一次手术时，由于王翔本的原因造成侯模凤尿道感染，阴道肿脓，尿道出现血水和水泡，尿路变细，小便难解，走路困难。2009年9月，原告到江苏省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三角区及尿道粘膜充血水肿，尿路变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15414.26元。
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及王翔本辩称，一、原告患有慢性尿道炎是事实，是因为原告尿路狭窄才需做尿道扩张手术，共做了10次扩张手术，前后长达数月之久。最后一次尿道扩张手术做完之后，原告到被告处反映诉状中出现的情况，但经被告检查并不存在原告所述说的情况；二、原告到别的医院去检查是因为三角区充血，而慢性尿道炎与其病症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所述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尿道扩张术治疗慢性尿道炎及尿路狭窄是一种创伤性治疗，尿道扩张后出现的尿道出血和感染只是并发症，不是医疗损害及医疗事故。
花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29日，侯模凤因慢性尿道炎就诊于红十字医院，王翔本诊断其患慢性尿道炎、尿线变细，排尿不尽。自2007年7月13日起至同年9月，红十字医院先后为侯模凤做了六次尿道扩张术，最后一次手术时，王翔本未记载进行尿道扩张术所使用的探杆及相关情况。诉讼中，花山区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0年10月29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认为中心根据本中心的技术条件，认为就现有材料难以对上述鉴定要求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故作退卷处理。
花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红十字医院存在两点过错，一是在为侯模凤做最后一次尿道扩张术，未记载进行尿道扩张术所使用的探杆及相关情况；二是在未到马鞍山市卫生局备案的情况下，擅自聘请王翔本为本院医生。但该二点过错与侯模凤目前病情有无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故侯模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红十字医院就其过错应当给侯模凤适当经济补偿，确定为10000元较为适宜。王翔本为侯模凤诊治，属职务行为，故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侯模凤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侯模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侯模凤不服，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王翔本先后实施了八次他明知可能带来创伤性并发症的尿道扩张术，特别是最后一次扩张术违规操作，未记载进行尿道扩张术所使用的探杆及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此过错进行了认定。以上说明两被上诉人对侯模凤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就损害后果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医疗机构及其医生的举证责任。
红十字医院、王翔本辩称：红十字医院对侯模凤的诊疗无违规行为；作为经医疗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的医疗机构，红十字医院有权聘用相关工作人员；红十字医院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已完成举证责任，并非举证不能；侯模凤的疾病并未超出原有疾病范畴，也即没有因为红十字医院的诊疗行为使侯模凤造成新的损害后果。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四条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红十字医院虽然在一审中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对此，红十字医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侯模凤的经济损失15414.26元，综合考虑侯模凤自身的疾病因素，确定红十字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9248.54元。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于2011年8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0）花民一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二、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模凤经济损失9248.54元。三、驳回侯模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1）马民一终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认定“侯模凤的经济损失15414.26元，综合考虑侯模凤自身的疾病因素，确定红十字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红十字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证据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红十字医院对其医疗过错未完成举证责任，不能形成确定性的否认，应视为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存在医疗过错。第二、红十字医院在无法论证自己无过错的同时，也无法证明其具体过错程度及相应的医疗行为原因力大小，且医疗行为系专业判断行为，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的结合密切程度与影响力大小均系专业知识范畴，二审判决行使自由裁量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侯模凤称，二审法院既然认定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有过错，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判决医院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
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辩称，其一、红十字医院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已完成举证责任，并非举证不能。其二、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涉及到的临床专业知识非业内人士并不是很难确认，法院在责任不明确的时候可以行使自由裁量权。其三，申诉人所述的这些问题到底是治疗过程中产生的，还是申诉人自身的疾病造成的还不能确定，据此认定红十字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不合理。
本院再审认为：2007年6月29日，侯模凤因慢性尿道炎就诊于红十字医院，王翔本为其多次进行尿道扩张手术治疗。自2008年3月做完最后一次尿道扩张手术之后，侯模凤又先后在南京鼓楼医院、马鞍山市中心医院、马鞍山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马鞍山十七冶医院持续治疗。据申诉人提供的病历记载，均无异常情况记录。直至2009年9月22日，侯模凤在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膀胱镜检查，检查结果为“三角区及后尿道粘膜充血，水肿，表面粗糙”，2009年10月19日在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腺性膀胱炎，并进行经尿道膀胱肿瘤特殊治疗手术。以上证据不能认定侯模凤2009年9月22日和2009年10月19日在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的病症和其前期在马鞍山市红十字医院进行的尿道扩张手术是否有直接因果关联性。
综上，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第（四）项，》第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马民一终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和花山区人民法院（2010）花民一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花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花 卉
审 判 员 张成立
代理审判员 陈 依
二○一四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