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2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V-75008乔治大道7号。
法定代表人弗兰切斯卡·贝莱蒂尼，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利，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陈韵云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涛，男，1981年4月6日出生，陈韵云知识产权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北京市朝阳区惠忠庵一号对外经济贸易大学（07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婷。
原审第三人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87号。
法定代表人潘建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林，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简称伊夫圣洛朗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46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9月8日，伊夫圣洛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利，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简称宾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6609754号“S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宾路公司于2008年3月2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8类钱包、手提包、旅行袋等商品上。
第807224号“YS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商标专用权人为伊夫圣洛朗公司，申请日期为1994年2月18日，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1月13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8类皮革和人造皮革、箱、旅行袋等商品上。该商标在箱、旅行袋等商品上的注册目前处于撤销复审相关程序中。
第6284524号“YSL”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商标专用权人为伊夫圣洛朗公司，申请日期为2007年9月19日，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8类皮革和人造皮革、旅行袋、衣箱等商品上。
伊夫圣洛朗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3月20日，商标局作出第（2012）商标异字第14355号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14355号裁定）。该裁定认为：伊夫圣洛朗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伊夫圣洛朗公司不服第14355号裁定，于2012年5月1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10990号《关于第6609754号“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字母组合、整体效果上存在较大区别，未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伊夫圣洛朗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整体差异较大，未构成近似商标，不会误导消费者进而损害伊夫圣洛朗公司的利益，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的情形。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YSL”图案作为作品的著作权权利归属，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所指的情形。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综上，伊夫圣洛朗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互联网关于伊夫圣洛朗公司及其产品的相关网页；2.国家图书馆出具的伊夫圣洛朗公司相关信息；3.广告宣传材料、获奖情况；4.专卖店信息；5.加盟协议、销售统计、销售发票、订单、报送单；6.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及驰名商标认定记录；7.相关法律文书及其他相关证据。
在本案诉讼阶段，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相关异议裁定书的复印件；2.（2007）浙金行终字第84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
原审庭审中，伊夫圣洛朗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作出的行政程序没有异议，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在核定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其明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前半段、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由图形和字母构成，其中图形部分所占比例较大。引证商标一、二为“YSL”，三字母交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显著，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规定情形正确。
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核定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而且引证商标一与被异议商标区别显著，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不会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的情形。
伊夫圣洛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YSL”图形享有著作权，其主张被异议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依据不足。
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不存在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第1805909号“S及图”商标争议裁定、（2009）一中行初字第1009号行政判决书、（2010）高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2007）浙金行终字第84号行政判决书均未涉及被异议商标，因此上述法律文件均不能作为判断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近似的依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伊夫圣洛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主要理由为：1、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2、伊夫圣洛朗公司为世界最著名的时尚产品公司之一，其注册及使用在化妆品、皮包及服装等商品上的“YSL”商标在世界范围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同时，引证商标一亦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并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原审判决对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3、宾路公司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明显的恶意，除本案被异议商标外，还同时申请了十多件与“YSL”商标及其中文“圣罗兰”相关的商标，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未对该事实予以审查和考虑是错误的；4、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现行《商标法》第七条及《反不正当竞争法》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宾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第14355号裁定、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商标法》。
该《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就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标志本身来看，被异议商标由文字和图形组成，图形部分是常见的方块形状，显著性不强，故文字部分为显著识别部分。该文字部分都是由“VSL”三个字母相互叠加组成，以不同的方向放置。引证商标一、二由“YSL”三个字母叠加而成，与被异议商标的组成字母相比，其中有两个字母完全相同，而字母“V”和“Y”在外观上又极为近似。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构成要素基本相同。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该商标与伊夫圣洛朗公司形成了的稳定的对应关系。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情况下，易使相关公众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指定使用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基于以上理由，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伊夫圣洛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在适用《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可以处理本案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对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驰名商标进行评判。伊夫圣洛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通常是指商标标志本身是否“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一般不包括该标志作为商标使用时可能导致的混淆误认。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并不具有“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因素。因此，伊夫圣洛朗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伊夫圣洛朗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的焦点问题缺乏关联性，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伊夫圣洛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据1990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469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3）第110990号《关于第6609754号“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针对第6609754号“S及图”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于 晔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
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