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岩刑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永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男，汉族，退休干部，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甲，男，汉族，退休高级工程师，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乙，男，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丙，男，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丁，男，汉族，公司干部，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戊，男，汉族，公司干部，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己，男，汉族，公司职员，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庚，男，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永定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系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辛，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永定县，暂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小池镇大华建材厂。因本案于2011年11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家焱、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壬，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永定县，暂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1年11月17日被抓获，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童长欣、兰添华，福建指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定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某辛、温某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2）永刑初字第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温某甲、温某乙、温某丙、温某丁、温某戊、温某己、温某庚，被告人温某辛、温某壬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某甲、温某乙、温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辛及其辩护人郑贵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壬及其辩护人兰添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3、4月间，永定县洪山乡尚径村温某乙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该村水电站后面山上新建一座祖坟，后被告人温某辛认为该坟墓会影响其家的风水及损坏其家的水电站。2011年5月18日被告人温某辛在新罗区喜参汽车租赁行承租闽FU06**小车一部，于当晚与被告人温某壬等人分乘闽FU06**、闽FW27**、闽FQ92**小车从龙岩市新罗区出发，途经坎市、抚市、湖雷、城关、仙师、峰市后到达永定县洪山乡尚径村。被告人温某辛叫被告人温某壬望风，并指使多人利用事先准备的锄头、铁钎等工具将温某乙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新建的祖坟毁坏，并将葬在墓洞内的三个装有尸骨的泥瓮挖出，造成三个泥瓮至今仍未追回。经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复核、裁定，被损坏坟墓重新修建（不包括土方工程、挡土墙工程等基础性工程）的价格为2008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祖坟被损坏后，温某乙等人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严惩肇事者，诉请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29515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祖坟造价明细账及因祖坟被盗毁外出开支清单，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其中交通费发票合计1544.2元，住宿费发票65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永定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
1、书证：
（1）被告人温某辛、温某壬的户籍证明、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实本案被告人的身份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2）洪山派出所关于温某辛、温某壬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温某辛、温某壬到案情况。
（3）N0.0003302龙岩市新罗区大洋喜参汽车租赁行租赁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5月18日；承租方：温某辛）证实2011年5月18日温某辛向喜参汽车租赁行租赁闽FU06**轿车及在合同中留的联系电话是1305597****的事实。
（4）提取笔录及轨迹图，证实2011年5月25日永定县公安局民警在龙岩市新罗区大洋喜参汽车租赁行提取闽FU06**出租车在2011年5月18日的运行轨迹。
（5）被告人温某辛手机（1305597****）在2011年5月18日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温某辛与温某壬（手机1865978****）在5月18日及19日这两天有通话16次的记录（18日13次、19日3次）。
（6）辨认笔录，（时间：2012年7月10日，辨认人：林某某，侦查人员：张盛尧、张振兴，在场人：赖某某）辨认内容：洪山派出所于2011年5月27日前往永定县公安局指挥中心调阅闽FQ92**、闽FU06**、闽FW27**三部车的视频图像让租车行老板林某某辨认，经林某某辨认，证实确认闽FW27**副座上的男子即为2011年5月18日下午到其租车行租闽FU06**及归还该车的男子，经林某某调取该租车男子的资料，证实该租车男子名叫温某辛，永定县洪山乡尚径村人，身份证号码352623197004191619，手机号1305597****。
2、证人证言
（1）证人温某癸证言，证实2011年3月的一天，其将温某乙祖坟旧墓的两个装骨头的旧瓮捡起来，把瓮拿到新做的坟墓旁边，还去尚径村庙对面的山上温某乙祖母的祖坟捡来骨头装到一个新瓮里，也放到了温某乙新做的祖坟旁边。
（2）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其记得在5月18日10：39分的时候，闽FU06**车由一个叫蔡某某的开回车行的，在当天下午15时15分的时候，有两个男子开着一部车到了他们的店铺里，说要租车到厦门接朋友，他们就选了闽FU06**车租给他，其中一名男子拿了驾驶证、身份证来跟其签合同，接着他们就开车走了。到了第二天，也就是5月19日那天11时20分的时候，还是那两名男子，一个人开着他们租车行的闽FU06**，另一人开着昨天那辆车来还车，还完车他们就开着那辆车走了。来租车的两名男子身高大概为1.70米，大约都是40岁左右的中年人。当时的租车合同其带来了，是叫温某辛的，身份证号码为352623197004191619，是永定县洪山乡尚径村人，当时他们开的是一部黑色东风悦达起亚越野车。他们租车说是去厦门接一个朋友。
（3）证人钟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12月份（农历）一天中午，其从江西回来时，温某辛到火车站来接其，他们就一起回到其租住的房间。直到2011年的春节过后，其和妈妈、姐姐等人又来到龙岩，其就发短信给温某辛，告诉他其妈妈会过来，他说会过来见一下，并且请他们在饭店吃了一顿饭，在吃饭的时候，温某辛跟其说他的老婆打电话给他，在他家房子的后面有人已经挖好洞要做坟墓，叫他回去处理，其跟他说人家已经将洞挖好了，叫人搬走就行，赔偿人家一点钱，不要跟人家吵架和打架，他跟其说回去会处理好的，没事的。过了没有多久，听说他被电电倒，去医院住院了。
（4）证人温某子证言，证实其屋后水电站后面山上坟墓被破坏的事情其知道，这件事在其村里已经很多人知道。大约前五六天，其当时在睡觉，很晚了，大约几点其不太记得，其听到有汽车的声音和车灯射到其家的墙壁上，其以为是后面猪场卖猪的车，过了一段时间，其又听到车往外开走了，那天晚上没下雨，月亮很亮。那天晚上没有买猪的车来过，因为后面猪场老板有跟其讲过。第二天其听到其屋后温某丑的母亲讲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三辆车，也不知道是干什么，也不是去买猪，后来其就到温某丑的母亲告诉其的停车的地方去看，看到两条很大的车轮印，其知道的就这些了。
（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5月25日前几天的晚上，其正在睡觉，听到有车的声音经过他们家门口，其以为是其的女婿来猪场拉猪卖，过了10分钟左右，其没有听到猪叫，其觉得很奇怪，就起床看了一下，发现水电站门口停了三辆小车，两辆是黑色的小车，一辆是白色的小车，接着其又回去睡觉，过了大约20分钟，其就听到车往外开了。车子来的时间具体几点不太清楚，大约是12点至1点之间，当天没有下雨，天上的月亮很亮。其看见是两辆黑色的车和一辆白色的车，不是载货的，是小汽车，那三辆车大约停了有半个多小时。
（6）证人温某寅的证言，证实其和温某辛是亲兄弟，同时其是福建省大华建材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委托温某辛负责福建省大华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事务。车牌为闽FQ92**的车是福建省大华建材有限公司的接待用车，户主是其，车牌为闽FQ92**，是丰田霸道车，车身是白色的，这部车平时其有开，温某辛也有开，他们一个人有一把钥匙，这部车平时放在龙岩，用于公务接待。2011年5月18日其在什么地方其记不清楚了，但4、5、6月份其基本不在龙岩。据公安机关调查，闽FQ92**、闽FW27**和闽FU06**的车在2011年5月18日晚上到过洪山，其当时不知道，现在才知道。2011年5月18日闽FQ92**应该是温某辛开的，因为其那段时间不在龙岩，只有温某辛有这部车的钥匙。公安机关提取的2011年5月18日晚上闽FQ92**的车经过永定富岭、三峰路段的视屏截图，经其仔细辨认，其不认识开车和乘坐的人员。公安机关提取的2011年5月18日晚上闽FW27**、FU0690的车经过永定富岭、三峰路段的视屏截图，经其辨认，闽FW27**车的副驾驶座坐的是温某辛，闽FU06**车副驾驶座坐的是温某壬，其他人其不认识。温某壬是其表兄弟，也是福建省大华建材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闽FW27**车的户主是温某辛，FU0690车其不知道是谁的车。闽FW27**车是起亚狮跑，黑色车身。因为其哥哥温某辛也有一把车钥匙，2011年5月18日其没有开车回去，应该是其哥哥温某辛开去的。温某辛和谁一起去洪山这其不清楚，温某辛去洪山做什么他没有跟其说，其不知道他回洪山做什么。其是2011年6月下旬才知道温某乙的祖坟葬在其老家的房子背后。2011年6月下旬，其老家尚径村的书记温某卯打电话给其，叫其回尚径村一趟，说是尚径村小学要成立基金会，要其回去商量有关基金会一事。后来，在2011年6月下旬的一天，其便自己一人回尚径村去了，当天中午村里的书记温某卯、村主任廖某某、尚径小学校长、村民温某辰等十几个和其在广东省梅县松源镇吃午饭，在吃午饭前，书记温某卯问其是否知道其家发生的事，其说是什么事情，温某卯说是其家背后温某乙家的祖坟被人损坏，怀疑是其哥哥温某辛干的，其说其不知道此事，其还说应该不是其哥哥温某辛干的，在此之前其不知道这件事。其觉得其哥哥温某辛老实，不会干这种事。其只有一个手机号码1385950****，温某辛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305597****，温某壬有二个手机号码，1865978****和1865978****。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温某乙的陈述，证实其来报案是因为其位于洪山乡尚径村水电站后面新做的坟墓被挖一事。2011年5月22日，其听村里的人说，其上个月在尚径村水电站后面山上新做的坟墓烧纸钱的水泥墩子怎么会没有了。其今天早上到山上去看的时候发现其做好的坟墓被人砸开，埋在里面的三个骨灰罐也不见，旁边烧纸钱的水泥墩子也被人砸坏了。新做的坟墓从大概3月底的时候开始做，到了4月27日做好。其做坟墓的时候没有人阻止其做，其做的时候有问过该山林的所有人，他们也同意了。做坟墓的时候没有跟人起纠纷。其听村里的一个老人说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有三部小车开到山脚下，但是没有看见上山去砸。其建在洪山乡尚径村水电站后面山上的坟墓安葬的是其的祖父及其祖父的两房妻子，新建坟墓泥瓮里面装的是其祖父及二个祖母的骨头。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温某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温某乙其认识，他是其洪山乡尚径村人。温某乙一家人在尚径村水电站后山上建祖坟其知道，是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建的，具体位置在其洪山老家屋后山上，具体离多少米其不清楚。其偶尔有回家，是开车回去的，其有一部东风起亚黑色小轿车，车牌是闽FW27**，这部车基本上都是其开，有时候其弟弟温某寅开。其弟弟有一部白色的丰田小车，车牌后面是28的（注：闽FQ92**）。首先其认为温某乙家建在其家后面的不是祖坟，是违法违规的封建迷信风水，其家的风水破坏与这有关系。因为温某乙建风水造成其家水电站压力池后坡塌方，水池损坏，机械损坏，而且造成不可抗拒的自然洪峰灾害。而且此风水建在其家水电站正常工作范围之内，使工作人员不敢正常上班，给电站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2011年5月份其知道温某乙家在其家后面的山上及其家水电站工作场地修建风水一事后，其就向村里和乡里询问过此事要如何处理，但没有得到回复，其采取以破坏温某乙家风水的方式以逼迫温某乙家迁移风水。2011年5月或6月的一个中午，其喝了酒后，睡觉醒来，想到温某乙在其家后面建风水一事，其越想越气，其想要把温某乙家的风水毁掉。于是其便开自己的越野车（闽FW27**）出去想找几个人帮忙，在龙岩新罗大洋一公交站附近路段其在一小店买东西时，其看到骑摩托车带工具去干活的工人，其便叫他们停下来。他们骑二部摩托车，总共有四人，其对他们说想请他们干点事，地点是永定，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工资每人300元，他们四人都同意，后来其跟他们说其会在当晚8时30分来此地接他们，这四个人都是男的，是外地人，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当天下午其到龙岩市新罗一家汽车出租公司租车行租了一部车。到了当晚八点多钟，其先开其自己的车去接工人（这四个工人中有二人会开车），然后他们一起出发。当天下午其就先与温某壬联系了，其要温某壬帮其一起去做事，当时温某壬说他坎市，其就叫他在坎市等，晚上会来接他。出发时其自己开一部自己的越野车（车牌号为闽FW27**），开过红坊镇后，其就叫另一个人帮其开了。他们二部车从龙岩新罗区交易城一带出发往永定洪山方向开去，另一部租来的车由其请来的工人开。在坎市街道边，温某壬坐上租来的那一部车，经过坎市后，他们沿抚市、湖雷、城关、峰市而后经过环库路到达洪山尚径村，到洪山时已经是当晚十一或十二点左右了。到了洪山尚径村时，他们把车停在电站门口。下车后，其和温某壬商量，当时其想惩罚一下温某乙的家人，温某壬说这样做不行，其说那就把温某乙家的祖坟敲掉算了。接着，他们拿了一根钢撬（约80厘米长，直径2厘米），磅锤（锤柄约80厘米）一根，短锄头一根。接着，其便叫温某壬先带三个工人爬上温某乙家的风水上边去，过了十几分钟，其和另外一个人也爬上去。其上去时，工人正在刨墓穴的泥土，泥土刨掉了，挖出三个泥瓮，后来他们把这三个泥瓮搬到离电站压力池100多米的水渠旁边放，搬泥瓮时，其也帮忙抬了一下，三个泥瓮放好后，他们用草把泥瓮盖住，后来他们便走了。当时其没很注意，其上去时只看见刨出来很多泥土，后来挖出了三个泥瓮。这三个泥瓮有何特征其忘记了，因当时抬泥瓮时是用编织袋（蛇皮袋）来提的。三个泥瓮里面装什么东西其不知道，因为他们没看。现在这三个泥瓮在哪里其不知道，自从那晚后其就没有看到这三个泥瓮了。温某壬当晚一直在现场旁边看，其没看见温某壬动手。他们在当晚把三个泥瓮放好后，他们就回去了，他们两部车从广东梅县松源镇经过，绕道上杭回龙岩。
以前公安机关多次讯问其，为何一直没有向公安机关交代其毁坏温某乙家风水一事是因为其认为这事是民事纠纷。况且温某乙家风水葬在其家后面，对其家水电站也有损害，其也是受害者。而且其认为其首先受害，所以其一直不向公安机关交代毁坏温某乙家风水一事。其认为毁坏他人的风水是不对的。进入看守所后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都没有对其刑讯逼供。其要求政法机关以构建和谐社会为本，尊重事实，采取和解方式，并为其合法财产进行法律保护，对其家电站损坏给予立案调查，并有效确保其电站生产，并负责因此而发生自然灾害的一切后果。
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2011年5月18日晚在永定县高陂镇富岭路段往永定方向闽FW27**小车的卡点抓拍照片，此张照片中的驾驶员就是其请来帮忙做事的工人，而坐在驾驶室副座的人就是其。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另一张2011年5月18日晚在永定县高陂镇富岭段往永定方向闽FU06**小车的卡点抓拍照片，此辆车就是其交代的其到出租车行租来的小车，在车上的驾驶员是其请的工人，而坐在驾驶室副座的人就是温某壬。其记得温某壬是在半路上车的，但是否在坎市上车其记不清楚了，反正其当天下午就与温某壬联系好了。
（2）被告人温某壬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5月的一个晚上，吃过晚饭大概是8：00时左右，温某辛打电话给其叫其一起回一趟洪山，说阿哥被人欺负，回去跟人打架，人车子来接你，要其把车上的人带到洪山。当晚九时左右，一辆黑色的丰田小轿车便到厂里的办公楼路口来接其，其上车后，车上除了一人开车外，还有二个人，这三个人其都不认识。当时温某辛没有说他在哪里，只说他被人欺负了，叫其回老家一趟，帮他做点事，他还说路上要把手机关机，与车上的人少交谈。他们从龙岩新罗区小池出发，经过新罗区龙门镇，然后经过坎市、抚市、湖雷、城关、仙师、峰市，而后从环库路到洪山街上，到尚径村时大约是第二天凌晨一时左右了。在路途中没有与温某辛联系，其从龙岩上车时，因温某辛有交代要把手机关掉，其上车就把手机关机了，同时其叫车上的其他人也把手机关掉了。当其的车走到永定坎市街上时，其就看到温某辛的车（闽FW27**）在其坐的车前面，而后温某辛的车便一直在前面，其坐的车在后面跟。他们到洪山后，他们把车停在温某辛家水电站门口，下车时，其看到从温某辛车上还下来了三个人，而后他们便到温某辛家泡茶，大家在那里讨论要如何处理此事，温某辛提出把温某乙的祖坟挖掉后，他们大家都同意，接着他们八个人便从温某辛家旁边的一条小路往温某乙的祖坟方向爬上去，当时有两人拿钢撬，一个拿锄头。上去时，因当晚光线很亮，又没有下雨，他们没有用手电筒就爬上去了。到了温某乙的祖坟上时，温某辛叫其站在温某乙家的祖坟下面的水渠坝头望风，怕有人上来。温某辛则在现场指挥挖坟，大约过了十分钟，挖出了三个泥瓮，而后他们把每个泥瓮用三个编织袋装好，他们中的二人每人提一个，其也帮忙提一个，他们沿着电站的水渠走，大约走了一、二百米左右的路程，这时其看见其中一个人拿出一把电筒照了一下，他们发现在水渠的下边有一个小坪地，他们就把这三个泥瓮依次排好放在一起，在泥瓮的上面他们用茅草盖住。而后，他们便回到停车的地方，其和原来同车人同坐一部车，温某辛和另外三个人坐另一部车，他们从广东省梅县的松源镇绕道回龙岩，由温某辛带路，回到龙岩厂里已经是第二天五时左右了，而后其便睡觉了。编织袋哪里来的这个其不知道，手电筒是温某辛请来的人拿出来的，但哪里来的其不知道，钢撬是从其坐的车上拿出来的，而锄头是从温某辛家里拿出来的，但具体是谁拿上去的其不清楚。温某辛没有给其任何报酬，其纯粹是因表兄弟关系帮他做的。其不知道温某辛是怎么安排请来的人，也不知道温某辛给他们多少钱。温某辛请来的人其一个都不认识，全部都讲普通话，又都是从未见过的人，其估计是外地人。那天晚上除了挖出三个泥瓮外，还把墓碑损坏，其他损坏的东西其就不清楚了。其有二个手机号码，除了1865978****外，还有一个号码1865978****，其敢肯定2011年5月18日晚1865978****是关机了，另一个号码1865978****是否关机因时间过这么久其忘记了。温某辛2011年5月18日和2011年5月19日多次用1305597****打其1865978****的电话，在电话里讲什么，时间这么久其记不清楚了。其与温某辛是姑表，他是其表哥。温某辛挖掉温某乙的祖坟后不久，温某辛就电烧伤住院，住院出来后，其还劝他到派出所投案，把事情处理清楚，其动员他投案不下十次。有一次，他们都从龙岩回永定洪山投案，后来到永定县城，温某辛又改变主意，又没有去了。其作为一个参与挖温某乙祖坟的，希望得到政府部门的原谅。
5、鉴定结论
（1）永定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温某乙被损坏坟墓价格鉴定书（永价认（2011）056号），证实温某乙家被毁的坟墓修复价值为29062元。
（2）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永价认（2011）056号”的复核裁定结论书（龙价认（2012）60号），证实温某乙家被毁的坟墓修复价值复核裁定为4552元。
（3）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龙价认（2012）60号”的复核裁定结论的复核裁定结论书（闽价认证（2012）10号），证实温某乙家被毁的坟墓经复核，被损坏坟墓重新修建（不包括土方工程、挡土墙工程等基础性工程）的价格为20085元。
6、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洪山乡尚径村“碟背坑”山场村民温某乙祖父母的合葬墓被损毁的现场情况。
（2）现场照片，证实洪山乡尚径村“碟背坑”山场村民温某乙祖父母的合葬墓被损毁的现场情况。
（3）温某壬辨认现场照片，证实温某壬指认挖温某乙祖坟时放哨及放装有骨骸的泥坛草丛现场位置的情况。
（4）洪山乡尚径村温某乙祖坟被毁案涉案车辆卡口照片，证实涉案车辆闽FQ92**、闽FU06**、闽FW27**在2011年5月18日晚上从龙岩经永定去洪山经过富岭和三峰二个卡口的情况。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1、祖坟造价明细账，证实造坟花费55153.5元。
2、因祖坟被盗毁外出开支清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外出开支40000元。
3、交通费、住宿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外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情况，其中交通费合计1544.2元，住宿费654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温某辛伙同被告人温某壬等人出于破坏他人“风水”的目的，毁坏他人祖坟，又盗窃他人祖先遗骨，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遗骨属于盗窃尸体罪的犯罪对象。被告人实施盗窃遗骨的行为，造成受害人祖宗遗骨至今仍未追回，破坏公序良俗，给受害人整个家族精神带来极大的伤害，社会影响极坏，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应当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和盗窃尸体罪，二被告人出于破坏他人“风水”的目的，实施盗窃尸体犯罪，实施犯罪的方法行为又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依牵连犯处断原则，择一重罪处罚，应按故意毁坏财物罪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温某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温某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温某壬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温某辛、温某壬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祖坟被损坏所造成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祖坟的损坏经过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的复核裁定，重修新建价值为200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55153.5元依据不足，应确定为200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此案外出花费的具体数额及误工的情况，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此案确实多次外出，其诉请中有证据证明的交通费1544.2元、住宿费654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酌情确定为37天，每天80元，合计2960元；通讯费酌情确定为37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祖宗遗骸赔偿款6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修建祖坟费用、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合计25613.2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温某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温某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温某辛、温某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修建祖坟费用20085元、误工费2960元、交通费1544.2元、住宿费654元、通讯费370元，合计2561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温某辛诉称：1、其未参与实施毁坏财物的行为，侦查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系逼供所致；2、原判将“遗骨”认定属于盗窃尸体的犯罪对象，并将遗骨认定未追回作为犯罪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判将三份鉴定中的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的复核裁定作为定罪依据不当。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温某辛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温某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不足，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的复核裁定程序违法，违背委托鉴定的意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家属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应予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上诉人温某壬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上诉人温某壬没有盗窃遗骨的故意，也未实施盗窃行为；2、一审认定上诉人盗窃装有遗骨的泥瓮的证据不足；3、上诉人温某壬和温某辛没有盗窃他人尸体的意思表示或者联络；4、原判认定上诉人温某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不足，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的复核裁定程序违法，违背委托鉴定的意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温某壬的行为既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也不构成盗窃尸体罪，应改判无罪。
上诉人温某乙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称，温某辛、温某壬的行为应受法律严惩，并判决赔偿被害人祖坟造价55153.5元、车旅费40000元及三具遗骨600000元。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违背公序良俗，毁坏他人坟墓、遗弃遗骨，其行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原判量刑适当，建议法庭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温某辛纠集上诉人温某壬等人毁坏他人新建安葬祖父母遗骨的坟墓并将坟内遗骨盗走遗弃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公诉机关依法举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的家属共缴纳赔偿款25613.2元。
关于上诉人温某辛提出其未参与实施毁坏财物的行为，侦查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系逼供所致；上诉人温某壬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温某壬没有盗窃遗骨的故意，也未实施盗窃行为的辩解，经查，证人张能海证实有人在温某辛屋后做风水，证人钟某某证实听温某辛说要处理老家屋后别人修建坟墓一事，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温某辛于2011年5月18日向其承租闽FU06**小车，闽FU06**出租车及闽FQ92**、闽FW27**小车5月18日的运行轨迹证实三部车于当晚从龙岩经永定到洪山，途过富岭和三峰二个卡口，涉案车辆卡口照片经证人温某寅、上诉人温某辛辨认车上乘坐的人有温某辛、温某壬，证人林某某亦辨认温某辛乘坐闽FW27**小车，证人王某某证实曾于晚12时至1时看到水电站门口停了两辆黑色、一辆白色的小车，证人温大权亦可证实此节事实，上述证据印证上诉人温某辛的有罪供述及温某壬的供述。故上诉人温某辛的辩解及上诉人温某壬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温某壬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泥瓮内装有遗骨的证据不足的辩解，经查，被害人温某乙及原审各附带民事诉原告人均证实毁坏的坟墓内装有温某乙祖父及二外祖母骨头的泥瓮，证人温某癸证实其将三个装有遗骨的泥瓮放在温某乙新做的坟墓边，上诉人温某壬的供述及温某辛的有罪供述均证实毁坏坟墓时挖出三个泥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温某壬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及其辩护人提出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的复核裁定程序违法，违背委托鉴定的意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的诉辩理由，经查，福建省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委托后，依法成立复核裁定工作小组，由小组成员参与现场勘验，并由具有资质的复核裁定员作出结论，不违反相关的规定，该复核裁定对原价格鉴定结论所涉及的所有内容进行复核符合法规的规定。上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本案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伙同他人故意毁坏他人坟墓，造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085元，并将被害人祖父母遗骨遗弃至今未追回，原判据此认定两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没有法律依据。上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温某乙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原判决赔偿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被损新建坟墓的损失，由具有资质的部门作出重新修建价格为20085元的鉴定结论，上诉人温某乙等人提出被损坟墓应赔偿55153.5元的依据不足；原判对上诉人温某乙等人提供证据证明的交通费1544.2元、住宿费654元以及对误工费、通讯费酌情赔偿2960元、37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温某乙等人提出上述费用应赔偿40000元的证据不充分；上诉人温某乙等人提出要求赔偿祖父母遗骨600万元，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温某乙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某辛以他人修建安葬祖父母遗骨的坟墓破坏其“风水”为由，纠集上诉人温某壬等人故意毁坏他人新建的坟墓，造成他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085元，并将坟内遗骨盗走遗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温某辛纠集人员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温某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的行为属于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不当，依法予以纠正。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上诉人温某辛、温某壬的亲属在二审期间缴纳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第一款（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定县人民法院（2012）永刑初字第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温某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温某辛、温某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修建坟墓费用20085元、误工费2960元、交通费1544.2元、住宿费654元、通讯费370元，合计2561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永定县人民法院（2012）永刑初字第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温某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某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鸣
审 判 员 刘 文 福
代理审判员 詹 文 富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兰兰（代）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