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新建北路85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儒，山西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成，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货车司机，户籍所在地太原市阳曲县凌井店乡前街空门楼牌号，现住太原市万柏林区胜利西街安广小区*号楼*单元***室。身份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军，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莉，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直属第一项目部，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新建路85号3幢201室。
负责人李云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该项目部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桃园四巷一条12号2单元7号。
上诉人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7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儒，被上诉人李秀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莉，原审被告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直属第一项目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11日被告市政总公司与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管采购合同》，由被告市政总公司向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购买钢筋混凝土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卸货责任由供货方承担。原告李秀成系货运司机，2016年4月27日上午，原告从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装上钢筋混凝土管送到被告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位于本市晋源区西寨村的工地后，被告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安排人员和挖掘机进行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原告上车帮助卸货，被脱落的水泥管砸伤颈、背部。当日原告前往山西大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闭合性胸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右肺挫伤。颈椎病。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胸带固定胸廓，三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3、1月后门诊复查；4、1年后根据具体病情必要时行内固定植入物取出术。原告2016年4月27日入院，2016年5月9日出院，共住院12天。二被告前期垫付医疗费等费用71701.46元。经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9月22日作出的晋人伤司鉴中心【2016】司鉴字第4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秀成伤残等级为九级。原告要求二被告作为被帮工人连带承担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庭审中，二被告对原告诉前自行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晋人伤司鉴中心【2016】司鉴字第4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义务帮工行为的认定。首先，虽然被告市政总公司与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管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卸货责任由供货方承担，但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系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委派的卸货人员。事实上在本案事发现场卸货的是被告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安排的人员和设备。其次，关于原告受伤的经过，原告称系因被告的卸货人员不足、应被告的要求上车帮忙挂钢丝绳的过程中被脱落砼管砸伤的，被告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辩称系原告嫌卸管速度慢、自行上车且不听劝阻撬动混凝土管、导致砼管吊装过程中钢丝绳滑脱、砼管碰到原告才受伤的。故可以确认原告在事发现场参与卸货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但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原告上车参与卸货的行为予以了明确拒绝和有效制止，故本院对原告的义务帮工行为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因帮工活动受到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损害予以赔偿。因被告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系被告市政总公司的内部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市政总公司承担。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认定。二被告对原告自行委托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晋人伤司鉴中心【2016】司鉴字第4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形式要件合法，内容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受伤后在山西大医院治疗，原告持有的医疗费票据证明其自负金额为59830.08元，被告持有的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垫付急诊费用6701.46元，故原告就医产生的费用总额为66531.5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系货运司机，结合其伤情，误工损失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9月21日。计算为：山西省2015年度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64505元÷365天×144天=25448.55元。原告住院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100元计算12天为1200元。关于营养费，住院期间每日100元计算12天为1200元；原告出院时山西大医院的诊断治疗建议书有加强营养的医嘱，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出院后的营养费本院酌定按照每月600元计算3个月为1800元。合计300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的伤情确需护理，原告主张以一人护理计算72天较为合理，参照2015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6933元的标准予以确定，计算为：36933元÷365天×72天=7285.41元。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受伤前在太原市从事汽车货运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5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828元计算为103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李佳（2001年2月10日出生）按照山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819元计算3年为4745.7元；其父李计本（1933年2月25日出生）按照山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5819元计算5年为7909.5元；合计12655.2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无相应票据，结合原告门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认定。以上各项合计231932.70元，核减二被告前期垫付的71701.46元，应再支付160231.24元。原审判决，一、被告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秀成各项损失160231.24元。二、驳回原告李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雇佣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太原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2016年4月11日与第三人（太原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混凝土管材采购合同，由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为上诉人供货。双方明确约定卸货责任由供货方（即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承担，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委派李秀成运输，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未清楚地认定本案复杂的法律关系，仅简单认定，”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卸水泥制管的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事发现场卸货人员及设备是由上诉人安排，其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帮工关系，其应向帮工受益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为帮助卸货造成的。上诉人2016年4月11日与第三人（太原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混凝土管材采购合同，由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为上诉人供货。双方明确约定卸货责任由供货方（即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为负有卸货责任的第三人狮头水泥帮工时造成的损害，所以其应向帮工受益人狮头水泥主张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帮工关系。三、被上诉人对于自己伤害的形成存在重大过错，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实属不当。被上诉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伤害，被上诉人存在三大重大错误：一是被上诉人装车时用铁棍翘混凝土制管，二是被上诉人未挂好吊钩，三是被上诉人不听上诉人劝阻执意上车参与卸货。这些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被上诉人对自己伤害的造成存在过错，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然而一审法院未予考虑，所作判决极不公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现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之规定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李秀成辩称，一、被上诉人是在帮助上诉人卸货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介机构联系证人马万生给上诉人送水泥管，马文生联系被上诉人，运费由中介机构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将水泥管拉到指定工地后，上诉人安排人员和机器进行卸货，卸货过程中，被上诉人应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要求，上车帮助卸货，被脱落的水泥管砸伤。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实际承担了卸货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在帮助上诉人卸货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即被帮工人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卸货设备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应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帮助卸货，上诉人工作人员挂到挖掘机上的水泥管脱落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属于义务帮工致帮工人人身损害情形，上诉人即被帮工人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另，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曾明确拒绝被上诉人的帮工行为，且被上诉人在运输中仅赚取运费，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其卸货费用，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不听劝阻执意上车既无证据支持，又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三、上诉人使用挖掘机卸水泥管，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吊车的用途为高空吊物，修路时工地上通常使用吊车卸水泥管。挖掘机的用途为开挖建筑物，挖掘土料。上诉人使用挖掘机卸体积、重量大的工地用水泥管，该行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对卸货人员的人身安全存在严重威胁。综上，被上诉人将水泥管拉到上诉人工地后，上诉人组织机器、人员进行卸货，因人手不足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被上诉人帮忙，被上诉人帮忙工程中被水泥管砸伤。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即义务帮工人因帮工造成的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直属第一项目部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造成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绑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结合本案事实，首先，《混凝土管采购合同》虽约定的卸货责任由供货方承担，但太原狮头集团创一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并没有委派的卸货人员；其次，按照双方提供的证据，在双方历次交易习惯中，水泥管的卸货义务一直是由原审被告太原市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承担，由原审被告太原市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安排的人员和设备自行卸货；第三、被上诉人李秀成在原审被告太原市市政总公司第一项目部卸货过程中进行了帮工，上诉人太原市市政总公司及其第一项目部无证据证明其曾拒绝被上诉人李秀成帮工；第四、被上诉人李秀成是在帮工过程中被脱落水泥管砸伤。故原审认定该赔偿义务人为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直属第一项目部，判决由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太原市市政工程总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李秀成在卸货过程中也存在过错、应减轻责任的问题，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利亚
代理审判员 成志刚
代理审判员 袁 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