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1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高祥，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云南省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1月26日被云南省森林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盘龙区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云，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高祥犯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云0103刑初5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高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吴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1月10日，被告人徐高祥让其妻子付红某将一只黑犀牛角从昆明邮寄到北京，在昆明机场被云南省森林公安局查获并将付红某抓获，2005年1月13日，云南省森林公安局民警在位于昆明市景星花鸟市场珠宝世界二楼B区37号徐高祥、付红某共同经营的顺祥堂珠宝店内，查获用于出售的象牙制品585件。被告人徐高祥在付红某被抓获后潜逃，2005年1月24日公安部发布公缉【2005】5号公安部通缉令（B级）对被告人徐高祥进行通缉，2014年10月29日被告人徐高祥被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查获的黑犀牛角属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物种；查获的象牙制品中，属中国国家I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亚洲象象牙制品有573件；属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物种的非洲象牙制品有12件。上述犀牛角、象牙制品总价值为人民币485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举证质证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组织、抓获在逃人员徐高祥的经过。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5年1月11日8时20分，云南省森林公安局接昆明机场货运部电话报案，称该部安检处在对邮件进行安全检查时，发现一只犀牛角，要求派人前往处理。2005年1月12日，云南省森林公安局决定对付红某、徐高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案立案侦查。
2、公安部通缉令（B级）公缉[2005]5号，证实被告人徐高祥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于2005年1月24日被公安部通缉。
3、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5）昆刑终字第429号，证实付红某犯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05年9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
4、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寄件人存）、特快专递邮件收据，证实寄件人为“付红某”，单位名称“云南省昆明市景星花鸟市场珠宝世界二楼B区37号”，收件人为“徐高祥”，单位名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13号乐游店（508客人）”。
5、北京市乐游饭店客户信息表，证实“徐高祥，男，身份证号码：362531691006063”于2005年1月9日至2005年1月13日入住该店508号房。
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照片，证实昆明市盘龙区顺祥堂珠宝店的经营者为“徐高祥”。
7、顺祥堂商品标签、收据、库存商品明细账，证实公安机关从顺祥堂铺面中查获出售“象牙”制品的商品标签11张以及出售“象牙”制品的收款收据存根40张，销售金额达13万余元，且有多张注明“保证为象牙制品”或“保证为象牙制品假一赔十”，“经手人：徐高祥”。库存商品明细账记录了大量象牙制品销售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孙某证实，二人是昆明市邮政局正义路支局营业员，2005年1月10日上午10时许，一名女顾客到昆明市邮政局正义路支局邮寄动物犄角的事实。
2、证人步某证实，其是北京市乐游饭店前台服务员，经查，2005年1月9日至13日，有一名叫“徐高祥”的客人入住该店。
3、同案付红某供述，证实其从2001年下半年开始与丈夫徐高祥在昆明市景星花鸟市场珠宝世界二楼B区37号经营顺祥堂珠宝店，主要经营古玩字画、玉石翡翠、象牙骨雕等制品。货是由徐高祥从广州进，其在店铺内销售。2005年1月10日，其将一只犀牛角拿到本市正义路邮政局，用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给在北京的丈夫徐高祥准备出售，被公安机关查获，并在其经营的顺祥堂珠宝店内查获一批象牙制品，具体数量以清点笔录为准。
四、搜查笔录、现场清点笔录、现场称量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位于昆明市景星花鸟市场珠宝世界二楼B区37号的顺祥堂珠宝店进行搜查，并对查获的象牙制品585件、犀牛角1只、账簿、收据等进行了拍照、扣押。经称量，象牙制品总重量为29340克、犀牛角重量为2530克。
五、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同案付红某对其经营的顺祥堂珠宝店以及邮寄犀牛角的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六、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动鉴字（2005）02号、07号动物鉴定报告、云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滇计价鉴（2005）0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扣押的野生动物制品经鉴定为：黑犀前角1只、亚洲象象牙制品573件、非洲象象牙制品12件。其中，黑犀、非洲象属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物种，亚洲象为中国国家I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以上野生动物制品总价值为4，855，000元。
七、云南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局复函，证实我省涉及野生动物司法鉴定的第一家司法鉴定机构“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野生动物司法鉴定中心”于2006年8月经省司法厅核准登记。此前省司法厅没有登记过业务范围涉及野生动物司法鉴定的鉴定机构。
八、云南省森林公安局刑侦支队情况说明、鉴定人资格证书、《中国哺乳动物彩色图鉴》封面，证实鉴定人王某系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研究员，哺乳动物分类学家，于2006年8月28日取得野生动物司法鉴定资格。
九、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19日向被告人徐高祥出示查获的犀牛角、象牙制品照片16张，徐高祥经辨认后表示照片中的犀牛角是其2005年1月非法运输的，照片中的象牙制品是其放在昆明景星花鸟市场顺祥堂店铺出售的。但被告人徐高祥拒绝拍摄、签字。
十、被告人徐高祥2014年11月10日、12月5日的供述，主要内容为：我是因为2005年1月10日在昆明市非法运输犀牛角时被公安机关查获，民警将我妻子付红某抓获后，又在我们的店里查获大量象牙制品，我被列为公安部B级通缉逃犯，直到2015年10月29日被抓获。（被查获的犀牛角）是2004年我在广州地摊上买的，摊主告诉我是犀牛角，我仔细看了也认为是犀牛角就买下来了。2005年1月9日我到北京进货，想拿去鉴定评估一下，看看质地怎么样，值多少钱，就让我媳妇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把这只犀牛角寄给我，我在北京乐游饭店住着等。犀牛角被公安查获后，朋友打电话告诉我我的店铺被查了，我就跑到山东潍坊躲起来，后来一直东躲西藏，直到被民警抓获。（民警在我店铺里）还查获了大量的象牙制品（具体以当时的搜查笔录为准），这些象牙是我从广州、北京等地收购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别人送到店里来卖给我的。我经营的店铺叫顺祥堂，在昆明景星花鸟市场珠宝世界二楼B区37号。（我出售的象牙等野生动物制品）数量我记不得了，你们查获的账本里都有记录。我知道我卖的是象牙制品和犀牛角制品，是经过雕刻加工的老工艺品，是古董，我买来收藏、出售，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我经营象牙、犀牛角等野生动物制品没有经过批准，我知道大象、犀牛是国家重点保护的动物。
十一、2016年12月1日云南省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函》，证实本案的鉴定是合法有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高祥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徐高祥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4855000元，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被告人徐高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付红某的供述、特快专递详情单及查获的犀牛角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徐高祥明知是犀牛角而非法运输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徐高祥当庭提出的其不明知是犀牛角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查获的大量象牙制品的地址位于被告人徐高祥与其妻子付红某共同经营的昆明市花鸟市场珠宝世界二楼B区37号顺祥堂珠宝店内，同时扣押的还有销售收据、标签、账簿等证据，上述证据与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查获象牙制品系用于销售的，故被告人徐高祥当庭提出的象牙制品系其收藏的工艺品而非用于出售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对鉴定程序与结论提出的异议，经审查，该鉴定程序符合当时的相关规定，且该鉴定结论已被生效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昆刑终字第429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徐高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徐高祥犯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24年10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云南省森林公安局扣押的涉案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徐高祥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徐高祥的供述系在威胁、恐吓的情况下形成，侦查机关没有提供同步录音录像，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本案认定上诉人徐高祥构成犯罪的鉴定报告，由于鉴定人在鉴定时不具有鉴定资质，委托鉴定事项、范围不明确，鉴定方法不科学，出具鉴定报告的主体错误，因此鉴定报告应属无效；3、一审法院未对鉴定报告进行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系程序严重错误；4、本案查获的动物制品是上诉人徐高祥自己收藏的物品，不是用于出售。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徐高祥归案后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笔录系非法获得；2、鉴定报告的鉴定主体、鉴定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方法不科学，当庭申请启动重新鉴定。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1、上诉人徐高祥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均在看守所内进行，不属于需要提供同步录音录像的案件，其供述内容客观真实；2、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提出鉴定人及鉴定机构无鉴定资质，鉴定方法不科学，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涉案动物制品的鉴定合法有效；3、本案涉案动物制品经鉴定，价值已达485万余元，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徐高祥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量刑适当。综上，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已形成证据锁链，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高祥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关于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提出供述系在威胁、恐吓的情况下作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徐高祥在羁押场所的供述稳定，侦查机关在取证的时间、地点、方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所作供述与同案被告人付红某的供述、证人证言、特快专递详情单、徐高祥住店信息、查获的犀牛角等证据间均可以相互印证。此外，本案不属于讯问过程必须同步录音录像的案件，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也没有提供徐高祥受到威胁、恐吓的相关线索，上诉人徐高祥在羁押期间的供述经其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鉴定程序与结论异议以及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由于在案发时，我省尚无具备野生动物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侦查机关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聘请国内权威机构的专业研究人员依照法律规定和专业技术、专业方法，经过综合分析后出具意见，符合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已为生效的本院（2005）昆刑终字第429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应予采信。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合法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徐高祥提出其没有销售动物制品的辩解，与查获的销售收据、标签、账簿记载的内容之间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徐高祥犯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徐高祥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越
审判员 姚永祥
审判员 郑会利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刘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