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
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阿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放，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上虞，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四建）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吟、刘阿青，被上诉人李新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上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四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新放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李新放在起诉状中明确“截止2014年1月7日被告（湖南四建）支付了540000元给原告（李新放）……”，而在庭审过程中，李新放看到涉案工程全套财务凭证对其不利时便当庭反悔，表示其具体收取的工程款数额以湖南四建提供的有李新放个人签名的收据为准，林平、雷阳飞签名的财务凭证不予认可，且李新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竟然认可了李新放当庭口头提出的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李新放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当庭否认其在起诉状中承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行为显然是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四建只向李新放支付涉案工程款771480元”，与客观事实相悖。事实上，湖南四建已经向李新放支付了涉案工程款1096480元。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的相关财务凭证一套，证明湖南四建已经向李新放支付了1096480元工程款；2.之所以一审法院会错误地认定事实，是因为一审法院错误地支持了李新放的当庭陈述，即李新放表示其具体收取的工程款数额以湖南四建提供的有李新放个人签名的收据为准，林平、雷阳飞签名的财务凭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事实上，林平、李新放的签字具有同等的收款效力，都相当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李新放收取了工程款。因为：李新放在起诉状中明确“截止2014年1月7日，被告（湖南四建）仅支付了540000元给原告（李新放）……”，而事实上，截止2014年1月7日湖南四建已经向李新放支付了736480元工程款；根据财务凭证显示，2014年1月7日之前有李新放签收的总金额合计为381480元，其他都是林平签收的，即李新放认可的工程款中有大部分都是林平签收的，相当于李新放已经承认了林平的签字，因此林平签字的效力与李新放一致；财务凭证也可以证明林平的签名与李新放的签名具有同等效力。所有财务凭证都明确列明了款项性质为“林平不锈钢护栏材料款”等与之相似的表述，包括李新放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财务凭证、也包括一审判决认定的财务凭证。财务凭证所证明的付款事实足以证明林平、李新放签收的工程款是该涉案分包工程的款项；雷阳飞在涉案工程中领取的工程款是工人工资，李新放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涉案工程，即农民工工资是包含在李新放的工程款中的，之所以农民工工资部分工程款的收款人处会有雷阳飞的签名，是因为根据相关规定及行业习惯，为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避免包工头私自克扣农民工工资等情况出现，农民工工资都是直接发到农民工手上的，故相关收款凭证中会有雷阳飞的签名。
三、本案事实是林平与李新放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有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乐昌城市广场项目部经理马飞龙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财务凭证上也有不锈钢工程款的表述。
李新放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李新放在起诉状中认可湖南四建只支付了54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且最终认定的湖南四建已付工程款也已超过540000元。二、湖南四建上诉称其已支付1096480元工程款没有依据。李新放实际收取的工程款只有771480元。三、湖南四建上诉称林平与李新放共同承包涉案工程项目，李新放不予认可。湖南四建该意见毫无证据证明。林平是否收取湖南四建的款项，湖南四建可另循途径追偿。四、湖南四建上诉称林平的签名与李新放的签名具有同等效力的意见毫无依据。五、李新放、雷阳飞共同领取的10000元，其凭证上已注明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湖南四建、一审法院均认为该10000元是工程款，是错误的。
李新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四建向李新放支付工程款490644元、逾期付款利息55442.77元（该利息以4906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从2014年1月7日起计至2016年10月20日止，合计55442.77元）以及从2016年10月20日起算补偿款187500元（375天×500元），合计733586.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四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四建承建“乐昌城市广场项目”工程后，成立了湖南省四建乐昌城市广场项目部（该项目部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湖南四建承受）并以发包方的名义与作为承包方的乐昌市宏鑫建材购销部签订《铝窗不锈钢护栏施工合同》，约定将整个乐昌城市广场一期的铝窗护栏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给承包方施工。李新放以乐昌市宏鑫建材购销部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在该合同上签名。2014年1月7日，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乐昌城市广场项目部向李新放出具《李新放栏杆分包工程结算清单》，注明结算金额为1030644元，项目部负责人马飞龙与李新放均在该清单中签名。此外，李新放还提交了一份与上述《李新放栏杆分包工程结算清单》内容一致的结算清单，但该份清单下面备注有手写文字：“请李新放来公司对账，应于其公司后3日内对清账。如3日内未能对清账，每延期一天支付500元补偿。具体欠款金额以公司财务审核确认金额为准。审核确认后，如有工程款进账，公司应优先付款。如无工程款进账，双方另行协商付款时间。”该段文字下有湖南四建东南局副局长许可和律师齐艳宇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李新放未在该份清单上签名，也未按照上面的要求前往湖南四建处对账。
诉讼过程中，湖南四建对涉案工程结算的总金额1030644元予以认可。湖南四建为证实其已经向李新放支付涉案款的金额，提交了有李新放单独签名确认的证据如下：1.2013年6月7日《费用报销单》中载明李新放收到湖南四建支付的涉案工程款60000元；2.2013年7月3日《收据》载明李新放代案外人林平收到湖南四建支付的款项30000元；3.2013年7月17日《收据》中载明李新放收到湖南四建支付涉案工程款150000元；4.2013年7月18日《转账交易成功》单据载明李新放收到湖南四建支付的涉案工程款30000元；5.2013年10月17日《委托书》载明李新放委托湖南四建将涉案工程款141480元转付给案外人田文彬；6.2014年1月24日《收据》中载明李新放亲笔签名确认收到湖南四建支付的350000元工程款。庭审中，李新放对上述单据予以确认，相应金额合计为761480元。另，湖南四建还当庭提交了一份2013年6月26日《收据》用以证实已支付10000元涉案工程款给李新放，该收据载明：“兹收到城市广场预付不锈钢栏杆工资壹万元整，交来付雷工工资。”案外人雷阳飞、李新放均在该单据收款人处签名，但李新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系其代雷阳飞收取的。此外，一审庭审中，李新放对湖南四建提交的有案外人林平、雷阳飞签名的其他收款证据皆不予认可。
另查明，乐昌市宏鑫建材购销部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零售建筑材料、日杂、土特产。2017年12月1日，该购销部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李新放为涉案《铝窗不锈钢护栏施工合同》等不锈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庭审中，李新放坚持其诉讼请求，表示其收取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由法庭依据湖南四建提供的有李新放个人签名的收款收据予以核实，还提出逾期付款利息和补偿款的计算方法以法院核定为准，其中补偿款截止时间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湖南四建则认为其已经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李新放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涉案承包方不具有施工资质，主张合同无效。双方争议较大，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湖南四建作为承包人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在分包过程中而产生的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二、李新放主体是否适格，湖南四建是否应该向李新放支付工程款？三、湖南四建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四、李新放诉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补偿款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乐昌市宏鑫建材购销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零售建筑材料、日杂、土特产，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涉案《铝窗不锈钢护栏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该院对湖南四建提出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实际上是由李新放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根据湖南四建在2014年1月7日向李新放出具《李新放栏杆分包工程结算清单》，湖南四建与李新放就涉案工程协商结算，以及湖南四建多次向李新放支付涉案工程款项，再结合乐昌市宏鑫建材购销部出具的《证明》内容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李新放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李新放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湖南四建要求偿还拖欠的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该院对湖南四建提出李新放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新放、湖南四建双方已确认《李新放栏杆分包工程结算清单》中的结算金额1030644元即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额，李新放单独签名并经其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湖南四建支付的工程款有76148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有雷阳飞、李新放两人签名的2013年6月26日《收据》中的10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已支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该院认为，因该《收据》有李新放的亲笔签名，湖南四建提交该证据时已经承担了基本的举证责任，且诉讼过程中并无其他证据证实系涉案工程款之外的资金，依据证据规则，李新放应当对此予以反证，但李新放并无证据证实该款项并非其收取，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认定该款项为湖南四建支付给李新放的涉案工程款。对于湖南四建提交的其他票据，因票据上均无李新放的亲笔签名，且庭审中李新放对无其签名的票据均予以否认，现无法证实李新放已收到这些款项，且湖南四建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案外人签收的款项视同李新放本人的行为，故该院对湖南四建提供的无李新放签名的票据及所涉及的款项不予认可。综上，该院依法认定湖南四建已经向李新放支付涉案工程款合计771480元（761480元＋10000元），尚欠工程款259164元（1030644元－771480元）。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铝窗不锈钢护栏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该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和时间的约定应属无效，且双方也未另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李新放、湖南四建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明确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但《李新放栏杆分包工程结算清单》的制作时间能够证实李新放、湖南四建双方在2014年1月7日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的“应付款时间”可以确认为该结算当日。由于湖南四建逾期未付清款项，故李新放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月7日起计至2016年10月20日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根据李新放在庭审中的诉求，该院依法调整湖南四建应向李新放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以尚欠工程款259164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7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补偿款问题，因李新放提交的第二份《李新放栏杆分包工程结算清单》上写有“每延期一天支付500元补偿”的那段备注文字中并无湖南四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未盖有该公司的公章，庭审中湖南四建对此亦不予认可，无法证实湖南四建与李新放之间就涉案工程款达成了逾期对账则支付补偿款的合意，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且李新放也未前往湖南四建公司进行过对账，而湖南四建亦认可上述结算清单中的结算金额。故该院对李新放主张的补偿款计算方式不予采纳，但可依法参照上述认定的以尚欠工程款2591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3日。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02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一、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李新放工程款25916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9164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7年11月3日止）。二、驳回李新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7.93元，由李新放负担3026.51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41.42元。
二审中，湖南四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新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拟证明李新放自认2014年1月7日前收到工程款540000元，李新放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其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2.《证明》，内容为：林平是“乐昌城市广场项目”铝窗不锈钢护栏分包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之一，其与李新放共同承包了不锈钢护栏工程，双方是合伙关系。林平是“乐昌城市广场项目”甲方工程部代表詹桂芳的亲戚，因此林平承包了涉案分包工程。事实上林平系公务人员，不便于参与经济活动，因此《铝窗不锈钢护栏施工合同》的乙方处仅仅只有李新放的签字，但林平、李新放与项目部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乐昌城市广场项目”铝窗不锈钢护栏分包工程由林平与李新放共同承包，双方都有权利领取该涉案分包工程的工程款，林平与李新放内部的工程款分配由其双方自行约定。此外，项目部与林平不存在其他交易往来。马飞龙在该《证明》尾部加注有“以上情况属实”的意见，并署名署期。拟证明乐昌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经理马飞龙证明林平与李新放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且湖南四建与林平不存在其他交易往来。3.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马飞龙是乐昌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经理。4.付款清单及凭证，拟证明李新放已经认可林平签收工程款的权利，林平与李新放是合伙关系，且湖南四建已经超付工程款。李新放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马飞龙是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乐昌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的相关人员，其作出的有利于湖南四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李新放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李新放只认可李新放签名或有明确委托手续的凭据，林平签收的款项与李新放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是李新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并非本案证据，但其中反映的起诉意见，本院将依法作出审查；证据2属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的规定，马飞龙未出庭作证，其签名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在一审庭审中已予质证，本院将在下文对该组证明及其证明的相关事实予以分析、认定。此外，湖南四建还申请追加林平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中对湖南四建该申请予以分析、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明：李新放在起诉状中称：“工程结束后，2014年1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由被告单位（湖南四建）出具《李新放栏杆分包工程结算清单》，确认被告（湖南四建）应支付给原告（李新放）工程款1030644元。截止至当日，被告（湖南四建）仅支付了540000元给原告（李新放）后，之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虽李新放二审答辩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但李新放并未依法提出上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湖南四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一、湖南四建上诉称林平与李新放合伙承包涉案不锈钢栏杆工程的意见是否成立；二、湖南四建已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湖南四建上诉称林平与李新放合伙承包涉案不锈钢栏杆工程的意见是否成立问题。湖南四建依据马飞龙署名的《证明》主张林平与李新放合伙承包涉案不锈钢栏杆工程，但李新放对此予以否认。由于马飞龙是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乐昌城市广场工程项目部经理，与湖南四建存在利害关系，且马飞龙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本院对湖南四建提交的《证明》不予采信。除了该《证明》外，湖南四建提供的其余证据为领取涉案款项的凭证。本院认为，领取涉案款项的凭证无法体现林平署名、领取款项的原因和目的，不能排除林平与湖南四建、李新放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故仅凭领取款项的凭证无法认定林平与李新放存在合伙关系。综合上述分析，湖南四建上诉称林平与李新放合伙承包涉案不锈钢栏杆工程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湖南四建申请追加林平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湖南四建已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问题。虽李新放在一审庭审中仅认可由其署名领取或明确委托湖南四建向案外人支付的领款凭证，而李新放认可的这些凭证显示截止至2014年1月7日前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11480元，但李新放起诉时称截止至2014年1月7日，湖南四建仅向其支付了540000元工程款。由于已付工程款的相关事实属湖南四建举证证明的范畴，李新放的上述意见实质上是对湖南四建主张的事实予以承认，属李新放作出的自认，而且，李新放对其起诉意见与质证意见不一致之处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对2014年1月7日前湖南四建已向李新放支付54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2014年1月7日以后湖南四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李新放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2014年1月24日金额为350000元的《收据》，据此，本院确认该350000元属湖南四建已付工程款；虽李新放对2014年1月24日由李新放与雷阳飞共同署名金额为10000元的《收据》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湖南四建的已付工程款，但李新放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亦确认该10000元属湖南四建已付工程款。
湖南四建上诉还认为根据李新放对540000元工程款的自认，可见李新放认可林平签收工程款的权利。本院认为，如前文认定，本案现无证据证明李新放与林平存在合伙关系，虽李新放自认至2014年1月7日已收取湖南四建540000元中确含有案外人署名领取的情况，但李新放上述自认属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无法据此认定李新放对林平署名的全部凭证或领取的全部款项均予以认可，故湖南四建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分析和认定，湖南四建已向李新放支付的工程款为900000元（540000元＋350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对湖南四建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湖南四建上诉称其已向李新放支付了1096480元的意见，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因李新放、湖南四建对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1030644元均予确认，故湖南四建仍欠李新放的工程款为130644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之利率及计付期间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湖南四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乐昌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130644元工程款及其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306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7日起计付至2017年11月3日止）给李新放。
三、驳回李新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7.93元，由李新放负担1482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85.93元。李新放已向一审法院交纳5567.93元，由一审法院退还4085.93元给李新放，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交纳4085.9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9.26元，由李新放负担1602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17.26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本院交纳6019.26元，由本院退还1602元给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李新放应向本院交纳1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神玉嫦
审判员 黄颖红
审判员 李 罡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