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强，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陆军，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维祥，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福，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女，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铭，泰安泰山徐家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顺强、郝陆军因与被上诉人范维祥、张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上诉人郝陆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范维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福，被上诉人张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顺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晶签订承包合同后，张晶立即投入经营，没有时间改变饭店外观及营业执照。上诉人将营业执照交给张晶，张晶在经营过程中，将门头的一帆风顺酒店门牌换成了“聚福园”，所以，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张晶经营的“聚福园”，而非一帆风顺酒店。一帆风顺酒店账户由张晶掌握，酒店现金收入主要进入张晶的个人账户。上诉人没有参与酒店经营，对张晶承包后的经营活动一概不知。二、范维祥以前也向上诉人张顺强经营的一帆风顺酒店供货，上诉人退出饭店经营交给张晶后，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范维祥饭店的经营者换为张晶，故范维祥找张晶写了欠条。欠条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一帆风顺酒店的公章。范维祥起诉的被告也是张晶，张晶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承包合同虽然是内部承包，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已明确告知第三人而第三人已经知晓且已经履行的除外。三、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由承包者承担，上诉人若承担连带责任，不信守合同者转移经营风险、恶意逃避债务，判决不公。综上，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欠条是张晶的个人意思表示，与上诉人无关，饭店由张晶实际经营，张晶应履行自己的义务。
范维祥针对张顺强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晶针对张顺强的上诉请求辩称，从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内容来看，张晶与张顺强属于共同经营，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张顺强应承担责任。张顺强与张晶之间系内部承包，张晶使用一帆风顺酒店的营业执照合理合法，也符合承包合同第八小项的约定。承包合同第九小项的约定表明张顺强对承担债务是认可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郝陆军针对张顺强的上诉请求辩称，张顺强陈述的郝陆军是合同主体一方，与事实不符，其陈述的张晶是承包人无异议。
郝陆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并非一帆风顺酒店的承包人。一、承包合同的主体非常清楚，就是张晶与张顺强，上诉人并未在承包合同上签名。二、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不能对抗书证承包合同。证人刘某只是提到看到了一些情况、负责出纳、某与合同签订等，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证人，也不清楚其陈述的内容。三、上诉人并非国家公职人员，而是因严重疾病在家病休多年，上诉人没有承包酒店的想法，更没有承包经营的能力。四、银行明细单能够证实承包合同约定的20万元保证金是由张晶支付给张顺强的，承包合同的签订方与履行方均为张晶。综上，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在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上签证明人，上诉人也没有在证明人上签字，更不可能是酒店的承包人和经营者。
范维祥针对郝陆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晶针对郝陆军的上诉请求辩称，郝陆军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仅有证人刘某的证言，还有张顺强也证实饭店是租赁给郝陆军的，郝陆军是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原审判决应予维持。郝陆军是否公职人员，不影响判决结果。张晶请求法庭调取2016年1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5日以张晶名义开设、由郝陆军掌管的工行银行账户下ATM提款的监控录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顺强针对郝陆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郝陆军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认定正确，承包酒店时郝陆军告知张顺强是由郝陆军与被上诉人张晶共同经营。
范维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000元，并自2017年5月30日至还款之日按月息2%支付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被告张顺强个人注册成立了泰安市泰山区一帆风顺酒店，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注册地址为：泰安市泰山区岱道庵路88号。2016年11月16日张顺强与张晶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张晶承包经营张顺强的一帆风顺酒店，承包期限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21年11月15日，合同还约定了租金、保证金的交付方式、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及债务的承担方式等。合同签订后，张晶未重新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仍使用一帆风顺酒店的证照对外经营，自2016年11月16日开始，至同年12月15日停业。期间，原告范维祥一直向该酒店供应各类青菜，经结算，2016年12月17日张晶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青菜款16000元，承诺2017年5月30日还清，逾期按3%总额日息付款”，约定到期后，被告张晶未按承诺如期偿还欠款，至今仍欠原告范维祥货款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帆风顺酒店的承包主体是谁？二、一帆风顺酒店的所有人张顺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一帆风顺酒店的承包主体问题，被告张晶称自己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是受郝陆军委托，其仅仅是酒店的受聘者而不是承包者，郝陆军是承包酒店保证金的出资人和酒店经营利润的受益人，也是酒店的实际承包人；被告郝陆军认为，一帆风顺酒店的承包与经营均与其无关，其与张晶只有借贷关系；对此被告张顺强陈述，一帆风顺酒店是郝陆军与张晶共同要求承包的，郝陆军未在《承包合同》上签名是因为他是国家公职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张顺强作为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陈述有较强的证明力，且该陈述与证人刘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被告张晶称其与郝陆军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郝陆军称其与张晶仅仅是借贷关系，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定郝陆军、张晶是一帆风顺酒店的共同承包人，二人对承包经营酒店期间所欠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范维祥要求其支付所欠货款16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另外，被告张晶在欠条上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还清，逾期按日息3%支付违约金，其逾期未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原告主动要求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帆风顺酒店的所有人张顺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张顺强虽然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承包经营期间所欠债务由承包者承担，但是酒店承包人张晶、郝陆军承包后并未重新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仍然使用一帆风顺酒店的营业证件对外营业，其对外经营的主体是一帆风顺酒店，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视为是内部承包，其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被告张顺强作为该个体工商企业的所有人，应当对承包者在经营酒店过程中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顺强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承包人张晶、郝陆军追偿。综上所述，原告范维祥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6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晶、郝陆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范维祥货款1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以1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顺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晶、郝陆军、张顺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张顺强应否承担本案货款债务；二、上诉人郝陆军应否承担本案货款债务。各方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范维祥向泰安市泰山区一帆风顺酒店送青菜，所送青菜也确由一帆风顺酒店使用，一帆风顺酒店作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帆风顺酒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张顺强，张顺强即应对一帆风顺酒店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张顺强称其与张晶签订承包合同，不再实际经营酒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张顺强以其不是实际经营者为由拒付货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顺强主张张晶已将酒店的门牌换成了“聚福园”，但该酒店的工商登记名称仍为一帆风顺酒店，且一帆风顺酒店的银行账户由张晶使用，故即便存在张晶私自将酒店门牌换成了“聚福园”的情况，但该酒店对外仍应以工商登记公示的一帆风顺酒店作为市场交易主体。故上诉人张顺强主张不承担本案债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顺强作为酒店登记的经营者应与实际经营者一并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张顺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后，可以另行向实际经营者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张晶一审中申请追加郝陆军为共同被告的理由系主张郝陆军是酒店的实际承包人，郝陆军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关于郝陆军是否酒店实际承包人的问题，一、与张顺强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的系张晶，并无郝陆军签字。签订承包合同时的法律顾问尹承国出庭作证亦陈述承包合同签订时郝陆军在场，但并未以实际承包人身份参与合同内容商定及签约事宜。二、张顺强称酒店是郝陆军与张晶共同承包，张顺强系本案一方当事人，该陈述只能属于当事人陈述，应提交相应证据佐证。而且，如果按张顺强所称的郝陆军说要与张晶共同承包酒店，但实际签订承包合同时，郝陆军并未与张晶共同签订承包合同，只能确定郝陆军曾有共同承包酒店的意向，但最终并未实际达成共同承包酒店的合意。故仅凭张顺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郝陆军与张晶共同承包酒店。张晶、陈涛、张顺强主张郝陆军为一帆风顺酒店的共同承包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次，关于郝陆军是否酒店实际经营者的问题，郝陆军主张从未参与酒店的管理经营，陈涛主张其系听张顺强说郝陆军参与合作经营酒店，张顺强陈述：郝陆军实际参与了酒店经营，经常来酒店并查看财务账款。张顺强的该陈述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张晶主张郝陆军平时参与酒店管理以及对财务人员的管理，买菜用款都是郝陆军支付，郝陆军对此不予认可，张晶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陈述：“郝陆军经常去酒店询问经营状况，后来我知道郝陆军出资开的酒店”；“我认为实际酒店老板是郝陆军”；“郝陆军一般去吃饭，然后询问我酒店日常经营状况”。该证言系传来证据及间接证据，不足以证实郝陆军为酒店实际承包人和经营者。关于郝陆军对酒店是否有投资的问题，张晶主张郝陆军对酒店投资20万元，郝陆军不予认可，张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关于郝陆军是否享有酒店收益的问题，张晶主张郝陆军从张晶的银行卡上提款享受了酒店的收益，郝陆军对此不予认可。郝陆军是否从张晶的银行卡中提款不能直接证实郝陆军是否作为酒店实际经营者享有酒店收益。如若存在郝陆军从张晶卡中提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郝陆军是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和承包人。故张晶申请法院调取郝陆军从张晶卡中提款的银行监控录像，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郝陆军为一帆风顺酒店的实际经营者。综上分析，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郝陆军为酒店承包人及实际经营者，郝陆军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各方当事人针对郝陆军的相关主张可在证据充分时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郝陆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晶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范维祥货款1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以1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范维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晶、上诉人张顺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顺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