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耀。
委托代理人吴振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春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忠良，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福源，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玉婧。
上诉人王光耀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通宝公司）、原审被告韩玉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098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颐和通宝公司在一审中诉称，王光耀与颐和通宝公司前总经理潘熹琴系朋友关系，2011年，王光耀称急需钱用向颐和通宝公司借款，借款到期后，王光耀至今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颐和通宝公司多次催要，王光耀称其无力偿还。2013年，颐和通宝公司解除了与潘熹琴的合同关系，之后颐和通宝公司发现王光耀向颐和通宝公司借款的事实，并且王光耀未提供任何抵押财产。因潘熹琴在颐和通宝公司处任职期间，公司账目不清，在整理公司账目时，颐和通宝公司发现了借款的事实。因韩玉婧在借款期间系王光耀的配偶，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颐和通宝公司与王光耀无书面借款合同，仅在汇款凭证备注栏中注明借款事实。颐和通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王光耀、韩玉婧返还颐和通宝公司借款本金2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份至2013年9月份，按照月息2%计算，并计算至王光耀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光耀、韩玉婧承担。
王光耀在一审中辩称，王光耀从未向颐和通宝公司借款，本案诉讼主体错误，颐和通宝公司并非适格主体。颐和通宝公司与王光耀之间无债权债务纠纷。
韩玉婧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查明，2011年6月23日、7月5日，颐和通宝公司通过其出纳于大辉的银行账户向王光耀汇款共计178.6万元，并在汇款单备注栏中注明：“放款6%利率三个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011年6月14日，颐和通宝公司通过原总经理潘喜琴的银行账户向王光耀汇款56.4万元。
2014年3月31日，颐和通宝公司原总经理潘喜琴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1年2月16日至2013年7月26日期间我担任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司于2011年6月至7月期间共出借给王光耀235万元人民币，其中2011年6月14日的借款564000元是通过我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至王光耀的建设银行账户。我司要求在备注中注明，上述三笔款项是借款，借期为三个月，利息为6%，在转账过程中我忘记备注了…”。
经颐和通宝公司申请，证人于大辉出庭作证称，证人自2011年初至今担任颐和通宝公司公司出纳，潘熹琴时任公司总经理，于2013年年中离开公司。2011年6月份，潘熹琴告知证人王光耀是其朋友，有一个项目想跟公司借款，并可以支付高利息；当时公司有一段时间通过证人在招商银行的银行卡走账，之后公司通过证人的银行卡向王光耀付款共计3次，因为当时公司有一部分钱到了证人的卡中，潘熹琴让证人直接将款项打给王光耀。
颐和通宝公司主张借款上述借款利息自2011年10月份至2013年9月份，按照月息2%计算，并计算至王光耀实际还款之日止。颐和通宝公司于2013年6月份向王光耀邮寄送达催款函。
韩玉婧与王光耀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
原审认为，王光耀向颐和通宝公司借款本金235万元的事实清楚，颐和通宝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证人证言、情况说明，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光耀向颐和通宝公司借款的事实。现颐和通宝公司要求王光耀还款本金235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颐和通宝公司要求王光耀支付利息的请求，在汇款凭证中备注栏中约定利息为每月6%，该利息约定过高，颐和通宝公司现主张王光耀按照每月2%支付利息，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颐和通宝公司主张借款上述借款利息自2011年10月份至2013年9月份，并计算至王光耀实际还款之日止，综合本案案情，应支持王光耀向颐和通宝公司支付上述借款自2011年10月份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韩玉婧与王光耀原系夫妻关系，王光耀对颐和通宝公司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韩玉婧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光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5万元。二、王光耀向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1年10月份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三、韩玉婧在第一、二项范围内与王光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2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光耀、韩玉婧负担。因上述费用，颐和通宝公司已经预交，王光耀、韩玉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颐和通宝公司39624元。宣判后，王光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光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为借款人。1、原审判决仅凭汇款凭证、被上诉人总经理（未出庭质证）、出纳于大辉的证言就妄断于大辉打入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为借款，属主观臆断。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借款关系成立。2、于大辉在一审庭审中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不知何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3、一审庭审前，上诉人向法院递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原审法院未予调查，事实不清。该申请调查的证据系本案关键证据，被上诉人自行投资泰安融汇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置业公司），被上诉人及其律师到泰安找该公司负责人王明柱协商让公司还款，并且借款公司、王明柱、王明柱妻子、王明柱的其他公司提供了担保，出具了还款承诺书。4、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手中持有融汇置业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借款协议等材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1、于大辉汇入王光耀账户的款项属于于大辉所有，原告不具体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对原告主体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安排2014年4月7日节假日开庭，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银行汇款凭证，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至7月间，通过员工于大辉、潘熹琴分4次向上诉人出借235万元，在转款备注中注明系借款，借期为3个月，利息6%。上述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于大辉到庭说明情况，被上诉人的经理潘熹琴出具的证明均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以“记错时间”为由迟延到庭，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于大辉及潘熹琴的证言证明上诉人是本案实际借款人，且所转款项为被上诉人所有，故被上诉人是本案适用的权利主体，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证人王秀英到庭作证称，上诉人、潘熹琴、杨欲晓、证人均向泰安的王明柱投资，因王明柱不能按时还款，4人遂协商共同找王明柱要款，并想接管王明柱的铁矿；对上诉人与潘熹琴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知情；
二、（2013）青民四终字第337、339号民事裁定，证明王明柱、融汇置业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上诉人及王光辉起诉王明柱、融汇置业公司民间借贷案不予受理。
三、银行、网银转账凭证一宗。证明自2011年6月14日至7月20日包括于大辉3笔录转账178.6万元在内，潘熹琴共支付到上诉人账户金额为593.5万元，合同金额为728万元。自2011年6月28日至7月20日，自上诉人账户转至潘熹琴账户46.4万元，上诉人称转账金额为68.6万元。
四、2013年8月29日潘熹琴在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92万元不当得利。其理由是2011年7月20日潘熹琴转账支付上诉人92万元（包含在上诉人认可的593.5万元范围内），潘熹琴认为上诉人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的出纳（后任职会计）于大辉到庭作证称，其对被上诉人公司与融汇置业公司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借据、借款对账单上“于大辉”的签字不知情，“于大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借款系从于大辉的银行卡转账，可能是潘熹琴借给上诉人的借款；这些借款不是于大辉个人出借，而是被上诉人公司出借；于大辉对潘熹琴转账到上诉人名下多少款不知情，对潘熹琴与融汇置业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知情。
上诉人对于大辉的证据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二、三、四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的证言内容只能证明潘熹琴与上诉人一起找王明柱要款，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其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大辉的证言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有融汇置业公司盖章及王明柱签名或盖章的4份借据及收据复印件，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19日、6月28日、7月11日（两份），证明融汇置业公司借被上诉人款280万元，借据及收条上署名的出借人为于大辉。证人于大辉称可能是潘熹琴用于大辉银行卡办理的，于大辉称“于大辉”不是其本人所签。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将潘熹琴到庭接受调查，被上诉人称其不知去向。
另查明，自2011年6月14日至7月20日包括于大辉3笔转账178.6万元在内，潘熹琴共支付到上诉人账户金额为593.5万元。自2011年6月28日至7月20日，自上诉人账户转至潘熹琴账户46.4万元。
又查明，2013年8月29日，潘熹琴在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92万元不当得利。其理由是2011年7月20日潘熹琴转账支付上诉人92万元（包含在上诉人认可的593.5万元范围内），潘熹琴认为上诉人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因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该案移送至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尚无生效裁判。
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除了银行转账凭证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款合同及借条、收条等证据。
再查明，2013年12月30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岱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判决王明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6年。该判决认定：自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王明柱以融汇置业公司、济南金润丰经贸有限公司名义在青岛、济南、淄博、高密、江苏徐州、河北邢台等地向社会公众480余人次大量吸收公众存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仅凭于大辉、潘熹琴的4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融汇置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虽对出借人为于大辉、借款人为融汇置业公司的借据、收条不认可，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大辉称可能是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潘熹琴办理的出借款。本院要求被上诉人让潘熹琴到庭接受调查，被上诉人以潘熹琴不知去向为由不能到庭接受质询，但被上诉人提交了在本案诉讼期间2014年3月31日有潘熹琴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潘熹琴下落，且潘熹琴原系被上诉人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能让潘熹琴到庭接受质证而不提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被上诉人仅提交于大辉、潘熹琴的汇款凭证，而不能提交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综上，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09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光耀、原审被告韩玉婧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2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共计6522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颐和通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