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37612号
原告北京定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2号楼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温瑞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密林，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炜。
被告杨扬，女，1971年6月23日出生。
第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务车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9号。
负责人高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秋悦，男。1983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成龙，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
原告北京定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杨扬（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务车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克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密林、高炜，被告，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秋悦、李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4年8月1日与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北分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协议》，约定首汽北分公司向原告出租车辆30辆，并配备司机。在实际运营中，由于首汽北分公司车辆调度问题，《汽车租赁协议》中的车辆及驾驶员实际由第三人提供。2014年10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租车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原告提供车辆及驾驶员。被告即上述合同中由第三人随车配备的司机，因此，原告与被告并非劳动关系，实为劳务关系。同时，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综合服务协议》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是基于平等协商而形成的劳务关系。故起诉请求判令：1、原告与被告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双倍工资差额。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我方与原告于2014年10月14日签有租车合同，合同约定从2014年10月15日起分三批向原告提供别克GL8商务车，共50部，合同期限为五年。实际是10月15日交付15辆、11月15日交付15辆，12月份至1月初交付第三批的时候，因原告经营的问题，2015年1月初就将车辆全部退回我公司，双方租赁合同也因车辆的退回已经解除了。当时的合同文本是制式文本，合同约定每辆车每月8500元，驾驶员3500元，但实际交付的时候没有配备驾驶员，且原告实际也仅支付每辆车8500元的费用，没有支付过驾驶员费用。
经审理查明：被告称其经人介绍于2014年8月13日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其联系原告公司朱云峰，前往机场货运路原告公司办公室，与朱云峰商谈每天工作9小时，含1小时吃饭时间，每天工资200元，月平均工资6000元；其实际工作至2014年12月22日，后因原告方张磊将其驾驶车辆开走、原告克扣工资、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理由未再工作；其工资实际支付至2014年11月30日，但11月份工资还有3600元差额，同年12月1日后原告未再支付过工资。原告认可朱云峰、张磊为其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
就实际经营模式问题，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经营商务车租赁业务，原告安排被告在首都机场的一个通道排队等候，原告以其公司名义联系业务，与客户商定价格后，通知被告业务信息，被告开车履行完业务后，从客户收取商定的费用并交回原告，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工资。
被告就其主张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服务费发票、开车记录以及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朝阳管理处首都机场运输管理科出具证件两份。其中，两份证件正面记载被告照片、姓名、车牌号，其中一份证件写明所属公司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另一份证件写明所属公司为第三人。原告否认开车记录的真实性，认为系被告自行制作，认可银行账户明细、服务费发票和证件的真实性，认为原告系代第三人向被告发放工资，证件可以证明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租车合同》（甲方为第三人，乙方为原告），约定：协议有效期为5年，分两个阶段，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止为第一阶段，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为第二阶段；甲方向乙方提供GL＊2.4BASE低配舒适版车15部。该15部车第一阶段单车每月租金8500元，第二阶段单车每月租金6500元；甲方需为每辆车配备驾驶员，驾驶员工资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由甲方支付给驾驶员劳务公司。驾驶员工资3500元。2、第三人于2014年10月14日向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基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车合同》的约定，根据交易习惯，特授权驾驶员工资由乙方直接支付给驾驶员本人，并授权乙方记录驾驶员劳务时间，但驾驶员不是乙方员工。3、加盖第三人业务部印章、日期为2014年10月14日的《定制科技租车明细单》，其中载明被告对应的车辆牌号。4、北汽九龙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车合同。
被告表示不清楚《租车合同》，且与其无关，其系由原告方朱云峰招用，与第三人没有关系，从未见过《授权委托书》和《定制科技租车明细单》，不认可真实性，原告与其它单位签订的租车合同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认可《租车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授权委托书》与《租车合同》是制式配套给原告的，其中关于配备驾驶员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认可《定制科技租车明细单》的真实性，其中记载的车辆信息属实，但其单位并未配备其中记载的驾驶员。
第三人称其单位通过劳务派遣使用司机，其提交了派遣单位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9月至2015年月期间的工资表，以证明其单位实际使用的司机中并不包括被告。被告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与第三人不存在关系。原告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材料系案外人提供，不一定是完整的人员信息，即便其中没有被告也不能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上述证件问题向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朝阳管理处及首都机场运输管理科进行了调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朝阳管理处表示该证件系由首都机场调度部门向其单位申请办理，用途仅为首都机场运输管理科对于进入机场调度站运营的驾驶员、旅游车辆的道路运输资格进行的核查。
被告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6月2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2110号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二千四百一十三元三角四分；二、原告返还被告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工资三千六百元；三、原告支付被告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三日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元；四、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银行账户明细、服务费发票、开车记录、证件、《租车合同》、《授权委托书》、《定制科技租车明细单》、租车合同、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9月至2015年月期间的工资表、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朝阳管理处复函、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2110号裁决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问题。从庭审调查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被告驾驶第三人的商务车，接受原告安排从事营运工作，向原告上交营运报酬，原告向被告发放劳动报酬。被告与原告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被告是否是第三人在依据《租车合同》向原告交付车辆时一并配备的司机。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租车合同》、《授权委托书》、《定制科技租车明细单》等证据虽然载有第三人配备司机的书面约定，但其中并未直接明确被告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更为关键的是，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实际签有相关协议、被告实际系由第三人招用，而从被告本人及与其同时期工作的其他司机的陈述来看，被告等司机均系直接前往原告办公地址，与原告管理人员商谈入职、待遇等情况，未经过第三人，即被告实际系由原告招用。据此，第三人关于《租车合同》中配备司机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被告关于与第三人没有关系的意见与上述情况更为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此外，经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朝阳管理处确认，被告提交的证件仅系首都机场运输管理科对于运营车辆和人员道路运输资格进行的核查，不具有说明被告劳动关系相对方的效力，故本院对于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被告由原告招用、接受原告工作安排、由原告结算发放工资的情况，本院对于被告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
原告未就被告主张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工资支付截止时间、实际工作截止时间、未能继续工作的原因提交反证，本院对于被告关于2014年8月13日入职原告、月平均工资6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于2014年12月22日因原告将其驾驶车辆开走、克扣工资、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理由未再工作的主张均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2月22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对于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其要求不支付被告2014年9月13日至2014年12月22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已足额支付被告2014年11月工资，其要求不支付被告该月工资36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为被告缴纳过社会保险费，加之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故被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金额均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北京定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告杨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二千四百一十三元三角四分。
二、原告北京定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告杨扬二〇一四年十一月的工资三千六百元。
三、原告北京定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与被告杨扬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三日至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万四千二百五十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定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北京定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吴克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范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