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
负责人：袁明男，行长。
委托代理人：方富杰，广东如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
负责人：潘瑞宏，行长。
委托代理人：黄雯怡。
委托代理人：苏恭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亮钻珠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锦旭，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丽娜，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屏。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胡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千喜，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下称农行广东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下称中行湛江分行）、湛江市亮钻珠宝有限公司（下称亮钻公司）、林小屏、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银联广东分公司）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3）湛赤法民三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伟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黎振华、杜友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审判员钟斯宁担任记录。上诉人农行广东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方富杰，被上诉人中行湛江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黄雯怡、被上诉人亮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丽娜，原审第三人银联广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千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行湛江分行诉称：2007年10月29日，中行湛江分行与亮钻公司签订《特约商户受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POS业务协议书》，亮钻公司成为了中行湛江分行的特约商户。2011年9月3日，持卡人林小屏持卡号4637580001978612的农行信用卡到亮钻公司刷卡消费，经农行广东分行授权刷卡消费一笔合计人民币30000元，交易手续费480元，中行湛江分行按照协议的约定，扣下交易手续费480元后，中行湛江分行向特约商户垫付交易款29520元给亮钻公司。农行广东分行根据相关银联清算规则扣划了持卡人林小屏的相应资金偿还给了中行湛江分行。但后来持卡人林小屏提出该消费非本人消费的异议，农行广东分行通过银联退单的方式，通过银联公司要求中行湛江分行退回农行广东分行已扣划的持卡人的交易款，致使中国银联退单给中行湛江分行，并扣划已给中行湛江分行的款项，造成中行湛江分行垫款。中行湛江分行只不过是亮钻公司签订提供金融服务的中转机构（收单行），现无辜遭受林小屏在使用信用卡消费交易中强加的损失风险。根据协议约定，有效的交易单据“信用卡签购单应有持卡人的亲笔签名，且必须与该信用卡背面预留签名的名字相符。”对于特约商户提交的不符合有效交易单据条件的任何交易单据，均可视为无效交易单据，收单行有权暂延支付交易款项，并有权追讨已支付的款项。亮钻公司违反了其与中国银行湛江分行签订的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银联卡争议处理规则》第七条第三款规定“依靠密码验证的信用卡消费，通过了发卡机构系统授权而发生损失的，发卡机构承担责任。”以及相关的储蓄管理条例，农行广东分行、林小屏应当偿还因自己过错而造成对中行湛江分行的损失。请求：1、判决农行广东分行、亮钻公司、林小屏偿还中行湛江分行已垫付的交易款项29520元，农行广东分行、亮钻公司、林小屏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三个被告共同承担。
亮钻公司辩称：本案中，我方是没有过错的，不需要承担责任。持卡人刷卡消费时，由持卡人输入信用卡密码，然后在单上签名完成交易行为，在本案中，持卡人已输入正确的密码并且签名确认，因此商户是不存在过错的。中行湛江分行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持卡人的消费得到农行广东分行的授权，输入正确的密码，中行湛江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刷卡人与开卡人不一致以及持卡人的签名与预留的签名不一致。另外，中行湛江分行依约有权对无效凭证暂缓支付款项，但中行湛江分行申请凭证认为合格后直接支付了款项给商户，依约商户保留签购单12个月，中行湛江分行在这个期间之后在没有原件核对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是没有有效证据的。因此中行湛江分行请求亮钻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任何依据。
农行广东分行辩称：中行湛江分行与答辩人同为中国银联网络的成员，双方的争议应当通过中国银联争议处理委员会解决。2009年12月修订的《银联卡争议处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裁判申请须在差错处理流程结束后六十日内提出；对无法进入差错处理程序的争议，应当在涉及争议的交易或事实发生之日起一百二十天内提出。中行湛江分行在银联卡发生跨行交易争议时，不遵循行业规则，而是通过诉讼渠道起诉发卡行的做法在银行业实属首例。中行湛江分行的行为违背了商业银行之间争议处理的规则和现状，属于无视行业规则、滥用诉权的行为。
我行在涉案业务处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对中行湛江分行的资金损失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案业务处理过程中，鉴于持卡人对交易提出异议，答辩人依据《银行卡业务运作规章（第四卷）》规定向中行湛江分行申请退单并提供了退单证据，不存在违规操作，中行湛江分行在得知退单后，也未向答辩人申请再请款，视同中行湛江分行已认可答辩人的退单行为并主动放弃再请款的权利。
中行湛江分行应当通过追究特约商户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中行湛江分行的诉讼请求。
林小屏辩称：中行湛江分行提交的证据显示，银联消费签购单上的持卡人签名是邓志伟，而不是林小屏。原信用卡于2011年9月3日并没有离开答辩人的实际控制，持卡人对该笔消费没有任何授权且完全不知情。涉案信用卡与原信用卡是二张信用卡，可能涉案信用卡非法利用了持卡人的原信用卡的信息，答辩人对此没有任何故意和过失，同属受害方。答辩人与本案的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成为被告。在该案中，涉案的银行卡为签名交易，不需要设置密码，消费时只需核实持卡人签名是否与信用卡预留签名相符即可，而非中行湛江分行认为的凭密码交易。但该案中，消费单显示刷卡人的签名为邓志伟而非持卡人林小屏，可见，特约商户和收单行在案发当时未能仔细核对该银行卡信息，未履行谨慎审核义务。根据《特约商户受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POS业务合作协议》的有关规定，造成持卡人或第三人财产损失的，特约商户或收单行均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林小屏与中行湛江分行、亮钻公司没有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涉案消费行为亦没有任何侵权法律关系，答辩人对原信用卡的使用不存在过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中行湛江分行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银联广东分公司述称：1、我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非由中行湛江分行提起，而是由农行广东分行申请追加；2、依照民诉法及相关规则，不告不理是基本的民事规则，法院应按中行湛江分行请求的范围作出判决；3、本案中行湛江分行未对我方作出任何的权利主张以及请求；4、中国银联作为国务院批准的人民银行指导下的国家清算机构，按照人行的要求为各银行金融清算提供业务处理平台以及清算网络，中国银联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操作，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5、依照本案目前的客观情况以及证据材料显示，中国银联与相关的审批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上有关联，因此不应承担责任；6、从我方目前处理的所有的实际判例来看，所有的同类案件的判决，中国银联都被判定为与该类纠纷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9日，中行湛江分行、第三人与亮钻公司签订《特约商户受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POS业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中行湛江分行应当遵守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管理规定和办法，遵守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与各成员银行共同制定的有关管理规则的办法，执行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的决定，接受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的处理结果。丙方（亮钻公司）在甲方（银联广东分公司）的POS终端上使用信用卡、借记卡、智能卡做交易，其所采用的交易单据必须由甲方（银联广东分公司）提供，且持卡人、乙方（中行湛江分行）和丙方（亮钻公司）留存根各一份。持卡人存根应当在交易成功后交给持卡人；乙方存根根据乙方的具体要求或由丙方向乙方收款时上交，或由丙方暂为保管，且在乙方需要时上交；丙方存根及交易相关原始凭证等资料丙方均需由交易日起计，保留至少12个月，如因丙方对交易单据保管不当或遗失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丙方承担等条款。协议签订后，亮钻公司成为了中行湛江分行的特约商户。
2011年9月3日，有人持卡号码4637580001978612的农行信用卡到亮钻公司刷卡消费，经农行广东分行授权刷卡消费一笔合计人民币30000元，交易手续费480元，中行湛江分行按照协议的约定，扣下交易手续费480元后，中行湛江分行向特约商户亮钻公司垫付交易款29520元。农行广东分行根据相关银联清算规则扣划了持卡人林小屏的相应资金偿还给了中行湛江分行。但后来持卡人林小屏提出该消费非本人消费的异议，2011年10月31日，农行广东分行通过第三人退单给中行湛江分行，2011年10月31日，因中行湛江分行没有提出异议，第三人扣划中行湛江分行的款项退回农行广东分行以补偿原来扣划林小屏的款项。因此而发生纠纷，中行湛江分行遂于2013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行湛江分行、农行广东分行都是银联广东分公司的会员行，共同制定了银联章程，属于会员行的合意，且内容合法，各会员行应当遵守，因此，应当认定会员行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信用卡的交易流程是，当持卡人在特约商户处刷卡消费时，刷卡信息经过中行湛江分行（收单行）向中国银联发送，再由中国银联向发卡行转送，取得发卡行的授权后，刷卡信息经原路返回特约商户，经刷卡人签名，交易完成。收单行即垫付该交易款项给特约商户，发卡行收取持卡人的款项后，再通过银联结算中心支付给收单行。从该交易流程考察，中行湛江分行（收单行）与农行广东分行（发卡行）的行为具备委托代理的法律特征，它们之间形成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农行广东分行为委托方，中行湛江分行为受托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中行湛江分行主张农行广东分行偿还其垫付的款项29520元，事实清楚，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农行广东分行认为，中行湛江分行在得知退单后，未向其再请款，视同中行湛江分行认可退单，放弃再请款的权利，虽然中国银联《银联卡运作规章》第四卷第三章第6、2、6、2条规定了请款的原因和时限，第6、2、6、4条B款规定超过再请款时效的，再请款无效。这些规定只是规范中国银联在处理会员行之间的争议时的工作流程，并未要求中行湛江分行承认退单和放弃权利，中行湛江分行依法享有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的权利。因此，农行广东分行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中行湛江分行、第三人及亮钻公司之间签订了《特约商户受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POS业务协议书》，其内容合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约定，信用卡签购单应由持卡人亲笔签名，且必须与信用卡背面预留签名的名字相符。但中行湛江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交易中签购单没有刷卡人签名或者刷卡人签名与该信用卡背面预留的签名不相符的事实。中行湛江分行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中行湛江分行主张亮钻公司违约，要求其承担偿还垫付款2952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中行湛江分行与林小屏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中行湛江分行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小屏实施侵权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中行湛江分行主张林小屏偿还其垫付款295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行湛江分行请求农行广东分行偿还中行湛江分行已垫付的交易款项29520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垫付款29520元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承担。
农行广东分行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亮钻公司明显违约的情况下，免除亮钻公司的违约责任而判决农行广东分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严重损害了农行广东分行的合法权益。亮钻公司在本案中未尽谨慎审核义务，违反了《特约商户受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POS业务合作协议书》3.2.7条“持卡人在签购单上的当面亲笔签名应与其信用卡背面预留签名的名字相符，否则特约商户有权拒绝受理信用卡”、及第10.2条“特约商户工作人员违反协议第3条规定的程序受理银行卡，给持卡人、收单行、开户行或者其他第三人造成财产损失的，特约商户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农行广东分行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仅存在因遵守银联规章而产生的资金清算关系，不存在直接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地根据委托代理法律规定判决农行广东分行对中行湛江分行垫款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上，农行广东分行与收单行（中行湛江分行）之间仅存在因遵守银联规章而产生的资金清算关系，在交易正常的情况下，农行广东分行根据银联规则扣划持卡人的资金给收单行，对于持卡人提出异议的交易，则有权要求收单行退单，在收单行无异议的情况下，由银联扣划收单行款项以偿还持卡人。退一步说，即便农行广东分行与中行湛江分行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收单行（中行湛江分行）产生的垫款也应由其自身承担。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农行广东分行作为发卡行委托收单行向刷卡人垫付款项，但收单行作为受托人，在未经发卡行授权或者征得发卡行同意的情况下，与亮钻公司签订POS业务协议，应视为转委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对于特约商户亮钻公司未仔细核对签名导致产生垫款的，应由收单行（中行湛江分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农行广东分行严格遵守行业规章处理涉案业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对中行湛江分行的资金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行湛江分行之所以产生垫款，在业务流程上是因为其作为收单行，没有遵守行业规则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再请款，在法律上则是因为特约商户亮钻公司没有履行审慎审核义务存在违约所导致。而一审判决却在农行广东分行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要求农行广东分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核错误，严重损害了农行广东分行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农行广东分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行湛江分行对农行广东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行湛江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农行广东分行在上诉时承认与我方、商户是委托代理关系，只要受托没有过错，委托方就应承担责任。我方提供POS机给商户，商户是合法的使用人，我方已经履行了管理义务，所以我方请求农行广东分行支付垫款项，是我方的合法权利。
亮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对于我方的责任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因为中行湛江分行提供的签购单上的签名与银行卡的签字不一致，故我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而且中行湛江分行没有对我方的责任提出上诉，所以对此应予维持。
银联广东分公司述称：因为原审判决没有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所以我方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林小屏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9月3日，有人持号码为4637580001978612的农行信用卡到亮钻公司刷卡消费，消费金额3万元，银联消费签购单上的持卡人签名为邓志伟，而该卡的持卡人是林小屏。
又查明：涉案的银行卡的持卡人为林小屏，该卡为签名交易，不需要设置密码，消费时只需核实持卡人签名是否与信用卡预留签名相符即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银行卡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对案件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行湛江分行请求农行广东分行、亮钻公司、林小屏偿还已垫付的交易款是否合法合理问题。
根据中行湛江分行提供的2011年9月3日银联消费签购单复印件显示（无法提供原件），在亮钻公司消费的涉案银行卡银联消费签购单的签名为邓志伟，与该卡的持卡人林小屏在银行卡背面预留的签名不符。显然特约商户亮钻公司在他人刷卡消费时并未仔细核对签名，未尽谨慎审核义务，违反了银联广东分公司、中行湛江分行与特约商户亮钻公司签订的《特约商户受理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POS业务协议书》第3.2条“丙方（亮钻公司）必须确认下列情况，才可接受该银行卡在甲方的（银联广东分公司）上使用：信用卡：（1）出示的信用卡印有真正可识别的镭射防伪标识及信用卡特征；……（5）对于信用卡发卡银行要求持卡人在使用信用卡时同时出示其有效身份证（居民身份证、军官证、或护照）的，出示的有效身份证应与持卡人本人的身份（姓名、性别、相貌等）和信用卡上的有关内容相符；……（7）持卡人在签购单上的当面亲笔签名应与其信用卡背面预留签名的名字相符，如信用卡背面无持卡人签名或有怀疑或预留签名不清、有涂改、应拒绝受理并立即与发卡行联系”的规定，但由于中行湛江分行不能提供银联消费签购单原件，且亮钻公司对中行湛江分行提供的签购单复印件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中行湛江分行无法证明亮钻公司存在过错，因此中行湛江分行请求判决亮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行湛江分行提供银联消费签购单复印件，证明中行湛江分行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且中行湛江分行对原判决服判，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在本案中，林小屏与中行湛江分行不存在合同关系，中行湛江分行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小屏实施侵权行为，损害了中行湛江分行的合法权益。因此，中行湛江分行主张林小屏偿还其垫付款295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本案虽然农行广东分行与中行湛江分行具备委托代理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银联卡争议处理裁判规则》（2009年版）第十四条“对卡片冒用交易，如发卡机构能够证明该冒用是未按正常程序和相关规定受理交易而造成的，收单机构承担责任”的规定，由于本案的委托是有偿委托（即中行湛江分行收取了交易手续费480元），收单行中行湛江分行没有履行职责给被代理人（发卡行）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中行湛江分行请求农行广东分行偿还已垫付的交易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农行广东分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农行广东分行上诉理据充分，依法应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3）湛赤法民三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的诉讼请求。
一、二受案件受理费各53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伟 玲
审判员 黎 振 华
审判员 杜 友 裕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钟斯宁（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条
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
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
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