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喜宗，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通达82厂3号楼2单元3号。
法定代表人陈复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苗卫林，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愉园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开化寺街86号。
法定代表人董菊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尚业，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喜宗、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愉园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由薛喜宗向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迎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薛喜宗、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景铜柱、审判员刘平则和李翠萍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喜宗、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卫林、被上诉人山西愉园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尚业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铁道部第十二工程局建安处三晋指挥部与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于1992年8月5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负责山西愉园大酒店全部空调、通风、消防、电工、上下水卫安装工程，工期为1992年9月30日至1994年9月30日。1993年9月1日，原告薛喜宗被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任命为副总经理，兼任该公司施工队队长。2005年1月29日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向被告愉园大酒店发函要求被告愉园大酒店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其他垫付款。2006年5月11日、2007年12月31日分别再次催要。2009年6月22日陈复兴委托原金盾公司施工队队长薛喜宗追讨愉园大酒店工程款1330091.40元（包括工资）。2010年河北定州市农民工及陈复兴向山西省委、省政府领导反映，1993年至1995年80余位农民工在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处，在原告的带领下为被告愉园大酒店施工，工程甲方没有支付给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导致被告太原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2011年3月9日，原告薛喜宗与被告一法定代表人陈复兴共同向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向其直属企业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969862.48元，其中35万元直接支付给薛喜宗，剩余款项支付到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指定账户，之后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与金盾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8月10日，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将619862.48元汇至陈复兴指定账户，2011年8月12日，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将35万元汇入原告薛喜宗账户。两次汇款共969862.48元。
原审判决认为，铁道部第十二工程局建安处三晋指挥部与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最后欠款1330091.40元，双方已在山西省委、山西省人民政府信访办的协调下约定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969862.48元工程款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消灭，被告山西愉园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合同完毕，故不存在再由此合同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的法定理由。被告山西愉园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代理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告虽未与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但根据被告金盾安装工程公司的任命书可以认定原告担任其施工队队长一职，根据向山西省委省政府反映材料中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复兴与农民工代表的签字可以认定陈复兴承认原告带领农民工在被告愉园大酒店施工一事。原告与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一应向原告支付所欠劳务费。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提出的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没有拖欠原告劳务费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山西愉园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已向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969862.48元，原告可在被告所获工程款的范围内要求支付劳务费。由于原告与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在合作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付款方式无法确认，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薛喜宗劳务费六十一万九千八百六十二元四角八分；二、驳回原告薛喜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七百四十元，由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上诉人薛喜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于1993年应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陈复兴招来到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承包的山西愉园大酒店工程的工地带领农民给公司劳务，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陈复兴给上诉人任的职务是公司副经理及施工队队长。上诉人在该工地完工交付使用，在劳务结束后，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陈复兴欠下上诉人垫付款103万元，其中劳务1024000元，经上诉人无数次向陈复兴讨要，被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陈复兴以愉园大酒店拖欠工程款为由，拖欠上诉人劳务工资。后于2009年6月22日陈复兴出具委托由上诉人追讨愉园大酒店拖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1330091.4元。上诉人接受委托后,要求陈复兴的儿子同去愉园大酒店找见酒店领导不认可拖欠陈复兴工程款,之后上诉人向山西省信访局上访,经信访局协调，愉园大酒店的主管部门煤运公司认可拖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1330091元，款已转付给愉园大酒店，由该酒店负责支付给拖欠施工单位。愉园大酒店认可拖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1330091.4元，但愉园大酒店账面上只有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欠款969862.48元。根据煤运公司和愉园大酒店认可的拖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和上诉人核对的工程欠款，愉园大酒店拖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应在133万元之上。对愉园大酒店账面余款是多少，应由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的财务会计陈永梅承担煤运公司与金盾公司债权债务清算的法律责任。特此上诉人提请法院查明愉园大酒店拖欠金盾公司工程款的转移去向，愉园大酒店承诺将账面余款汇到陈复兴的账户上，却汇到了与陈复兴无关的其他账户，上诉人认为是陈永梅转移金盾公司陈复兴的财产。请求改判二被上诉人负连带债务责任，支付拖欠劳务工资674000元；承担拖欠劳务工资利息30万元；承担上诉人因拖欠劳务工资追付期间的差旅费、误工费2万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喜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以及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毫无证据支持。一是被上诉人诉称带领80多人的农民在愉园大酒店工地做过劳务，但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向法院提交过劳务合同、记工表、出勤记录、施工记录、结算书和付款证明等任何原始凭据；二是所谓的任职通知书有重大的瑕疵，明显系伪造的，上诉人多次向法院指出说明，一审法院充耳不闻；三是为要回拖欠的工程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复兴在一份反映材料上签字，就能认定承认被上诉人带领农民工在愉园大酒店施工吗；四是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一方面否认被上诉人在愉园大酒店施工，另一方面证实陈复兴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催要工程款的委托关系，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而一审法院既不采纳又不说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为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在原来另一案中诉讼主张仅为2.2万元，一审却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1多万元。本案是劳务或欠款纠纷，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263和286条，第263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第286条规定发包人不支付工程款的内容，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对本案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西愉园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省煤运与金盾公司协商确认了支付款项，也是金盾公司委托才会支付薛喜宗35万元。针对薛喜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与本案的关系一审判决是正确公正的，被上诉人愉园大酒店已根据出具的保证书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请求驳回上诉人薛喜宗对愉园大酒店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薛喜宗向法院提交的称陈复兴于2009年5月8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今欠到河北省定州市农民工薛喜宗、赵和平、薛春国、张连群、薛荣军、王俊龙等81名农民工在山西省太原市愉园大酒店工程劳务工资共计1024000万元人民币。”，而薛喜宗主张和认可的欠款数应为“1024000元”而不是“1024000万元”。在审理中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和陈复兴均否认该欠款事实，并在包括薛喜宗在内的52名农民工诉陈复兴的案件中对该欠款条委托过司法鉴定，只因“样本手印纹线不清晰，特征数量少，不具备比对检验的基本条件”，终结鉴定。薛喜宗提交的向省委、省政府的上访反映材料中表明：薛喜宗带领80多人在愉园大酒店工地做劳务，农民工是薛喜宗找来的，工资是由薛喜宗支付，因愉园大酒店拖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导致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和陈复兴无法支付工人工资，该反映材料有陈复兴的签字。上诉人于1995年4月16日出具通知书:今请薛队长将通知送交各位,自接到通知起，我公司将支付各位进入现场等候工资。
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货物运单、出库提货单、委托书、任职通知书、保证书，判决书、欠条、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和和法定代表人否认与上诉人薛喜宗之间有过劳务合同关系，也就不认可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拖欠薛喜宗带领的农民工的工资，只认可陈复兴曾委托薛喜宗通过上访的形式向愉园大酒店催要拖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的的工程款，并从要回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了薛喜宗35万元报酬。从陈复兴给薛喜宗的委托书来看，陈复兴与薛喜宗之间形式上为催要工程款的合同关系，而任职通知书表明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于1993年9月1日任命薛喜宗为该公司副经理，兼任施工队队长；承包合同和货物运单可说明薛喜宗为来太原劳务做准备；陈复兴给薛喜宗出具的农民工待工通知书说明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与薛喜宗之间产生过农民工劳务关系，陈复兴作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行为应是代表该公司的法人行为，因此，综合分析可认定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与上诉人薛喜宗之间产生过劳务合同关系，而不仅仅是委托催要欠款的委托合同关系。
二是关于被上诉人愉园大酒店应否承担偿付劳务费的问题。于1992年8月5日，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愉园大酒店签订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由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负责山西愉园大酒店的安装工程，完工后愉园大酒店拖欠工程款未支付，经协商愉园大酒店仍欠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969862.48元，并按协商约定于2011年将上述款项分两次汇款共969862.48元，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虽于2011年8月12日将上述款项中的35万元直接支付给薛喜宗，是经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同意而支付的，薛喜宗与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愉园大酒店不应对薛喜宗的劳务费用欠款承担直接偿付的法律责任。
三是关于拖欠劳务费用数额的问题。上诉人薛喜宗上诉称要求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工资674000元，2011年3月9日薛喜宗与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复兴共同向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保证书，明确载明约定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969862.48元工程款（含劳务费）后，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与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后山西愉园旅游饭店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其中35万元汇入薛喜宗帐户，剩余619862.48元汇至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复兴指定的帐户,该619862.48元中既包括其他垫付工程款，也包括所拖欠劳务费用，综合其他相关证据材料，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应以剩余619862.48元的50%（即为309931.24元）支付劳务费为宜。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变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4）迎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薛喜宗劳务费309931.24元”。
二、维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4）迎民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薛喜宗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金盾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7000元，由上诉人人薛喜宗负担3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铜柱
审判员 刘平则
审判员 李翠萍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孟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