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一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郁万峰（绰号二军），无业。2000年8月20日因犯强奸罪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6年6月10日减刑释放。2013年8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艳，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金光（别名姜伟），无业。2001年9月4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被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2013年8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强，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郁万峰、姜金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郁万峰及其辩护人贾燕，被告人姜金光及其辩护人高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被告人郁万峰在临沂监狱服刑期间与河东区凤凰岭街道后涝坡村李善彪相识。2013年8月2日，郁万峰让李善彪为其修理电脑，后郁万峰发现电脑仍有问题。同年8月5日晚，李善彪再次至兰山区解放路与羲之路交汇处北侧150米路东摩登百货B座1809室，为郁万峰修理电脑时，郁万峰发现李善彪更换其电脑主板、在手机上安装对其的监控软件，遂对李善彪产生不满。次日2时许至10时许，郁万峰与在此一起玩耍的被告人姜金光，分别持棒球棍、臂力器多次对李善彪头部、四肢、臀部等处实施殴打，致李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2013年8月6日、15日，郁万峰、姜金光分别至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二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证人汪新华、孙广强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郁万峰辩称，只是气愤，想教训一下被害人，没有杀人的故意。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郁万峰只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主动投案自首，愿意积极赔偿；3、被害人有过错。
被告人姜金光辩称：未殴打被害人头部，只打了臀部及下肢，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姜金光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致命行为，应认定为从犯；2、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3、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3、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被告人郁万峰因犯强奸罪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2年在临沂监狱服刑期间，郁万峰与河东区凤凰岭街道后涝坡村李善彪相识。服刑期满后，李善彪从事电脑维修、安装生意。2011年下半年，郁万峰搬至山东广星化工集团在兰山区解放路与羲之路交汇处北侧150米路东摩登百货B座1809室的办公室居住。2013年上半年，李善彪按照郁万峰的要求，在1809室附近安装监控。2013年8月2日，郁万峰发现办公室的电脑有问题，遂联系李善彪前去修理。李善彪在郁万峰离开后，自行将电脑主机带回门头修理。郁万峰发现电脑主机不见后，让李善彪将主机送回。次日，李善彪将电脑主机送回。2013年8月4日，因发现电脑内的一些文件、照片丢失，郁万峰电话联系李善彪，欲问询文件、照片丢失一事，李善彪未接电话。8月5日23时许，郁万峰与其友姜金光在1809室吸毒时，李善彪称将至郁万峰暂住处处理电脑问题。当日0时许，李善彪到达后开始修理电脑。8月6日2时许，郁万峰再次查看电脑，发现电脑里有其他监控录像并在李善彪的手机里发现了能够监控1809室的软件及自己的QQ聊天记录，怀疑李善彪对自己实行监控，遂质问李善彪。至当日10时前，郁万峰多次持棒球棍击打李善彪头部、背部、四肢等处，期间姜金光亦持臂力器击打李善彪四肢及头部。10时许，郁万峰电话联系临沂市市委党校老师汪新华前来修理电脑，14时许，汪新华见李善彪口吐白沫，瞳孔放大，遂让郁万峰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达后，发现李善彪已死亡。郁万峰、姜金光随后逃离现场。李善彪因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当日18时许，郁万峰至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北园路派出所投案自首。8月15时10许，姜金光至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郁万峰、姜金光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由郁万峰赔偿被害人近亲属30万元、姜金光赔偿被害人近亲属10万元，被害人近亲属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汪新华证实：我是2013年8月6日上午10点半左右去二军（郁万峰）那里的，下午2点29分离开的。我刚开始去的时候没有马上给修电脑，当时二军不停的说坐地上那人，说他对那人多好，那人又监控他QQ、微信，让他修个电脑，结果他把电脑主机抱走了，还把里面的零件给换了等等，我听得头都大了。到了12点多的时候，二军从外面要了外卖，我们每人一份，包括被打那人。我给他的电脑重装了系统，最后找不到上网卡的驱动程序，我问了一句，结果二军又以为那人偷了他电脑什么，又朝他嗷嗷半天，我见这样，就不再问了。我自己上网下载程序，正弄着时，二军给我说：你看怎了？我抬头见那人头耷拉着，口里吐白沫，赶紧用手电筒照下他眼，发现瞳孔已散大了，就让二军抓紧打120，让他们两个按压那人胸部，那时2点左右了，我下楼后正遇到120，又陪着他们上来，120抢救半天，我陪着其中一个医生下来拿工具，上去时二军和姜伟就跑了。
二军和姜伟在激动时用手拍那个人的头，还用脚踹那人几脚，没用其它什么东西打他，他身上的那些伤应该是我去之前形成的。我见那人胳膊、双腿、眼睛都有瘀伤，两腿都肿了，好像右腿膝盖处有破口，耳朵后面有血，在地上也有擦拭过的血迹。在二军办公桌旁桌子上有根棒球棍，还有一根臂力器，我觉得他俩应该是用那东西打他来，他眼上的淤青应该是用拳头打的。
（2）证人孙广强证实：今年8月初的一天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郁万峰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玩，9点多钟我开车到二军办公室楼下，姜伟下楼接的我，我们啦半天呱，看会电视，到10点多钟打会乒乓球。打了有半个多小时，我和二军到他办公室休息，有人敲门，姜伟下去开了门，这人我不认识，有三十七八岁，1.72米左右，体态较胖，好像是二军让那人修电脑什么的。开始去的时候我和二军、姜伟都“溜冰”来，那人去后也溜了几口，冰是二军给的。又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我就走了。第二天晚上，姜伟给我打电话说他和二军两人失手把那人给打死了。
（3）证人姜兆芳证实：李善彪是我对象，在凤凰岭办事处后涝墩村北边有一个修理电脑的门头。他是2013年8月5日晚上10点多从家里出来的，说是去门头睡觉，可第二天我看门头的监控也没见他去过。李善彪的朋友我不熟，只是听说他有个狱友叫二军，关系还不错。
（6）证人张志军证实：今天下午14点09分，我们接到120指令，14点19分就到了指令位置，小区外有个人引导我们直接到了新华二路与解放路交汇处向南200米左右路东一处写字楼的1809房间。病人是个男的，大约40岁左右，正躺在房间内地面上，全身多处青紫，其中两处眼眶青紫，右膝有锐器伤，衣服上有血迹，对他进行检查发现双侧瞳孔散大充血，对光反射消失，心跳呼吸停止，已经死亡。现场还有两个死者的朋友（自称），这两个人在我们实施检查时就不见了。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临沂市兰山区解放路与羲之路交汇处北侧150米路东侧摩登百货18楼B1809室。门北侧见一头南脚北呈仰卧状男尸，老板桌东侧间一抽屉橱上见一臂力器，窗沿上见一长62厘米的棒球棍，棒球棍前段有凹陷，并见有血迹。现场提取棒球棍前段血迹一份、棒球棍一个、臂力器一个。
3、鉴定意见
（1）临公兰刑鉴（法）字（2013）1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部损伤致右额颞顶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枕叶、小脑右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部、胸部、背部、四肢有大面积广泛及软组织损伤，解剖见相应处肌肉严重出血，病理检验见横纹肌肌纤维间、脂肪组织内出血、部分横纹肌变性。上述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形成。根据右膝关节内侧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锐器形成。结论：李善彪系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2）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检验，在送检的棒球棍上血迹、臂力器上血迹均检出人血，为李善彪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7418×1019。
（3）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侦查人员2013年8月6日依法提取郁万峰少许尿液检材，用甲基安非他命检测试剂盒检测结果呈阳性。
4、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郁万峰、姜金光、被害人李善彪身份情况。
（2）扣押清单一份证实：2013年8月6日侦查人员在郁万峰处依法扣押棒球棍一根、臂力器一个。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6日、15日被告人郁万峰、姜金光分别至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投案，对将李善彪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0）临兰刑初字第296号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郁万峰2000年8月20日因犯强奸罪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6年6月10日减刑释放。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01）临罗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姜金光2001年9月4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被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
5、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郁万峰供述：我和李善彪是狱友，平时经常联系。我在“铂宫”1809室有办公室，这屋是上下两层，我的办公室在楼上靠南房间。半年前我让李善彪在18楼走廊里安了个监控，和我办公室里的电脑连一起。今年8月2日那天我发现我的电脑很卡，就给李善彪打电话，让他来看看，他来后检查电脑，我有事出去了，回来后发现他不在了，电脑主机也不见了，他说把主机抱回门头去修了，第二天他才抱回来。后来我发现电脑主机嗡嗡的响，而且我电脑里的有些公司的文件还有我儿子的照片都不见了。前天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昨天晚上11点多钟，我和朋友姜伟（姜金光）在我办公室里一起“溜冰”，就是吸毒，李善彪来电话说昨天他没看到我电话，我就给他说了电脑的事，他过会就来了。那是大约在12点左右，他来后我们一起又“溜冰”，我给他说起电脑的事，然后我又看电脑，发现电脑好几个盘里都有以前没有的监控，我问他，最后他承认给我换了主板，说这样速度快。我听了就很生气，接着看他的手机，他之前在我的手机上安了个软件，可以在手机上看监控视频。结果在他的手机也发现了同样的软件，也能看我安的监控视频，我一看恼了，问他为什么，他说就是好奇，找我来方便。我接着又在他手机里发现了我的QQ聊天记录，李善彪一直说他好奇，最后姜伟拿他手机朝李身上扔去，砸他胳膊一下，手机摔坏了。姜伟过去朝他身上踹了两脚，李善彪说错了，但也没说原因，就光说是好奇。我当时确实恼了，拿起办公室的棒球棍朝他后背、腚、腿猛砸，把他砸在地上。姜伟过去朝他脸部猛踹两脚，应该是砸了他眼部。李善彪开始求饶，但还没说什么。他坐到沙发上，我们又开始聊天，聊了有一个多小时，我让他修电脑，结果还是修不好。我恼了又用棒球棍打他，全身打个遍，姜伟用办公室的臂力器朝他头、背猛击，当时他头就流了血，我拦住了姜伟，让李用毛巾擦下头，然后我又让他修电脑。这样快到中午11点多钟的时候，我打电话叫集集小镇的外卖，姜伟下去拿的，李善彪也没吃，我打电话给我一朋友临沂大学的汪老师，让他帮忙修电脑，结果他来后也没修好。
后来李善彪光要喝水，说很难受，我看他情况不好，就打了120报警，这时李善彪坐在地上靠墙上，我让姜伟下去接医生，我把李善彪拖到办公室门口，他当时像倒气了，我让他躺在地上，头朝北，掐他人中，后压他胸口，过会医生来了，检查了下，说瞳孔放大，让我通知他家属。我拿着李善彪手机下楼，给他老婆打电话，没人接，出电梯后我遇到姜伟，给他说医生正抢救，姜伟问我怎么办，我说我得投案。我问他，他说句：“我得下江南。”然后问我要了400元钱，开他白色奥拓车走了。我打的到北园路我朋友李洋家，给他说了我出的事，让他照顾好我家里，然后到北园路派出所投案了。
当时我用棒球棍、姜伟用臂力器朝李善彪全身打来，还用脚踹他全身来。一共打他两回，天快亮时打他一回，打了有几分钟，第二回在上午10点多钟打的，也打了有几分钟。
刚开始姜伟用手机打李善彪后，又拿了把黑色折叠刀用刀戳了他一下，位置在他的右膝盖处，当时见淌血了。我接着拦着姜伟不让他捅，姜伟就把刀收起来了。
当时汪老师见李善彪不对劲，用手电筒照了下他的眼，见瞳孔放大了，让我抓紧打120，我才报的120。
我当时用棒球棍朝他全身都打来，主要是头、背部、腚、双腿、胳膊等部位。那天晚上大约八九点钟我打电话让孙广强去，我们打会乒乓球，李善彪过去后孙广强又玩了会才走。
（2）被告人姜金光供述：今年8月6日下午一二点钟在解放路、新华二路交汇南200米路东“铂宫”南楼1809房间，我和二军把一个叫彪子的人给打死了。二军叫郁万峰，在铂宫南楼1809房间有办公室，上下两层。二军和彪子是狱友，搞摄像头安装的。
今年8月5日晚上八九点钟，我和二军到他办公室，二军拿出冰毒来我俩吸了会。二军给他一朋友孙广强打电话，他来后我们一起打会乒乓球，打完10点多钟，我们三个就在办公室里看电视，二军办公室有电脑，和一块大显示屏连一起，看一会发现屏幕不清楚，二军就给彪子（李善彪）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到11点多钟时彪子就来了，二军让他修修电脑，彪子在电脑上鼓捣一阵，电视就清楚了，二军让他吸毒，他也吸了，然后彪子就在办公室里玩。到凌晨12点多钟，孙广强走了，我把他送下去，回来后我见二军正在看他的监控器，看半天二军对彪子说：这电脑上怎还有2007年的录像？彪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然后二军就边看电脑边问他，彪子一直说不出什么来，这样得有一两个小时，已是凌晨2点多钟了，二军问他：你是不是在监控我。彪子还是不说什么。我在旁边看着恼了，说：二军问你，你怎么还不说实话。说着拿我的手机朝他身上扔去，砸他肩膀一下，手机掉地上也摔坏了，二军嘴里骂着让他蹲在地上，对他说：你换我电脑主板，监控我还不承认。说着从旁边拿起一根棒球棍朝彪子的头部、肩膀、背部、胳膊还有腿猛砸，打半天彪子说：二哥你别打了，是我把电脑主板换了。二军问他半天，彪子一直没说清他为什么监控二军，二军又拿棒球棍打他半天，然后彪子又承认他监控二军的微信。这样二军打打问问，一直快到天明了，二军又打他，我站在旁边，彪子躲二军时用脚踢了我一下，我当时也挺生气，就朝他腿、腚踹了两脚，然后拿起办公室的一根臂力器朝他胳膊、双腿打了几下，打完后我到隔壁乒乓球室打扫卫生。回来后彪子还蹲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青紫，嘴里也淌血了，眼也青了，双腿也都肿了。我回来后坐到沙发上，我的手机当时摔掉壳，开不开机，我想把手机卡拿出来再放回去试试，用手拿不出来，就从兜里拿出把小刀想把手机卡别出来，这时彪子说想喝水，我就拿纸杯倒水递给他，彪子以为我要捅他，用手一划拉，结果小刀在他右腿膝盖处划了一刀，划出血来，我一见就对他说：可不是我想攮你，是你自己弄的。然后我把小刀收起来放我兜里了。那小刀是水果刀，折叠的，平时就放在我裤兜里，出事后让我扔了。
早上10点左右，我到厕所打扫卫生，二军让我下去开门，我开门一看是汪新华老师，老汪坐沙发上拿他的电脑摆弄，彪子在沙发上坐着，二军让他在地上蹲着，他又要水喝，我拿个小茶杯倒水给他，他喝了几杯然后扔到地上，我一看骂他一句然后用臂力器朝他腿又打了几下。过会二军订的盒饭送来了，我们就开始吃饭，彪子这时就倒在地上，老汪边吃边看二军的电脑，最后说得知道密码，二军就问彪子密码，彪子不说，光要喝水，二军拿棒球棍又朝他头打几下，彪子一会倒这边一会倒那边。老汪在看电脑，我过去看看彪子，发现他好像不喘气了，我就掐他人中，老汪过来用手电筒照下他眼，说人不行了，抓紧打120，二军接着打120，打完后我们三个把彪子拖到办公室门口，然后我和老汪一起下楼去接120。找到后老汪陪120他们上去了，我在楼下等会，刚要上楼，老汪、二军还有一个医生也下来了，老汪对我说：人死了。二军朝路上走，我接着开我的奥拓车到大学城附近，二军下车，车上我问二军，他说得投案，我说我到平邑，身上没钱，二军给了我400块钱就下车了。当天晚上我到了平邑，一直在小旅馆里住着。到前天我身上没钱了，就给我三姐姜玲玲打电话，说了这事，然后又给我爸爸说了，他们让我过来自首，我今天就来了。
我当时打彪子三回，开始时踹他几脚，快天亮时用臂力器打他，到老汪来时又用臂力器打他来。我主要用臂力器打他腿、胳膊，用脚踹他腿、腚等部位。二军他主要用棒球棍打他头，后背、胳膊、腿等部位。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被告人提出的辩解、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郁万峰、姜金光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均提出“只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没有杀人的故意”的辩解，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故意杀人罪，应从主客观两方面综合分析。主观方面，如果被告人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持希望或者放任态度，则是故意杀人罪；如果是过失态度，则是故意伤害罪。客观方面，要从被告人使用的工具、伤害的部位、损害的程度及事后的表现来判断被告人犯罪时的心态。
首先，从本案案发原因看，起因是被告人郁万峰发现李善彪更换了其电脑主板，对其实施监控，且迟迟修不好电脑。证人汪新华证实“当时二军不停的说坐地上那人，说他对那人多好，那人又监控他QQ、微信，让他修个电脑，结果他把电脑主机抱走了，还把里面的零件给换了等等，我听得头都大了。”被害人之妻姜兆芳证实“李善彪的朋友我不熟，只是听说他有个狱友叫二军，关系还不错。”根据证人汪新华、姜兆芳的证言，郁万峰与被害人平时关系较好，并无其他矛盾。被告人不断殴打被害人原因有二：一是对被害人更换其电脑主板及对其实施监控非常气愤；二是被害人迟迟修不好电脑。因此从犯罪动机上看，本案原因不足以让被告人产生杀害被害人的动机。
其次，从作案手段及被害人的伤情、死亡原因分析，被害人头部损伤致右额颞顶枕部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枕叶、小脑右片状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部、胸部、背部、四肢有大面积广泛及软组织损伤，解剖见相应处肌肉严重出血，病理检验见横纹肌肌纤维间、脂肪组织内出血、部分横纹肌变性。虽然二被告人使用的工具为棒球棍及臂力器，但被害人颅骨及全身骨骼无骨折，说明未对致命部位实施力度极大的打击。
第三、从二被告人的供述及事后的表现来看：首先二被告人始终没有作过有杀人故意的供述，一直供述只有伤害的故意；其次二被告人供述及证人汪新华、张志军的证言均证实发现被害人不行了后，二被告人有按压被害人胸部抢救及拔打120急救电话的行为；第三，证人孙广强亦证实“第二天晚上，姜伟给我打电话说他和二军两人失手把那人给打死了”。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二被告人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郁万峰、姜金光因不满被害人李善彪对其进行监控等原因而长时间对李善彪进行殴打，致其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但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案发后，二被告人均投案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郁万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6日起至2026年8月5日止。）
被告人姜金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26年8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恩廷
审 判 员 高德玲
人民陪审员 杜庆贵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艳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