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勤，女，汉族，1963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小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民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诚信华庭1座7A、7B，组织机构代码75253308-8。法定代表人：柯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懿，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王喜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国民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6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喜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喜勤在2014年3月前就在国民清洁公司工作，只是由于王喜勤到了退休年纪，公司不肯签订劳动合同，王喜勤的组长宋金作（系国民清洁公司员工）告知王喜勤可以拿其他人的身份证来签合同，王喜勤遂找到其好友殷圣芳与国民清洁公司签订了合同，国民清洁公司也为殷圣芳缴纳了社会保险。2015年3月王喜勤受伤后，宋金作于2015年8月到王喜勤家里要求王喜勤签殷圣芳的辞工书与一份以王喜勤为合同相对方的新协议，王喜勤文化程度低，不识字也弄不明白当中的情况，就听从安排签订了新协议。现国民清洁公司罔顾以上事实，一味否认王喜勤是在为其工作时受的伤，严重违反诚实守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王喜勤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国民清洁公司辩称：一、王喜勤于2015年7月1日与我公司签订雇佣协议，开始负责清扫工作，而不是其所说的2014年。王喜勤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5年3月9日，当时并不是我公司员工，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与我司无关。二、致害方不是我公司，王喜勤的赔偿不应该由我司来承担。三、案外人殷圣芳是我公司员工，从2014年3月1日入职，2015年8月31日离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喜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民清洁公司支付王喜勤残疾赔偿金89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38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国民清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喜勤主张其于2009年入职国民清洁公司处任清洁工，在2015年3月9日工作期间接受国民清洁公司安排，搭乘公司车辆在鹏飞路涵洞口悬挂灯笼。作业期间，因司机转弯急刹车导致王喜勤从车上摔落，经住院治疗后留下伤残，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国民清洁公司仅确认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系2015年3月9日，对其余情况不予确认。王喜勤主张其因涉案事故受伤后于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在深圳市大鹏新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38天，于2015年5月21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9日在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粤南[2015]临鉴字第3546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喜勤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国民清洁公司对上述情况不予确认。王喜勤为农村户籍，要求国民清洁公司按照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国民清洁公司对上述情况不予确认。双方没有对王喜勤主张的涉案事故达成赔偿协议，国民清洁公司也没有赔偿王喜勤任何金额。王喜勤没有报警，也没有提起刑事诉讼或其他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喜勤因涉案事故受伤，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喜勤主张其于2015年3月9日在国民清洁公司任职期间因工作发生意外导致受伤，但是，王喜勤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国民清洁公司在上述时间成立劳动关系或其他关系。王喜勤在举证期内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住院及门诊治疗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王喜勤在庭审后提交的证人证言、社保清单、居住证明及户口本等材料均不足以证实双方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存在何种关系。相反，国民清洁公司提交的证据《雇佣协议》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雇佣协议》，协议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故王喜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要求国民清洁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喜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元，由王喜勤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上诉人王喜勤提交了缴款人为石燕清、林少亮的医疗费单据三张，主张其受伤后，国民清洁公司大鹏新区的保洁负责人石燕清经理、林少亮副经理为其缴交医疗费用的事实，以此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国民清洁公司对此否认，主张石燕清与林少亮均非其公司员工。经本院依职权调查，案涉事故发生时，国民清洁公司分别在为林少亮、李巧云缴纳社保。其中为林少亮缴纳社保118个月，为李巧云缴纳社保36个月。王喜勤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主张能够证实事故发生时林少亮为国民清洁公司的经理并为其垫付医疗费。国民清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无法证实社保清单上的林少亮与医疗费单据上签名的“林少亮”为同一人，且王喜勤并未证实其受到人身侵害的事实。2、王喜勤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李巧云和孙殿雨的证人证言，证实其作为国民清洁公司的员工，亲眼目睹了事故发生的情况，即王喜勤在帮国民清洁公司取灯笼，林少亮开车，王喜勤从车上摔下来的事实。3、王喜勤一审期间提交了其所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内地居民采集信息表，载明其自2012年12月起居住在大鹏街道王屋巷810541号101。还提交了银行流水和社保证明，银行流水显示其2011年起即有来自深圳的收入来源，自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殷圣芳的银行账户流水开始有来自深圳的工资收入。王喜勤一审时主张殷圣芳的银行账户为其借用。殷圣芳一审时出具证明，证实王喜勤借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在国民清洁公司做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喜勤因本案事故受伤时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了雇佣关系。王喜勤虽未提交事故发生时其与国民清洁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的书面证据，但根据其二审提交的缴款人为石燕清、林少亮的医疗费单据三张，可以证实其受伤后石燕清和林少亮为其支付医疗费的事实。王喜勤主张石燕清和林少亮分别为国民清洁公司大鹏新区的经理和副经理，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国民清洁公司对此否认，主张石燕清与林少亮均非其公司员工。但经本院依职权调查，国民清洁公司共为林少亮缴纳社保118个月，事故发生于缴纳期间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证实的情况下，可以推断林少亮为国民清洁公司员工。国民清洁公司在二审时对其与林少亮之间的雇佣关系做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王喜勤在一审时提交了李巧云与孙殿雨的证人证言，称其作为国民清洁公司的员工，亲眼目睹了事故发生的情况，即王喜勤在帮国民清洁公司取灯笼，林少亮开车，王喜勤从车上摔下来的过程。经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社保记录，国民清洁公司为李巧云缴纳社保36个月，事故发生于缴纳期间内，可见李巧云确为国民清洁公司的员工。较之于国民清洁公司的虚假陈述，王喜勤提交的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证人证言，并结合国民清洁公司员工在事发后为王喜勤支付医疗费的事实，王喜勤主张其与国民清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的盖然性较高，本院予以确认。王喜勤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国民清洁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其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喜勤用案外人殷圣芳的身份证与国民清洁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的行为，有违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不利于保护其切身权益，对该做法，本院并不提倡。对于王喜勤主张的其在本案事故所受损害项目及数额，具体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王喜勤提供的其所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内地居民采集信息表，可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来深居住；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反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为89306.2元（44653.1元/年×20年×0.1）。王喜勤主张89266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喜勤住院3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00元。3、营养费。根据王喜勤伤情和出院医嘱，酌定为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喜勤伤情，酌定为10000元。据此，王喜勤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05066元。国民清洁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63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国民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喜勤人身损害赔偿款105066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喜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元，由王喜勤负担23元、国民清洁公司负担1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王喜勤负担46元、国民清洁公司负担2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雪梅代理审判员  陈俊松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