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96993号
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沈元勤，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寿，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章传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哲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与被告上海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寿、被告上海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哲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发行侵权图书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8万元和合理维权费用2万元(含调查取证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分别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签订合作出版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共13册和《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共8册的出版发行工作。上述图书著作权分别归各编委会所有，原告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编委会和原告共同维护图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编委会授权原告以自身名义开展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2017年6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对被告经营场所进行核查，发现被告分发给学生的《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等共计217册图书为盗版出版物。被告制作、销售盗版图书，侵犯了涉案图书的复制权和发行权。
被告上海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全国一级、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并非法律主体，无法享有著作权，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属于各相应作者。原告仅与部分著作权人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且无法确认《合作出版协议》中签名的真实性，故不能证明原告获得了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授权。2.涉案图书系被告为教学需要向案外人购买并免费向学员发放，并未侵犯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在受到行政机关处罚后，被告立即停止了附送行为并及时缴纳了罚款。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依据。被告经营时间较短，经营规模小，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未造成原告实际损失，故应减少或不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没款收据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合作出版协议书》公证件两份，由公证机关依法出具，本院予以确认；2.涉案图书的封面、封底、版权页、编委会成员页复印件，与对应图书原件一致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3.科技图书批销业务清单、图书发票，均形成于本案行政机关核查之后，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2月21日，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协议约定：“为了共同做好《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含增值服务)(以下简称本书)(包括《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铁路工程管理与实务》、《民航机场工程管理与实务》、《港口与航道工程管理与实务》、《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矿业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通信与广电工程管理与实务》)总计13册图书的出版发行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书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代表与乙方签订。”“5.上述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12.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每册图书均贴有防伪标贴及增值服务码，以利严厉打击任何形式的盗版行为。13.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14.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本合同适用于有效期内甲方在乙方出版的上述所有图书(不区分年份和版本)。”协议由丁士昭、蒋健、张鲁风、王清训、唐涛、高金华、贺永年、王雪青、何孝贵等12人作为甲方编委会代表签字。
2016年2月21日，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了《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协议约定：“为了共同做好《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含增值服务)(以下简称本书)(包括《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矿业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总计8册图书的出版发行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书由《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代表与乙方签订。”“5.上述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12.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每册图书均贴有防伪标贴及增值服务码，以利严厉打击任何形式的盗版行为。13.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14.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本合同适用于有效期内甲方在乙方出版的上述所有图书(不区分年份和版本)。”协议由丁士昭、张鲁风、王清训、唐涛、潘名先、王学军、刘志强等8人作为甲方编委会代表签字。
涉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中的《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封面和版权页均载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编写委员会成员包括主编丁士昭、逄宗展，委员蒋健、张鲁风、王清训、唐涛、高金华、贺永年、王雪青、何孝贵等共27人。图书定价在58元至76元不等。
涉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中的《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封面和版权页均载明“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编写委员会成员包括主编丁士昭、逄宗展，委员张鲁风、王清训、唐涛、潘名先、王学军、刘志强等共17人。图书定价在52元至60元不等。
2017年6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联合塘桥街道平安办、塘桥派出所对被告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蓝村路XXX号XXX楼F座的经营场所进行执法检查。检查中发现，被告正在对外从事建造师资格考试培训经营活动，在被告的经营场所内发现共计18种217本出版物，无防伪码等防伪标识。后经上海市新闻出版局鉴定，上述18种图书属于非法出版物。2017年8月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认定被告构成了附送非法出版物的行为，对被告作出了没收出版物217册、罚款1万元的处罚。同月8日，被告缴纳了罚款1万元。
根据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检查发现的18种217本非法出版物包括：1.《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47本；2.《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技术综合能力案例)》12本；3.《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23本；4.《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47本；5.《建设工程经济》47本；6.《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复习题集》5本；7.《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2016版》3本；8.《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复习题集》2本；9.《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复习题集》8本；10.《建设工程项目管理》1本；11.《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2017版》7本；12.《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2本；13.《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2本；14.《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2016版》2本；15.《建筑工程施工管理》2本；16.《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2本；17.《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3本；18.《建筑工程习题集》2本。
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18种涉案图书分别与原告主张复制权、发行权的图书构成相同。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经济》、《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文字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图书版权页信息，上述图书分别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故上述图书均为合作作品，由各编写委员会成员共同享有文字作品的著作权。根据原告与两编委会分别签订的合作出版协议书，原告取得了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由于图书专有出版权的行使必然涉及到图书的复制和发行，所以原告当然有权行使与图书出版相关的复制权和发行权。鉴于原告亦获得了以其自己的名义开展著作权维权的授权，故原告有权就侵犯上述图书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合作出版协议书上编委会代表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且原告未取得涉案图书全部著作权人的授权。本院认为，被告质疑编委会代表签名的真实性，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每一本涉案图书而言，各章节共同组成了完整的图书知识体系，故涉案图书均为不可分割的合作作品，其著作权应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本案中，上述涉案图书的合作作者共同组成编委会，编委会主编之一丁士昭和部分编委会委员作为代表签订了两份合作出版协议书。即使未签字的合作作者不同意授权，在未提出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也不得阻止其他作者对外授权出版上述图书。因此，原告已取得了上述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之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的《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复习题集》、《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复习题集》、《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复习题集》、《建筑工程施工管理》、《建筑工程习题集》图书，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其享有复制权和发行权，故对原告前述六种图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被告当庭确认，其被上海市浦东新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查处的图书分别与原告行使复制权、发行权的图书构成相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向其培训学员附送非法出版物，侵犯了涉案图书著作权人对文字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被告虽辩称涉案图书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出的被告侵犯涉案图书复制权的主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侵犯著作权的，理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原告停止发行侵权图书之诉请，应以侵权行为正在进行或仍在延续中为适用条件。现被告辩称已停止附送涉案图书，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明确检查发现的非法出版物已被没收，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仍存在类似侵权行为，故本院认为本案无适用停止侵害的责任方式之必要，故对原告停止侵害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赔偿损失之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鉴于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根据原告的请求，依照法定赔偿方式，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类型、数量、独创性、被告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及影响、主观过错和被告已受过行政处罚的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对原告主张的调查取证费，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本院考虑到律师参与本案诉讼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本案律师工作量、案件的疑难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4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负担1,250元，被告上海子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孙 闫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胡琛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十一条……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九条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
第二十五条……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