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小玲。
委托代理人：郝嘉。
委托代理人：欧阳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张克俭。
委托代理人：高均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田瑞华。
上诉人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以下简称广电局）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5日，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为乙方）与广东合纵世纪房地产代理行有限公司（为甲方，雷某乙为签约代表，以下简称合纵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于甲乙双方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日签订的乙方用广告时段支付楼款，向甲方购买广州市寺右新马路五号大院华友大厦第三层商场D单元、面积151平方米、成交价2265000元的合同无法执行，为解决双方已确认的债权、债务，经协商双方同意签订以下合同条款：一、甲方将自有物业，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大厦19楼M单位（以下简称“该物业”），面积162.87平方米，价格2931660元补偿给乙方，其中666660元作为甲方给乙方的赔偿，即乙方在获得“该物业”时，不需要再付任何购楼款。二、由于甲方方面的客观原因，造成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日的合同不能执行，甲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后的叁个月内为乙方办妥房产过户手续，过户手续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也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契税和费用。三、“该物业”过户手续办理完后五天内，甲方按2265000元向乙方开具发票，甲方将“该物业”过户给乙方时的正式契约上也只体现2265000元的楼价。四、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该物业”租金收入由乙方收取。
原审期间，广电局为证明其雷文雍向广发公司购买了涉案房产，提交了雷某甲雍与广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其中约定：雷文雍向广发公司购买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银行大厦第19层I、J、K、L、M号房，建筑面积558.5949平方米，该商品房属现房，按套出售，总金额5865246元。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机场管理公司）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
广东广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于2002年10月30日向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开具出农林下路83号19楼M室金额分别为990000元、990000元和285000元的购房发票。
广电局为证明其接收了涉案房屋并进行出租，提交了：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与广州市乐合广告有限公司就农林下路83号1915房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2005年至2009年的收租凭证复印件（其中2006年10月27日、2007年1月23日、2008年11月4日的进账单有原件）。机场管理公司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
广电局为证明广发公司至今未返还合同原件以及雷波涌替广电局支付全部房款后，广发公司开具了发票，提交了2013年11月26日的被询问人为梁某、雷某乙的询问笔录。雷某乙于2014年7月10日到原审法院确认2013年11月26日询问笔录上的签名是其签写，也确认该询问笔录中的内容。机场管理公司质证称梁某是广电局以前的员工，雷某乙与广电局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与广电局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据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于2013年4月3日出具的《广州市预售房地产交易登记情况表》记载：预售契约（合同）：94036068，房产地址：农林下路83号广发大厦19层L、M单元，预售人（开发商）：广发公司，预售证号：940131，预购人：广州恒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签约日期：1997-7-16，过户情况：未过户。
另查，恒大公司作为原告诉广发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0）越某三初字第546号］，恒大公司诉称其与广发公司将农林下路83号广发金融大厦第35层全层出售给其，并约定双方以第19层I、J、K、L、M共五个单元510.93平方米调换，请求确认上述契约有效、协助办证及支付逾期办理违约金等。该案经审理后，原审法院查明恒大公司与广发公司于2000年1月26日签订编号为穗房契字第94036080号《房地产预售契约》的事实，其中契约的附件三约定广发公司出售广发银行大厦第三十五层的总面积为1453.997平方米，其中510.93平方米由广发公司负责将恒大公司在该大厦十九层I、J、K、L、M共五个单元调换到第三十五层的面积，恒大公司付款后的产权面积为三十五层全层，恒大公司实际付款面积为943.067平方米等。原审法院于2010年6月25日作出（2010）越某三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恒大公司与广发公司于2000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地产预售契约》为有效合同。并判令广发公司协助恒大公司办理广发金融大厦第35楼的房地产权证及支付逾期办理违约金等。该判决已于2010年7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1年6月，雷某甲雍某甲以案外人身份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大厦19层I、J、K、L、M五个单元均为其向被执行人广发公司购买并实际占有使用的房产，原审法院审查后，于2011年12月31日作出（2010）越法执外异字第2839-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雷文雍对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银行大厦19层I、J、K、L、M房提出的执行异议。
据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于2013年11月13日发出的《关于启用“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印章的通知》载明，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精神，设立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从即日起，正式启用“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印章，原“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剧”和“广东省新闻出版局”印章同时废止。
在原审法院执行机场管理公司与广发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11日以（2010）越法执字第2839-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恒大公司名下实际属于广发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银行大厦第十九层I、J、K、L、M五个单元等房产并续封至今。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请求法院解封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大厦19层M单元。2013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越法执外异字第2839-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对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大厦19层M单元提出的执行异议。广电局遂于2013年12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广电局在（2010）越法执外异字第2839号案件执行标的广州市农林下路83号广发银行大厦19层M单元房产的所有权；2、广发公司为广电局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3、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冻结手续，并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
原审庭审中，广电局表示：合纵公司为雷某乙开设的公司，雷某乙同时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纵公司在1998年之前拖欠广电局下属单位南方电视台的费用，后1998年合纵公司与广电局下属单位签订协议以另外一房屋抵偿债务，但没有实际履行。2002年，雷某乙出示了其儿子与广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其已经向广发公司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五套房屋，并提出将M单元抵偿拖欠广电局的广告费226.5万元，后雷某乙以合纵公司名义与广电局签订了抵债合同，因雷某乙儿子与广发公司签订的是预售合同，产权并没有实际转至雷某乙儿子名下，后雷某乙叫广发公司的员工到广电局，并将上述情况告诉广发公司以及表示同意其儿子所购买的M单元转给广电局，故广电局与广发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由于雷某乙此前已经向广发公司支付了2930000元，因此广发公司将其中2265000元视为广电局支付，并向广电局开具了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广电局在本案中是认为其与广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已实际履行合同为由主张其权利的，但广电局未能提供其与广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法证实广电局与广发公司之间关于购房金额、房屋交付、房产证办理、违约责任等的具体约定，即使广电局在本案中提交了三张广发公司开具的购房发票，也无法证实广电局是否已按照双方的约定付清房款，也无法证明双方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具体约定。其次，广电局称合纵公司将雷文雍所购买的涉案房屋用作抵偿合纵公司所欠广电局的2265000元债务，但一方面广电局提交的雷文雍与广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另一方面，即使雷某甲雍为购房主体，也没有证据证明雷某甲雍对合纵公司处分其购买的涉案M单元的行为作出追认，况且雷某甲雍已针对涉案M单元等房产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广电局在本案中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以及要求解除查封、冻结手续和停止执行的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20元，由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承担。
判后，上诉人广电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广电局与广发公司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完涉案房屋全部房款。梁某和雷某乙系本案事实经过的直接经办人员，对本案事实最为清楚，二者证言均可证实广电局与广发公司已经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原件被广发公司拿走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至今未办理。一审判决未采信证人证言错误。广电局提供的发票证明广电局已支付全部房价款，否则广发公司在未收款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不合常理。二、雷某甲雍某乙对合纵公司处置其购买的涉案房屋的行为作出追认。本案发生于2002年，当时雷某甲雍某丙仅9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雷某乙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具备代其签订合同等合法资格。现雷某甲雍已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法院需要，雷某甲雍某乙以向法院作出对其父雷某乙处置涉案房屋行为的追认。三、广电局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未过户系广发公司过错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广电局已付清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至今，涉案房屋依法应予解封。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广电局的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机场管理公司、广发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机场管理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广电局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广电局述称广发公司开具发票之后又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广电局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该证据，因为广发公司要办理房产证，就将合同拿去房管部门备案。二审庭审后，广电局提交雷某甲雍于2015年4月10日署名的《确认书》，称2001年4月29日其父雷某乙以雷某甲雍名义与广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广发大厦十九层I、J、K、L、M五个单元的房产，2002年7月5日因合纵公司拖欠广电局广告费，雷某乙将涉案房屋转让广电局以抵偿广告费，雷某甲雍对雷某乙的行为知情并予以追认。广电局对一审期间以及二审庭审前为何不提交该说明未作出合理解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被执行人对异议财产享有所有权。本案系因登记在预购人恒大公司名下实际属于广发公司所有的涉案房屋被查封，广电局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首先，广电局主张其与广发公司直接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无法提供该合同，本院不予采信；广发公司开具的发票与《合同书》关于由合纵公司向广电局开具发票的约定不符，且无实际付款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本案从广电局提交的证据以及广电局的陈述来看，其与合纵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广电局向合纵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以涉案房屋抵偿合纵公司拖欠广电局的广告费，而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合纵公司名下，广电局据此主张应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电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0元，由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粤海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