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雨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家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玮，国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志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殷根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立平，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鞍山市天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石桥镇团林村。
法定代表人：孙永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马鞍山市雨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志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德公司）、原审第三人马鞍山市天辰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雨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雨轩公司与志德公司之间无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涉案3台机床，早在2014年12月即由天辰公司卖与雨轩公司，由于天辰公司未能开具发票，同时志德公司亦未向天辰公司开具发票，为节省税款，天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飞联络雨轩公司、志德公司签订形式上的《工矿品购销合同》，并由雨轩公司出具收条，志德公司向雨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早在2014年12月，涉案3台机床即已交付雨轩公司，雨轩公司已经支付了对价取得了所有权，天辰公司与志德签订的《退货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构成真实的退货效力。3、雨轩公司支付给天辰公司的20万元汇票，因民间贴息时不需要连续背书（即只要汇票真实即可贴息），故雨轩公司未连续背书给天辰公司。一审判决仅以汇票未连续背书为由否定以汇票支付货款的事实无依据。4、天辰公司只欠志德公司12.4万元货款，而《退货协议》约定退货值为22.5万元不符合实际，约定退货价值为22.5万元是因为志德公司需要向雨轩公司开具22.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5、雨轩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的《工矿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首付5万元，余款付清后××出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但本案雨轩公司并未支付志德公司任何款项，志德公司却已开具发票，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足以证明雨轩公司与志德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志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雨轩公司认为在2014年12月份已经由天辰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不符合事实。雨轩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货物，可以证明涉案货物于此时交付的事实。且在2015年7月4日、5月11日催要货款时，天辰公司也出具了说明，可以证明此时货物仍在天辰公司处。2、付款问题，一审中雨轩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其编号是连续的，但编号在前的收据落款时间却在后，有伪造嫌疑。雨轩公司与志德公司之间就付款方式的约定，不具有可操作性，因志德公司处于弱势地位，无奈接受该约定。3、退货协议的约定差欠货款为12.4万元，而雨轩公司和志德公司之间的货款为22.5万元，由退货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对此可以解释。
天辰公司未作答辩。
志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雨轩公司支付志德公司设备款2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志德公司（××）与天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飞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编号:ZDY2013041)，约定：志德公司向天辰公司出卖SK50P/1000数控车床四台，KND1000系统,其余标配,单价9.5万元，金额38万元。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价款全额到××账户时转移，××未履行支付100%价款义务时，标的物仍属××所有。首付12万元合同生效，余款在货到二个月内付清，按期付款每台优惠3000元，逾期付款按合同价执行，且违约金为每天千分之一，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付清全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志德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依约向天辰公司交付SK50P/1000数控车床四台。
2015年5月11日，天辰公司致函志德公司，由于其与原外贸单位合同变故，致使生产任务不足，资金极度短缺，未能如期付清货款，保证在10月底前无条件付款，请求志德公司给予支持。其后又于2015年7月4日向志德公司出具说明，称因厂房搬迁已将志德公司三台车床搬至马鞍山市慈湖经济开发区联合路168号，以后如果发生经济纠纷，愿承担一切责任。
2014年12月10日，天辰公司（出卖方）与雨轩公司（买受方）签订《机床销售合同》，约定出卖方销售给买受方SK50P/1000数控车床三台，KND1000系统,其余标配。单价7.5万元，金额22.5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付款时间为货送到且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
2015年11月24日,天辰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书》，约定天辰公司2013年5月27日与志德公司签订ZDY2013041#买卖合同，标的物宝鸡产数控车床SK50P/1000，KND1000系统,标配,四台，金额为38万元。志德公司按期限于同年6月20日全额履约交付。其间天辰公司先后付款25.6万元，截至2015年11月24日止，天辰公司尚欠志德公司货款（不含违约金及违约应承担的相关费用）12.4万元。现天辰公司经营困难，设备长期开工不足…，拟将其中3台作价退货与志德公司。经与志德公司多次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天辰公司同意SK50P/1000三台，单价7.5万元，总价款22.5万元…；志德公司同意在满足本协议所列前置及第一款条件下，接受天辰公司以单价7.5万元处置价退货三台数控车，且必须具备附件及技术资料齐全，以不得影响志德公司二次销售；天辰公司有义务在志德公司尚未落实买方前，免费妥善保管、仓储，并不得启用该三台设备…；志德公司同意天辰公司所退货物处置完毕、货款全额回笼后二个工作日内，办清与天辰公司所有往来。同时承诺：如天辰公司积极履行本协议，认真、全面配合，力促志德公司货款回笼，志德公司可放弃追诉天辰公司ZDY2013041#合同部分或全部违约责任。本协议与ZDY2013041#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相互冲突时，以原合同为准。
2015年11月23日，雨轩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工矿品买卖合同》，约定志德公司向雨轩公司出卖SK50P/1000数控车床三台，KND1000系统,其余标配,单价7.5万元，金额22.5万元。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价款全额到××账户时转移，××未履行支付100%价款义务时，标的物仍属××所有。首付5万元，余款付清后××出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
2015年11月24日，雨轩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由天辰公司孙永飞转送宝鸡产数控车床SK50P/1000、KND1000系统标配叁台。经手人孙永飞。2015年11月26日，雨轩公司签收志德公司出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22.5万元。
孙永飞系天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天辰公司原系马鞍山天辰农用机械有限公司，后经工商变更登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志德公司与孙永飞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未履行支付100%价款义务的，标的物仍属于××所有”。天辰公司未将该货款付清，志德公司仍然享有该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2015年5月11日，天辰公司发出的函也证实其尚欠志德公司货款未付清。同年11月24日，天辰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书》亦表明涉案标的物退货给志德公司。上列证据证实天辰公司认可涉诉标的物属志德公司所有。11月23日雨轩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出具收条一份。虽然时间有差异，但《退货协议书》与合同的目的不矛盾，符合货物买、退、售的流程。
雨轩公司签订合同时，应知晓签订非真实交易合同风险，若仅为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签订合同应在合同签订时有所体现，然合同中并未有体现。雨轩公司陈述因财务做账及开具税票需要，于2015年7、8月份补签合同，与现实中的机械设备买卖交易习惯不符。且雨轩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两张汇票，也不能证实其背书给天辰公司，出具收据日期亦出现瑕疵，导致货款是否真实的给付无法核实。虽然雨轩公司与天辰公司陈述一致，但不排除双方间是否有其他目的。志德公司与天辰公司退货协议形成时间在志德公司与雨轩公司合同后一天，志德公司的陈述合同是委托孙永飞寻找买家而事先拟好的合同更符合常理。虽然志德公司与雨轩公司签订合同，雨轩公司并未支付首付款，志德公司就发货，有违正常合同的买卖习惯，但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逻辑推断，志德公司与雨轩公司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可能性更大，故对志德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天辰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判决：雨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志德公司货款225000元及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676元、保全费1645元，由雨轩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志德公司与雨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1、2015年11月24日，天辰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书》中约定的三台机床价格为22.5万元，与2015年11月23日雨轩公司、志德公司签订的《工矿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一致。且该《工矿品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在《退货协议书》签订时间的前一天，与正常的退货后再销售的情况不相符。2、天辰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书》后，志德公司并未将退货的货款实际支付给天辰公司，同时天辰公司也未将退货的机床实际交付给志德公司。一审中天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永飞到庭证实涉案三台机床于2014年12月份已经销售并交付给雨轩公司。3、志德公司在向天辰公司交付货物后未向天辰公司开具发票，而雨轩公司、志德公司签订的《工矿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余款付清后志德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现雨轩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志德公司，志德公司已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与常理不符。4、案涉承兑汇票及收款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在涉案《退货协议书》签订前，雨轩公司已经向天辰公司支付了涉案三台机床的货款22.5万元。5、雨轩公司、天辰公司均陈述涉案《退货协议书》、雨轩公司与志德公司签订的《工矿品买卖合同》系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签订。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雨轩公司、天辰公司的陈述具有真实性。
雨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志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芜湖志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保全费1645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志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被上诉人芜湖志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徐 希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