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登荣，男，195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译，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京，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镇高店水库。
法定代表人：李铁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孙国玉，镇长。
上诉人刘登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怀京、被上诉人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被上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官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登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译，被上诉人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王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怀京、被上诉人陈官镇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登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2.王怀京、浩丰公司、陈官镇政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刘登荣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并未依法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刘登荣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刘登荣或陈官镇政府均未提出过解除合同，也没有出现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而一审判决却认为“刘登荣转让、让渡了其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以致其不能再继续履行该合同，该《合同书》根据《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的约定己解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混淆了“转让合同权利”与“合同解除”的概念，推定刘登荣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已解除是错误的。二、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并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该份合同为有效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及陈官乡人民政府签字后生效”，这一条款系刘登荣与王怀京就《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且该合同签字落款处也明确标明“第三方：广饶县陈官乡人民政府”，因此该合同需要第三方陈官镇政府签字盖章后才能生效。但陈官镇政府既未盖章，负责人也没有签字，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未生效。三、浩丰公司与陈官镇政府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一审判决认为刘登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合同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是却无视如下重要事实：1.王怀京只有得到陈官镇政府的默许，才会在签订《高店水库合作合同》时将陈官镇政府作为第三方，并将该合同的生效条件约定为陈官镇政府签字后生效。2.王怀京与陈官镇政府明知未与刘登荣正式解除合同，又重新签订高店水库的承包合同，实属恶意串通，损害刘登荣的合法权益。3.刘登荣当年经营度假村时，给当地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但自从陈官镇政府默许浩丰公司强行接管高店水库后，当年的繁荣与收益均不复存在，陈官镇政府与王怀京、浩丰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投资者的利益、当地农民的利益和公共利益。四、一审判决认定陈官镇政府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以此驳回刘登荣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高店水库合作合同》虽约定刘登荣有义务在合同签订当天解除其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但因该合同未生效，刘登荣已无需履行合同义务，且陈官镇政府与刘登荣签订的合同亦没有解除。此时陈官镇政府却又与王怀京重新签订高店水库承包合同，并默许浩丰公司强行接管高店水库及周边土地，系陈官镇政府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严重侵害了刘登荣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其损失。五、一审庭审中，刘登荣将其与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原件一并提交法庭要求开庭质证，一审不予质证，就直接送达了判决文书。
浩丰公司辩称，一、刘登荣与王怀京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约定，在该合同签订当日，刘登荣与广饶县陈官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官乡政府）于2001年6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陈官乡政府同意，刘登荣也未再支付租赁费，该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之间不再存在合同关系，刘登荣要求确认该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并享有高店水库20年租赁权没有法律依据。二、陈官乡政府与刘登荣解除租赁合同后，重新与浩丰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将涉案水库租赁给浩丰公司，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刘登荣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其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三、至于刘登荣与王怀京之间如何履行《高店水库合作合同》，是其与王怀京之间的民事行为，陈官乡政府及浩丰公司均非该合同当事人。刘登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怀京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请求确认《高店水库合作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王怀京存在欺诈，在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刘登荣也仅具有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该合同的权利，但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撤销权消灭。另外，如果刘登荣认为王怀京履行《高店水库合作合同》不当，给其造成损失，可以提供证据要求王怀京承担违约责任，但与浩丰公司及陈官乡政府无关，因此刘登荣要求确认其与王怀京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刘登荣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即使有损失，也与陈官乡政府和浩丰公司无关，其要求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乡政府赔偿经济损失9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怀京、陈官镇政府未作答辩。
刘登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登荣与陈官镇政府2001年6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刘登荣享有高店水库20年的租赁权；2.确认刘登荣与王怀京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无效；3.认定王怀京以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陈官镇政府于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合同无效；4.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镇政府对合同在合法履行期限内因陈官镇政府擅自撕毁合同向刘登荣赔偿经济损失910万元；5.王怀京、浩丰公司、陈官镇政府承担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15日，陈官乡政府与刘登荣签订《合同书》，约定刘登荣租赁陈官乡政府所属的高店水库及配套设施（内容详见附表），用以建设以生态观光农业为主题的绿色休闲度假中心；租赁期限50年，自2001年6月16日起至2051年6月15日止；租赁费每年10万元，租赁期内刘登荣对高店水库及配套设施享有管理使用权，刘登荣第一年一次性向陈官乡政府交纳四年的租赁费，共计40万元，从第五年开始每年6月16日把本年度租赁费一次性交付。
为履行上述水库租赁合同，刘登荣于2001年6月20日登记成立东营灵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登荣。
2009年1月4日，陈官乡政府因刘登荣自2006年起未按上述《合同书》约定支付租赁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登荣支付2005年至2009年的承包费58.35万元，并终止租赁合同。2009年12月17日，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广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刘登荣向陈官乡政府支付租赁费40万元（2006年至2009年）；二、驳回陈官乡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0年3月24日，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约定：刘登荣、王怀京就合作经营高店水库成立有限公司，王怀京无偿转包原刘登荣承包陈官乡政府高店水库（水面面积3300亩，水库四至范围按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原合同）并一次性买断刘登荣前期水库经营投资总额的60%，共计380万元，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合同签订当日先支付刘登荣320万元，其余60万元待公司盈利后再支付给刘登荣），刘登荣持有公司40%的份额；刘登荣不参与、不干涉王怀京的任何经营活动，所设公司由王怀京独立经营，刘登荣作为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本合同签订当日，刘登荣解除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原高店水库承包合同，因原合同引起的法律纠纷由王怀京协助解决，并承担支付刘登荣原欠陈官乡政府的40万元承包费。原合同解除后，由王怀京重新与陈官乡政府签订水库水面承包合同，水库重新承包后的承包费由刘登荣、王怀京双方成立的公司支付给陈官乡政府；刘登荣所有资产清理完成前，王怀京先付给刘登荣200万元，余款120万元在资产清理交接完成后一次付清。
2010年3月24日、26日，刘登荣向王怀京移交了东营灵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公司章程等文件及高店水库的相关资产；东营灵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10年11月26日被工商登记机关吊销。
《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签订后，刘登荣收到了王怀京支付的200万元转让款，此后再未收到任何款项；王怀京未按合同约定成立由其和刘登荣为股东的公司。
2010年9月29日，陈官乡政府与浩丰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浩丰公司承包陈官乡政府所属的高店水库及配套设施，用以建设以生态观光农业为主题的绿色休闲度假旅游区；租赁期限30年，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40年9月30日止，租赁期内浩丰公司对高店水库及配套设施享有管理使用权；浩丰公司前三年，即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建设期和发展初期，每年交纳承包费60万元，此后自此基础上追加乡镇级地方税收额的10%，浩丰公司须每年10月1日前将下年度承包费一次性交付陈官乡政府，逾期一天交1‰的违约金。王怀京以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书》上签字。
至此，高店水库一直由浩丰公司经营和管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浩丰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6日，发起股东有山东浩丰工贸有限公司、朱承泉、王宁，法定代表人为朱承泉；现法定代表人为李铁军。
2011年4月19日，浩丰公司将案外人高士民诉至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1）广民一初字第87号】。浩丰公司在该案中诉称：浩丰公司支付给刘登荣地上附属物一次性处理费200万元，高店水库地上附属物已归浩丰公司所有，刘登荣欠陈官乡政府的40万元承包费由浩丰公司垫付。浩丰公司和刘登荣一同去向（高店水库）养殖户告知，要求停止种植、养殖，赔偿事宜与浩丰公司协商。
陈官乡政府现已更名为陈官镇政府。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刘登荣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除租赁期限50年的约定外，合同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超过20年的租赁期间不具有法律效力。
该合同签订后，刘登荣于2010年3月24日与王怀京签订《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将高店水库转包给王怀京。合同约定：“……刘登荣不参与、不干涉王怀京的任何经营活动，所设公司由王怀京独立经营，刘登荣作为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本合同签订当日，刘登荣解除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原高店水库承包合同，因原合同引起的法律纠纷由王怀京协助解决，并承担支付刘登荣原欠陈官乡政府的40万元承包费。原合同解除后，由王怀京重新与陈官乡政府签订水库水面承包合同，水库重新承包后的承包费由刘登荣、王怀京双方成立的公司支付给陈官乡政府。”因刘登荣转让、让渡了其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中的权利与义务，以致其不能再继续履行该合同，该《合同书》根据《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的约定已解除。故根据《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的约定，与陈官镇政府存在承包关系的相对方应是与陈官镇政府重新签订合同的浩丰公司。综上，刘登荣要求判令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继续有效，并享有高店水库20年的租赁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登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作合同存在上述无效的情形，其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是有关合同效力和约束力的法律规定，第九十三条是有关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二者均不是对无效合同的规制条款，故刘登荣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浩丰公司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刘登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刘登荣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令该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怀京否认其与浩丰公司的实质关系，浩丰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中亦未将王怀京登记在册，但王怀京对于其如何将接收的刘登荣的资产转移至浩丰公司的问题，未能给出合理并令人信服的理由。同时，结合浩丰公司在（2011）广民一初字第87号案件中，关于“其已代刘登荣向陈官镇政府垫付了40万元承包费”的自述，和王怀京以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陈官镇政府签订合同，以及浩丰公司实际经营和管理高店水库的事实，能够确认王怀京是浩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王怀京与刘登荣签订合作合同后，应按照合同约定成立由其和刘登荣为股东的新公司，并由该公司与陈官镇政府重新签订高店水库的承包合同。而王怀京以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陈官镇政府签订合同，该行为形式上是履行《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行为内容实质上却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履行合同不当。因刘登荣没有提交浩丰公司与陈官镇政府恶意串通损害刘登荣利益的证据，故王怀京的违约行为并不影响浩丰公司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
综上，浩丰公司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4.陈官镇政府是否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若存在，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镇政府应否就此赔偿刘登荣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陈官镇政府就高店水库的承包问题，曾先后与刘登荣、浩丰公司分别签订合同，但二者并不冲突。刘登荣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根据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的合作合同的约定，刘登荣有义务在合同签订当天解除其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而浩丰公司与陈官镇政府签订的合同是王怀京为履行其与刘登荣的合作合同而实施的行为。即前合同是后合同签订的前提和基础，后合同是前合同的履行内容，故陈官镇政府与浩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协助刘登荣和王怀京履行其签订的合作合同的行为，既不违反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刘登荣主张陈官镇政府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陈官镇政府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故刘登荣要求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镇政府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登荣以浩丰公司与陈官镇政府签订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利为由，要求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镇政府赔偿其损失的主张，属于侵权责任的问题；而王怀京是否完全、适当履行《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属于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与刘登荣诉请的侵权损害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刘登荣的诉讼请求，故该问题不是该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
王怀京、浩丰公司、陈官镇政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登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10元，由原告刘登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刘登荣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刘登荣与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修建灵湖度假村的建设工程合同，证明刘登荣对度假村投资910万的事实。证据二、关于度假村全貌的照片一组，该证据与证据一共同证明度假村为刘登荣建设。证据三、照片一组，证明陈官镇政府将涉案度假村房屋进行销毁，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
浩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因是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根据该复印件所载明的工程地点，不能证实是涉案水库。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已经得到实际履行。该合同与浩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二，不能证明拍摄时间及具体地点，不能证实刘登荣的主张。对证据三，对其拍摄地点及时间不能确认，不能证实刘登荣的主张。
对刘登荣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因是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刘登荣对度假村的投资数额。对证据二、证据三，因照片无法反应拍摄的时间和地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刘登荣提交的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三份合同的效力及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应否继续履行；二、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镇政府应否赔偿刘登荣经济损失910万元。
一、关于涉案三份合同的效力及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三份合同的效力问题。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及浩丰公司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外，其余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0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将其调整为20年，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登荣上诉称，因陈官乡政府未签字盖章，《高店水库合作合同》未生效。本院认为，《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第十一条虽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及陈官乡人民政府签字后生效”，但综观该份合同，其中只约定了刘登荣与王怀京的合同权利及义务，并未涉及陈官乡政府，陈官乡政府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且本案中，王怀京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刘登荣支付了200万元转让款，并替刘登荣垫付了其欠陈官乡政府的40万元承包费，刘登荣未提出异议予以接受，且刘登荣向王怀京移交了东营灵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证照及高店水库的相关资产，刘登荣亦在履行《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其履行行为表明刘登荣认可该合同有效。故无论陈官乡政府在《高店水库合作合同》上签字盖章与否，该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刘登荣另主张，浩丰公司与陈官乡政府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但一方面，刘登荣并无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按照《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的约定应由王怀京与刘登荣共同成立新公司经营高店水库，王怀京并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却以浩丰公司名义与陈官乡政府签订《合同书》并由浩丰公司实际经营高店水库，但不能以此推出陈官乡政府存在恶意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刘登荣主张浩丰公司与陈官乡政府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不能成立。故刘登荣关于《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及浩丰公司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刘登荣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刘登荣）解除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原高店水库承包合同……原合同解除后，由甲方（王怀京）重新与陈官乡政府签订水库水面承包合同，水库重新承包后的承包费由甲乙双方成立的公司支付给陈官乡政府。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刘登荣应先解除其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后由刘登荣与王怀京共同成立公司承包经营高店水库。本案中，刘登荣已向王怀京移交东营灵湖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公司章程等文件及高店水库的相关资产，虽刘登荣否认其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已解除，但其上述交接行为表明刘登荣已经着手履行《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其已具有解除与陈官乡政府《合同书》的意思表示。且陈官乡政府也曾向刘登荣主张要求解除该合同，综上可以看出该合同已经解除，其再依据该《合同书》主张继续享有高店水库20年的租赁权，于法无据。故刘登荣关于其享有高店水库20年租赁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镇政府应否赔偿刘登荣经济损失91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高店水库合作合同》的约定，应由王怀京与刘登荣共同成立新公司经营高店水库，但王怀京未履行该合同约定，却以浩丰公司的名义与陈官乡政府签订《合同书》，并将从刘登荣处接收来的高店水库财产转移给浩丰公司使用，由浩丰公司承包经营高店水库。而陈官乡政府在与刘登荣解除《合同书》后，又与浩丰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书》并无过错，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如前所述，刘登荣与王怀京签订的《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及浩丰公司与陈官乡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已经生效，刘登荣以《高店水库合作合同》及陈官乡政府与浩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为由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刘登荣与王怀京因履行《高店水库合作合同》产生的纠纷，可另诉解决。故刘登荣关于王怀京、浩丰公司及陈官镇政府对合同在合法履行期限内因陈官镇政府擅自撕毁合同向其赔偿经济损失91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登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0元，由上诉人刘登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姚 锋
代理审判员 彭 震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胥璐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