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9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平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陕西省平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利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1988年2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陕西省平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利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某甲，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村居民。2015年10月22日因涉嫌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陕西省平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利县看守所。
平利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利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非法捕捞水产品一案，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6)陕0296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提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沈某甲与李某甲（在逃）系同胞兄弟，其二人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均熟识。2015年10月20日四人预谋由镇坪县到平利县正阳镇河道用农药毒鱼，四人提前准备了农药“甲氰菊酯”、粘网等，当日16时许，四人到达平利县正阳镇境内，由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下河坝撒网十七幅并在正阳镇让河口附近及龙洞河护林站附近河道投放“甲氰菊酯”二十余瓶（每瓶60毫升），被告人沈某甲在河岸上沿岸开车接送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四人的行为导致正阳镇南溪河村一组至渡船口电站库区10.03公里河道钱鱼、泥鳅、麻鱼、颌鱼、虾等水产品大量死亡。次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李某甲在河道收网捞鱼时被群众发现，群众报警后三被告人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李某甲逃匿。公安机关当场从被告人处扣押“甲氰菊酯”6瓶，粘网4张，钱鱼12斤。
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平利县人民政府下发了禁渔令，禁渔期为三年，禁渔区为平利县境内所有河流、水库。禁渔期内禁止在禁渔区从事炸鱼、电鱼、毒鱼、拦河网鱼等捕捞作业和捕鱼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违反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使用禁用的方法捕捞水产品，导致水产品大量死亡、河道大面积污染，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积极准备作案工具，实施毒鱼、捞鱼的犯罪行为，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沈某甲在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投放农药及捞鱼时沿河岸开车接送，起辅助作用，认定为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彭泽国关于张某乙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在作案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在起诉、审判阶段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彭泽国关于张某乙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为保护国家水产资源不受犯罪行为的侵害，根据本案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后果和犯罪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捕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张某乙犯非法捕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沈某甲犯非法捕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作案工具“甲氰菊酯”6瓶，粘网4张予以没收并销毁，非法所得钱鱼12斤予以没收并由公安机关处理。
上诉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其处刑明显偏重，其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如实坦白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判处。张某乙提出本人不属主犯，没有证据证实其犯罪行为导致水产品大量死亡，河道大面积污染，除没收的12斤钱鱼外，没有证据证实造成其他水产品大量死亡；12斤钱鱼的价值，不构成情节严重；河道大面积污染没有鉴定报告证实。本人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李某甲（在逃）与张某甲、张某乙均、沈某甲预谋到平利县正阳镇河道毒鱼，遂携带农药“甲氰菊酯”、粘网作案等工具，驱车到达正阳镇境内。当日16时许，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先后在岚河上游河道内，布设拦河网十七张后，分别在让河口、龙洞河护林站附近，将二十余瓶“甲氰菊酯”农药投放入河道内，致该河段数公里内大量水生生物死亡。次日凌晨4时许，四被告人在收网时，被当地村民发现报警，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查获其持所有的“甲氰菊酯”6瓶，粘网4张，鱼12斤。李某甲作案后潜逃。
另查明平利县政府于2015年1月1日起，在全县境内实行禁渔。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当庭出示、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江某甲证实：10月20日下午，他发现河里有三个人从让河口逆水下网十几张网，公路上还有一辆车等着，他随即给余某甲打电话说，好像有人毒鱼，次日凌晨3时，余某甲告诉他有人已在河里投药了，现在河里收网，他骑摩托车到让河口大桥，见黄某甲用自己的车，把一辆客货两用车堵着，被堵车厢内有一盆死钳鱼，约十几斤。河面有三个人正在收鱼网，他让三人上来，其中一个人跑掉，不一会民警赶到。
2、证人余某甲证实:今天早晨他发现他家附近河里有人捞鱼,怀疑有人毒鱼，即打电话告诉江某甲,让其盯着点，江某甲告诉他两人分头在河两岸拦住毒鱼的人,不久江某甲告诉他已将整鱼的人堵住,并已报案。天亮后他去河边见河里有不少死鱼,他捞了两斤钱鱼,捡了4张网,均交给派出所。
3、证人彭某甲证实：10月20日6时许，听人说镇坪人在河里毒鱼，他在水库桥外水潭边发现6瓶药，他拾起交给派出所民警。后来才知道药品是甲氰菊酯。最近两年河里有不少钱鱼，被投放毒药，破坏了生态资源。
4、证人黄某甲证实：早晨4时许，他开车送人，在让河口桥与一辆车会车后，感觉这辆车可疑，就问对方在这里干啥，对方小伙说在河里放网粘鱼，他见对方车厢里有一盆钳鱼，问他是否下药毒鱼，对方不承认，这时江某甲骑摩托车赶到，说那小伙子一伙在毒鱼，他这时发现河里还有几个人在收网取鱼，几人上来后，不承认毒鱼。不一会民警赶到。
5、证人符某甲证实：21日早晨，他听到有人说河里有人毒鱼，见河边很多人在捡鱼，河里的鱼虫、泥鳅全都毒死，后来听说上下好几公路都被下药，他捡了4斤多钱鱼。
6、证人邵某甲证实：听说有几个娃子在集镇附近岚河下农药毒鱼，把一条河的鱼都毒死了，他们和周边村民非常气愤，对沿河居住的村民饮水是一种危害。
7、证人黎某甲、张某丙、蔡某甲证实：本村有部分村民和他们家一样，枯水季节时牲畜用水、生产用水都在河里取，昨天有人在河里下药，给他们生产、生活带来危害。
8、证人李某乙、周某甲、余某乙、邓某甲证实：中午他们听说河里有人毒鱼，他们见河里的人很多,李某乙和余某乙各捡了7斤多鱼、李某乙捡了20多条钢鳅，河里的水生物都死了，鱼虾、青蛙等一扫而光，这条河他们保护了3、4年,河里的鱼基本上成气候了,毒鱼之后,老百姓非常气愤。这条河流经洪家坪、焉家台村、张家坝村、八仙村到水库长约五六公里。这段流域的鱼都死了，几年内生态难以恢复。
9、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平利县正阳镇岚河流域，通过嫌疑人指认，起点为正阳镇兰溪河村一组龙洞河护林站与张某丁家住房东侧岚河内，终点为渡船口电站库区内，途经兰溪河村、八仙村、龙洞河村、正阳集镇、焉台村、洪家坪村、让河村，全长10.03公路，河宽20-50米。在起点处岚河西侧河边发现有甲氰菊酯字样的空瓶一个、灰色塑料纸少许（均已提取）。
10、案件照片证实：现场方位、投药地点、河流终点处、起点处，发现药瓶地点及药瓶形状、文字，捕鱼工具、被毒死各类鱼种、被告人证人现场情况。
11.扣押物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甲氰菊酯空瓶一个、灰色塑料纸一块，粘网四张、钱鱼14斤,甲氰菊酯农药6瓶。
12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局公司法鉴定中心（安）鉴（理化）字[2015]62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现场提取标签为甲氰菊酯的白色塑料瓶1个，经参照GA／T101-1995标准检验，从送检检材中检出甲氰菊酯成分。
13、张某乙、张某甲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21日其二人带公安民警，在相关证人见证下，分别指认案发当天其投放药品、放置拦河网的地点。
14、平利县人民政府禁渔令规定：自2015年1月1日起，县内实行禁渔三年，期间禁止任何个人单位在全县所有河流、水库进行炸鱼、电鱼、毒鱼、拦河网鱼，从严打击炸鱼、电鱼、毒鱼、拦河网鱼等破坏渔业资源的行为。
15.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21日，正阳派出所民警卢某甲、方某甲接到村民江某甲报警发现有人毒鱼后,遂到让河口大桥,发现涉嫌毒鱼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已被当地群众江某甲、黄某甲等人现场拦截控制,民警遂对现场开展调查,并将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带到正阳派出所。
16、刘某甲、鲁某甲（均系平利县水利局调查人员）出具《平利县岚河正阳镇段毒鱼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投毒最上游地点在正阳镇兰溪河林业站，最下游捕鱼点在渡船口电站水库尾水，污染河流长度大约7、8公里，河道平均宽度40米，污染天然水面约480亩，加上库区110亩的人工养殖水面，共计污染590亩的水生生物生存的水体。死亡的鱼种主要包括多鳞铲颌鱼、紅尾条鳅、麻鱼、小鯢及其他各类也杂鱼、虾类和水生昆虫，其中鳞铲颌鱼、紅尾条鳅、小鯢为陕西省重点水生野生保护动物。此次毒鱼发生当日，沿河居住村民大多下河捞鱼，多则十几斤，少则几斤，均有收获。甲氰菊酯俗名“灭扫灵”，规格为每瓶60毫升，是一种拟虫菊酯神经毒剂，对水生生物有极强的毒杀作用，环境危害极大，对人体也有一定危害。当事人用此毒鱼，对岚河上游水生生物资源遭到毁灭性破坏，水环境短期内难以恢复。建议司法部门严肃处理。
17、公安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收案登记表证实：报案、受案，出警情况。
18、户籍资料证实各被告人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张某甲供述：2015年10月20日9时许，李某甲打电话喊他去岚皋药鱼，他答应了。13时许,李某甲、张某乙、沈某甲三人开车来接他，他带上31瓶“甲氰菊酯”6瓶和17张粘网出发，途中李某甲说正阳鱼多，他们决定到那里下药。到正阳后，他们沿河道观察踩点，然后在集镇下方选定投药地点，并在投药下游河道四、五公范围内布置十几张粘网，最后一张布在水库尾水处。期间沈某甲负责开车，其他三人负责布网。天黑他们三人在去集镇下方选定的投药点，每人投3、4瓶甲氰菊酯，之后又开车在集镇上方选定的投药点，每人投3、4瓶甲氰菊酯。次日1时许，他们四人开车到河流上方布粘网处收鱼，在最后一处粘网附近已收了十几斤钱鱼，其他鱼没要。这时发现附近桥上有人，沈某甲的车停在桥上，群众将其控制，他们三人上岸也被控制，李某甲跑掉。4时许派出所民警将他们带走。
甲氰菊酯是他6月份在安康种子、农药门市部买的共50小瓶,做实验用19瓶。李某甲知道他有甲氰菊酯,沈某甲和张某乙谁叫的他不清楚,途中说药鱼的事他们都在车上。
20、被告人张某乙供述：10月17日，李某甲给他打电话说去正阳整鱼，他说自己在安康。19日他回家后，次日李某甲和沈某甲到他家说，今天去正阳，他答应，沈某甲得知此事后，提出同去。李某甲和他开车去找张某甲，李某甲在一户人的楼道拿了十几张拦河网，他们四人开车到正阳。约15时，四人下河放网，第一道网安装好后，沈某甲开车沿公路朝下开，他们三人沿河道每隔一百米左右放一副网，放了几张网后，他们上车到正阳水库尾水处，又放了几张网，之后他们三人在水库尾水上方约一公路处河中投放农药，投完后，沈某甲开车在拦河网前一公里河中投放农药。每人投了好几瓶。次日凌晨2时许，他和李某甲、张某甲从拦河网里收鱼，在水库附近，听见桥上有人喊叫他们上岸，群众让他们等民警来处理。他们的车被一辆小车堵住，民警来后将他们带走，李某甲上岸后跑掉。
农药是甲氰菊酯，他投放了七八瓶，毒的全是钱鱼。
21、被告人沈某甲供述：10月20日中午，他在张某甲家门前遇见张某乙，张某乙说要去正阳那边下网搞鱼，后来在张某甲的门前他见到张某甲、李某甲，一辆车后备箱里有一麻袋渔网，一袋药。张某乙开车，他们四人去正阳，在集镇上边一公里处停车，张某乙、张某甲、李某甲三人过吊桥下河，在那里放了一张网，之后他们三人顺河道下游，边走边放网，在集镇下方一水库尾水处，放完最后一张网后三人上车，他开车掉头，沿路返回，没走多远，他们三人下河朝河里下药，下完后他开车继续逆水上行，在他们下的第一张网上边一点，三人又下河投放农药。次日凌晨2点，他们三人下河收鱼，收了一公里三人上公路，张某甲拿了一盆鱼，约有四、五斤钱鱼，他开车朝行至到水库附近，他们三人又下河收鱼，他刚把车开到桥上，后面来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两个人，与此对面又来了一摩托车，三人不让他走，并了报警，这时他将车里的农药扔到桥下，几分钟后张某乙、张某甲上来，民警将他们带走。李某甲不知啥时跑掉。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沈某甲违反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域内，使用禁用的方法捕捞水产品，造成水产品大量死亡、河道大面积污染，水资源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对张某乙提出本人不属主犯，没有证据证实其犯罪行为导致水产品大量死亡，河道大面积污染；除没收的12斤钱鱼外，没有证据证实造成其他水产品大量死亡；12斤钱鱼的价值，不构成情节严重；河道大面积污染没有鉴定报告证实；本人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被告人张某乙积极参与作案，投放农药，安放拦河网，是本次投放农药毒鱼的具体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本案主犯；四被告人在数公里的河段内投放农药，致该河段水生生物大量死亡，足以证实河流被严重污染。本案虽无鉴定报告，但现场目击证人证实，被投放农药河段各类水生生物大量死亡，其证言能够与现场勘查、现场拍照，《平利县岚河正阳镇段毒鱼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四被告人作案时，被当地群众发现，及时报案，并采取措施对被告人予以控制，后被公安机关张某乙、沈某甲、张某甲抓获，其行为不够成自首。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某乙、沈某甲、张某甲上诉提出，其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较轻，判决对其处刑明显偏重，请求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在被当地群众共同保护的自然区域毒鱼，致该地区自然保护生态遭受严重破坏，在当地造成极坏影响。故对其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批程序合法，唯在判决主文中，将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书写为非法捕水产品罪。对此二审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荣普
审判员 王恒勇
审判员 张教辉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