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刑终21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凤友，男，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景谷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寅，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凤友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云08刑初1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凤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检察员的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陈凤友因为怀疑妻子魏某1与其他男人有染，酒后在其家中与妻子发生争执，陈凤友让魏某1发誓，魏某1不同意，二人便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陈凤友将魏某1追至其父亲陈某2家牛圈旁，用一根木棒击打魏某1头部一下，致魏某1倒地，后其将魏某1拉进自家卧室床上，将门反锁。后民警于次日凌晨3时50分到达现场，经劝说，陈凤友将房门打开，民警将其抓获，将魏某1送往医院救治。经陈凤友交代，民警在其家里查获射钉枪一支。魏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4月15日死亡。经鉴定：魏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陈凤友非法持有的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具有杀伤力。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凤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短木棒1根、射钉枪1支、手机1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凤友以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对非法持有枪支罪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改判。辩护人认为，陈凤友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对非法持有枪支罪构成自首；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建议对陈凤友从轻或减轻改判。云南省检察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情形。建议二审进行书面审理。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3日15时许，上诉人陈凤友因为怀疑妻子魏某1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关系，酒后与妻子发生争执，陈凤友用木棒击打魏某1头部，致魏某1倒地，后将魏某1拉进自家卧室床上，将门反锁。公安民警接报后于次日凌晨3时50分到达现场，经劝说，陈凤友将房门打开，民警将其抓获，并将魏某1送往医院救治。经陈凤友交代，民警在其家里查获一支枪。魏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4月15日死亡。经鉴定：魏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陈凤友非法持有的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具有杀伤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4月14日7时10分，景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民乐镇派出所电话称：凌晨3时40分，接到该镇嘎胡村丙关村小组村民李某2电话报警称，住在该村那来村民小组的村民陈凤友将其妻子魏某1打伤后关在屋子里将门反锁，拒绝开门，不知其妻子伤情如何，请求出警处理。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经陈凤友亲属再三劝说，陈凤友将房门打开，民警遂将昏迷不醒的魏某1送往医院救治。经询问，陈凤友交代其家里卧室的天花板上藏匿有一支射钉枪，遂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景谷县民乐镇嘎胡村那来小组村民陈某2家牛圈旁。公安民警分别提取在案两根木棒；射钉弹21颗、气枪子弹93颗、黑色圆形金属26颗、黑色螺丝1颗、黑色长条圆形金属两颗；射钉枪1支等物品。
3．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分别从魏某2的手机里提取到微信视频4段、微信截图4张；从陈凤友的手机里提取到微信视频10段、微信截图23张；提取陈凤友血样检材1份；依法扣押陈凤友持有的手机1部。
4．景谷县住院病案、外科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死亡小结，证实被害人魏某1入院抢救时的情况、检查情况、死亡原因。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魏某1颈项部广泛性散在不规则的表皮剥脱痕。左颞、顶、枕部头皮血肿，顶枕部正中间向右颞部延伸见头皮青紫痕。左耳廓上缘、左耳根部见裂创，创缘不齐，创周有挫伤带，创腔内有组织间桥。解剖见颞、顶、枕部广泛性头皮出血。两侧颞肌出血。颅盖、颅底未见骨折。大脑右颞、顶叶见11㎝×10㎝的硬膜下血肿，左、右颞叶脑挫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枕骨大孔内不断有血液流出。分析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
6．普公司鉴[2017]35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疑似射钉枪的枪支是射钉枪，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具有杀伤力。
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陈凤友对扣押在案的两根木棒进行辨认，其表示两根木棒中有一根是其用来殴打魏某1的木棒，但不能辨认出具体是用哪根木棒殴打魏某1；陈凤友辨认出其非法持有的枪支。
8．DNA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枕头套、短木棒中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害人魏某1的STR分型相同。
9．证人证言
（1）罗某证实：其听说陈凤友用木棒殴打魏某1，便和陈凤友家人去劝说陈凤友，但陈凤友拒不开门。民警来到后将陈凤友抓获。听说陈凤友于半年前持有一支改装射钉枪。
（2）刘某1证实：听说陈凤友酒后和魏某1打架，陈凤友将门反锁，其便向罗某和李某2反映。次日看到陈凤友被警察押着从他家卧室里走出来，随后魏某1被抬上救护车。
（3）卢某证实：案发当天，陈凤友和其老公李某3、陈某1在家里喝过酒，当时李某3已经酒醉睡了，陈凤友在她家里坐了一会才回家。后来听到陈凤友家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叫骂声音，骂了3分钟左右就没有声音了。平时陈凤友和魏某1关系是好的，但是听其他人说陈凤友喝酒后时不时会殴打魏某1。
（4）陈某1证实：案发当天，其和李某3、陈凤友在李某3家喝酒，李某3酒醉睡觉了，陈凤友也离开了。其便和其妻子去地里干活计。到了晚上11时许，陈凤友的母亲来到家里，说陈凤友与他妻子在卧室里，房门也反锁了，叫去帮忙把门打开。去到以后看见陈凤友的亲戚去叫陈凤友，但只听见陈凤友答应，没有听见魏某1的声音。次日早上民警就到现场。陈凤友和魏某1平时关系不错，经常看见二人一起去做农活。
（5）李某1证实：2017年4月13日15时许，从罗某家洗澡回家时看到陈凤友和魏某1在刘某1家门口牛圈旁吵架，后来魏某1仰面躺倒在地上，陈凤友在魏某1身边大声吼叫，最后陈凤友怎么把魏某1弄走就没有看清了。
（6）魏某2证实：案发当晚，其姐夫陈凤友发微信视频给她看，她看到姐姐魏某1一动不动的。陈凤友又发“对不起”、“说话”等。其打电话向姐夫询问原因，但他不说。后其到姐姐家里去查看情况，看到姐姐和姐夫两人反锁在卧室里不开门，问魏某1的情况他也不详细回答。直到第二天才开门。后魏某1被送到医院抢救。
（7）陈某2证实：案发当天，其回到家里时看到院场边拦着的塑料网被按倒在地，门口丢着一根圆木棒，其便将木棒捡起来扔到院场边的柴堆里。后来听说儿子陈凤友打了儿媳魏某1，就跑到儿子家里看看，但儿子家厨房和堂屋里都没人，儿子和儿媳的卧室房门、窗子都被反锁了，在外面喊，也没人答应。其便告诉了刘某1，让刘某1去找村领导来帮处理。再次看到儿子陈凤友的时候是被警察带到其家院场寻找打人的木棒。曾听妻子讲过陈凤友有一支枪。
（8）李某2证实：2017年4月14日凌晨3时40分，陈凤友的母亲刘某1来找其，说陈凤友和他妻子吵架，陈凤友把他妻子打伤拉到卧室不开门，不知道儿媳伤情如何，让帮忙去看一下。其认为事情严重就打电话报警。陈凤友打魏某1的时候其不在现场，等见到魏某1的时候她的脸被打肿了。陈凤友和魏某1平时关系较好，但陈凤友一喝酒就会发酒疯，和家人吵架，还会殴打家人。之前陈凤友酒后和他父亲打过好多次架。
（9）刘某2证实：曾在2014年时和魏某1发生过一次性关系，之后双方就没有再发生过。这件事其他人并不知道。当时陈凤友也没有怀疑过，也没有来质问过他，魏某1也没有跟其讲过陈凤友怀疑过他们有不正当关系。陈凤友平时喝酒后会打魏某1，还会打自己的父亲。
（10）李某3证实：2017年4月13日早上11时许，陈凤友约其去打工，后来陈凤友的妻子魏某1来叫陈凤友去江边拿沙，但陈凤友没去，一直在家里喝酒。后陈某1来找其理发，于是三人就一起喝酒。直到14时许，妻子回来后自己就去睡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陈凤友和魏某1平时关系较好，但陈凤友酒后会殴打魏某1。其没有听说过魏某1和别人有不正当关系。
10．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陈凤友供述：2017年4月13日早上，其到李某3家喝酒，直喝到下午酒醉才回家。因怀疑妻子魏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而发生扯打。期间，其用木棒打了魏某1至魏某1的左侧头部和耳朵流血。随后，其将魏某1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并将房间门锁起来。家里的亲戚知道后都来劝其开门，但其一直不开，直至次日早上把门打开。随即就被警察抓起来了。
其还供述：一年前，其以190元人民币的价格在民乐镇街尾路边向一个男子购买了一支射钉枪，自己组装了枪托和枪带。该枪支全长大约一米多，被抓时藏在其家天花板上。其被抓后已经告诉警察藏枪的地点，该枪已被警察查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凤友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违反我国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经查，陈凤友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凤友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凤友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被抓获后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构成自首等上诉、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陈凤友故意伤害他人的手段残忍，并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应予严惩。原判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及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已对陈凤友从轻处罚。陈凤友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书面审理本案的检察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子茂
审判员 张赵琳
审判员 邓 会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