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6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宗轩。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创普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宗轩。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刚，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闵五海，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点金光电(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胜军。
委托代理人：韩浩，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宗轩、联创普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普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点金光电(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金光电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沙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8日，点金光电公司与赵宗轩签订了一份《SENSOR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共同确认“SENSOR项目”是指电容屏中的一种功能片的生产制作项目。《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1、SENSOR项目与赵宗轩现有的电阻屏项目分别独立运作，双方共享千级静房的设备及附属资源。赵宗轩以现有的公司的设备、厂房及附属设施入股，占50.1%的股份，点金光电公司以电容SENSOR的市场、技术、工艺和为了SENSOR生产添加的新的设备及净化改造设施入股，占49.9%的股份。2、公司流动资金双方按1：1分担，先期双方各投入40万元，后根据需要及时追加，直到合作项目可以自我发展运作。3、为保障公司正常运作和利益最大化，公司在创办一年内均以点金科技有限公司SENSOR项目部的名义运作。4、双方本着永续发展的诚意合作，股东一旦投入，不能退股。一方强行解散，须双倍赔偿对方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1000万元。点金光电公司、赵宗轩共同确认在合作初期（赵宗轩主张为2012年1月份，点金光电公司主张为2011年10月份）点金光电公司提出不再合作，而改由赵宗轩每月向点金光电公司交付5万元，作为使用赵宗轩厂房、设备的使用费，即双方已经形成房屋租赁关系【（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赵宗轩自2013年6月起没有缴纳租金，赵宗轩的机器设备一直占用涉案租赁物直至2015年3月31日。
双方均未提供涉案租赁物的产权证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赵宗轩在（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中确认点金光电公司为其代缴了罚款1万元。
点金光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支付点金光电公司厂房使用费10万元(2013年6-7月份)、房租涨价增加费25000元、水费16280元(5-7月份)、电费97185元(5-7月份)、变压器维修费1000元、联创普容公司违章偷排罚款1万元，合计249465元；2、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支付点金光电公司厂房使用费55000元／月、变压器增容费15311元／月，自2013年8月1日起直至将其设备搬离点金光电厂房之日止。截止2014年1月31日止，点金光电公司要求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给付345311元（计算公司：55000×6+15311=345311元）；3、由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涉案出租建筑物既无相关产权证书，点金光电公司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案涉出租建筑物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明，故点金光电公司与赵宗轩之间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无效。由于涉案厂房是联创普容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因此点金光电公司要求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共同承担占有使用费及水电费的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一直占用点金光电公司的厂房直至2015年3月31日，现点金光电公司要求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占用使用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占用使用费为110万元（5万元/月×22个月）。点金光电公司主张按照5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点金光电公司主张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承担变压器维修费及增容费、房租涨价增加费，均无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点金光电公司要求赵宗轩支付其代为垫付的罚款1万元，由于赵宗轩在另案中已确认点金光电公司为其代缴罚款1万元的事实，现点金光电公司要求返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点金光电公司要求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承担水电费的问题。根据点金光电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份水电费通知单显示2013年5月联创普容公司发生水费13484元、电费66563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点金光电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3年6月、7月发生水电费的金额，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其诉请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点金光电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占用使用费为110万元；二、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点金光电公司支付水费13484元和电费66563元；三、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点金光电公司返还代为垫付的罚款1万元；四、驳回点金光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468元、反诉受理费935元，由点金光电公司承担1371元，联创普容公司承担1032元。
上诉人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无需支付点金光电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占用使用费110万元；3、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无需支付点金光电公司水费13484和电费66563元；4、赵宗轩主体不适格，应当发回重审；5、点金光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支付点金光电公司每月5万元是错误的。双方并没有签订合同约定每月支付5万元租金，原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却又参照约定的租金标准判决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赵宗轩在2014年1月14日(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开庭时明确提出先搬走机器设备，后面的其它费用双方再算，点金光电公司表示不同意，点金光电公司要求支付将近两年的租金是不合理的，不是赵宗轩不想搬走，而是点金光电公司不给搬，责任不在于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此外，联创普容公司使用的这层厂房中点金光电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也有一部分机器设备在里面，不应全部由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承担。本案中，占用厂房的是联创普容公司，赵宗轩从来没有使用，点金光电公司把赵宗轩作为被告是不正确的，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点金光电公司为转租人，其实转租公司是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点金光电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的涉案厂房和宿舍都是由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从深圳市X实业有限公司租赁后转租给联创普容公司，联创普容公司的租金都是交给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胡鹰的帐号。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赵宗轩为次承租人，而真实次承租人为联创普容公司，赵宗轩只是联创普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点金光电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厂房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而认定联创普容公司与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的口头租赁协议无效，那么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X实业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也应当无效，而且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X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不得转租，这是在合同第2页第5条第1项，所以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合法的转租人。点金光电公司要求支付1万元的罚款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之前的理由，点金光电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故其诉请的1万元罚款应以不当得利纠纷另案起诉。
被上诉人点金光电公司答辩称：一、点金光电公司的注册地址也就是本案所指的租赁厂房的三楼，点金光电公司的厂房因为停置没有使用，所以委托深圳市X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房屋的租赁关系，但出租人的主体资格并没有任何变化，仍然是点金光电公司。二、关于赵宗轩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被告，赵宗轩与点金光电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是以其个人的身份与我方谈的合作协议，交来的租金也是以赵宗轩个人的名义，赵宗轩是以个人的名义与点金光电公司发生租赁关系。赵宗轩同时也是联创普容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注册地址并不是点金光电公司所在地，其设在点金光电公司的只是一个生产车间，其有员工在点金光电公司上班，也是打着联创普容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赵宗轩与联创普容公司构成了本案厂房的共同承租人，应当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对所产生的厂房租赁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三、租赁合同有没有效和是否应当付房租，这是两码事。租赁合同无效并不等于可以占有我们的厂房，并且不付房租。四、在我方与赵宗轩的另外两个案件中，原审法院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处理，赵宗轩当时在法庭上也承认这1万元的环保罚款是因为他在经营中偷排偷放污水，所以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赵宗轩与点金光电公司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并建立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赵宗轩在与点金光电公司终止合作关系后，与案外人X电子有限公司合作，以联创普容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每月固定向点金公司支付厂房、设备的使用费5万元近一年半时间。二、联创普容公司成立后，股东为赵宗轩和X电子有限公司。三、经核查原审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案件两次开庭的开庭笔录，赵宗轩在该案两次开庭过程中，均未提出先搬走机器设备的要求。上述事实有（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案件开庭笔录、（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二审调查笔录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改变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赵宗轩每月向点金光电公司支付5万元，作为使用点金光电公司厂房、设备的使用费。赵宗轩在与点金光电公司终止合作后，与X电子有限公司合作，以联创普容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原审法院认定点金光电公司与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认定正确。涉案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按照双方之前约定的每月5万元的标准认定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上诉还称赵宗轩在（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案件开庭时曾要求先搬走机器设备，经核查该案两次开庭的开庭笔录，赵宗轩在该案开庭时均未提出上述要求。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赵宗轩、联创普容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赵宗轩、联创普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艳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