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21民初2944号
原告：鞍山市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温庆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福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市森淼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董伟，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鞍山市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七建公司）诉被告沈阳市森淼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森淼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鞍山七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福勇，被告沈阳森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2011年5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开发的“千山上谷郡佳园”楼盘，建筑面积约32481.28平方米，包工包料，造价按（2008）辽宁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驻现场，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未取得该开发楼盘的合法手续，在建工程被辽阳县土地及水利部门查封并下达停工通知，原告通知了被告没能解决。由于被告开发楼盘的用地与周边毗邻村民存在冲突，村民到施工现场阻止原告施工，使原告的施工无法继续进行。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长期窝工，产生较大经济损失。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已垫付的工程款587239.02元，诉讼费与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我公司与原告的合同事实上早已解除，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原告所述不属实，对其诉讼请求不认可。诉讼费与鉴定费因原告是违约过错方，应由其自行承担。我有相关的土地审批及征地手续，虽然贴了封条但是政府没有强行不让原告施工。原告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无法验收，双方并未结算，原告中途放弃工程，没有完成合同工程量，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经济损失无法计算，我公司不同意给付原告鉴定后的这部分款项。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8日，被告开发的位于辽阳县八会镇八盘村“千山上谷郡佳园”建设工程项目，在未经过立项并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及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也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施工许可证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千山上谷郡佳园”楼盘，工程地址位于辽阳县八会镇八盘村，建筑面积约32481.28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造价按（2008）辽宁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5月19日进驻现场，6月初正式进行施工。2011年6月28日，辽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公用事业管理局以该工程建设未完善法律规定的审批程序，在施工现场贴了封条要求停止施工，后原告撤离施工现场。其间，原告施工完成了1#楼±0.00以下工程量的1／2；2#楼±0.00以下；4#楼±0.00以下的工程。原被告对该工程量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给付已垫付的工程款140万元及经济损失1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2013年12月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作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我院于2013年12月26日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司法技术鉴定委托书。在委托鉴定的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申请撤回对4#楼±0.00以下所完成的工程造价的鉴定。2014年8月26日，辽阳天亿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出具辽天亿工程造价基审字[2014]第7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587239.02元。
2013年12月30日，原告向我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撤回70万元的诉讼请求，只请求被告给付工程造价鉴定后款项587239.02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份，预算书2份，辽天亿工程造价基审字[2014]第7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及原告的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建设工程项目是否经过立项，作为发包方本案的被告有无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或者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是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直接关系到工程建设的合法性。因此，如果没有办理以上手续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决定了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便没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相关部门要求停止施工的原因也为，原告作为承建方没有取得建设施工许可证，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而被叫停施工。因此原被告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应认定合同无效。这一点为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判决所确认。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诉人贵州黔民水泥厂与被上诉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衡阳建设公司、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中认为：双方在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为自始合同无效，原告诉请与被告解除合同之请求，因系无效合同无需解除，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严格地讲，合同无效意味着法律对该民事行为作了否认性的评价，其本身不发生任何法律后果。但是，合同无效在事实上有一定的牵连的权利义务关系，如返还义务、赔偿责任等，当作无效合同本身所产生的后果。其依据在立法上有两个：一是《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即“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权利义务（包括责任）关系并非直接基于合同无效而发生，而是基于其他请求权的形成而发生，包括所有物返还请求权、不当得利之债、债权损害赔偿责任，以及缔约上过失责任等请求权基础。施工合同无效后，如果双方尚未履行，则保持现状即可，如果已经履行或部分履行，会产生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除了极少数情况下发生所有权返还请求权外，一般发生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包括发包人请求返还已付工程款、承包人请求返还保证金、垫付款、已完成部分工程的费用支出等。其中又以承包人请求返还已完成部分工程的费用支出最为常见，本案即系该种情形。以下就此费用支出的返还也即本案争议的焦点做些分析。“无效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即已是无效，何来工程价款的结算。工程价款是专指施工合同中的一项主要合同权利。无论合同有效与否，均有工程价款，合同无效后，承包人所能请求支出的并非工程价款，而是发包人所获得的不当得利。本案中，虽然作为承包方的原告中途停止工程施工，因附着在土地上而归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发包人本案的被告所有，因此，不可能发生所有物返还。但是，承包人本案原告的各种投资，包括材料、劳动力、管理成本等，已经物化在建设工程上，而被发包人本案的被告取得。发包人本案被告的获益则因合同无效而失去法律上的原因，从而构成不当得利。《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应当是受益人本案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虽然就原告垫付的工程款损失额存在异议，但不能提供推翻“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原告垫付的工程总价款587239.02元的证据，依据价格鉴定结论，原告对涉案工程的投有总额应为587239.02元，也为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获益额，故其应使取得不当利益被告复归真正的权利人本案原告。综上，为维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鞍山市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市森淼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
二、被告沈阳市森淼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鞍山市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7239.02元；
三、驳回原告鞍山市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6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476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培鸿
审 判 员 董晓明
人民陪审员 边 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白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