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刑初字第530号
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双D港双D5街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甲，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郑某，系被告单位员工。
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焉捷、张科，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1月19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辛学凯，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康某。曾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09年12月17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2月2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华均，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英，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开检诉刑诉[2015]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乙、被告人康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邵磊、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郑某、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张科、被告人王某乙及辩护人辛学凯、被告人康某及辩护人彭华均、田英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系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某日，被告人王某甲为筹集资金将公司研发的产品投入生产，找到被告人王某乙，二人商议后决定采用“众筹”的方式集资。随后，被告人王某甲聘请被告人王某乙为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资产管理部部长，并许诺将集资款中的5%和一些公司股权作为被告人王某乙的报酬。之后，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对外宣传中宣称，该公司生产分子生物学试剂等高科技产品，市场广阔，利润巨大，投资3万元，两年可获得6万元，投资6万元，两年可获得15万元，投资9万元，两年可获得27万元。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采取该方式从全国1000余投资人处非法吸收人民币70393760.97元，现退还投资人本金及分红共计46181429.08元（具体名单及投资、分红数额见后附表格）。被告人康某作为该集资项目成都地区负责人，帮助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吸收投资款共计144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乙、被告人康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起因是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出于对企业未来发展的考虑才采用众筹方式的融资行为，且在2014年8月份左右，主动停止了违法行为，其主观恶性较低。案发后，被告人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与部分被害人达成了谅解，为公司的盘活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契机，使各投资人的损失降到最低。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希望对被告人王某甲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某甲，以众筹方式集资的目的是为了产品研发，资金都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主观恶性较低。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在2014年8月份其准备上市的过程中，经人提醒，停止了众筹集资行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王某乙负责资产部，在共同犯罪中，地位较低，作用较小。被告人王某乙有悔罪表现，在侦查阶段对所得赃款全部主动退还，系初犯，且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希望对被告人王某乙适用缓刑。
被告人康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是投资人，不是成都地区的负责人。
被告人康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康某的行为属于违法，不构成犯罪。
1、起诉书指控康某系成都项目负责人，证据不足，被告人康某只是一般投资人；
2、起诉书指控王某甲、王某乙、康某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44万元的共犯，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首先，被告人康某与二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吸收存款144万元的共同故意。2014年因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缺少资金，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众筹资金，对此康某既不是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在职人员，也不是被告单位的聘用人员，更未筹划任何活动，对于投资项目的真伪、经营状况及众筹资金的去向和众筹行为是否合法，被告人康某均不知情。被告人康某是被其他人推荐投资，其因相信被告单位的宣传，认为投资项目可靠，投资回报率较高，为此康某于2014年5月14日向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投资6万元，并且和所有的投资人一样，与被告单位签订了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加盟代理商协议书。2014年8月，被告人康某得知被告单位上市，更加确信其项目的真实性，收取了二位退出会员的份额，2014年9月15日又向被告单位投资10万元，购买代持股权。在此期间，康某认为被告单位的项目好，回报率高，便告知朋友该项目可以投资，并提醒朋友可以到大连自行考察是否真实再行投资，由此可见，被告人康某是以投资人即存款人的身份向被告单位投资，她所告知的对象是特定的，都是他的朋友，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是以吸收存款人的身份，以大肆宣扬公司项目的可靠性及发展前景，以高额回报为手段面向公众，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并且在不同程度上掌控和支配了吸收的众筹资金，因此被告人康某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主观上彼此没有联系，不符合刑法规定的共同故意犯罪的构成要件。其次，被告人康某没有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44万元的共同犯罪行为。被告单位的网站推荐系谱图证实被告人康某推荐了四个人向被告单位投资。被告人康某仅是一般的投资人，如果在众多投资人中只追究她的刑事责任，对高级别的人不予追究，甚至与康某相同情节的人作为被害人加以保护，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第三、被告人康某的非法所得应依法扣除其投资额。被告人康某共向被告单位投资116600元。被告单位的网站资金查询表中显示被告人康某消费分红及辅导奖应获得的资金应为307846.27元，扣除被告单位的管理费用24627.7元，被告人康某实际所得283218.57元。被告人康某向公安机关缴纳了346000元，超过其获利额。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某系该集资项目成都地区负责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他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被告人康某直接宣传、介绍王永兰、江明红、王敏、刘忠根、周玉兰、于万山等人或通过上述人员向张春映、杨迎迎、刘彦、李冬梅、朱慧群、王英等人宣传被告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投资利润回报。通过其宣传，帮助被告单位吸收存款144万元；
2、被告单位、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乙共同非法吸收存款金额为人民币70393760.97元，被告人康某参与非法吸收存款金额为144万元。被告单位已退还投资人本金及分红人民币46181429.08元。本案已冻结被告人王某甲名下存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8467777.86元，扣押被告人王某乙违法所得人民币7259621.04元，扣押被告人康某违法所得人民币346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主动退赃人民币59万元。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康某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扣押决定书、工商登记注册手续、关于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挂牌说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09）金牛刑初字第885号刑事判决书、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宣传材料、公安机关工作记录、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表、个人账户明细、购货合同、证人邹某、杨某、冯某、刘某甲、王某丙、徐某、任某、侯某、胡某、刘某乙、吴某、王某丁证言、被害人李某甲、何某甲、黄某甲、杨某甲、刘某甲、白某、黄某乙、王某甲、张某甲、谭某甲、伍某、王某乙、朱某、张某乙、潘某、李某乙、朱某、郭某、尹某、彭某、王某丙、罗某、申某、袁某甲、房某、谭某乙、刘某乙、汤某、邹某甲、李某丙、颜某、李某丁、帅某、王某丁、黄某丙、冉某、李某戊、李某巳、唐某庚、覃某、刘某丙、何某乙、邹某乙、蒋某、赖某、黄某丁、谭某丙、涂某、郭某、杨某乙、范某、刘某丁、王某戊、曹某甲、吕某、李某辛、宋某、靳某、袁某乙、曹某乙、滕某、董某、张某丙、吴某、于某、任某、王某巳、胥某、王某庚、施某、王某辛、刘某戊、马某、杨某丙、苏某、姜某等陈述、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康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勘验笔录、电子数据、本院询问笔录、公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公开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某与被告单位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44万元的犯罪事实中系共同犯罪，应按照其所参与或实施的犯罪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康某及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44万元共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康某虽不是成都地区负责人，但其主观上有帮助被告单位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宣传、介绍、帮助被告单位吸收存款144万元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其与被告单位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44万元的犯罪事实中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康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康某在144万元犯罪事实中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康某到案后，积极退赃，大部分赃款已退还被害人或被追缴，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二人适用缓刑无再犯罪危险，可适用缓刑。被冻结、扣押及被告单位退赃在案的款项，应当依法返还给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大连市波利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已预缴十万元，剩余二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王某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康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六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冻结、扣押及被告单位退赃在案的款项返还被害人李文敏等（详见返还被害人金额明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前
审 判 员 邹 凤 娟
人民陪审员 王 者 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忱（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