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1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少军，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田增清，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海龙，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310号F5西-A10室。
法定代表人郑翠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夏玲，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路41号。
法定代表人康学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国，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然，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交天航港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东横街8号。
法定代表人唐研，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熊传奇，该公司职员。
第三人李宝华。
上诉人罗少军、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滨塘民初字第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少军的委托代理人田增青、刘海龙，上诉人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谈杰，原审被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国，原审被告中交天航港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传奇，第三人李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曾签订“天津临港工业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第一被告作为分包方承包第二被告位于天津临港工业区三期围海造地工程，施工内容为试验段（200米）围堤工程，工期为2007年7月29日至2007年9月16日，合同总价为2778740元。此外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第一、二被告均陈述因涉案工程系试验段工程，就涉案工程的上述合同系施工完毕后补签，补签的时间是2009年5月。2009年5月11日，第一、二被告进行了分包结算，分包结算造价为2778740元，第二被告将上述款项全额付给了第一被告，第一被告于2009年12月17日为第二被告出具了发票。庭审中，第一被告陈述涉案工程系第一被告委托第三人李宝华进行的施工，对此第三人在其出庭的本人陈述中予以否认。第三人与原告均陈述涉案工程系由原告实际施工，对此第二被告认为实际施工人系第一被告。第三人陈述其于2007年3月至2008年5月间在第一被告处担任项目经理，后辞职，对此第一被告予以否认，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认为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提交了加盖有中交天航港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临港工业区项目经理部公章的试验段（200米）完成工程量清单，总计2778740元。对此清单，第三被告称清单中的曲贝贝原确系其单位工作人员，现非该单位职工，第三被告从未授权曲贝贝进行签字，第三被告亦从未有过清单中加盖的公章。
关于第一被告的付款情况：第一被告称第一被告对外付款均受第三人李宝华指示。1、2008年2月4日，收款人为天津市盛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00000元，有原告签字签收。2、2008年1月29日，收款人为响水金鑫水利工程服务有限公司，350000元，第一被告陈述系案外人王学银施工。3、2007年8、9月间，共计225840元，第一被告称系自行雇佣船舶施工。4、2007年8、9月间，共计179496元，第一被告称系自行雇佣船舶施工。上述四笔款项，原告认可，共计1255336元。5、2007年3月-2008年2月间，第一被告支付第三人李宝华及其妻共计830000元，第三人认可收到，但称系第一被告给其的工资。6、第一被告称自行雇佣其他船舶施工的部分，共计支付369470元，分三笔款项支付，就上述三笔款项的结算单据，第一被告未能提供单据原件，仅提供了复印件。上述款项共计2454806元，减去无证据原件部分共计2085336元。
本案原告在原一审中，主张三被告按照第三被告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给付工程款2778740元及利息，在第一被告公告送达期满开庭后，仍然以此主张。重审后第一被告到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后，原告当庭自认被告所举证据中的工程款共计1255336元，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23404元及利息。在重审庭审中，第一被告认为其所举证据中的工程款225840元、179496元为施工过程中第一被告自行雇佣船只进行的作业，与原告无关。共计支付的369470元部分，系第一被告雇佣其他船舶施工，与原告无关。另查，庭审前，原审法院与曲贝贝电话取得联系，因其在外地工作，无法到庭接受询问。曲贝贝本人对其签名的部分认为像自己书写，但未明确认可，对具体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书写称不清楚，曲贝贝亦否认原告所举证据中的公章为其单位项目部的公章。
罗少军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给付工程款152340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第二被告已全额向第一被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第三被告系第二被告的全资子公司，仅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因此第二、三被告在本案中均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一被告认可付款均受第三人的指示，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在涉案工程中应作为一个整体，在此情况下，第一被告作为发包方共计向原告和李宝华支付的款项数额为2085336元，剩余数额为693404元。综合考虑第一被告应扣除的管理费用，原审法院酌定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346702元。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因2009年5月11日，第一、二被告进行了分包结算，故应自2009年5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罗少军工程款共计346702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0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罗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12元，由原告罗少军负担14299元（原告已交付）。其余4213元由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原审判决后，罗少军、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亿洲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罗少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海亿洲公司给付罗少军工程款1523404元以及以此为基数自200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亿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以海亿洲公司认可付款均受第三人李宝华的指示为由，认定上诉人罗少军和第三人李宝华在涉案工程中应作为一个整体，并认定向李宝华及其妻子支付的830000元应当作为海亿洲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根据李宝华的陈述，李宝华曾系海亿洲公司的项目经理，收取的830000元系海亿洲公司支付给李宝华的工资，且李宝华作为海亿洲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承认实际施工人系上诉人罗少军，因此并无证据表明该830000元付款应作为已付款工程的一部分。所以海亿洲公司作为发包方已向罗少军支付工程款应认定为1255336元，剩余工程款金额为1523404元；二、原审判决认定海亿洲公司应扣除管理费，并酌定扣除346702元的管理费，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海亿洲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海亿洲公司和罗少军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罗少军没有合同依据要求海亿洲公司支付工程款；2、罗少军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工程单价，也没有同任何一方进行过工程验收及结算，不能证明其有权应当取得的工程款项；3、即使罗少军有权取得相关款项，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算。
原审被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航道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交航道局与罗少军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罗少军要求中交航道局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中交天航港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天航港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李宝华述称，第三人与海亿洲公司约定由第三人担任海亿洲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海亿洲公司北方地区的所有工程项目，并约定海亿洲公司每月支付第三人工资50000元，到年底有20%的利润分红。后经海亿洲公司同意，第三人找到了罗少军对涉诉工程实际施工。海亿洲公司给付第三人的830000元均为支付给第三人的工资，与本案的工程款没有关系。
上诉人海亿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少军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罗少军向海亿洲公司主张工程款，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罗少军所举的证据仅仅是其所称的一张由曲贝贝出具的“试验段完成工程量清单”，罗少军根本没有完成举证义务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以及有权取得的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罗少军、海亿洲公司以及李宝华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第三人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其是海亿洲公司的项目经理，并称支付给其的款项都是其应当取得的工资，这些辩称未能得到一审判决的认定，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就本案工程的一部分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自然应当向第三人或按照第三人的指示，进行相应款项的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严重超出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罗少军本案中多次起诉撤诉，是滥用诉权的行为。本次一审严重超出了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
上诉人罗少军辩称，在本案中，根据罗少军的举证以及第三人、海亿洲公司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李宝华的陈述，可以认定罗少军是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海亿洲公司有义务向罗少军支付未付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海亿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交航道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交天航港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李宝华述称，不同意海亿洲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三人作为海亿洲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海亿洲公司北方地区的许多工程，并非仅是本案的涉诉工程。第三人曾经代表海亿洲公司对其多个项目进行了结算和管理，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罗少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罗少军与上诉人海亿洲公司法律关系一节，罗少军向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涉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海亿洲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海亿洲公司以其与罗少军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不予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亿洲公司向第三人李宝华及其妻子张伟娟共计支付830000元一节，罗少军主张该部分款项系第三人担任海亿洲公司项目经理时海亿洲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工资，海亿洲公司不予认可。罗少军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为海亿洲公司项目经理，涉诉83000元系第三人的工资收入，故对罗少军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在上述款项中，2007年3月14日由海亿洲公司向张伟娟支付的100000元部分，其给付时间早于涉诉工程施工时间，以及李宝华向海亿洲公司借款70000元未载明款项具体给付时间，不能确定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涉诉工程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两笔款项不予认定，应在海亿洲公司向罗少军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罗少军主张海亿洲公司仅应扣除其税金且一审法院对海亿洲公司扣除管理费用酌定过高一节，本院认为，对于管理费部分，双方没有书面约定，罗少军亦未向法院提供仅应支付税金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在现有证据基础上，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况，对管理费部分的酌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海亿洲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一节，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当事人的付款时间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而本案中，从海亿洲公司与中交航道局之间的分包结算书中载明，涉诉工程已于2007年9月16日完工，海亿洲公司亦认可已于2009年5月将涉诉工程交付与中交航道局，据此，罗少军应已向海亿洲公司交付其施工工程，否则海亿州公司无法向中交航道局交付全部涉诉工程，故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海亿洲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亿洲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节，经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未超出审理期限，海亿洲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3639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罗少军工程款共计516702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0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罗少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12元，由上诉人罗少军负担12403元，由上诉人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1元，由上诉人罗少军负担14667元，由上诉人上海海亿洲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军
代理审判员 苏美玉
代理审判员 于明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 晨
速 录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