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民终1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平，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县县城庐陵大道39号，组织机构代码86207929-3。
负责人旷喜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永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桃生，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利彬，男，199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利超，男，199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佑伟、刘光文，吉安市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吴正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吉安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正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1、肖桃生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三位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不能采信，其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其系肇事者；2、受害人谢兰妹的死亡原因不能排除系医院失职等因素造成；3、一审对赔偿标准的适用年度认定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
人保吉安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足。
人保吉安县公司针对吴正平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
吴正平针对人保吉安县公司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
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辩称，1、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吴正平系二次碾压的肇事者，特别是三位医护人员，前后作过多次陈述，均指认了吴正平，具有高度的可信度；2、吴正平的陈述和证据不能否定其肇事者身份；3、赔偿标准的适用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参照，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可以赔偿。原判正确，请予维持。
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正平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车辆损失、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9486.46元；人保吉安县公司在承保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1日20时许，吴正平驾驶赣Ｄ×××××红色三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至吉州区赣江大桥桥面路段时，因未注意路面安全，与前方受伤倒地的受害人谢兰妹发生碾压，前轮压过谢兰妹的身体，后轮被其身体卡住，不能前行，随后赶到的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120急救车人员见状，司机下车提醒吴正平碾压到人要求其下车，吴正平遂下车与医护人员一起将谢兰妹抬上救护车，吴正平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谢兰妹受伤后被送至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2天，用去医疗费41775.97元，后转入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4821.59元。2012年9月2日，谢兰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兰妹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系谢兰妹之丈夫及儿子，均为失地农民。吴正平驾驶的赣Ｄ×××××红色三轮摩托车在人保吉安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3）吉民一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人保吉安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因谢兰妹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吴正平赔偿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因谢兰妹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87134.33元。吴正平、人保吉安县公司不服，上诉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另查明，吴正平于2012年9月12日被吉安市公安局以涉嫌交通肇事为由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吉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吉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0月24日被吉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吉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6月6日，吉州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吴正平作出不起诉决定，并于2014年8月4日赔偿吴正平69840.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吴正平是否本案交通事故肇事司机。从民事举证责任的分配上看，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提供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复核结论书、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120救护车上三位目击证人戴某、李某、周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等证据，已完成了对确认肇事司机的举证责任，虽然三位目击证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刑事案件中可能因存在辨认程序上的瑕疵，不足以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犯罪，但由于该三位证人在事发现场与吴正平一起抬伤者上救护车，有过正面接触，且三位证人与本案当事方无任何利害关系，其证言亦系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在民事证据上可以认定和采信，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二次碾压肇事司机系吴正平。而吴正平辩称其不是肇事司机，其并未提供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在场的证据，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三位证人证言等的相关证据，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辩解不予采信。吴正平因侵权行为造成谢兰妹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该事故系二次碾压事故，第一次事故和二次碾压事故之间责任大小难以确定，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吴正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因谢兰妹受伤死亡的各项损失核定为：医疗费4659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3747.52元、误工费3820.8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486180元、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修车费605元、鉴定费100元，共计587301.88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的损失中120605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代为赔付，故人保吉安县公司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120605元，其他损失由吴正平赔偿30%，即140009.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吉安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因谢兰妹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20605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吴正平赔偿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因谢兰妹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140009.06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1元，由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负担5071元，吴正平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二次碾压肇事者的认定问题，是本案焦点问题。因此前肖桃生、肖利彬、肖利超的亲属谢兰妹死亡，肇事者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故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了侦查，检察机关也履行了审查起诉程序，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对刑事案件也进行了开庭审理。在该案刑事诉讼阶段，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人民法院分别对本案的三位目击证人即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120救护车的医护人员戴某、李某、周某进行过调查和相应的庭审出庭作证程序，该三位证人均指认了吴正平系二次碾压的肇事者之事实。经审查，该三位证人系与肇事者有正面接触，具备知晓该事实的可能，其与本案各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前后表述一致，且能相互印证，陈述的内容清楚明确，能够充分有效的证明其经历的事实。虽然该三位证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刑事案件中可能因存在辨认程序上的瑕疵，但这并非证人自身原因，且亦未影响其陈述事实的准确性、一致性。本案除了三位证人证言外，其他证据相对欠缺，是基于所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所限，已无法取得更为原始准确的影像资料或者其他证据，但证人证言也是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形式之一。人民法院通过严格审查证人证言后，如果认为真实可信，可以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三位证人证言认定吴正平系二次碾压肇事者并无不当。吴正平上诉提出其非二次肇事者的理由不予采纳。因吴正平系二次碾压者，在整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为次要责任，故在刑事诉讼阶段公诉机关因其未达到认定犯罪条件而作出不起诉决定，不影响民事诉讼中认定其系肇事者的事实。吴正平还提出受害人谢兰妹死亡原因可能有医院失职所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权利人的赔偿项目适用法庭辩论终结前的年度标准，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因本案并未进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判决，故赔偿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人保吉安县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并无充分理由，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其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正平、人保吉安县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上诉人吴正平承担31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负担2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春
代理审判员 杨思铭
代理审判员 李 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