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99号附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41000T。法定代表人：彭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越，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玖拾捌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68号3幢1-1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1693585J。法定代表人：田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川，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华，重庆奇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玖拾捌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拾捌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11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中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余越，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川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收到相关案外人的转账，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款项与事实不符；2.黎云峰出具的声明书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而黎云峰并未出庭作证，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加以采信；3.赵凯、贾日雨出具的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人为赵凯和贾日雨，代理人为周丹，同时赵凯和周丹于2015年6月13日出具垫资证明的时间远远晚于被上诉人的成立时间，相关案外人亦未向上诉人表明其是代表被上诉人进行交易，故涉案交易相对方为相关案外人而非上诉人；4.由于上诉人需与赵凯办理有关交易的结算事宜，上诉人系按周丹的要求将款项支付至被上诉人的账户，此仅是单纯的代收代付关系，且双方除此笔款项外无其他交易往来；5.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称累计向上诉人支付了3794200元，且上诉人向其交付了两台汽车，其后又在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称累计向上诉人支付了3294200元，且在审理中陈述未收到车辆，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6.本案纠纷系上诉人内部人员涉嫌职务犯罪引发的系列纠纷，上诉人不仅交付了车辆，还有4600余万元的货款未能收回。玖拾捌号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举示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其上显示的收款方均为上诉人；2.黎云峰出具的声明书经过了公证，其应属书证；3.垫资证明可以证明卓伟、贾日雨等案外人的付款系代表被上诉人而非个人的交易；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并非基于周丹的指示，而是被上诉人多次要求其支付的款项；5.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经核实确实未收到车辆，且是否交付车辆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6.即便黎云峰涉嫌刑事案件，这也是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玖拾捌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玖拾捌号公司与中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中豪公司返还购车款2714200元，并从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返还为止；3.诉讼费由中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案外人赵凯分两次向中豪公司转账899400元、899400元。2015年2月28日，案外人卓伟通过pos机刷卡转账中豪公司160000元，案外人贾日雨分两次向中豪公司转账60000元、200000元，案外人刘文秀向中豪公司转账664200元（备注迈锐宝车款），案外人赵凯向中豪公司转账331200元。一审庭审中，案外人赵凯、贾日雨、刘文秀、卓伟均出庭作证，证明因其转账时玖拾捌号公司尚处于筹备阶段，为保持公司之间的交易，代玖拾捌号公司向中豪公司转账支付购车款。2015年2月28日、3月1日，案外人赵凯、贾日雨分别向案外人周丹出具《委托书》，均载明因赵凯或贾日雨预付车款899400元、899400元、380000元至中豪公司，现委托周丹全权处理此款事宜。2015年6月13日，案外人赵凯、周丹向中豪公司出具《垫资证明》，载明赵凯于2015年2月28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91900元，此款系垫付客户李尚燕购车款，此垫资证明为配合中豪4S店查账使用。上述《委托书》、《垫资证明》均已送至中豪公司。2015年6月10日，中豪公司向玖拾捌号公司转账500000元后，玖拾捌号公司账户余额为503613元。中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转账系根据赵凯向其出具的《委托书》，接受周丹口头指定转账至玖拾捌号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中豪公司原二级网络销售主管黎云峰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立案侦查。黎云峰于2016年4月28日在重庆市龙坡公证处进行《声明书》公证，声明：黎云峰于2005年9月至2015年6月任职中豪公司二级网络销售主管，中豪公司与玖拾捌号公司于2015年开始业务交易往来，由本人代表中豪公司洽谈合作事宜，由于玖拾捌号公司当时正组建，无账号，故由赵凯、卓伟等人代玖拾捌号公司汇入370余万元到中豪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玖拾捌号公司于2015年3月3日向重庆两江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设立公司申请、于2015年3月10日批准成立，股东（发起人）为田菡、卓伟、周丹。一审审理中，玖拾捌号公司申请撤回对案外人贾日雨、周鹏于2015年2月28日分别转账380000元、150000元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为：1.玖拾捌号公司与中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2.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则购车款具体金额为多少；3.玖拾捌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豪公司退还购车款并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1.玖拾捌号公司与中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玖拾捌号公司诉请的货款均是由案外人转账至中豪公司，案外人均陈述系代玖拾捌号公司向中豪公司支付购车款，同时案外人也出具授权书给玖拾捌号公司发起人（股东）或本身系发起人（股东）。与此同时，中豪公司无论是基于赵凯委托人周丹的指令，还是基于公安机关的调解，随后亦归还购车款50万元至玖拾捌号公司账户中。根据案外转账人均认可代玖拾捌号公司付款、转账时间与玖拾捌号公司设立时间较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玖拾捌号公司与中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玖拾捌号公司设立过程中与中豪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购车款具体金额。玖拾捌号公司起诉时主张中豪公司返还购车款3294200元（已扣除中豪公司向玖拾捌号公司转账500000元），其中王鹏飞于2015年2月28日转账50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玖拾捌号公司申请撤回530000元部分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玖拾捌号公司主张中豪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余额为2714200元。3.玖拾捌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中豪公司退还购车款并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中豪公司辩称其从未与玖拾捌号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否认收到玖拾捌号公司购车款，自然不会向玖拾捌号公司交付车辆或其他履行合同的行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但中豪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亦未有任何履行行为，属于明确不履行义务的行为，玖拾捌号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中豪公司应当退还购车款。资金占用损失以2714200元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玖拾捌号公司与中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中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玖拾捌号公司购车款27142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714200元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33150元，由玖拾捌号公司负担6000元，中豪公司负担27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豪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赵凯及周丹出具的垫资证明、甘丽娜及周建伦出具的情况说明、刘文秀向周丹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赵凯、周丹向上诉人出具材料确认相应的款项支付属于个人行为，且款项支付目的为帮案外人垫付车款；2.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66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之前已通过诉讼方式追究了部分二级经销商拖欠货款的责任；3.回款说明及车辆出库单复印件、机动车销售发票，拟证明赵凯等案外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帮甘丽娜、李尚燕等人垫付的车款，上诉人已向赵凯等人至少交付了12台车辆，该车辆价款应从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4.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3日出具的退款说明，拟证明应将垫付车款以及已提车车款在被上诉人诉请要求支付的购车款中予以扣减。对上诉人中豪公司举示的证据，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周丹签字的垫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周丹及赵凯于2015年6月13日出具的垫资证明明确载明是配合上诉人查账使用，垫资证明仅能证明案外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垫资证明中载明的款项。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无关。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委托书仅是委托周丹处理此事，不能证明案外人的付款系个人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回款说明及车辆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机动车销售发票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对证据4中加盖的玖拾捌号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并未加盖骑缝章，上诉人也未举示12台车辆的交付手续等证据，认为该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举示重庆市渝中公证处（2017）渝中证字第2223号公证书，拟证明卓伟已向上诉人转账16万元。对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举示的证据，上诉人中豪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中豪公司举示的证据，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仅对周丹出具的垫资证明、民事判决书以及机动车销售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上述证据均为原件。另，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对退款说明上加盖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份退款说明系上诉人中豪公司伪造形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就周丹出具的垫资证明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2664号民事判决书系上诉人中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机动车销售发票载明的购买方并非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或本案中向上诉人中豪公司转账付款的案外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诉人中豪公司举示的甘丽娜及周建伦出具的情况说明虽为原件，但甘丽娜及周建伦并非本案款项的支付方，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上诉人中豪公司举示退款说明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间存在实质关联性，上诉人中豪公司举示的其他证据，由于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仅对上诉人中豪公司举示的退款说明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对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举示的证据，上诉人中豪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相关，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玖拾捌号公司举示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3日，玖拾捌号公司向中豪公司出具退款说明，主要载明，玖拾捌号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2月28日共计转账中豪公司3854200元，现已在中豪公司提车共计12台，合计1690700元，垫付车款375600元，现请中豪公司退还剩余金额1787900元。2017年5月23日，重庆市渝中公证处出具编号（2017）渝中证字第2223号公证书，主要载明，卓伟的委托代理人周丹到我处申请对其个人网上银行的有关信息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由周丹操作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IE浏览器，在浏览器的网址栏输入www.icbc.com.cn，敲击键盘的回车键，点击网页上的“个人网上银行”，在网页上登录框中输入账号“zhuowei131520”、密码以及验证码，点击登录框中的“登录”，进入认证页面，点击网页上的“短信认证”，并在手机号一栏中选择“138××××2515”，点击网页上的“发送”，并在短信验证码一栏中输入“138××××2515”手机号收到的短信验证码“280490”，点击网页上的“确定”，屏幕显示认证通过，点击网页上的“点击继续”，屏幕显示卓伟的个人网上银行主页，选择“我的卡包”项下“尾号7896”的银行卡，点击该银行卡，将网页上的起止日期修改为“2015.02.28-2015.02.28”，点击网页上的“查询”，屏幕显示该起止日期下的交易记录，点击网页上与“中豪汽车有限公司”同一行的“详情”，屏幕显示该笔交易下的详细信息为卡号62×××96、交易日期2015-02-28、支出金额16万元、对方信息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豪公司陈述，已收到案外人赵凯、贾日雨、刘文秀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但此款系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上事实，有退款说明、（2017）渝中证字第2223号公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已举示了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卓伟等案外人向上诉人的款项支付情况，相关案外人亦在一审审理中出庭作证说明其支付的款项系代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而相关案外人的转账付款时间与被上诉人公司设立时间较近，故其陈述代表被上诉人付款具有一定合理性。同时，上诉人的原工作人员黎云峰虽未出庭作证，但其在《声明书》中的陈述与相关案外人的上述陈述内容可以互相印证。其次，上诉人所举示的退款说明表明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处共计提车12台，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车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建立了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审理中对车辆交付的陈述前后虽有矛盾，但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最后，即便上诉人的内部工作人员涉嫌职务犯罪从而引发本案纠纷，也系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上诉人，故其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购车款项。关于具体应返还的购车款金额，相关案外人共计向上诉人转账付款3214200元，扣减被上诉人已支付的500000元、上诉人已提车车款1690700元及垫付车款375600元，故上诉人还应支付的购车款余额为647900元，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以647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因上诉人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补充认定，并导致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6）渝011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6）渝011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重庆玖拾捌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6479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47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重庆玖拾捌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2150元，被上诉人重庆玖拾捌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0元，由上诉人重庆中豪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279元，被上诉人重庆玖拾捌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8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向川代理审判员  钟慧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