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二终字第00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本云，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以高，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旭升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家尧，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本云因与被上诉人张以高、安徽旭升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升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3）花民二初字第00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窦本云，被上诉人张以高，被上诉人旭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家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9日，窦本云与张以高于2012年6月9日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窦本云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以高的两辆大货车，车牌号分别是皖E×××××-挂皖E×××××和皖E×××××-挂皖E×××××。该两辆货车原来由张以高挂靠在旭升公司从事经营，车辆买卖后，继续挂靠在旭升公司由张以高负责经营。窦本云与张以高签合同当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以高18万元。在此前的2013年6月5日，张以高骗取了旭升公司的公章与窦本云签订了两份《货车管理合同》，但作为合同主要条款的综合费用一项是空白。旭升公司对该两份车辆管理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也从未收取过窦本云的车辆管理费。后张以高将该两辆货车私自卖给了他人，并挂靠到其他公司。窦本云认为张以高、旭升公司合伙将属于其的两辆货车卖给他人并挂靠到别的公司，侵害了其合法利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以高、旭升公司：一、返还皖E×××××-挂皖E×××××和皖E×××××-挂皖E×××××车辆，或者赔偿损失30万元；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窦本云与张以高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张以高违反双方约定，将已经卖给窦本云的车辆又私自转卖给他人，导致车辆不能交付，张以高构成违约，应赔偿窦本云购车款。窦本云要求张以高赔偿其购车款30万元，其中18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另12万元现金，没有任何书面凭证，仅凭两名证人作证，尚不足以证明窦本云向张以高交付了12万元现金，故对此不予认定。二、张以高假借旭升公司的名义与窦本云签订的两份车辆管理合同，旭升公司并不知情，非旭升公司的真实意思，且作为合同主要条款的综合费用一项没有约定，旭升公司也从未收取过窦本云的车辆管理费用，可以认定旭升公司与窦本云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窦本云主张旭升公司对其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以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窦本云18万元；二、驳回窦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张以高负担2000元，窦本云负担1125元。
窦本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货车管理合同》上加盖了旭升公司的公章，旭升公司盖章行为说明旭升公司对盖章行为是知晓的，也知道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已经发生了变更，属于其所有，而非张以高所有；2、根据《货车管理合同》的约定，综合费用主要是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费用，上述费用是有明确收取标准的，旭升公司只是负责代办，同时合同还约定，逾期不缴纳，旭升公司不予代办，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由其承担。即使其没有实际缴纳车辆管理费给旭升公司，也不能据此认定旭升公司与其之间不存在车辆管理合同法律关系；3、其2012年6月5日与旭升公司签订《货车管理合同》，在征得旭升公司同意后，2012年6月9日其才与张以高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完全符合交易惯例。4、原审判决未认定其支付张以高30万元购车款是错误的。证人曹某与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曹某是其给付张以高12万元现金的现场证明人，其证言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应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生效当日以转账和现金付30万元”，如果剩余的12万元现金其不支付给张以高，张以高根本就不可能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其。综上，窦本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以高辩称：其与窦本云之间没有车辆买卖协议，其是2012年6月5日至9日之间向窦本云借了一笔款，窦本云让其去签订《货车管理合同》和《车辆买卖合同》，以便把旭升公司作为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让旭升公司承担责任，其偷盖了旭升公司的公章。窦本云称起诉旭升公司就不起诉其了，现在窦本云又将其作为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不太妥。
旭升公司辩称：窦本云称与其签订了两份《货车管理合同》，其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两份合同，签订这两份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以高与窦本云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虚假的。
二审过程中，窦本云所举证据除与原审相同外，还申请证人曹某、殷某、涂某、何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货车管理合同》是在旭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国的办公室里签订的，曾建国对签订《货车管理合同》是知情的。1、证人曹某称，其是窦本云的朋友，当时其是和窦本云、窦本云的妻子、张以高到旭升公司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建国盖章签订车辆管理合同的，旭升公司当时的办公室是在儿童公园对面的但丁堡，张以高的车子卖了之后，他们又去了旭升公司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曾建国不在，窦本云就把《货车管理合同》复印了一份交给了旭升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二次去的时候，曾建国在，他说：还有这个事，如果有这个事，那还是诈骗了，一开始，他说《货车管理合同》上的公章不是他公司的，后来又比照了他公司以前盖的公章，承认这个公章是他公司的，后来又叫他的律师过来了；2、证人殷某称，其是窦本云的妻子，当时其是和窦本云、曹某一起去的，签订合同时张以高、曾建国都在场，合同文本是曾建国拿出来的，之前他们是如何谈的，其不清楚；3、证人涂某称，他和窦本云是朋友关系，就交涉张以高车辆被转让的事，他和窦本云总共去过旭升公司二次，第一次曾建国不在，窦本云就把《货车管理合同》复印了一份交给了旭升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二次是曾建国知道这个事后就打电话给他们，他们去时曾建国很吃惊，叫他的律师从当涂县赶回来，曾建国说张以高也欠他30万元钱，他叫张以高把车卖了，把钱还给窦本云，把事了了，不然还算诈骗呢，曾建国一开始还说《货车管理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后来比对了一下他之前用的公章，承认是他公司的公章；4、证人何某称，他和窦本云、涂某、曹某四人总共去过旭升公司三次，第一次去时曾建国在场，他们签订的合同，第二次去就是事情出来后去的，曾建国感觉很吃惊，说张以高把车卖了就是诈骗，还把他的律师从当涂县喊回来，他承认《货车管理合同》上的公章是他公司的公章，后来他又不承认了，所以第三次又过去找旭升公司，旭升公司的员工还想打人，派出所还出警的。
张以高对窦本云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的，质证意见同原审，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讲的均不是事实。
旭升公司对窦本云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的，质证意见同原审，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曹某的证言与其在原审的证言是矛盾的，在原审时，曹某称《货车管理合同》是在旅游汽车站对面签订的，但二审中又称是在儿童公园对面的但丁堡签订的，在原审时，曹某称签订合同时其和窦本云、涂某三个人在场，在二审时又称其和窦本云、窦本云的妻子、张以高、曾建国五个人在场，对于人数和地点，曹某的陈述是矛盾的，是不真实的。另外，几位证人证言的内容虽有出入，但基本上可以证明：当旭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国听说旭升公司与窦本云签订了《货车管理合同》，张以高又把车辆卖给了别人这件事后，感觉很吃惊，并把他的律师喊来，提出要张以高还窦本云的钱，这说明旭升公司根本就不知道与窦本云签订《货车管理合同》的事，不然的话，曾建国也不会这么紧张。
张以高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旭升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10月28日马鞍山市公安局湖东路派出所对张以高的询问笔录，以证明旭升公司对与窦本云签订《货车管理合同》的事不知情，《货车管理合同》上的公章是张以高偷盖上去的，签订《货车管理合同》的目的是想把旭升公司拉入本案；2、旭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国与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和旭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证明自2011年4月6日至2012年10月6日，旭升公司的经营地点在中央大厦，而不是在几位证人所说的但丁堡。
窦本云对旭升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旭升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的经营地点是中央大厦，但2012年6月份以后旭升公司的办公地点临时搬到了但丁堡上面；2、张以高在马鞍山市公安局湖东路派出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所说的均不是事实。
张以高对旭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窦本云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的，认证意见同原；对于窦本云二审申请证人曹某、殷某、涂某、何某出庭作证的证言：1、证人曹某关于去旭升公司签订《货车管理合同》部分的证言，因曹某在原审中陈述，签订《货车管理合同》时，其和窦本云、涂某三个人在场，在二审中又称签订《货车管理合同》时，其和窦本云、窦本云的妻子、张以高、曾建国五个人在场，因此两次证言相互矛盾，不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曹某关于张以高将案涉车辆出卖后，其和窦本云等人到旭升公司找曾建国交涉部分的证言，证人涂某、何某关于张以高将案涉车辆出卖后，其和窦本云等人到旭升公司找曾建国交涉部分的证言，因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吻合，且旭升公司对该部分证言无异议，故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殷某系窦本云的妻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原审中窦本云未申请证人殷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在原审作证时也未提到其和殷某去过旭升公司，故证人殷某的证言不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旭升公司提交的马鞍山市公安局湖东路派出所对张以高的询问笔录，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定案依据；对旭升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窦本云对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达不到旭升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作为定案依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窦本云与张以高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购买车辆的其中一辆车牌号为皖E×××××-挂皖E×××××外，其他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另查明：窦本云与张以高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购买车辆的其中一辆车牌号为皖E×××××-挂皖E×××××。
本院认为：本案窦本云与张以高、旭升公司争议的焦点为：一、窦本云是否向张以高支付了30万元购车款；二、窦本云是否与旭升公司签订过《货车管理合同》，旭升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窦本云提交了18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张以高对此予以认可，故窦本云向张以高支付18万元购车款的事实应予认定。至于窦本云上诉称，其另向张以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2万元购车款，因窦本云提交的证人何某、曹某的证言，张以高不予认可，且窦本云作为房产中介的经营者交付现金给张以高而不要求张以高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对窦本云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张以高支付了12万元购车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应认定张以高偷盖旭升公司公章与窦本云签订了《货车管理合同》，旭升公司对此毫不知情，理由有三：1、窦本云提供的证人曹某关于去旭升公司签订《货车管理合同》部分的证言在原审和二审时自相矛盾，不应采纳；2、张以高在马鞍山市公安局湖东路派出所对其询问时自认在窦本云的《货车管理合同》上偷盖了旭升公司的公章；3、证人涂某、何某、曹某关于张以高将案涉车辆出卖后，其和窦本云等人到旭升公司找曾建国交涉部分的证言表明，曾建国在看到《货车管理合同》上盖有旭升公司的公章，得知张以高将案涉车辆出卖后，很吃惊，认为是诈骗行为，曾建国一开始还说《货车管理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后来比对了一下他之前用过的公章，才承认是他公司的公章，并把他的律师叫来，提出要张以高还窦本云的钱，从曾建国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表现可以推断出，张以高系偷盖旭升公司公章与窦本云签订《货车管理合同》的，曾建国对此毫不知情，因此，窦本云要求旭升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窦本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窦本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吴静旻
审判员 李 翔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李雅娟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