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中法民二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游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少珍，女，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委托代理人：钟燕嫦，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郁南经营部。住所地：郁南县xxx。
负责人：韦民众。
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云浮经营部。住所地：云浮市云城区。
负责人：韦民众。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游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叶胜群，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现在广东省女子监狱服刑。
上诉人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下称珠海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少珍，原审被告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郁南经营部（下称郁南经营部）、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云浮经营部（下称云浮经营部）、叶胜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2013）云郁法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云浮经营部于2002年7月30日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隶属于珠海可乐公司，郁南经营部于2007年12月21日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隶属于珠海可乐公司。叶胜群于2005年10月至2011年6月前是郁南经营部的业务员，之后至案发前任郁南经营部业务主管，负责郁南客户的销售工作。2011年间，苏伯成、邓清华、徐仕生先后任云浮经营部的业务经理，负责管理云浮地区的业务以及产品销售工作。郁南经营部的销售方式是由业务员联系客户确认客户需要货物的品种、数量，然后按客户的要求上报公司下单订购货物，公司则根据所下的订单开具销售发票，并随货物由公司委派的车辆送货到客户手上，客户验收清点货物后即付款并签收，即交易方式为货到付款。货款的收取有三种形式，一是由客户直接汇款到公司，二是由业务员收取现金，三是通过公司的POS机刷卡收取。以苏伯成为户名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开具8001000047662＊＊＊＊账户、以邓清华为户名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开具8001000054317＊＊＊＊账户、以徐仕生为户名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开具8001000062410＊＊＊＊账户，是云浮经营部收取客户货款的指定账户。
黎少珍与郁南经营部多年来一直有生意来往。2010年下半年，叶胜群对黎少珍称公司有大量近期货（指接近保质期的商品）要低价处理，但客户要预付货款才能订购，并称预付货款订购后要一至三个月的时间才供应货物。随后，黎少珍要求向叶胜群订购近期货，黎少珍订货后，分别于2011年5月17日汇款250000元、10月15日汇198000到叶胜群账户；于2011年6月17日汇69000元、8月25日汇239457元、9月2日汇145318元到邓清华在广东农村信用社开具8001000054317＊＊＊＊账户。其中两笔汇款到叶胜群账户合共448000元。黎少珍汇到邓清华账户的款项三笔共453775元，该款珠海可乐公司确认已经收取。上述两部分汇款合共901775元。叶胜群于2011年10月14日写回902000元的收据给黎少珍收执，收据上载明订货数量及单价。
公安机关在侦查叶胜群因涉嫌职务侵占一案中，黎少珍的丈夫徐佰南于2012年1月5日、2012年3月16日、4月12日、4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述称，黎少珍前四次向叶胜群订的近期货，叶胜群都没有按黎少珍的订货量供给黎少珍，其实际收到叶胜群的货物折算金额为198000元；另于2011年12月20日收到近期货250件、12月22日收到近期货350件，收到近期货按公司价格折算是29300元。珠海可乐公司提供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12月19日期间的37张增值税发票，证明黎少珍最少已收到价值1344674.22元的货物。
叶胜群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1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2月3日被逮捕，郁南县人民检察院以郁检刑诉（2012）69号起诉书指控叶胜群犯职务侵占罪提起公诉。2012年10月30日，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云郁法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叶胜群利用任职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办事处业务员及业务主管的便利，在客户预付货款订购商品时，将公司发给客户的商品擅自转卖他人，从中套取现金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遂判决：一、叶胜群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1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二、对于叶胜群侵占所得的303000元予以继续追缴归还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宣判后，郁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2）云中法刑二终字第108号刑事裁定，驳回郁南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维持原判。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虽然叶胜群利用任职郁南经营部业务员及业务主管的便利，在客户预付货款订购商品时，将公司发给客户的商品擅自转卖给他人，欺骗了客户，但黎少珍对此并不知情，叶胜群作为郁南经营部的职员，负责销售工作，一直与黎少珍有业务联系，多次交易，黎少珍有理由相信叶胜群下单订购的近期货及收款的行为有代理权，黎少珍汇款901775元到叶胜群指定账户目的是用于向珠海可乐公司订购货物。虽然叶胜群称有近期货销售及收款行为超越代理权限，但由于珠海可乐公司没有明确规定其公司业务员不得收取客户的预付款，属珠海可乐公司委托授权不明，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珠海可乐公司承担责任，叶胜群应承担连带责任。黎少珍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黎少珍前四次向叶胜群订的近期货，实际收到叶胜群的货物折算金额为198000元；并确认2011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2日共收到货物29300元。由于叶胜群利用任职郁南经营部业务员及业务主管的便利，在客户预付货款订购商品时，将公司发给客户的商品擅自转卖给他人，从中套取现金非法占为己有，且珠海可乐公司除提供3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珠海可乐公司已将黎少珍交付预订款的货物全部交付给黎少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对珠海可乐公司提供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12月19日期间的37张增值税发票，证明黎少珍最少已收价值1344674.22元货物的主张，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确认黎少珍已收到的货物金额为227300元（198000元＋29300元），减除黎少珍收货部分，珠海可乐公司尚未供货部分金额为674475元（901775元-227300元）。对于该部分货款，黎少珍请求珠海可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经营部、叶胜群退还，珠海可乐公司亦不同意供货给黎少珍，故双方的买卖关系应予以解除，珠海可乐公司应将货款674475元退还给黎少珍，并赔偿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叶胜群应负连带责任。黎少珍要求珠海可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经营部、叶胜群退还货款880250元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采纳。珠海可乐公司、郁南经营部、云浮经营部要求驳回黎少珍全部诉讼请求的答辩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6744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黎少珍。二、叶胜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黎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02.5元，由黎少珍负担2058元，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10544.5元。
上诉人珠海可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郁南县人民法院（2013）云郁法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及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无效。（一）叶胜群的行为超越代理权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委托授权不明”没有事实依据。1、叶胜群作为公司郁南营业部的业务主管，公司对其授权范围是销售公司的产品，从未授权其向客户销售所谓的“近期货”。2、叶胜群本人当庭陈述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全部是正常货，不存在近期货。3、叶胜群本人当庭陈述公司销售方式为货到付款。4、既然已认定叶胜群销售“近期货”及收取预付款的行为超越代理权限，则说明公司的授权范围是非常明确的，不存在“委托授权不明”。（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有理由相信叶胜群下单订购近期货及收款的行为有代理权”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其的交易惯例是货到付款，而叶胜群销售所谓“近期货”的收款方式是预付款。2、被上诉人订购的“近期货”已收取过货物，其明知这些“近期货”全部是正常货，并非已临近保质期限的“近期货”。3、被上诉人明知叶胜群向其销售的近期货价格与当期被上诉人的销售价格相差很大。4、被上诉人自认叶胜群向其返利2000元，明显系叶胜群个人行为。5、叶胜群告诉被上诉人“不能将这事告诉其他人，否则不让他订购近期货”，因此，被上诉人明知叶胜群销售行为的隐秘性，非正常交易。
上述事实可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叶胜群销售“近期货”的行为不符合上诉人的销售模式、交易惯例及财务制度且价格明显不正常的情况下，仍与叶胜群进行交易，显然，被上诉人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明显恶意，不是善意相对人。其次，上诉人郁南经营部除叶胜群外统计1人、业务员多名，被上诉人在完全有条件调查了解的情况下，没有去核实近期货销售的真实与否，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对叶胜群具有代理权的信赖具有合理性。
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货款901775元证据不足。1、2011年10月14日收据不是货款支付凭证，不能以该收据作为支付货款的依据。2、被上诉人支付给叶胜群个人的448000元货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未收到该部分货款。3、被上诉人支付到邓清华账户中的货款，分别于2011年6月17日、8月25日、9月2日汇入，发生在2011年10月14日前，应认定与本案争议无关。
三、原审判决认定未供货部分金额为674475元存在错误。1、对于交付货物的数量应以发票为准，2011年1月至12月发票金额为1344674.22元。上诉人已履行完全部交货义务，且上诉人收货金额已超出其支付的货款。（1）发票上有送货司机的签名，证明这些货物均已交由司机运送。（2）发票作为销货凭证，一经开具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即应认定买受人已收取货物。2、被上诉人自认2011年4月开始经营近期货，2011年以货到付款方式交易了3万多元，那么扣减该部分货物，被上诉人收取的货物仍有104万多元，远超过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的货款。3、被上诉人于3月、5月、6月、7月、8月、9月均已领取公司完成任务奖品，发票金额共898538.18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取货物；加之，被上诉人自认于2011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2日收到货物，按照公司价格计算货物金额为31075元。仅该两部分之和，即为929613.18元，也已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珠海可乐公司对其陈述事实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黎少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胜群下单订购近期货及收款的行为是代表珠海可乐公司，叶胜群的该行为应由珠海可乐公司承担责任，即珠海可乐公司应退还被上诉人货款。理由：1、叶胜群是珠海可乐公司员工，其七年在郁南（主要是连滩、河口）销售可口可乐的行为一直都代表公司。叶胜群自2005年10月已入职珠海可乐公司云浮经营部郁南县办事处任业务员，2011年6月更升为郁南办事处业务主管，负责郁南客户的销售工作。对该事实，对方提供的刑事判决已查明。其七年在郁南（主要是连滩、河口）销售可口可乐的行为一直都代表公司，公司信任她，客户也信任她，所有的郁南客户都知道和认可叶胜群销售可口可乐饮料的行为代表公司。2、珠海可乐公司每年都有优惠促销的政策，而这些优惠促销的政策和所有公司货物的单价，都是通过叶胜群向被上诉人传达并执行的，所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胜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以优惠价格订购公司近期货的行为代表公司。更何况叶胜群在开始时又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公司的货物。3、由于珠海可乐公司管理存在的漏洞（委托授权不明）而造成本案的预付款损失应由珠海可乐公司承担。珠海可乐公司在郁南的业务，都是叶胜群讲了算，叶胜群讲单价是多少就是多少，优惠多少就优惠多少，货物送给谁就送给谁，公司从来没有正式文件、合同条款等送到客户，客户也没有其他途径接触到公司，了解到公司的销售运作，而公司也没有严格的制度对叶胜群代表公司的行为进行监管，所以叶胜群是利用了公司管理存在的漏洞而套取了本案的预付款的，该损失应由珠海可乐公司承担。4、对方提供的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对叶胜群在本案的行为性质作了认定。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对叶胜群在本案的行为性质定性为职务侵占，即被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是珠海可乐公司收取而被叶胜群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该刑事判决已生效。5、本案所涉及的预付款，有部分是直接划入公司账户的，这个事实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胜群收取预付款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故，珠海可乐公司应退还货款。
二、黎少珍交付的预付款为90200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901775元，被上诉人也认可了。该交付的货款全部为存入公司账户，分别为：（1）2011年5月17日，连滩农信存入叶胜群账户250000元；（2）2011年6月17日，连滩农信存入邓清华账户69000元；（3）2011年8月25日，连滩农信存入邓清华账户239457元；（4）2011年9月2日，连滩农信存入邓清华账户145318元；（5）2011年10月15日，邮政连滩支付转入叶胜群账户198000元。
三、一审判决以货到付款的单价计算被上诉人已收到货物的价值已对被上诉人不公，本应按照收据中约定的单价计算，因为被上诉人也是按收据中约定的单价去考虑卖出货物的，但为了能尽快拿回货款（已事隔3年了），也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了。1、上诉人以其提供的发票去认定其对被上诉人的发货量是错误的。因为（1）根据叶胜群自己所述和已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叶胜群并非按发票内容发货，一批货到后，是由叶胜群安排发货给不同的客户，发票上的货物被上诉人可能全部没有收到或只收到部分。（2）《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已规定仅以发票不能证明交付标的的事实。（3）上诉人所提供的发票包括了正常货和近期货的发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完全分辨哪一些发票是被上诉人交付预付款后上诉人发出的所谓近期货的发票。2、对于已收货物的价值，被上诉人已尽举证义务。对于收到货物的情况，包括时间、品种、件数和价值，被上诉人已根据自己的记录折款在预付款中扣减，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已尽举证义务。3、上诉人应对其已发货的数量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珠海可乐公司每发一批货，是由叶胜群统一安排发货给客户，叶胜群手上有未供完货的单据（已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了该事实），所以上诉人有保管收货的单据和应当清楚知道发货给客户的数量，即对被上诉人已收货物的数量价值的主张，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如果上诉人因自己的原因销毁了收货的证据，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中对于珠海可乐公司来说，如果因其对叶胜群监管不力，管理制度存在漏洞而导致就收货问题未能提供证据，则珠海可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被上诉人在支付预付款前的支付货款及收取货物的情况，与本案的诉求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需要主张权利，应当由其另案起诉处理。
所以，一审法院综合了双方提供的证据去认定了被上诉人收取货物的数量是正确的，对价格计算被上诉人虽有意见，也认可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黎少珍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原审被告郁南经营部、云浮经营部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原审被告叶胜群在法定期限内无作书面陈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月10日，黎少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叶胜群、珠海可乐公司、郁南经营部、云浮经营部共同返还黎少珍预付款88025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未付的双倍计算利息；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叶胜群、珠海可乐公司、郁南经营部、云浮经营部负担。
再查明，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确认不再履行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焦点二是珠海可乐公司共收取了多少货款；焦点三是珠海可乐公司共交付多少货物给被上诉人。
关于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叶胜群是珠海可乐公司下属的郁南经营部的员工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珠海可乐公司认为叶胜群向客户推销近期货，超越了其代理权限与客户达成口头买卖合同，故该代理行为无效。虽然叶胜群以欺骗的方式向客户称珠海可乐公司有近期货出售，因叶胜群自2005年10月起，就是珠海可乐公司下属的郁南经营部的员工，其一直从事代珠海可乐公司销售货物的工作，其向客户推销近期货，客户有理由相信叶胜群该行为是代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确认叶胜群向黎少珍推销近期货的行为是代表珠海可乐公司，该代理行为有效。珠海可乐公司认为叶胜群向客户收取预付款，超越代理权，该行为无效。叶胜群要求客户将货款汇至珠海可乐公司指定的账户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因为珠海可乐公司对收到该部分货款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该行为是代表珠海可乐公司。本案中，黎少珍亦按叶胜群的要求将货款汇至珠海可乐公司指定的账户。故此，珠海可乐公司上诉认为叶胜群的代理行为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珠海可乐公司共收取了多少货款的问题。珠海可乐公司上诉认为黎少珍在本案中向叶胜群账户共汇款的448000元是属于黎少珍支付给叶胜群个人的款项，并不属于支付给公司的货款，因本院已确认叶胜群是代表珠海可乐公司向客户收取货款，故本院确认珠海可乐公司收取了448000元。珠海可乐公司同时认为黎少珍于2011年6月17日、8月25日、9月2日汇入邓清华账户的共453775元与本案无关，但由于上述款项共453775元均是汇入到珠海可乐公司指定的账户，应认定属于珠海可乐公司收到的款项，且珠海可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黎少珍向其公司指定账户汇入的453775元属于其他用途。故此，对于珠海可乐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确认黎少珍以汇款到珠海可乐公司的账户的方式共支付了货款901775元。
关于黎少珍收取了多少货物的问题。珠海可乐公司提供了提供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12月19日期间开具的，共37张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其已向黎少珍提供了货值为1344674.22元的货物。因黎少珍认为叶胜群代表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至2011年10月15日向其收取货款后，而珠海可乐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货物，故起诉要求返还的该时段叶胜群收取的货款，即黎少珍主张权利的时间段为2011年5月17日至2011年10月15日，珠海可乐公司提供的于2011年1月6至2011年5月16日共15张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珠海可乐公司提供的除上述15张增值税发票外，剩余的22张增值税发票是否可作为本案黎少珍收取货物的凭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黎少珍认为上述22张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其收取了本案的涉案货物，现珠海可乐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22张增值税发票不予采纳。根据黎少珍丈夫徐佰南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黎少珍在前四次向叶胜群订的近期货，实际收到叶胜群的货物为198000元，及黎少珍确认2011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2日收到货物共29300元，同时综合本案的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黎少珍收取了货值为227300元的货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珠海可乐公司上诉认为其交付了货值为1344674.22元的货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黎少珍已向珠海可乐公司支付了901775元货款，减除黎少珍已收取的货物，该部分货物货值227300元，珠海可乐公司尚未供货部分金额为674475元（901775元-227300元）。对于尚未供货部分，珠海可乐公司不同意供货给黎少珍，故双方的买卖关系应予以解除，珠海可乐公司应将剩余货款退还给黎少珍。原审法院判决珠海可乐公司应将货款674475元退还给黎少珍，并赔偿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判令叶胜群与珠海可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胜群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75元，由上诉人珠海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建勇
代理审判员 尹燕红
代理审判员 陈洁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