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28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晴妹，女，汉族，1989年5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初中文化，销售员，住平潭县。2015年7月6日因本案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8月22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林欢，女，汉族，1992年12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平潭县。2015年7月6日因本案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8月22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6]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晴妹、林欢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丹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晴妹家人与施某因民间做会纠纷未决，2015年6月14日下午，林晴妹在平潭县东大步行街遇到施某母子后通知家人。不久，被告人林欢及林某2、林某3、陈某3等人到场阻止施某离开。平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警后指派4名民警、5名协警赶到现场，将施某母子安置在警车后座欲带回派出所调查。林晴妹、林欢等人围堵、阻止警车离开，强行从警车内拉拽施某母子，施某上衣被扯开，其子被拉出警车。民警劝说、拦阻林晴妹、林欢等人却遭到围攻殴打致伤。经鉴定，民警林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执法记录仪光盘、视频截图、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晴妹、林欢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在拘役四个月至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晴妹家人与施某因参加民间“标会”而发生经济纠纷。2015年6月14日下午，林晴妹在平潭县东大步行街遇到施某母子后通知家人。不久，被告人林欢及林某2、林某3、陈某3等人到场阻止施某离开。平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警后指派民警林金华和协警赶到现场，将施某母子安置在警车后座欲带回派出所调查。林晴妹、林欢等人不断通知相关人员到场围堵、阻止警车离开，并强行从警车内拉拽施某母子，致使施某上衣被扯开，其子被拉出警车。后城关派出所增派二批警力到达现场，民警在现场执行职务时遭到林晴妹、林欢等人围攻殴打致伤。经鉴定，民警林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
2015年7月16日，平潭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他是平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2015年6月14日下午3时40分左右，他们先后接到区公安局指挥中心和派出所值班室派警指令，要求赶往步行街增援。接指令后，他和翁某立即带协警郑某、欧某2赶到现场，见很多人围着警车，经向民警林金华了解，得知双方系因民间做会“会头”和“会员”发生纠纷，已将1名女“会头”和2名“会员”留置在警车后座，现场聚集了“会员”和围观群众达上百人。当时，有几名妇女用身体挡在警车前后，不让警车离开现场，欲将“会头”自行带走解决。他们一边做思想工作，一边疏导交通。过了一会儿，“会员”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攻击警车内女“会头”，将其安全帽拉丢，用手机拍照，执勤人员继续劝导，1名身穿水红色连衣裙外着白色上衣青年女子煽动说“将会头从警车拉下扒光衣服传到微信上”，接着，与1名身穿棕红色上衣的中年男子及头戴白色安全帽身穿方格长裙中年妇女等人拉开警车后车门，将依偎在女“会头”身旁十多岁的男孩拽下车摔在地上，接着，又冲上来1名身穿白色上衣带口罩青年女子和头戴粉红色安全帽中年妇女等人猛拖警车内女“会头”，他和出警人员奋力阻止，将她们推开，此时，在他身后1名身穿白色圆领T恤的男子突然朝他背部重击二拳，并骂他推搡其母，他转身拖住该男子，那个头戴粉红色安全帽的中年妇女和那身穿水红色连衣裙青年女子等三四人推搡他，其中那名中年妇女用嘴咬住他左食指，帮助殴打他的男子逃脱，但该男子又被协警陈某2抓住，那名中年妇女又去咬陈某2手臂让该男子逃走。在他们的努力下，警车内女“会头”未被拉下车，避免产生更严重后果。“会员”们人多势众开始污辱谩骂他们执勤人员，那名身穿水红色连衣裙白色上衣青年女子用手机对他拍照，表示要发到微信上搞臭他的形象，同时，那名头戴粉红色安全帽的中年妇女突然躺在地上，声称被打伤。最后，他们在大批警力增援下，安全撤回警车和现场执勤人员。
2、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下午，她女儿林晴妹电话告知民间做会的“会头”施某正在平潭县东大步行街林晴妹工作的男装店内给其子买衣服，她立即赶到东大步行街，当面质问施某为何将她们“会员”的钱卷走而无法联系，施某称已经报警并要离开，被她和林晴妹拦阻。一会儿，城关派出所民警到场，一些在施某处做会的“会员”也来到现场，民警将施某母子带到警车后排表示到派出所解决问题，但“会员”们不同意而要求带走施某自行解决，不让警车离开，现场民警劝说时，“会员”们不听并打开警车左后车门拖拉施某，遭到民警阻止，当时她站在警车后车门处，民警林某1将她拉甩出去，致她后退一步，现场混乱时她的左胸被打了一下，她意识迷糊中听见她儿子陈某3说“你打我妈干嘛”，后见陈某3被民警抓住，民警称陈某3袭警要抓到派出所，她和女儿林某3、林欢、林晴妹等人上前阻止，陈某3才未被带走，后她晕倒被120救护车送去平潭县医院。现场出警的民警都着警服。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下午3时左右，他在自己经营的金晖电器店内听见吵闹声，后见步行街上约有100人围住1辆警车，警车内坐着1名中年妇女和1名十一二岁的男孩子，经了解，坐在警车内的中年妇女是“会头”，男孩子是其儿子，城关派出所民警正在出警，现场的“会员”阻挡警车离开，要求将“会头”带走自行处理，民警劝导未果，他站在警车车尾处听见有人喊“把会头拖出来，衣服扒光发到网上去”，这时有人拉开警车左后车门，从警车里拖“会头”母子，男孩被人拖出来殴打，民警立即制止，后越来越多的人拥到警车左后门处拖“会头”，突然见一名身材稍高的民警站在警车驾驶室旁抓着一名穿白色T恤的年轻男子，该男子右手臂外侧有纹身且左手夹着小皮包，该男子想跑时，“会员”们就推搡、撕扯民警并帮助男子离开现场，后几个女子指着现场的民警辱骂，特别针对身材稍高的民警并用手机拍照，双方距离约有2米，一会儿，辱骂民警的妇女中有一名戴粉红色安全头盔身材较矮胖约60岁的妇女突然往地上躺，很多“会员”声称“警察打人”，并把倒地的妇女扶到警车的副驾驶座上，不久120救护车接走该妇女，那名稍高的民警坐进警车驾驶室趴在方向盘上。现场有所缓和且其他民警增援后，警车才离开现场。民警在现场劝说并用手阻拦，没有动手打人。当时现场有一名身材偏高穿棕红色衣服的平头青年男子和一名内穿白色T恤外穿花色外衣戴蓝色口罩斜跨包的青年女子有拉警车车门从里面拖拉“会头”，并推搡民警帮助穿白色T恤的年轻男子逃脱，该青年女子在现场骂声很大。
4、证人刘某、欧某1的证言，分别证实她们是金晖电器城的员工。2015年6月14日下午，她们上班时听见步行街声音很大，就从该店后门看出去，见步行街上停着1辆警车，现场很多人堵在警车周围大声叫骂，不让警车离开，还要求将警车内的一名中年妇女即“会头”带走自行解决，一会儿，现场增援了二三批警察，民警一直劝导“会员”们，不久，有人喊“将会头拉出来，衣服扒光拍照发到网上”，这些人往警车左后车门拥去，打开车门拖拉车内“会头”母子，男孩被拉出来后，部分“会员”抓扯该小孩，其他人继续从警车内拖人，并与拦阻的民警发生冲突，现场比较混乱。过了一会儿，现场平静一些，民警将男孩放回警车里，现场一些“会脚”开始辱骂民警，声称“警察打人”，对民警拍照并扬言发到网上，过了几分钟，人群中有一名中年妇女昏倒，旁边的“会员”大声喊叫“警察打人”，并把昏倒的妇女扶到警车副驾驶座上休息，不久120救护车接走该中年妇女。当时，民警在现场先是口头劝导，在阻止“会员”从警车内拖人时，双方才出现拉扯，但民警确实没有打人。
5、证人欧某2、郑某、陈某2、李弟弟、李某、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他们是平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协警。2015年6月14日下午，他们出警到平潭县步行街冠超市西侧现场，因民间做会纠纷，林晴妹、林欢等“会员”要从警车上强行拉走女“会头”母子自行解决，在现场处置过程中，民警林某1的背部被1名身穿白色T恤的年青男子打伤，左手食指被头戴粉红色安全帽中年妇女咬伤；协警欧某2、郑某、陈某2、李某、吴某都是在抓殴打林某1的青年男子时被“会员”们抓伤或咬伤的。出警的民警均着警服，协警都着协警警服。经辨认照片，确认身穿粉红色连衣裙外着白色上衣的青年女子系林晴妹；身穿白色T恤外穿花色外衣戴医用蓝色口罩斜跨包的青年女子系林欢。
6、平潭综合实验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岚公鉴[2015]247号、249号、250号、251号鉴定书、伤情照片、检验照片，证实林某1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陈某2、郑某、欧某2的损伤不鉴定为轻微伤。
7、派警情况报告、城关派出所的民警值班表及情况说明等，证实2015年6月14日下午3时左右，平潭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报警电话158××××0398称平潭县潭城镇步行街大门口有纠纷。指挥中心指派城关派出所一警林金华等人出警处置。林金华带领协勤李某、吴某驾驶车牌号为“闽A18**警”的警车赶赴现场，见几名男女抓着报警女子施某及儿子殴打，不让她们离开，林金华和2名协警上前制止，将施某母子带上警车后排暂时隔离。情绪激动的“会员”围住警车和现场处警人员，欲强行将施某母子拉出警车均被现场处警人员制止。因现场聚集人员越来越多，林金华向指挥中心要求警力增援，并向该所值班领导报告现场情况。指挥中心后指派城关派出所民警陈某4、林某1、翁某赶赴现场帮忙处置。下午3时42分左右，城关派出所民警林某1、翁某带领协警郑某、欧某2到达现场。下午4时左右，该所民警陈某4带领协警陈某2、李弟弟到达现场。现场个别“会员”用手机继续召集其他“会员”和亲戚前来帮忙，有人煽动把“会头”拉下车脱光衣服拍成视频传到网络上，“会员”们开始动手硬拉警车“闽A18**警”车门，几人合力将施某儿子拉出车外，用拳头殴打其头部等部位，几名妇女伸手抓扯坐在警车里的施某，将其衣物扯坏致使上身至胸部暴露。处警人员制止闹事者并称“这是警车，我们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但这些动手的男女不理会警告，粗暴地动手抢人、打人。现场处置过程中，民警林某1等人受伤，120救护车到场将昏倒妇女送往医院后，增援警力陆续到位控制现场，安抚群众情绪，将“会头”、“会员”带往潭城镇处理，至下午5时40分左右，现场完全平息。
8、执法记录仪光盘、视频截图等，证实2015年6月14日下午3时至6时，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在案发现场实施妨害公务的过程。
9、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0、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6日，林晴妹、林欢被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同月16日转立刑事案件，同日对林晴妹、林欢刑事拘留。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6日，林晴妹、林欢因本案分别被平潭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晴妹、林欢的自然身份情况。
13、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晴妹、林欢等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晴妹、林欢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晴妹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林欢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敏
人民陪审员 高扬卿
人民陪审员 林盛钦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海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