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某。
委托代理人崔现安，山东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某。
委托代理人万彩娥、李泽晖，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
法定代理人宋某某。系马某之女。
委托代理人万彩娥、李泽晖，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甲。
法定代理人宋某某。系宋某甲之姐。
委托代理人万彩娥、李泽晖，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甲。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
负责人朱庆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绍伟、孙启威，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某、马某、宋某甲、原审被告李某甲、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代理审判员孙向东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某、马某、宋某甲一审诉称：2014年2月28日，被告崔某某驾驶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与原告宋某某、宋某甲之父、原告马某之夫宋某乙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青岛市黄岛区淮河路大泊子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宋某乙受伤后死亡。后经事故认定，被告崔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某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李某甲。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29625.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崔某某一审辩称：原告的请求过高，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李某甲一审辩称：原告的请求过高，请求法庭依法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该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等法庭质证后另行确认。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1、2014年2月28日13时20分许，被告崔某某驾驶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沿青岛市黄岛区淮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淮河大泊子村路段右转弯，适遇宋某乙驾驶自行车沿淮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车辆损坏，宋某乙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于2014年3月31日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认定：崔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宋某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某甲，实际车主为被告崔某某（被告李某甲于2010年12月1日将该车转让给为被告崔某某，但未办理过户手续）。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6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被告崔某某缴纳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费），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3、受害人宋某乙及三原告均为本区常住户口。4、受害人宋某乙之妻马某，1966年6月30日出生，有2位扶养人；受害人宋某乙次女宋某甲，1990年10月19日出生，2位扶养人。5、事故发生后，被告崔某某为原告垫付1851.21元。6、青岛市统计部门公布的2013年度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为4268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22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06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户籍簿及身份证等书证一宗及原、被告陈述笔录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和法院审查，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中原、被告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责任的划分和赔偿主体的问题。
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岛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因肇事的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某某、马某、宋某甲的合法损失。对超出的费用按事故责任认定书所确认的责任和相关法律规定，由受害人宋某乙自行承担20%，由实际车主及实际侵权人即被告崔某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某甲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的鲁C×××××号（挂车号牌为鲁C×××××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被告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
二、关于原告诉求的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
1、医疗费。原告主张33796.86元（其中原告支付31945.65元，被告崔某某支付1851.21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单据等证据，此项费用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宋某乙及三原告均为本区常住户口，其主张受害人宋某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计算为669313元（35227元／年×19年）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应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计算，丧葬费为21344元（42688元／年÷12个月×6个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宋某乙之妻马某，智力三级伤残，无收入来源，有2位扶养人；受害人宋某乙次女宋某甲，智力二级伤残，无收入来源，有2位扶养人，其主张被扶养人马某、宋某甲的扶养费计算为441200元（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060元／年·人×20年÷2人＋22060元／年·人×20年÷2人）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本项合计为1131857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事故处理期间的误工费，按照2013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社会平均工资42688元（月工资3557元）计算的为10671元（3557元／年3人）。法院认为，事故处理期间的误工费以3人每人15天较为合理，误工费应为5263元（42688元／年÷365天×45天（15天×3人）］。4、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和实际路程，法院予以支持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主要是限于受害人遭受损害后果比较严重的情况，如因伤残或死亡等，使受害人本人或其亲属在精神上遭受打击而给予的抚慰救济。此交通事故导致宋某乙死亡，给原告及其亲属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极大的心理创伤。原告向法院请求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8000元。
综上，原告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79916.86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120000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限额范围内赔偿）赔偿其中的120000元，超出限额的1059916.86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600000元（1059916.86元×80%），不足部分由被告崔某某赔偿247933.48元［（1059916.86元×80%）-600000元］。被告崔某某为原告垫付的费用1851.21元，应从上述被告崔某某支付原告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被告崔某某还应赔偿原告246082元（247933.48-1851.21元）。
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理赔的请求，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本属道路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项目，受害人选择在交强险中理赔的，应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是该事故当事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某某、马某、宋某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宋某某、马某、宋某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崔某某赔偿原告宋某某、马某、宋某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460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宋某某、马某、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67元，减半收取7483.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9003.5元，由宋某某、马某、宋某甲负担1303.5元，崔某某负担19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负担5738元。
一审宣判后，被告崔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崔某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马某、宋某某、宋某甲及受害人宋某乙均是在农村居住生活，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依据××证来证明原告的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明显证据不足。三、宋某甲有配偶，不属于宋某乙的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某、宋某某、宋某甲二审共同答辩称：一、三被上诉人和受害人宋某乙均是黄岛区常住户口，所居住社区居委会已改制为城区社区居委会，相应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确定马某、宋某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证据充分。二人均是先天性智力伤残，均依靠宋某乙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三、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没有交纳上诉费，二审不应受理。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所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扣除了他人应承担的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二审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扶养人是否有劳动能力不是残联决定的，而是由劳动技能部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仅依据残联的证书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户籍证明是农民身份。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第一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崔某某提交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婚姻登记处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宋某甲于2013年3月21日在青岛市黄岛区婚姻登记处与于洪永登记结婚。崔某某据此主张宋某甲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结婚，丈夫于洪永对其负有法定扶养义务，宋某甲不属于宋某乙的被扶养人，不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马某、宋某某、宋某甲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第二次法庭调查时，三被上诉人提交了宋某甲的离婚证一份，并申请于洪永出庭作证，证明在本案二审第一次调查后，宋某甲已经与于洪永在青岛市黄岛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于洪永同意由宋某某担任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上诉人崔某某质证称：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法定监护人的变更需要经过特别程序。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三被上诉人的相关赔偿标准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二、马某、宋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均为青岛市黄岛区常住户口，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相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某智力三级伤残，缺乏劳动能力，在丈夫宋某乙去世后亦无生活来源，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宋某甲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经结婚，依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丈夫于洪永是其法定扶养人，父亲宋某乙对其已无法定扶养义务。此时，宋某甲已不属于宋某乙的被扶养人，本案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某甲在本案二审期间与于洪永协议离婚，不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的辩称意见，因该公司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三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959316.86元，从中先扣减交强险医疗费、××（死亡）赔偿金限额120000元，其余损失839316.86元按照80%的责任比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00000元，不足部分71453.49元由上诉人崔某某赔偿。崔某某已经垫付的费用1851.21元应从中扣减。综上，原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崔某某赔偿被上诉人马某、宋某某、宋某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69602.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马某、宋某某、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7元，减半收取7483.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9003.5元，由被上诉人马某、宋某某、宋某甲承担2341.5元，由上诉人崔某某承担924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沂源支公司负担5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1元，由被上诉人马某、宋某某、宋某甲承担3580元，由上诉人崔某某承担14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尤志春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