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取，湖南省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瑞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德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文，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平，湖南省汨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谢运华与上诉人湖南瑞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元公司）、被上诉人孟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运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扣除预留25%工程款作质量保证金部分。事实及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力承包合同，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后给付上诉人，本案工程早已验收完工，故该款不应当再预留。上诉人瑞元公司答辩称：1、本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且多次进行维修整改，应当扣留质量保证金。2、本案工程由上诉人瑞元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孟亮，被上诉人孟亮再分包给上诉人谢运华，且被上诉人孟亮私刻公章与上诉人谢运华签订合同，对于分包一事，上诉人瑞元公司并不清楚，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孟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瑞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瑞元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谢运华所签订，瑞元公司并未参与，且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是被上诉人与谢运华进行结算，瑞元公司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结算；二、本案的工程，实际上是瑞元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孟亮承包，孟亮不是瑞元公司的内部人员，双方之间是一种独立的发包、承包关系，孟亮应对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承担亏损的风险；三、本案中，孟亮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并有部分工程未完工。瑞元公司将未完成工程发包给了第三方进行施工，并且已将全部工程款进行支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发包方仅就未支付工程款部分承担责任；四、孟亮私刻公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谢运华答辩称：一审法院除判决预留质量保证金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孟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谢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由瑞元公司与孟亮偿还所欠谢运华工程款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元公司中标永州市零陵区水口山镇、珠山镇土地整治项目以后，2014年10月15日瑞元公司（甲方）与孟亮（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该项目责任人为孟亮，本合同所称承包是指甲方与乙方基于企业内部隶属关系，甲方将其承缆的工程分派给下属项目经理部的项目责任承包经营管理行为。开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以发包方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为止。工程中标价为422.56万元（实际以结算造价为准），甲方按照工程造价的3%收取管理费，甲方对该项目进行跟踪管理，乙方代表甲方履行和承担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利润由乙方自主支配，亏损部分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如需要该项目专用章，甲方为乙方办理，由甲方派专人保管并使用；如乙方不需要项目专用章，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物资设备采购合同、劳动合同以及其它合同或者协议，由乙方负责人审核，报甲方办公室审查后，再由乙方签订合同，发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负责。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劳务费用和分包费用，乙方保证不拖欠工人工资，并对此承担全部相关责任；甲方不与乙方进行工程结算，由乙方以甲方名义直接与业主进行结算，乙方以甲方名义制作的结算文件对甲方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同时，孟亮向瑞元公司出具了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承诺书。孟亮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经瑞元公司审查，2014年12月10日孟亮与谢运华签订了《工程劳力承包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了孟亮私自刻制的项目部公章，约定谢运华组织劳力为零陵区水口山镇、珠山镇土地整治项目砌石沟、渠，渠、沟按照每方95元结算，孟亮按谢运华每月所完成工程量在国土局的工程款拨付给孟亮时，由孟亮给予谢运华完成量50%工程款，剩余50%工程款定在阴历12月26日前付清25%，留下25%的质量保证金在通过业主验收后付清。2016年12月26日，谢运华与孟亮进行了结算，谢运华所做工程的总价款为442,695元，孟亮已支付谢运华262,695元，尚欠180,000元。后因种种原因，孟亮没有全面履行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即提前撤离，瑞元公司与孟亮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没有进行结算。谢运华向孟亮催收租金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另查，2016年7月18日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对水口山镇、珠山镇土地整治项目进行验收时提出了工程质量问题，并与工程现场负责人联系协调，但是截止2016年7月18日未整改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谢运华与孟亮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谢运华与孟亮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谢运华所做工程总价款为442,695元，孟亮已支付谢运华工程款262,695元，尚欠工程款180,000元。虽然瑞元公司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及结算明细提出了质疑，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瑞元公司对该工程的质量提出了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认定该工程质量存在争议。在工程质量争议没有得到解决之前，《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2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暂时不予支付，即预留110,673.75元留做质量保证金，尚欠69,326.25元工程款应当予以支付。因孟亮系瑞元公司承包零陵区水口山镇、珠山镇土地整治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虽然瑞元公司与孟亮约定由孟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瑞元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是这一约定只在瑞元公司与孟亮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谢运华没有法律效力，公司应当对其设立的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责任，故瑞元公司应当对孟亮下欠谢运华的工程款69,326.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元公司提出其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瑞元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瑞元公司作为发包方，只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或者在收取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瑞元公司不是发包方，而是承包方，不能适用司法解释的这一规定，故对于这一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瑞元公司提出其没有拖欠孟亮的工程款，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法院认为无论瑞元公司是否拖欠孟亮的工程款均不影响瑞元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瑞元公司的这一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瑞元公司提出孟亮存在私刻瑞元公司公章的嫌疑，但是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瑞元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瑞元公司提出项目部公章系孟亮私刻的，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因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孟亮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孟亮使用私刻的项目部印章与谢运华签订合同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孟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运华工程款69,326.25元；二、湖南瑞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谢运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谢运华承担1600元，孟亮、湖南瑞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瑞元公司提交证据孟亮交税发票，拟证实孟亮仍欠税款16万余元，瑞元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上诉人谢运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孟亮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该证据仅能证实孟亮缴纳税款16万余元，具体还欠多少税款以及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该证据与本院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进行如下补充：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孟亮与上诉人谢运华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孟亮向谢运华出示过孟亮与瑞元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并告知该合同的内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审理的焦点为：一、谢运华应获得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质量保证金；二、瑞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执的焦点一，谢运华与孟亮之间所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预留25%工程款的质量保证金在通过业主验收后付清。本案涉案工程现已竣工验收，根据该约定，不应当再预留质量保证金，应当将全部工程款给付上诉人谢运华。故上诉人谢运华提出的应判决给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执的焦点二，（一）瑞元公司与孟亮签订的合同约定：孟亮如需要该项目专用章，瑞元公司为孟亮办理，由瑞元公司派专人保管并使用；如孟亮不需要项目专用章，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物资设备采购合同、劳动合同以及其它合同或者协议，由孟亮审核，报瑞元公司办公室审查后，再由孟亮签订合同，发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孟亮负责。孟亮按照本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劳务费用和分包费用，孟亮保证不拖欠工人工资，并对此承担全部相关责任；瑞元公司不与孟亮进行工程结算，由孟亮以瑞元公司名义直接与业主进行结算，孟亮以瑞元公司名义制作的结算文件对瑞元公司不具有任何约束力。该合同虽然由孟亮与瑞元公司签订，但该合同内容在孟亮与谢运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时已经向谢运华进行出示，该合同内容中所涉及瑞元公司免责的条款已经告知谢运华，谢运华在已知瑞元公司存在免责的情形下仍与孟亮签订合同，视为认可了瑞元公司存在免责情形。孟亮与谢运华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并未按瑞元公司与孟亮之间的合同约定报瑞元公司进行审核，故本案中孟亮与谢运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瑞元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二）孟亮与瑞元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虽然显示孟亮与瑞元公司为隶属关系，但通过审查，孟亮并非瑞元公司的员工。且经过三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为违法转包合同，那么该合同事实上就是一份挂靠承包合同，从合同的实质性来说，孟亮应作为独立个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能作为瑞元公司的分支机构承担责任。（三）本案涉案的劳务承包合同虽然加盖了瑞元公司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为孟亮私刻，并未告知瑞元公司，且三方均认可该合同系孟亮与谢运华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该合同所出现的债务应由孟亮予以承担，《最高人民法院》中并无有关工程款支付存在连带责任的规定，瑞元公司就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应的法律依据。综合上述理由，上诉人瑞元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不当，其判决结果应予部分撤销及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孟亮在本判决收到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谢运华工程款18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谢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上诉人孟亮负担2000元，上诉人谢运华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瑞元公司交纳的4900元部分，由被上诉人孟亮负担，上诉人谢运华交纳的1553元部分，由上诉人孟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秋云审 判 员  龚 建代理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丰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