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绵民再字第1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维青，男，生于1954年5月4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系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缪云高，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黎源泉，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维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新华村村委会）诉原审被告胡维青、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新华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2012）江油民初字第3255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绵民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24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胡维青、原审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国兵，被申请人新华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黎源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诉称，2000年8月3日，被告胡维青以其个人开办的独资企业--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的名义购买了原告开办设立的村办企业--
江油市滑石粉厂。双方签订《关于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江油市滑石粉厂的资产整体出售给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不包括接收和安置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员工），价格为人民币50万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4O%，即20万元，在2000年12月31日支付；第二次付款60%，即30万元，在2001年12月31日前支付。新华水泥制品厂在没有全部付完购买本金前按年息4%付给新华村。协议还同时约定：买方不按协议付款，每一天应按到期应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当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购买方承担村上向各村民小组的借款165000元的资金利息，按每年人民银行规定存款利息计算。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在购滑石粉厂后，于2000年12月29日付10万元，尚欠第一期应付款本金10万元；2001年1月11日付5万元，尚欠第二期应付款本金25万元，共欠原告方本金35万元。2009年6月22日，被告胡维青与缪云高签订《股份及资产整体转让框架协议》，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胡维青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协议约定：被告胡维青系新华水泥制品厂的私营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将江油市水泥制品厂资产整体转让给缪云高个人。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胡维青）在经营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公司和新华水泥厂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仍然由被转让企业新华公司和新华制品厂承担（以胡维青提供的债务清单为准），债务清单外的债务由胡维青全部承担。胡维青和新华制品水泥厂所欠原告村委会的债务属于清单范围以外债务，应当由胡维青个人承担清偿。并根据该协议，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胡维青向原告购厂后，一直没有付清购买款，经原告多次催收，仍以资金周转困难等理由长期拖欠。2010年1月24日（春节前），200多名村民自发组织，集体要求胡维青还款。被告胡维青只好于2010年1月25日给村上付款30万元，2010年2月11日付款10万元。因当时被告方会计来不及算账，不清楚到底欠多少购厂本金、资金利息及违约金，因此双方约定由原告新华村村委会向被告出具借条，双方事后具体算账。该借条写明：今借到四川新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胡维青）现金400000元，借期半年，双方互欠款均按年利率4‰计算。备注：其中300000元为2010年1月25日借款，100000元为2010年2月11日借款。2011年1月3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催收欠款，被告又向原告支付120000元，基于同样事由，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具欠条一张，该借条也是被告比照第一次借条版本打印好后由原告盖章，同样注明：双方互欠款均按年利率4‰计算。从第一次付款后，被告一直不与原告算账，长期拖欠购厂本金、资金利息、违约金。故请求人民法院：1、判令被告胡维青和新华房产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购厂欠款、资金利息、违约金等共计1427112.5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胡维青辩称：1、自己不仅有书面的支付凭证，还有部分款项已经支付给村上干部，只是没有打书面的条子。2、原、被告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在购买协议的第三条约定了“新华水泥制品厂在没有全部付完购买本金前按年息4%付给新华村”，第四条违约责任中又约定了“每天按到期应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即支付36.5%的年利率，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6倍），所以这两条重复约定了违约金，请求法院予以调整。3、原告主张其债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01年12月31日，在诉讼时效内，胡维青截止2002年6月5日共支付了购买款273712.5元，同时诉讼时效中断，新的诉讼时效在2004年6月5日届满。原告在2002年6月至2004年6月两年的诉讼时效内一直没有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胡维青也没有向原告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该债权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原告并不是《补充协议》中享有利息债权的主体，其无权向被告主张该利息。该协议的性质应是单方的赠与合同关系，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并且该协议约定每年支付利息，被告12年都没有支付该利息，原告的主张也超过诉讼时效。
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是为《股份及资产整体转让框架协议》中协议主体缪云高提供担保，与原告之间不构成保证合同关系；即使构成了保证合同，也已经超过了主债务履行期满起的6个月保证期间，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
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字第3255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2000年8月3日，被告胡维青以其个人开办的独资企业--
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的名义购买了原告开办设立的村办企业--
江油市滑石粉厂。并于当日双方签订《关于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协议》，该协议规定：原告将江油市滑石粉厂的资产整体出售给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不包括接收和安置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员工），价格为人民币50万元，分两次付清给新华村民委员会。第一次付款40%即20万元，在2000年12月31日支付；第二次付款60%即30万元，在2001年12月31日前支付。新华水泥制品厂在没有全部付完购买本金前按年息4%付给新华村。双方在该协议上还约定了双方违约责任：在协议签字15日内卖方应交清滑石粉厂的一切财产及手续，违者每天按协议总金额1‰支付违约金；买方不按协议付款，每天应按到期应付金额1‰支付违约金。当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购买方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承担村上向各村民小组的借款165000元的资金利息，在村上未付清前，按每年人民银行规定存款利息计算向各村民小组支付，直到村委会还清各组欠款为止。协议签订后，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于2000年12月29日付款10万元，下欠第一期应付款本金10万元；2001年1月11日付款5万元，下欠第二期应付款本金25万元；2001年5月14日付购厂欠款利息23712.5元；2002年6月5日付款10万元。
又查明，2009年6月22日，胡维青与缪云高签订《股份及资产整体转让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胡维青系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的私营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将新华公司和新华水泥制品厂整体资产转让给缪云高，并以胡维青投资控股的新华房地产公司为债务清单范围外债务的清偿和履行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债务清单表包括永丰信用社贷款本金和永丰信用社贷款利息）。
另查明，2010年1月24日（春节前），村上给各村民小组的村民履行年终分配义务，新华村村委会再次要求被告胡维青给付欠款，被告仍然未立即支付。当日村民自发组织了200多人集体要求被告履行给付义务。胡维青于2010年1月25日，给村上付款30万元；2010年2月11日，给村上付款10万元。这两次付款均是由新华村民委员会以借条的形式支付的，借条时间为2010年1月25日，注明了借期为半年，双方互欠款均按年利率4‰计算；在2011年1月30日，同样新华村民委员会又以借条的形式从胡维青处领款120000元，利率按年利率4‰计算，并注明此款用于偿还原滑石粉厂欠款本息。
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字第3255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的争论焦点有四个。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购买滑石粉厂的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是否过高；三、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利息请求能否成立；四、被告新华房地产公司是否对胡维青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逐一分析如下：一、虽然原告新华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胡维青以其个人开办的独资企业—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签订《关于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时间均为2000年8月3日，但是被告一直在陆续履行部分给付义务，同时原告方年年都派其工作人员向被告胡维青催收，且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金额为12万元。该次付款虽是以原告向新华房地产公司出具借条的形式出现，但借条上明确了“此款用于偿还原滑石粉厂欠款本息”，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告与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签订的协议中第二条约定了“新华水泥制品厂在没有全部付完购买本金前按年息4%付给新华村”、第三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在协议签字15日内卖方应交清滑石粉厂的一切财产及手续，违者每一天按协议总金额1‰支付违约金；买方不按协议付款，每一天应按到期应付金额1‰支付违约金”，因而被告认为原告重复计算了资金利息与违约金，且违约金约定得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第二条的约定针对的是“未完全付完本金才按年息4%支付”、第三条的约定针对的是“未按协议按期付款”，该两条约定针对的是不同的违约行为，不属于重复惩罚性约定，只是违约金比例约定明显过高。原告通过该买卖协议获得了债权，当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是银行资金利息，而不是谁都无法预见到的土地房屋的增值，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违约金以“每一天按到期金额0.3‰支付违约金”。三、原告与被告于2000年8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新华村所欠各村民小组的贷款16.5万元由被告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按银行存款年定期利息给各村民小组支付。被告认为原告不是该《补充协议》中享有债权的主体，无权向被告主张利息，并且认为该协议中明确说明胡维青是为支持村上工作而自愿支付利息，故被告认为该《补充协议》的性质实质上是单方的赠与合同关系并请求撤销。原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是对同日所签订的购厂协议的一个有效补充，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新华水泥制品厂基于太平镇新华村委会在出卖滑石粉厂让利给自己的基础上，自愿承担该村委会建滑石粉厂时向各村民小组的借款16.5万元的资金利息，不应是赠与合同关系，被告请求撤销的理由不应支持。同时村委会是各村民小组的代表，是签订购厂合同的适格主体，有权利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该16.5万元的利息。四、被告认为新华房产公司与缪云高签订的《股份及资产整体转让框架协议》中，新华房产公司是在为该协议主体缪云高提供担保，而不是为本案原告提供担保，并且认为该框架协议签订时间是2009年6月22日，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人已经免除了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框架协议明确说明了以胡维青投资控股的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债务清单范围外债务的清偿和履行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债务清单表包括永丰信用社贷款本金和永丰信用社贷款利息），且在借条上也明确了出借方是“四川江油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维青），同时也明确说明了“此款用于偿还原滑石粉厂欠款本息”，故新华房地产公司用实际行为在为该债务作担保，应属于本案的保证人，也未过法定的保证期。综上，被告胡维青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如下：1.违约金：第一笔欠款10万元的违约金，（时间为2001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22日）金额为：100000×0.3‰×（11×365＋296）＝129330元；第二笔欠款25万元的违约金，（时间为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6月4日）金额为：250000×0.3‰×155天＝11625元；第三笔欠款15万元的违约金，（时间为2002年6月5日至2012年10月22日）金额为：150000×0.3‰×（9×365＋210＋296）＝170595元。故违约金总金额129330＋11625＋170595=311550元。2.资金利息：没有全部付完购买本金前，按年息4%计算资金利息，时间计算至原告在被告处借款时间2010年1月25日止。第一笔款项的资金利息为：10万元×4%／年×10年＝4万元；第二笔款项的资金利息为：25万元×4%／年×9年＝10万元。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3712.5元，故被告胡维青还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116287.5元。3.按照补充协议购买方应承担16.5万元的存款利息：16.5万元×2.25%／年×13年＝48262.5元。第2、3项共计164550元。4.被告胡维青下欠购厂本金25万元，原告在被告处借款52万元，由于借款明细单上双方均未计息，故应予直接扣减除原告方的借款。原告方应在1、2、3项的总和中扣除差额27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胡维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311550元；二、限被告胡维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资金利息及应付的存款利息164550元；三、上述一、二项数额之和应扣除27万元（被告已支付购厂本金及原告向被告借款之差额），最终所得数额为被告胡维青所欠原告欠款数额；四、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8820元，由被告胡维青承担，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胡维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胡维青、新华房产公司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供。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向村民小组借款165000元，每年的利息由新华村村委会向村民小组支付，借款本金至今未还。上诉人胡维青及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的证明目的。但上诉人胡维青、新华房产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该三份证明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字第32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2013）绵民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胡维青以其个人开办的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的名义购买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开办设立的江油市滑石粉厂，签订的《关于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于2000年8月3日签订了《关于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协议》，协议中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期限为2001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胡维青一直在向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履行给付义务，且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该次付款虽是以借条的形式出现，但借条上载明“此款用于偿还原滑石粉厂欠款本息”，应视为上诉人胡维青一直在履行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故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胡维青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计算资金利息和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关于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协议》中同时约定了违约金与资金利息。一审中，上诉人胡维青认为违约金约定得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对违约金比例进行了适当调整，调整之后所计算出的违约金及资金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胡维青是否应当按《补充协议》向被上诉人新华村民委员会支付其向各村民小组借款165000元的利息的问题。2000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乙方（江油市新华水泥制品厂）为支持村上工作和各村民小组的发展，同意对这16.5万元，在村上未付清前，乙方按每年人民银行规定存在年定期利息给各村民小组支付，直到村委还清各组欠款为止。…”庭审中，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提供其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向村民小组借款165000元，每年的利息由新华村村委会向各村民小组支付，借款本金至今未偿还。上诉人胡维青称该借款已偿还清，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胡维青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利率向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因从签订合同之日至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起诉之日共计12年，故计算借款利息时间为12年，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为13年不当，应予纠正，即165000元×2.25%／年×12年＝44550元。故上诉人胡维青应当支付的资金利息共计140000元－23712.50元＋44550元＝160837.50元。
关于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是否应当为新华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股份及资产整体转让框架协议》载明了以胡维青投资控股的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债务清单范围外债务的清偿和履行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债务清单表包括永丰信用社贷款本金和永丰信用社贷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之规定，虽然该协议系上诉人胡维青与缪云高签订，但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自愿为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行为并无不当，其与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之间保证合同关系成立。由于《关于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的协议》中约定最后一次履行期限为2001年12月31日，即使视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日期（2009年6月22日）为其剩余购买款的履行日期，至起诉之日也已超过六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限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要求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就购买江油市滑石粉厂本金产生的违约金及上诉人资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故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对该部分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补充协议》中165000元的资金利息的保证责任，因该165000元至今未付，利息还处于继续支付的状态，也就是保证合同的主债务尚未履行完毕，因此不存在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故上诉人新华房产公司应当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胡维青尚下欠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购厂本金250000元，之后其向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会付款520000元，差额270000元应从上诉人胡维青向被上诉人新华村村委员会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上诉人胡维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字第3255号第一、五项即“限被告胡维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311550元”；“驳回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字第3255号第二、三、四项即“限被告胡维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扣除其已支付利息后的购厂资金利息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存款利息共计164550元”；“上述一、二项数额之和应扣除27万元（被告已支付购厂本金及原告向被告借款之差额），最终所得数额为被告胡维青所欠原告欠款数额”；“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由上诉人胡维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扣除其已支付利息后的购厂资金利息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存款利息共计160837.50元。四、上述给付内容经相互品迭，即违约金311550元与利息160837.50元之和扣除270000元，由上诉人胡维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202387.50元。五、由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165000元的资金利息即445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胡维青及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上诉人胡维青及上诉人四川省江油市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80元。
胡维青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新华房产公司出借给被申请人的52万元资金的性质为偿还欠款行为，从而错误认定了被申请人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而对其诉请予以了支持；2、二审法院错误理解了滑石粉厂购买协议的利息与违约金条款，错误地对二者进行了重复计算；3、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补充协议》的性质与其债权主体，错误确认申请人应按《补充协议》支付利息金额。请求：1、依法撤销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关于给付购厂欠款、资金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原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绵民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以及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民初第325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江油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建国
审判员 张娅兰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