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桂章。
委托代理人张红山，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为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桂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鹏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萍。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宗元，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俊，泰州市姜堰区姜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葛桂章为与被上诉人顾为民、杭桂元、王月萍、顾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5）泰姜顾民初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1、2009年3月17日，葛桂章向顾小兵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顾小兵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
2、顾小兵于2014年12月7日因意外事故死亡。顾为民系顾小兵之父，杭桂元系顾小兵之母，王月萍系顾小兵之妻，顾鹏飞系顾小兵独子。
原审另查明：葛桂章与顾小兵、申某甲均为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葛桂章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5年1月，四原审原告诉请判令葛桂章偿还四原审原告借款250000元。葛桂章辩称：葛桂章与顾小兵原一起合伙办厂，于2009年3月17日向顾小兵出具借条是事实，但该笔款项系用于建厂房，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已在公司的盈利中将该笔款项全部还清。该笔欠款是分三次归还的，第一次给付的顾小兵12万多元的承兑汇票，第二次给付的现金，前两次共还款150000元，最后一次还款100000元。请求判决驳回四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借条、顾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工商登记查询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借条涉及的款项有无还清？
顾为民等四原审原告就本案争议焦点提交借条一份，证明葛桂章向顾小兵借款250000元的事实。葛桂章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债务已经全部还清。
葛桂章就本案争议焦点申请证人申某甲、俞某甲、俞某乙、申某乙、卞某、陈某到庭作证。其中，申某甲系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其陈述葛桂章向顾小兵借款250000元系用于公司厂房建设，且该250000元已经分三次全部还清；证人俞某甲、俞某乙均陈述2012年10月份，葛桂章将100000元还给顾小兵，顾小兵当场表示建厂房的250000元已经全部还清；证人申某乙陈述曾听顾小兵陈述其拿了250000元给葛桂章用于建厂房；证人卞某陈述顾小兵于2013年6月份将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自己，且顾小兵表示转让时公司建厂房的250000元已经结清，公司对外无债务；证人陈某陈述其与顾小兵、葛桂章、申某甲于2011年至合肥要货款，回程中听说顾小兵拿了250000元用于建厂房，另在要回的货款中，顾小兵先拿了27000元，并听其陈述连这27000元，一共还款150000元；另葛桂章提交账册一份证明其已与顾小兵将帐结清。顾为民等四原审原告质证认为，六名证人与葛桂章之间均有利害关系，且部分证人陈述的事实均是听顾小兵所说，现顾小兵已经去世，证人的说法无法印证，且证人陈述的还款与本案借条所涉的款项或并无关联；对于账册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桂章申请出庭的六名证人除申某甲陈述其系亲身经历借款及每一笔还款，其他五名证人均是“听说葛桂章向顾小兵借款用于建厂房”，经历的还款也是“葛桂章还顾小兵建厂房的钱”，且未亲历每一笔还款。葛桂章提交的该五份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顾为民等四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条的证明力，且该五份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证人“听说”或“经历”的借款、还款即是本案所涉借条涉及的款项，结合葛桂章提交的账册中亦有与顾小兵其他往来账目的记载，不能排除在“建厂房”的款项之外，葛桂章与顾小兵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即使该五份证人证言属实，亦存在葛桂章还款给顾小兵系用于清偿其他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关于证人申某甲的证言，因其与葛桂章同为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证明力亦不足以对抗顾为民等四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条的证明力。且葛桂章称其多次还款，却未收回借条，亦未要求对方出具收条，其行为与常理不符。故对葛桂章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葛桂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为民、杭桂元、王月萍、顾鹏飞2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葛桂章负担（该款四原审原告已预交，由葛桂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支付）。
上诉人葛桂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一、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六名证人已经证明250000元的借款就是用于建厂房的债务。申某甲直接证明了250000元的出借、借条出具、用途、偿还的全过程，另五名证人均证明顾小兵本人说过借款250000元是用于建房并证明该债务已经还清，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本案所涉借款还清的举证责任；2、若该款不是用于建房，属于上诉人与顾小兵的其他债务，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3、上诉人与顾小兵存在其他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二、一审对证据效力的判定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单独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认定其为间接证据错误。2、证人证言的效力并非一定不能对抗书证，对证据效力的认定应当全面进行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的借条，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确认上诉人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多次还款却不收回借条且不让对方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而不认同上诉人的辩论意见是错误的。不收回借条只是碍于情面，缺少法律常识。四、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当庭申请对偿还第一笔借款的汇票的去向进行调查，法院应当对是否同意作出明确答复，一审判决并未体现。
被上诉人顾为民、杭桂元、王月萍、顾鹏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上诉人自己根据想象写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5份报销单，上面有顾小兵的签字，证明顾小兵在出借款之前已经行使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权力。2、持二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上诉人到河北唐山支行调取了承兑汇票，承兑人是一个加油站，上诉人又找到上面的一个公司，但是该公司已经停产，法定代表人又是台商，已经回到台湾，线索中断，但离真相已经不远。现提供原承兑的相关手续复印件四份。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报销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的25万借款。对于汇票，其内容没有体现出任何与顾小兵有关联的字样和实际上的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和归还的事实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且上诉人称向顾小兵借款25万是用于公司建厂房，从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可以看出，公司的资金去向应该有相关人员的审批和经手，上诉人称所借250000元已经分三次归还，但是这三次均没有相关的去向和手续，并且制作费用报销单。因此，上诉人所说的理由和所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
双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偿还案涉借款25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被上诉人的权利取得系继承所得，被上诉人诉讼要求葛桂章偿还借款250000元，持葛桂章出具给顾小兵的借条为证，对此借条的真实性，葛桂章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完成。上诉人葛桂章所主张的该款为合伙企业借款、款项用途为建房、该款项已经还清，对此，理当由葛桂章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二、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5份费用报销单，时间是2009年3月9日-13日的，其中2分仅葛桂章和顾小兵签名，其他3份有葛桂章、顾小兵及申某甲签名，上诉人用以证明借条出具前，顾小兵已经是合伙人之一，从上诉人葛桂章的陈述，顾小兵接受原股东申某乙的股份，由顾小兵自行与申某乙结算清帐。故对顾小兵作为股东投入资金建房，理当由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或在合伙、分红协议中得以体现，对此，上诉人葛桂章作为公司财务管理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条上借贷双方为葛桂章与顾小兵，故对葛桂章借款的用途是否用于建房与被上诉人无关。
三、上诉人主张讼争250000元借款用于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建房且已经偿还，因其未能提供合伙人确认的公司入账和还账的凭证，其方申请证人以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了六名证人证明上述主张。证人申某甲、卞某为现绿源公司合伙人，申某乙为原合伙人，绿源公司厂房建设在租赁俞某甲的土地上，与俞某乙、陈某为业务往来关系。除申某甲其述为亲历者，其他均为传来证据。上诉人一审中陈述了分三次偿还的过程。二审中复述还款过程，说明“第三次顾小兵不想干了，我说我们都不干吧，把厂房卖了。后来我们就把钱结清了，当时我跟顾小兵要借条的时候，他说借条找不到了，他回去找到给我。”同时上诉人对顾小兵收到还款不具凭条的解释是“我们厂不大就是一个小作坊，每次送货我们都一起去，这个钱都是一起去大家分了，这个帐就不记了。这个三次还他的钱，就不要记账的，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顾小兵支出的钢结构房款、厂房款、工资等均有葛桂章、申某甲签名，与上诉人葛桂章二审中陈述三人共同支出无需记账存在矛盾，该解释不符合常理。另上诉人葛桂章说明，厂房未能出卖，建造厂房用去28万多元，固定设备有4.8万余元。现厂房未领取权利证明。证人卞某自述直接从顾小兵手中以84000元接受顾小兵的一股，该事实也得到上诉人葛桂章的证实。由此可见，姜堰市绿源中央空调制造有限公司现合伙人对公司资产及股份比例未能明确，不能明确看出卞某的股份中是否含所建造房屋的投入，同样由此可见证人申某甲、卞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一审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从上诉人及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葛桂章与申某甲及顾小兵合伙期间与他人有生意往来，故对顾小兵所收到的款项是否属于合伙期间的账务抑或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应当由上诉人葛桂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葛桂章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