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1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贻勇，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兰，女，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华，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肥城石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该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鑫玫佳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神承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贻勇、李桂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鑫玫佳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玫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贻勇、李桂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经审理查明后按实际欠款数额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自尹贻勇、李桂兰与鑫玫佳公司发生业务至今，双方尚未对账，鑫玫佳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也没有去除鑫玫佳公司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的小麦。因此本案债权债务尚不明确，本案鑫玫佳公司的起诉没有依据。尹贻勇与鑫玫佳属于易货交易的买卖合同关系，尹贻勇、李桂兰开办馒头房，鑫玫佳公司开办面粉厂，鑫玫佳公司将自己的面粉送到尹贻勇、李桂兰处让其制作馒头，待尹贻勇、李桂兰卖出馒头或者用馒头换取小麦后，鑫玫佳公司再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小麦抵顶面粉款。第一次鑫玫佳公司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小麦的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当时鑫玫佳公司派司机张兆星开车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小麦23182公斤，并且是在尹贻勇、李桂兰的馒头房附近的聊城车队的地磅上进行称重。在此需要着重说明的是，该次鑫玫佳公司派司机张兆星开车在尹贻勇处拉走小麦是23182公斤而不是23182市斤。虽然鑫玫佳公司的司机张兆星在给尹贻勇、李桂兰出具收条时，只写明“小麦23182斤整......”但是，却没有写明是“23182公斤整、还是23182市斤整”。众所周知，能给汽车称重的地磅均是公斤计数直至吨位计数，根本没有市斤计数的地磅。因此，鑫玫佳公司的司机张兆星出具的收到小麦的数量是23182公斤，而非23182市斤。毕竟23182公斤和市斤相差一半，作为一个开办馒头房的平民老百姓来说，相差这一半的28977.5元(23182市斤×每市斤1.25元)可以说是相当于尹贻勇、李桂兰俩人一年辛辛苦苦、黑汗白流的收入了。一审法院针对以上“23182斤”，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故意忽略事实真相，机械地按照23182市斤进行判决的做法是错误的。因为一审法院不但可以按照市斤进行判决，还可以按照公斤进行判决。第二次鑫玫佳公司派司机张兆星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小麦的时间是在2016年7月份，该次司机张兆星过完地磅后给尹贻勇、李桂兰出具的收到小麦的证明上更是书写简单“毛重17875、车皮4230胡庄”。该次收到小麦的证明条不但简单，甚至连“毛重17875和车皮4230”是公斤还是市斤都没有写明。该次拉走尹贻勇、李桂兰的小麦的净重为“毛重17875-车皮4230”=13645公斤。因为该次收到小麦的证明条没有鑫玫佳公司司机的签名及日期，所以一审法院在鑫玫佳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原则，故意不予认定该次拉走小麦的事实。这次拉走13645公斤小麦的事实，尹贻勇、李桂兰曾经在一审答辩时提出称重鑫玫佳公司的车皮。因为鑫玫佳公司的司机就这一次拉走小麦已经写明“车皮4230……”，所以只要法院允许称重鑫玫佳公司汽车的车皮，就能知道“车皮4230”是公斤还是市斤了，同理，就能知道鑫玫佳公司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的以上两次的、通过地磅称重的小麦数量是公斤还是市斤了。毕竟13645公斤小麦*2*1.25元=34112.5元，这也相当于尹贻勇、李桂兰俩人一年辛辛苦苦、黑汗白流的一年多的收入了。因为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认定以上13645公斤小麦，所以尹贻勇、李桂兰郑重申请法院将以上鑫玫佳公司派司机张兆星第二次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的“毛重17875-车皮4230”=13645公斤小麦的案件事实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以便还尹贻勇、李桂兰一个公道。（二）本案鑫玫佳公司据以起诉的证据是尹贻勇、李桂兰出具的收到面粉等的收到条，多数的收到条只注明了袋数，没有注明重量和价款，无法确定面粉的价值。而在本案鑫玫佳公司据以起诉的收到条中，除了几份注明大、小袋以及价格的收到条外，其余的收到条均没有注明收到的面粉是大袋还是小袋以及每袋面粉的价格。鑫玫佳公司就本案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尹贻勇、李桂兰收到的面粉是大袋还是小袋、以及每袋面粉的价格。一审判决以推定的方式方法认定尹贻勇、李桂兰收到的面粉都是大袋并按大袋的的价格进行判决的做法，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有地方保护之嫌。（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管辖的规定，本案应由肥城市人民法院管辖。鑫玫佳公司与尹贻勇、李桂兰属于易货交易的买卖合同关系，尹贻勇、李桂兰开办馒头房，鑫玫佳公司开办面粉厂，鑫玫佳公司将自己的面粉送到尹贻勇、李桂兰处让其制作馒头，待尹贻勇、李桂兰卖出馒头或者用馒头换取小麦后，鑫玫佳公司再在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小麦抵顶面粉款。因为尹贻勇、李桂兰是用小麦抵顶除欠的面粉款，没有进行现金交易，鑫玫佳公司接受的也不是货币，所以该案应由尹贻勇所在地的肥城市。
鑫玫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尹贻勇、李桂兰多次在鑫玫佳公司处购买面粉至鑫玫佳公司起诉时欠鑫玫佳公司面粉大袋1688袋（每袋50斤）75元一袋，小袋60袋（每袋20斤）31元一袋，共计价款128640元。上述事实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在此期间鑫玫佳公司在尹贻勇、李桂兰处购买小麦28022斤，价款为35027.5元。经折抵后主张9万元。
鑫玫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尹贻勇、李桂兰支付面粉款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贻勇、李桂兰经营馒头房，多次自鑫玫佳面粉公司处购买面粉，鑫玫佳公司曾在尹贻勇、李桂兰处购买小麦，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鑫玫佳公司为尹贻勇、李桂兰供应的面粉数量及价款；2、鑫玫佳公司自尹贻勇、李桂兰处购买的小麦数量。
对于焦点问题1，鑫玫佳公司提交尹贻勇、李桂兰书写的24份单据，证实尹贻勇、李桂兰自鑫玫佳公司处赊欠面粉大袋1688袋（单价75元/袋）、小袋60袋（单价31元/袋），共计128460元，单据中未有注明“大袋”还是“小袋”的均是单价75元/袋的大袋面粉。尹贻勇、李桂兰认为除2014年5月29日6000元的欠条、2014年6月22日“60袋*75”、2014年7月15日“80袋*75”、2014年7月18日“80袋加20小袋”、2014年10月11日“20小袋”、2015年3月27日“100袋加20小袋”外，其余单据均未注明面粉的规格、重量和单价，尹贻勇、李桂兰认可20斤的小袋面粉单价为31元，注明了单价75元/袋即为大袋，未有注明大袋小袋的，尹贻勇、李桂兰认可收到的是小袋面粉。从双方陈述及交易习惯和书写习惯看，单据中未有特别注明大袋还是小袋的应为50斤规格的大袋，单价为75元/袋，单独注明“小袋”为20斤规格的小袋，单价为31元/袋。尹贻勇、李桂兰主张未注明规格的均为“小袋”，与其2015年3月27日书写的“100袋加20小袋”相互矛盾，若该“袋”指小袋，尹贻勇、李桂兰无需写了100小袋再另写20小袋，一并书写小袋数量即可。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对鑫玫佳公司主张的尹贻勇、李桂兰赊欠鑫玫佳公司75元/袋的大袋面粉1688袋，31元/袋的小袋面粉60袋，共计价款12846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焦点问题2，尹贻勇、李桂兰提交5份单据，并申请证人郭泗荣出庭作证，证实鑫玫佳公司共自尹贻勇、李桂兰处购买小麦39247公斤，其中2014年6月24日的小麦重量为23182公斤，2014年7月份鑫玫佳公司曾自尹贻勇、李桂兰处拉走13645公斤的小麦，以鑫玫佳公司主张的1.25元/斤单价计算，共计价款98117.50元。鑫玫佳公司对2月28日980斤、4月20日300斤、2014年8月10日3560斤的单据认可，认可2014年6月24日单据中载明的“23182斤”，对无签名无落款日期的“毛重17875-车皮4230”单据不予认可，同意扣减尹贻勇、李桂兰小麦款38460元。经审查，2014年6月24日的单据中明确载明“23182斤”，证人郭泗荣当庭陈述的证言与其庭前向尹贻勇、李桂兰诉讼代理人陈述的内容明显不符，郭泗荣的庭审证言不能证实2014年6月24日鑫玫佳公司拉走的小麦为“23182公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2014年6月24日鑫玫佳公司购买的尹贻勇、李桂兰小麦数量为23182斤。尹贻勇、李桂兰提交的“毛重17875-车皮4230”单据无相关人员签名和日期，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尹贻勇、李桂兰提交的另三份单据，因鑫玫佳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鑫玫佳公司自尹贻勇、李桂兰处购买的小麦数量为28022斤（23182+980+300+3560），按照双方均认可的1.25元/斤的单价计算，价款为350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玫佳公司与尹贻勇、李桂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尹贻勇、李桂兰拖欠鑫玫佳公司面粉款128460元，尹贻勇、李桂兰向鑫玫佳公司供应小麦价款35027.5元，经抵扣，尹贻勇、李桂兰尚欠鑫玫佳公司9343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鑫玫佳公司只要求尹贻勇、李桂兰偿还9万元欠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尹贻勇、李桂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鑫玫佳公司欠款9万元。如尹贻勇、李桂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尹贻勇、李桂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尹贻勇、李桂兰欠付鑫玫佳公司面粉款数额的确定。首先，尹贻勇、李桂兰主张与鑫玫佳公司系易货交易，以小麦款抵面粉款，提供的收到条中小麦23182斤应为23182公斤，应当在面粉款中予以扣除。但该收到条中明确载明为23182斤，且双方长期易货交易，尹贻勇、李桂兰又经营馒头生意，对“斤”和“公斤”区别应当是明知的，结合其他收条中均以“斤”计数，该收到条中亦应以“斤”为准，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本院认定鑫玫佳公司共计收到尹贻勇、李桂兰的小麦28022斤。其次，根据双方的交易书写习惯，所有收到条中载明的面粉分两类即“面粉”和“小袋面粉”，“面粉”为75元一袋，“小袋面粉”为31元一袋。一审判决据此计算面粉总价款并无不当，尹贻勇、李桂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尹贻勇、李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