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民一再终字第00002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某，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纺织一厂工人，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梁云，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1971年5月4日生，汉族，杜集区石台镇政府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代理人：彭永康，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某某与被申诉人李某同居关系析产与子女抚养纠纷一案，原由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4日作出（2007）相民一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李某、张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7日作出（2008）淮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张某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7月6日作出皖检民行抗[2011]80号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2011）皖民抗字第0107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银行出庭。申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梁云、被申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永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于2007年7月2日向相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3年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某相识，1994年11月18日举行结婚仪式（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不久发现双方性格差异较大，1995年2月9日儿子李某某出生后，也未建立真正的感情。为此，请求依法分割同居期间共同财产及债务，并要求抚养孩子，张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2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某于1992年相识并自由恋爱，1994年4月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1994年10月，因张某某怀孕，为给孩子报户口，张某某将照片交于李某，由李某办理假结婚登记证书，1994年11月18日举行结婚仪式，1995年2月9日生一男孩名李某某。李某、张某某同居期间，因双方性格差异较大，常为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张某某认为李某与第三者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已构成重婚，为此，双方经常吵闹，致本案纠纷发生。关于李某、张某某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具体时间，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且不能证明具体的同居时间，均不予认定，根据张某某生育子女的情况，推定为1994年4月。双方当事人在同居前均无财产。同居后共有财产有：房屋两套，分别座落在淮北市相山区相山路西侧惠园小区D幢601室和相山区民生路花园小区8幢406室；立柜式、挂式空调各一台、电视机、洗衣机各一台，两组合家俱一套，双人床三张，房屋装饰及房屋内固定式家俱六组合（以上财产均在D幢601室房内）。共同债务25.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与被告张某某双方未经婚姻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生育子女，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双方当事人虽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但未补办结婚登记，应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债务，按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非婚生子李某某由被告张某某抚养，原告李某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每月给付被告张某某孩子抚育费400元，至孩子独立生活时止。二、座落在淮北市相山区民生路花园小区8幢406室房屋一套归原告李某所有；座落在淮北市相山区相山路西侧惠园小区D幢601室房屋一套及房内财产归被告张某某所有。共同债务25.6万元，由原告李某承担14万元，被告张某某承担11.6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7元，减半收取1523.5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523.5元。
李某上诉称：（一）实际生活中，张某某不愿抚养小孩，李某某的生活费用均由李某承担；张某某现已失业，无稳定经济收入；一审时张某某也同意李某抚养小孩。（二）一审法院认定共同债务为25.6万元明显过低。
张某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同居时间为1994年4月错误。一审中张某某提供了姬玉玲、王晓丽、张成芳等大量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双方自1992年起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而且张某某当时已怀有身孕。（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同居后有房屋两套错误。相山路惠园小区D幢601室因债务问题已经将该房屋经相山区法院执行庭强制过户给债权人。（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错误；双方在杜集区民政局段园镇民政所办理了结婚登记，登记日期为1993年1月10日，证号为淮杜婚字第1021号。双方是合法夫妻关系，一审法院按同居关系对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共同债务25.6万元的认定错误。
张某某二审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其与李某合影照片三张，证明双方自1992年4月相识。2、1388号陈玉风与朱明结婚证，1472号董国锋与祖彩侠结婚证，证明与李某的结婚证是同一机关同一人书写。张某某所持结婚证复印件是真实合法的。3、（2007）相执申字第06-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淮北市惠园小区D幢601室房屋已过户给买受人孟红名下，不属夫妻共同财产。
李某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某某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时没有这个裁定，执行剩余的财产应属于共同财产。
李某二审未提供新证据，坚持使用一审提供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2具有真实性，但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具备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改变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李某某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愿随母亲张某某生活。李某二审期间表示全部承担一审判决的共同债务25.6万元，并愿意再给张某某2万元的经济补助，淮北市惠园小区D幢601室房屋拍卖所得全部归张某某所有。
本院二审认为：张某某一、二审辩称其与李某是合法夫妻关系而非同居关系，张某某依据的证据是二人结婚证复印件。但一审法院经向杜集区民政局核对张某某提供的结婚证，证号档案记载的是张凯和纵丰梅，而不是李某和张某某，故从形式上看张某某提供的结婚证是虚假的，不能证明系合法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即使张某某提供的结婚证是真实的，该证记载的登记结婚时间为1993年元月10日，而此时李某未到法定婚龄22周岁（李某出生日期为1971年5月4日，为1993年5月4日才到22周岁）。不符合结婚实质要件，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能按事实婚姻处理。综合以上两个方面，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分析，张某某和李某同居时构不成合法婚姻或事实婚姻，张某某上诉称，其与李某是合法夫妻关系而非同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某与李某是同居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同居时间的认定，虽然张某某一审提供了姬玉玲等大量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称是1992年同居，但此时李某仍未达法定婚龄，也不能按事实婚姻处理。由于双方对同居时间各执一词（李某称1994年同居），很难认定，一审法院以双方的孩子李某某出生日期（1995年2月9日）推定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问题。张某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改变一审认定的共同财产即两套住房和共同债务25.6万元的事实。唯一变化的是一审判决归张某某所有的相山区相山路西侧惠园小区D幢６01室房屋一套在二审期间已被拍卖为22万元并过户他人。导致此种变化结果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张某某主动单方面与债权人（张某某的父亲）达成房屋抵款协议（2007年6月9日），次要原因是一审法院不顾本案未终审的情况，予以强制执行的结果。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07年9月24日，本院上诉受理时间为2008年1月11日，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强制执行时间为2008年1月2日。张某某、李某为购置该房向张某某父亲借款7万元，7万元并不必须一定要拍卖房屋的形式去偿还，张某某却选择了以房抵款。本来两个人每人一套分配很合适，是张某某以房抵款行为导致其失去房屋，其应承担失去房屋的后果。另一方面，李某与张某某同居期间又与第三者同居具有一定的过错，通过本院做工作，李某表示：拍卖惠园小区的房屋所得除还清张某某的父亲7万元、银行贷款及相关费用均归张某某所有；一审判决张某某承担的共同债务11.6万元，全部由李某承担；另行再给张某某2万元人民币经济帮助。本院认为，李某的意见考虑到妇女及儿童利益，予以支持。李某与张某某所生儿子李某某现已满12周岁，在庭审中表示愿随母亲生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某要求改判李某某由其抚养，张某某每月承担抚育费2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鉴于李某已表示承担全部债务，其请求张某某再承担共同债务1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相山区人民法院（2007）相民一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部分内容和第三项，即“一、非婚生子李某某由被告张某某抚养，原告李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给付被告张某某孩子抚育费400元，至孩子独立生活时止。二、坐落在淮北市相山区民生路花园小区8幢406室房屋一套归李某所有；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相山区人民法院（2007）相民一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座落在淮北市相山区相山路西侧惠园小区D幢601室房屋一套及房内财产归被告张某某所有。共同债务25.6万元，由原告李某承担14万元，被告张某某承担11.6万元”部分。三、相山区人民法院拍卖座落在淮北市相山区相山路西侧惠园小区D幢601室房屋所得扣除相关费用后均归张某某所有。四、共同债务25.6万元均由李某承担。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张某某2万元人民币经济帮助。一审案件受理费3047元，减半收取1523.5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5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7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即1523.5元。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一)判决认定张某某与李某系同居关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某与李某的结婚证（复印件）的真伪进行鉴定，并提供了经过核对无误的李祥林、孙兰侠的结婚证原件作为样本。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淮检司鉴文检[2010]151号和152号鉴定书，结论分别为：李某、张某某结婚证（复印件）上的两枚印文与李祥林、孙兰侠结婚证上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填写字迹系同一人书写。且张某某还提供了在购买房屋时两人向中国银行淮北分行贷款的结婚证（复印件），该结婚证（复印件）上有中国银行淮北分行注明：“与原件相符”的字样。至于杜集区民政局无张某某和李某两人的结婚登记档案，这当中并不能排除杜集区民政局内部在文件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其次，张某某和李某的结婚证号为1021号，而张凯和纵丰梅结婚证的证号为021号，显然两者根本就是不同的编号，不同的结婚证。第三，李某与张某某于1993年元月10日领取结婚证时未达到法定婚龄22周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诉讼时李某的年龄已早达到了法定的婚龄，故无效原因已不存在。（二）判决在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认定上含混不清，自相矛盾，导致判决明显不公，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一审期间，惠园小区D幢601室房屋已拍卖归案外人孟红所有，判决仍将该房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共同财产，显然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另从判决认定的25.6万共同债务来看，其中向银行贷款5万元和张某某的父亲借款7万元两笔债务已用拍卖款偿还，因此，判决仍将其列入共同债务，同样也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其次，“房屋抵款协议”并非是张某某单方面与债权人(张某某的父亲)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上有李某的签名，并经公证机关予以公证，判决要张某某承担失去房屋的后果，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三，鉴于25.6万元共同债务在判前已由张某某承担11.6万元，该判决应明确表述由李某给付张某某应得的，但已被扣除的11.6万元，这样才符合“共同债务25.6万元均由李某承担”判决主文的本意。
再审庭审中李某辩称：（一）李某以同居关系为由起诉，张某某认为是婚姻关系应提交证据证明，张某某提供的结婚证不能证明两人确实存在婚姻关系。（二）检察机关办案期间对涉案结婚证进行鉴定，鉴定检材应以原件为准，且应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而本案鉴定检材是复印件，鉴定结论不客观。（三）一审法院经向杜集区民政局核对张某某提供的结婚证，证号档案存在套用他人结婚证号的行为，李某当时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双方当事人均未到登记现场。（四）二审期间，李某同意独自承担债务，并给张某某2万元补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再审期间，张某某提供二组证据，1.淮检司鉴文检[2010]151号和152号鉴定书，欲证明张某某提供的结婚证属实，双方存在婚姻关系；2.还款协议、公证书、执行证书，欲证明李某同意以房抵债，涉案房屋拍卖是经李某同意认可的。
李某质证认为：证据1、一审法院对结婚证是否真实已经调查核实，检察机关的鉴定结论不客观，检材应使用原件，该鉴定结论不能证明两人确实存在婚姻关系；证据2、惠园小区D幢601室拍卖是事实，但房屋的拍卖不影响其权属及分割。
本院再审认证意见为：证据1淮北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淮检司鉴文检[2010]151号和152号鉴定书，是根据无婚姻登记档案的结婚证复印件作出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具备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为查清事实，本院于2014年3月5日前往杜集区民政局进行调查，经调取婚姻登记档案，查明淮杜婚字021号与1021号均是张凯和纵丰梅的结婚证号，杜集区民政局无李某、张某某的婚姻登记档案；经询问李某、张某某结婚证的承办人徐敬兵，其回答杜集区民政局休息日从未加班办理结婚证，其他细节记不清了。
针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张某某质证认为：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能推翻检察机关的鉴定结论，不能否定结婚证的真实性。李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充分证实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婚姻关系。
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再审查明：淮杜婚字1021号与021号均是张凯和纵丰梅的结婚证号，杜集区民政局无李某和张某某的婚姻登记档案。张某某提供的淮杜婚字1021号结婚证的办证时间是阳历1993年1月10日，该天是星期日。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张某某与李某是婚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2、原判对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认定与分割是否合法。
关于张某某与李某是婚姻关系还是同居关系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看，张某某提供的淮杜字1021号结婚证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印证，登记机关未有张某某、李某结婚证的婚姻登记档案，且办证时李某未达到法定婚龄，故张某某提供的结婚证不具备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张某某与李某是同居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原判对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认定与分割是否合法问题。原判考虑到一审判与张某某的惠园小区D幢601室在二审立案之前已拍卖抵债，二审在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及说理部分已明确表明张某某承担的共同债务11.6万元由李某承担，李某再给张某某2万元人民币经济帮助，该表述与判决主文并不矛盾，该判决结果符合公平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鉴于张某某已从拍卖款中偿还共同债务11.6万元，李某应再立即给付张某某11.6万元，否则，张某某可持本院再审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淮民一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47元，由申诉人张某某负担1523.50元，被申诉人李某负担152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丽
审判员 曹 娟
审判员 周梦漪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