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关城南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张利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峰，男，1983年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路彦，女，1982年9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建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埃克森美孚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得克萨斯州欧文拉斯克里那斯玻力瓦得5959号。
授权代表理查德F菲利普，商标及版权事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鄢锐，女，汉族，1973年9月6日出生，霍金路伟（上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街12号楼6单元101号。
委托代理人郭润华，女，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霍金路伟（上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昌平路380号院39楼3门502号。
上诉人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联友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9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26日，上诉人联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峰，原审第三人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鄢锐、郭润华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争议商标“埃索夫”（图样见本判决附件）由王照翔于2009年4月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0年9月7日获准注册，核准注册号为7298502，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的工业用脂、石油（原油或精炼油）、润滑油、汽油、工业用蜡、电能、固态化气体（燃料）、矿物燃料、工业用油、润滑脂上，商标专用期至2020年9月6日。2013年5月20日，该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联友公司名下。
引证商标“埃索”（图样见本判决附件）由埃克森美孚公司于1983年8月3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号为205787，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的工业用油脂、石油、石油产品，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14日。
2011年11月16日，埃克森美孚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撤销申请。其主要理由：1、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埃索”、“ESSO”“esso及图”商标为其企业及相关商品、服务上的重要标志，具有极强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已构成石油、润滑油、石油产品、沥青等领域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埃克森美孚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抄袭、翻译。2、争议商标与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其指定使用的商品密切相关，构成类似商品。3、争议商标侵犯了埃克森美孚公司的在先商标权、在先商号权。4、王照翔注册被异议商标属于恶意注册，构成不正当竞争。埃克森美孚公司请求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埃克森美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王照翔答辩主要理由：1、争议商标在先申请注册，经过多年的使用，已被广大消费者所熟知，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近似。3、埃克森美孚公司认为争议商标构成对其商标的抄袭、复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照翔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王照翔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争议商标销售宣传资料复印件。
针对王照翔答辩理由，埃克森美孚公司主要质证理由：1、埃克森美孚公司的“ESSO”及“埃索”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2、王照翔称争议商标为其在先注册，未摹仿他人商标，属于歪曲事实。3、王照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已形成稳定的客户群。4、争议商标构成对埃克森美孚公司商标的抄袭，将产生不良影响，应予撤销。
2013年8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40422号《关于第7298502号“埃索夫”争议裁定书》（简称第40422号裁定）。该裁定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属于总则性条款，是对商标注册与使用的合法性要求，其精神体现在其它具体条款之中。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争议商标为“埃索夫”文字，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埃索”文字，含义亦无明显区别，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工业用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工业用油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相近，构成类似商品。二者共存于市场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
鉴于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对于埃索夫美孚公司的其他评审请求不再予以评述。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
联友公司不服第40422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庭审中，联友公司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联友公司提交了对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为1份销售合同、1份检索报告及联友公司网站介绍等。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第40422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第40422号裁定的作出日均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二、关于争议商标与第三人的在先商标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问题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通常而言，商标近似是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而判断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所指的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为判断标准。
联友公司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纯文字商标，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且未形成明显的区别含义，虽二者字数、排列方式等存在一定的区别，但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同时使用上述商标，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联友公司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联友公司另主张经过长期的使用与宣传，争议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已经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可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通常情况下，当事人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对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并无实质影响，但当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形成稳定的市场秩序时，法院一般尊重业已形成的市场秩序。而对于是否形成稳定市场秩序的认定可以参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认定驰名商标的因素予以确定，即综合考虑诉争商标的市场份额、销售区域、利税，商标的宣传或促销活动的方式、持续时间、程度、资金投入和地域范围，诉争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其享有的市场声誉等要素；但其要求的知名度的程度无须达到驰名商标的驰名度的要求，且不能证明其诉争商标在引证商标申请日前已持续使用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联友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然尚未达到上述要求，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联友公司主张其他类似商标已经获准注册，争议商标亦应获准注册的问题。商标的审查应当坚持个案审查的原则，个案的具体案情不尽相同，其他商标并存或者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争议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联友公司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0422号裁定。
联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40422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原审判决未采纳在先商标注册审查的标准，也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和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争议商标经过长期广泛的适用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市场秩序，在实践中没有造成混淆误认。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埃克森美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和答辩书，商标评审委员会第40422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争议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均核定使用在工业用脂等商品上，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引证商标为“埃索”，埃克森美孚公司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石油类产品上使用并有一定的知名度，争议商标“埃索夫”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埃索”，两者对中国的相关公众而言均属于无含义词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并无不当。
联友公司提交的有关争议商标使用证据的时间均晚于引证商标的申请日，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已经产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的客观情况，并形成稳定市场秩序。联友公司有关争议商标通过长期、广泛的使用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由于商标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他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联友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40422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联友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亓 蕾
书 记 员 刘 妍
附件：
争议商标
引证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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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高行终字第308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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