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坚，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达斯，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凤艳，女。
原审第三人：龙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挥，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忠坚因与被上诉人方凤艳，原审第三人龙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3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李忠坚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华、林达斯，原审第三人龙祥的委托代理人丁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方凤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23日，李忠坚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95×××86）取款10万元，并交给龙祥，龙祥亦向李忠坚写下《收条》，载明：“收到李忠坚交来10万元，用于代办明秀二区小学总评一事（三个星期即15个工作日），此据。”此后，南宁市西乡塘�育局即向南宁市规划管理局提交了《建设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审批申请表》及《建筑工程方案设计技术审查申请表》等报建手续，以明秀二区小学原有教学楼无法满足需要，拟申请新建一栋15层高的综合教学楼，设计地下室为设备用层及仓库，一至四层为教学用房，五至七层为学生宿舍，七至八层为设备转换室，八至十五层为教师宿舍。2008年10月17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出具了《规划建设工程报建项目审理意见通知书》，载明：“南宁市西乡塘教育局，你单位申报的明秀小学（二期）总平规划方案，经研究，请按以下意见进行修改：1、拟建教学楼不能占用城市公共绿化带，但该范围内可用于学校活动场地；2、作为政府投资项目，请提供发改委立项批文；3、根据国家《中小学校建筑设计规范》，小学的建筑层数控制为4层，请提供学校的班级规模，明确建设高层综合楼的理由；4、请教育部门在总平规划方案签署意见……。”此后，南宁市西乡塘教育局又多次向南宁市规划局提出申请放宽规划设计的方案。2008年12月1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又出具了《规划建设工程报建项目审理意见通知书》，载明：“……应严格按照国家中小学生建筑设计规范要求，小学的建筑层数控制为4层……。”2008年12月24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再次出具了《规划建设工程报建项目审理意见通知书》，载明：“……1、原则同意层数超过《中小学设计规范》，但需提供建筑平面功能方案，并征求市教育局意见；2、可以占用城市公共绿化带作为学校活动场地；……。”2009年1月7日，李忠坚向龙祥又支付了10万元，龙祥亦向李忠坚写下了《收条》。2009年12月3日，李忠坚向方凤艳写下《收条》，载明：“今收到方凤艳归还本人垫付给龙祥办理明秀二区小学增容费18万�。”2009年12月4日，方凤艳向李忠坚写下《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忠坚4万元，最迟开学后十天（2月底）还清。”2011年3月15日，龙祥从其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卡号：95×××22）以及周晋（龙祥自称周晋系其妹夫）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3）分别取款10万元及3万元。因方凤艳向公安机关维权报案，2011年3月16日和17日，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就本案涉及的事实对李忠坚进行了两次询问调查。2011年3月23日，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就本案涉及的事实对龙祥进行了询问调查。2012年3月21日，方凤艳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前述事实理由请求李忠坚返还20万元欠款及利息，但方凤艳又于2012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撤诉，经审查后一审法院做出（2012）青民一初字第938号民事裁定，准予其撤回前述诉讼请求。2012年9月24日，李忠坚又向一审法院起诉方凤艳，以前述4万元《借�》为据，请求判令方凤艳向其偿还4万元并支付利息。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做出（2012）青民一初字第2553号民事判决，以李忠坚的诉讼请求已逾两年时效为由，判决驳回李忠坚的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双方后均未上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组织下，三位当事人于2014年4月18日亲自到庭当面对质并参与事实调查。对于方凤艳曾委托李忠坚为变更南宁市明秀二区小学规划并获取增建高层综合楼审批，李忠坚请托龙祥具体操作，约定办理费用需30万元，并先后两次垫付10万元且由龙祥向李忠坚两次写下收条，经龙祥获取规划管理部门原则同意超规范设计楼层层数的审批意见后，方凤艳又向李忠坚偿还18万元垫付款，并自行向龙祥直接支付12万元，之后因未能得到上级教育部门同意，方凤艳提出解除委托并要求还款的基本事实，当事三人基本无异议�龙祥述称其分别收到经李忠坚交来的20万元及方凤艳直接支付的12万元，在方凤艳解除委托要求退款后，其于2011年3月15日从账户取款后连同自带现金合计20万元直接当面还给了李忠坚并索回了之前写给李忠坚的两张《收条》，至于方凤艳支付的12万元，经与方凤艳协商，龙祥退还方凤艳10万元，剩余的2万元方凤艳自愿作为龙祥办事的酬劳。方凤艳与龙祥之间相互认可对方的事实陈述，但李忠坚则否认收到龙祥归还的20万元，并称虽龙祥曾写给其两张《收条》，但在与方凤艳结算债务，收受18万元垫付补偿款时，李忠坚已经将两张《收条》交给了方凤艳。一审法院当庭询问两张《收条》原件的下落，方凤艳表示李忠坚所述不实，其没有收到过龙祥写下的两张《收条》，而龙祥则称该两张《收条》原件其在从李忠坚处收回后即已自行销毁，故无法当庭出示。此外，李忠坚还述称在取得原则同意超规范增建楼层的规划批复意见后，其曾于2009年春节后自筹3万元，在新民路自治区政府礼堂门口当面交给龙祥且没有索要收条，而龙祥收到钱款后遂将规划批复的文件（文件是否为原件李忠坚称当时没有看清楚）交给了李忠坚，而李忠坚又将该规划批复文件转交给了方凤艳派来的人员，故李忠坚述称其先后为方凤艳垫付了23万元，方凤艳偿还了18万元后，尚余5万元未还，为此方凤艳于2009年12月4日向李忠坚写下了4万元的《借条》，而剩余的1万元，方凤艳则承诺以现金偿还。对于李忠坚的上述陈述，方凤艳承认已偿还李忠坚18万元，且4万元《借条》确系其书写，但表示4万元《借条》系为了证明其尚欠李忠坚4万元，而李忠坚所谓的现金1万元还款承诺方凤艳表示否认。而龙祥对李忠坚的上述陈述亦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收到过李忠坚交来的3万元，�也没有将批复文件的原件交给过方凤艳、李忠坚，该文件原件仍由其亲自保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关系引起的纠纷，方凤艳委托李忠坚办理明秀二区小学变更规划并获取审批等事项，李忠坚又请托龙祥办理，约定办事费用30万元，所托事项取得部分进展后，方凤艳、李忠坚分别向龙祥支付了办事费用，后因方凤艳未能取得上级教育部门同意，委托事项难以为继，方凤艳提出解除委托并退还费用，经协商三人亦表示同意。然而在退款过程中，当事人产生了纠纷，经归纳，本案的事实调查焦点主要集中在李忠坚是否收到了龙祥退还的20万元的争议之上。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信，在退款前，两张龙祥出具的各10万元的《收条》应保存在李忠坚手中，根据交易习惯，向持有债务凭据的主体履行偿还义务并赎回相应凭据应符合一般社会生活经验�龙祥向最初发生交易的李忠坚还款而赎回《收条》并加以销毁的事实陈述，有其提供的取款凭条佐证，且符合交易习惯及生活经验，应认为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反观李忠坚，其否认收到龙祥20万元还款，但却无法出示《收条》原件予以证明，仅是辩称在与方凤艳结算18万元补偿款项时将两张《收条》一并交给了方凤艳，由于方凤艳对李忠坚的此项陈述不予认可并否认收到两张《收条》，而18万元还款与两张《收条》象征的20万元债务尚有2万元差额，且在2009年12月3日方凤艳出具的18万元的《收条》当中，并无方凤艳、李忠坚交接两张《收条》的相关信息，故李忠坚的此项事实陈述因缺乏证据支持，证明力较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采信龙祥的事实陈述，认定其已于2011年3月15日将垫付的20万元还给了李忠坚。方凤艳曾�2009年12月3日归还李忠坚18万元垫付款，李忠坚在收到龙祥归还的20万元办事费用后，应交还方凤艳，但由于方凤艳、李忠坚间尚有未结债务，方凤艳尚欠李忠坚部分款项未还，故应将两者抵销，由李忠坚偿还方凤艳抵销后的债务余额。关于方凤艳尚欠李忠坚债务金额的问题，双方亦存在争议。李忠坚辩称其除了前述向龙祥支付的20万元之外，还曾于2009年春节后在新民路自治区礼堂门口又向龙祥支付了3万元，同时取得了规划批复的书面文件，然后又转交给了方凤艳派来的人员，该垫付的3万元加上18万元还款与20万元垫付款的2万元差额，其主张方凤艳尚欠其5万元。但经对质询问，方凤艳及龙祥均否认存在李忠坚陈述的此项事实，且龙祥表示规划批复文件的原件一直由其保管未曾交予他人，因此鉴于李忠坚未能出示该3万元的支付凭据，其事实陈述亦不能得到其他当事人�肯定，故对其此项主张亦不予采纳。至于方凤艳尚欠李忠坚的债务金额，根据现有证据分析，方凤艳于2009年12月3日向李忠坚偿还18万元，次日即又向李忠坚写下《借条》，表示欠有李忠坚4万元待还。根据方凤艳在（2012）青民一初字第2553号一案中答辩表示的“该4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承诺给李忠坚的‘中介费’或‘劳务费’，因所托事项最终没有成功，故不应予以支付”的诉讼主张，在该4万元债务中应不包括18万元已还款项与20万元垫付款项之间的2万元差额，而该2万元差额应属于方凤艳应付李忠坚但尚欠未付的垫付债务，应用于抵销李忠坚欠方凤艳未还的债务，即李忠坚还应向方凤艳返还18万元委托办理事项的费用。至于4万元的《借条》债务，因已在（2012）青民一初字第2553号一案中以诉讼时效逾期为由被驳回了胜诉请求权，故在本案中不再作为抵销债务的对象。关�方凤艳提出的利息诉求。李忠坚占据龙祥退还的委托办事费用拒不归还方凤艳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方凤艳的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李忠坚应对方凤艳的该项损失予以赔偿，现方凤艳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损失金额，如此计算并不超出可得利益的法律范畴，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判决：一、李忠坚向方凤艳返还用于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18万元；二、李忠坚向方凤艳赔偿不返还办理委托事项费用所造成的损失（计算方法：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忠坚负担3900元，由方凤艳负担400元。
上诉人李忠坚上诉称：方凤艳与李忠坚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方凤艳是委托龙祥办理“增容”事宜，与李忠坚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凤艳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龙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凤艳要求李忠坚返还办理委托事项的费用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如何确定？
上诉人李忠坚向二审法院提交光盘一张及配套的文字说明一份，用于证明：一、2008年找龙祥办理明秀二区小学增容时，方凤艳过河拆桥，龙祥对她表示不满；二、龙祥收到方凤艳的7万元，收到上诉人垫付的23万元，共30万元；三、龙祥利用和躲避上诉人，不愿跟上诉人谈案子的具体情况，目的就是把债务往上诉人身上推。
被上诉人方凤艳未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第三人龙祥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录音的内容模糊不清，且是孤证，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方凤艳及原审龙祥龙祥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方凤艳主张其委托李忠坚办理教学楼“增容”一事，李忠坚对此不予认可，故应由方凤艳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方凤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忠坚介绍方凤艳与龙祥认识，并由李忠坚替方凤艳向龙祥垫付20万元，但并不能证明方凤艳委托李忠坚办理教学楼“增容”一事，也不能证明李忠坚实际办理了教学楼“增容”一事。一审法院认定方凤艳与李忠坚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李忠坚替方凤艳向龙祥垫付了20万元，那么在李忠坚与方凤艳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方凤艳于2009年12月3日向李忠坚支付18万元，是偿还债务的行为，李忠坚于当日向方凤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方凤艳归还本人垫付给龙祥办理明秀二区小学增容费18万元。”该《收条》是方凤艳偿还债务的凭证，而非享有债权的凭证。方凤艳以该�收条》为据，向李忠坚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忠坚上诉有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方凤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方凤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刘 萌
审判员 高翔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