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三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其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丽琼。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剑徽，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乌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寻乌县长宁镇中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钟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曾军。
委托代理人廖建强。
上诉人廖其春、曾丽琼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寻乌县人民法院（2013）寻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4日，原告曾丽琼因孕40周入住被告人民医院妇产科待产，于2012年9月14日7时许产下男婴廖椿林。廖椿林出生后，有胎粪吸入、重度窒息、新生儿缺氧性脑病、头颅血肿、右侧锁骨中段骨折等症状。经寻乌县人民医院急救，于2012年9月14日上午即转入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0月6日出院，住院治疗22天。廖椿林2012年9月14日入院诊断为：①胎粪吸入综合征；②新生儿重度窒息；③新生儿缺氧性脑病；④头颅血肿。2012年10月6日出院诊断为：①胎粪吸入综合征；②新生儿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③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④新生儿重度窒息；⑤双侧胸腔积液；⑥新生儿缺氧性脑病；⑦头颅血肿；⑧右侧锁骨中段骨折。该院出院记录所载的治疗结果为：①、②、④、⑤治愈（即：胎粪吸入综合征、新生儿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新生儿重度窒息、双侧胸腔积液治愈）；⑥、⑦、⑧好转（即：新生儿缺氧性脑病、头颅血肿、右侧锁骨中段骨折好转）；③未愈（即：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未愈）。其后，原告曾于2012年10月26日携廖椿林前往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超声检查，超声提示为：1、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继发性）；2、肺动脉增宽，肺动脉高压，肺动脉瓣反流（轻度）；3、三尖瓣反流（轻度）；4、左室收缩功能正常范围。2012年10月28日廖椿林在原告家中死亡。2012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在寻乌县卫生局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被告向原告支付了80000元“一次性补偿款”，协议已经履行。2013年8月28日，原告以：“被告诊疗过程违反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存在严重过错，与廖椿林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被告应对原告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寻乌县卫生局主持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被告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且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标准对原告的补偿明显过低，属显失公平”等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被告追加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1634.40元（其中：医疗费32896.43元、死亡赔偿金156560元、丧葬费19825.5元、护理费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二人护理计算44天为9692.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22天每天30元计算为660元、就医交通住宿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71634.4元，减去被告已赔偿80000元，应追加赔偿191634.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后，经法院释明与要求，原告于2013年11月6日申请了医疗过错鉴定，经双方协商指定鉴定机构，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廖椿林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2013年12月2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原告对其自身原始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向法院发来不予受理函，并将相关鉴定材料一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2012年10月28日廖椿林在原告家中死亡，廖椿林死亡后未作死因鉴定。2012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在寻乌县卫生局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被告向原告支付了80000元“一次性补偿款”，协议已经履行。在廖椿林出生过程中曾艳兰不在场，谢星玉作为助产士辅助产妇生产，属于自己职权范围内，并不存在过错，生产过程中还应以产妇自身为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存在过错。关于被告是否具有伪造病历和用药不当等医疗专业问题，因未经鉴定，无法认定。廖椿林出生后，确实存在产伤及重度窒息症状，但已及时转院治疗，且经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后好转，出院时仍为活体，其死亡后未作死因鉴定，致使其死因无法查明，无法认定廖椿林死亡与被告诊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请求撤销调解协议及追加赔偿因廖椿林死亡造成的损失191634.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按协议已自愿补偿原告的8万元问题，属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且廖椿林出生后确实存在产伤及窒息等症状，故对被告要求按协议退回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其春、曾丽琼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133元，由原告廖其春、曾丽琼承担。
上诉人廖其春、曾丽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从曾丽琼入院至廖椿林出生，被上诉人医师曾艳兰没有参加对曾丽琼和廖椿林的任何诊疗，具体的诊疗行为都是护士谢星玉单独实施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却由曾艳兰签名，故病历是伪造的。另外，病历还有其他记录与实际情况不符。2、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廖椿林的病历，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认定。3、一审判决认为谢星玉单独对病人进行诊治是合法执业，这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能鉴定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这是适用法律错误。病历不真实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另外，即使不鉴定，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的过错也可以认定。5、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不知道医疗损害赔偿不再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按协议约定的补偿数额明显偏低，对上诉人极不公平，应予撤销。6、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调取谢玉成的病历等证据，程序违法。为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追加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9163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寻乌县人民医院答辩称：1、产生医疗争议时，上诉人就已复制并封存病历，被上诉人没有伪造病历。2、被上诉人提供的廖椿林的病历是真实的。3、谢星玉不存在非法执业和非法行医。4、廖椿林之死属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高压等病症，死亡率高，是世界医学难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寻乌县农村孕产妇住院分娩补助经费三联单》，谢星玉在“接生医师签名”栏签名，不能充分证明接生是谢星玉全程处理的；上诉人提供的有关医学文献资料，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过错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其春、曾丽琼与被上诉人寻乌县人民医院就曾丽琼在该院分娩产下的男婴廖椿林死亡一事在寻乌县卫生局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一次性赔偿上诉人8万元且双方因医疗问题引发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现上诉人以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为由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廖椿林死亡后，上诉人的损失已经确定，其认为被上诉人有过错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应当查明被上诉人过错的大概情况（未必要查明全部过错情况）再签订调解协议。寻乌县卫生局的证明表明，谢星玉可以从事助产专业职业活动。曾丽琼入院时经被上诉人医生曾艳兰门诊诊疗，曾艳兰此后是否对曾丽琼进行过诊治，上诉人在签订调解协议前应当了解。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称谢星玉是医生，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谢星玉的行为与廖椿林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不构成欺诈。上诉人对于医疗损害赔偿是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不构成重大误解。由于当时没有确定廖椿林的死亡原因，现难以查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多大的过错，应当承担多大的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补偿8万元显失公平也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不能成立，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理由不充分。综上，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可撤销事由，双方已按约履行完毕，双方的纠纷即已了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3元，由上诉人廖其春、曾丽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宋玉玲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