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南新技术开发区科医路45号。
法定代表人郭振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天乐，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北京方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智博，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陈敏泉，女，1982年2月9日出生。
上诉人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滇虹药业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7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4年3月31�，上诉人滇虹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天乐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陈敏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5年11月16日，陈敏泉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5006314号“康王Kangwang”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5类“婴儿全套衣、帽子（头戴）、袜、手套（服装）、领带、腰带、游泳衣、长筒袜、袜裤”等商品上。
1996年11月4日，滇虹天然药物厂向商标局提出第1130744号“康王”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于1997年11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中药、西药、中药制剂、西药制剂”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11月27日。经转让变更，引证商标现注册人名�为滇虹药业公司。
被异议商标异议期内，台州市椒江康王制衣厂、滇虹药业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1年9月21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4538号《“康王KANGWANG”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4538号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台州市椒江康王制衣厂引证在先注册的“康王KANGWANG”商标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台州市椒江康王制衣厂称陈敏泉抄袭、摹仿其引证商标并损害其在先字号权证据不足；被异议商标与滇虹药业公司引证在先注册的“康王”商标使用商品未构成类似，滇虹药业公司称陈敏泉恶意模仿其驰名商标以及被异议商标的使用易造成不良影响证据不足。因此，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滇虹药业公司不服第34538号裁定，于2011年10月28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引证商标注册证及许可合同备案复印件；
2、滇虹药业公司下属企业宣传材料；
3、滇虹药业公司及下属企业获得的部分荣誉称号证明；
4、滇虹药业公司的“康王”产品被评为云南省名牌产品的证明；
5、滇虹公司的“康王”商标被评为云南省著名商标的证明；
6、滇虹公司的“康王”商标被列为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的证明；
7、引证商标及系列商标的注册清单和部分注册证书；
8、滇虹药业公司1997-2006年投放“康王”药品广告统计表几部分广告协议；
9、滇虹药业公司部分“康王”药物广告截图及康王药品外包装打印件；
10、审计报告；
11、法院相关判决；
12、云工商标字（2009）22号及商标驰字（2010）272号文件；
13、（2010）商标异字第20838号商标异议裁定书；
14、“康王”商标假冒侵权实录；
15、相关协会与主管单位出具的证明函件。
2013年8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45324号《关于第5006314号“康王KANGWANG”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45324号裁定）。该裁定认为：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已经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的具体条文中，故本案焦点问题为被异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本案中，滇虹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未达到驰名的知名程度，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领带等商品与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药品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去甚远，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会误导相关公众，致使滇虹药业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异议商�亦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据此，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滇虹药业公司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商标行政裁定书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滇虹药业公司明确表示对于第45324号裁定作出的行政程序及其中关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相关认定无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滇虹药业公司在评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有关引证商标所获荣誉的证据除康王系列被中国非处方药物协会被评为2005年中国非处方药（化学药）品牌销售外名外用类第三名以外，均系企业及相关人员所获荣誉；滇虹药业公司在本案评审中提交的部分广告宣传证据系其自行制作，且部分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滇虹药业公司提交的商标局认定“康王”�驰名商标的批复为2010年所作，不足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构成驰名；虽然滇虹药业公司在商标评审中以及本案诉讼中提交的部分证据，包括其被认定为云南名牌产品、云南省著名商标、被列为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以及部分商标行政裁定书、法院判决书以及行政处罚决定，能够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在中药、西药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仅凭上述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此外，滇虹药业公司提交的绝大部分证据均是引证商标在复方康唑发用洗剂商品上的使用情况，故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商品亦应当是该非处方发用洗剂商品。在本案中，鉴于引证商标的独创性不高，且无论是在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商品上，还是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其显著性亦不强，考虑到引证商标赖以知名的非处方发用洗�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等商品在生产工艺、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分属不同的行业领域。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致使相关公众的误导，不会对滇虹药业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滇虹药业公司关于驰名商标淡化的主张应以涉案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且以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范围和程度达到更高的标准和要求为前提，而本案中滇虹药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前提的成立，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45324号裁定。
滇虹药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45324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对滇虹药业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评述既不全面也不准确，认定事实错误。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已达驰名程度。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足以误导公众，致使滇虹药业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引证商标应当获得跨类保护。
商标评审委员会、陈敏泉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34538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45324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引证商标曾多次被人民法院或者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驰名商标：
1、2000年6月，商标局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收录了云南滇虹天然药物厂使用在“药品”商品上的“康王”商标；
2、2006年1月18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昆民六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中的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
3、2007年1月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昆民六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简称第93号判决），对本案中的引证商标在2006年6月时已构成驰名商标的事实予以认定；2007年6月14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云高民三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简称第24号判决），判决维持第93号判决，并认定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2008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8）民申字第613号民事裁定（简称第613号裁定），驳回汕头市康王精细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对第24号判决的再审申请，并认为本案中的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符合《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
4、2010年1月15日，商标局针对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云工商标字（2009）22号报告，作出商标驰字（2010）第272号《关于认定“康王”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滇虹药业公司注册在第5类中药、西药商品上的“康王”商标为驰名商标；
5、2010年10月13日，商标局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20838号《“康王KANWAN”商标异议裁定书》，认定滇虹药业公司使用于“中药、西药”商品上的“康王”商标为驰名商标；
6、2010年5月1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渝一中法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简称第265号判决），对本案中的引证商标从2005年至该判决作出时系驰名商标的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10月1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渝高法民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简称第178号判决），判决维持第265号判决，并认为第265号判决关于本案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认定是正确的；
7、2010年10月15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沈中民四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中的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事实予以确认；
8、2010年10月1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简称第192号判决），对本案中的引证商标从2005年至该判决作出时驰名的事实予以确认；2011年3月1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高法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简称第32号判决），判决维持第192号判决，并认为第192号判决对本案引证商标驰名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9、2011年6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11922号《关于第3335059号“康王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1922号裁定），针对2002年10月14日申请注册、2004年5月21日获准注册在第18类“雨伞或阳伞骨、伞棒、雨伞或阳伞伞架、伞、伞套、伞柄、书包、钱包、旅行包、手提包”等商品上的第3335059号“康王及图”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本案中的引证商标符合《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为驰名商标�并据此裁定撤销第3335059号“康王及图”商标的注册；
10、2013年12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41208号《关于第4682364号“波康王POKINGWON”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41208号裁定），针对2005年5月27日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蒸馏饮料”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的第4682364号“波康王POKINGWON”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本案中的引证商标在第4682364号“波康王POKINGWON”商标申请日前经过在中国大陆地区长期广泛地使用已成为驰名商标，并据此裁定第4682364号“波康王POKINGWON”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以上事实，有滇虹药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于2005年11月16日申请注册。滇虹药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了引证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到人民法院和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保护的众多证据，其中，2000年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形成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1922号裁定、第141208号裁定虽然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但其认定引证商标驰名的事实均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265号判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第192号判决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第178号判决、第32号判决虽然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但均认定引证商标从2005年起即已构成驰名商标；包括最高人民法院第613号裁定在内的其他法院裁判文书，虽然其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但上述裁判所认定的引证商标驰名的事实，均是建立在引证商标长期大量使用的事实基础之上的，体现出引证商标知名度的积累过程。因此，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在中药、西药等商品上经过大量使用，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原审判决及第45324号裁定关于引证商标尚未达到驰名程度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商标注册应当根据相关案件的事实，根据具体情形加以个案审查，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并不必然影响或决定本案被异议商标能否获�注册。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婴儿全套衣、帽子（头戴）、袜、手套（服装）、领带、腰带、游泳衣、长筒袜、袜裤”等商品上，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在“中药、西药、中药制剂、西药制剂”等商品上，上述商品属于不相同和不相类似的商品。虽然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但是，由于药品的特殊属性，相关公众对在药品上注册使用的商标通常给予较高的注意力，医药企业在生产经营方面通常亦较少涉及医药以外的其他商品，因此，即使被异议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较为近似，相关公众亦不会对相关商标产生误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滇虹药业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足以误导公众、致使其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虽然原审判决有关引证商标是否驰名的事实认定错误，但其裁判结论并无不当，本院在纠正其相关错误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维持。滇虹药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虽然成立，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滇虹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