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撤1号原告：于小勤，男，1965年11月1日生，汉族，自述无业，住陕西省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改娥，女，1970年2月6日生，汉族，自述无业，住陕西省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雪，女，1984年1月21日生，汉族，自述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钊，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亚玲，女，1956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于小勤、刘改娥（以下合称二原告）因被告夏雪（以下称姓名）与被告单亚玲（以下称姓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京0105民初12600号生效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萍、夏雪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钊到庭参加了诉讼。单亚玲经本院公告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2600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与理由：2011年二原告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单亚玲诉至法院，该买卖合同针对的是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1单元1093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2015年朝阳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2013-644号判决书），判决单亚玲向二原告支付购房款及违约赔偿金约260万元。诉讼期间，经二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2016年1月二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涉案房屋已经完成评估进入拍卖程序。2017年10月26日，朝阳法院执行庭通知二原告领取夏雪提起的案外人异议申请的材料，二原告领取后方知虽涉案房屋一直处于查封状态，但朝阳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1260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2016-12600号判决书），判决单亚玲在2016-12600号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协助夏雪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夏雪名下。该判决已于2017年7月生效。夏雪依据2016-12600号判决书提起案外人异议申请，要求法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二原告认为2016-12600号判决书严重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存在明显错误和疑点。故诉至法院。夏雪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属于与案件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二原告对单亚玲拥有的是金钱债权，而2016-12600号判决书针对的是房屋买卖纠纷。二原告不是原诉买卖关系的任何一方，对涉案房屋也不享有物权，不具有任何实体权利，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诉也不影响二原告金钱债权的拥有权及追讨权。第二，二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基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民事权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民事权益”通常指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股权等，一般不包括金钱债权。夏雪与单亚玲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后，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一直居住至今，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是正常的房屋交易。第三，二原告未申请参加原诉案件的诉讼，属于其自己的原因，并且具有明显过错。原诉案件在诉讼过程中经夏雪申请调查取证，得知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为尽快办理过户，夏雪的代理人在2016年7月至朝阳法院找到执行法官，请求主持协商垫资、解封事宜。执行法官将相关情况通知了二原告。在此期间，二原告从未提及权益被侵害，未向法院申请参加诉讼，对未参加原诉案件的诉讼具有明显过错。第四，二原告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了诉讼期限，未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内提起，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间。单亚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12600号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夏雪与单亚玲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单亚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夏雪，总面积为93.34平方米，总价款为400万元，单亚玲应于2012年5月19日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夏雪。合同签订后，夏雪陆续向单亚玲支付房款共550万元，单亚玲分几次出具收条并于2012年5月19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夏雪，夏雪遂居住至涉案房屋内。2012年10月30日，单亚玲最后一次出具收条并表明共计收到夏雪购房款550万元，不再涨价。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出如下判决：单亚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夏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夏雪名下。该判决已于2017年7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告及夏雪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二原告因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单亚玲诉至法院，并于2012年1月就此案申请了财产保全。2012年2月29日单亚玲与夏雪就涉案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2年5月10日，本院做出（2012）朝民初字第11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单亚玲名下价值134万元的财产。本院据此于2012年5月17日查封单亚玲名下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截至2014年5月16日。后二原告就（2012）朝民初字第11423号案件申请撤诉并得到法院准许。2013年，二原告再次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单亚玲诉至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6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单亚玲名下价值134万元的财产。本院据此自2013年1月23日起查封单亚玲名下涉案房屋。现涉案房屋依然处于查封状态，查封期限截至2019年1月11日。2015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3-644号判决书，判决确认二原告与单亚玲于2007年5月24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书》于2010年11月14日解除，并判决单亚玲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二原告购房款、利息、违约金、损失共计2568312.81元以及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0年11月5日计算至27万元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单亚玲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58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单亚玲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原告认为其与单亚玲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2011年已启动诉讼程序，2013-644号生效判决书早于2016-12600号判决书生效，且2012年5月17日法院已经就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查封是在夏雪主张交付房款及交付房屋之前进行的。夏雪认为二原告对单亚玲的诉讼何时启动、何时查封均不能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由，且2013-644号判决书证明二原告对单亚玲享有的是金钱之债。2016年1月21日，二原告就2013-644号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涉案房屋已经过执行阶段的市场价值评估程序。2017年8月，夏雪依据2016-12600号判决书向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诉讼中，二原告称其于2017年10月领取夏雪提交法院的案外人异议申请书后才得知2016-12600号案件的相关情况，才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夏雪则称在2016年夏雪与单亚玲的诉讼中就与二原告协商过解封事宜，二原告应当在2016年就得知夏雪与单亚玲的诉讼，并提交夏雪代理人李红钊手机号为139XXXX****的通信记录单，证明2016年8月夏雪的代理人李红钊已与二原告的代理人潘萍就解封事宜进行过电话沟通，二原告理应于2016年8月就知晓夏雪与单亚玲的房屋买卖事宜。二原告对通话记录单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原告提交京建交[2008]628号通知、关于北京存量房网签情况的网页查询打印件、收款人为单亚玲的收条3张（显示于2012年2月27日收到夏雪支付的购房款现金50万元、于2012年5月19日收到夏雪支付的购房款现金20万元共计400万元、于2012年10月30日收到夏雪支付的购房款现金20万元共计550万元）、承诺人为单亚玲的承诺书1张，证明单亚玲与夏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经过网签，不符合当年的房屋交易习惯，且发生在二原告与单亚玲的诉讼期间，交易方式也不符合常理，可以证明单亚玲及夏雪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二原告的利益。夏雪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是否网签不影响合同效力，也与本案无关。夏雪亦提交该合同作为证据，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居住证明，证明其与单亚玲之间的交易合法有效，且夏雪自2012年5月起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二原告对夏雪提交的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居住证明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本案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以下几点。第一，关于二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或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3-644号判决书确认解除二原告与单亚玲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后，二原告对涉案房屋显然无独立请求权。故本案中确定二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关键在于2016-12600号判决的结果是否与二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二原告是否可以成为2016-12600号案件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虽然享有的是金钱债权，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房屋自2012年5月起因二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一直处于司法查封的状态，是二原告出于维护其权益采取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救济方式及为最终实现其权益采取的保障措施。由于保全措施的采取，原告的金钱债权与涉案房屋之间已经建立起法律联系，涉案房屋的处理结果势必对二原告最终实现其权利直接产生影响；其次，我国法律设立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制度之目的在于维护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判断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标准即案件处理结果是否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判决认定的事实或判决结果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或法律地位，应认定为与第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司法实践，在房屋买卖合同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如发现房屋被案外人采取查封措施，应将其作为与案件处理结果相关的第三人追加参与诉讼以一并解决争议。因此，本案二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第二，关于2016-12600号判决书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二原告民事权益。首先，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在相关限制解除前，不应进行物权上的处分。2016-12600号判决书在涉案房屋存在司法查封的情况下判决将涉案房屋予以过户，确有不妥。其次，财产保全制度之目的即在于通过对债务人名下的财产或争议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控制措施，保证判决的执行、避免财产损失，是保护当事人的权益、保证判决得到执行的重要环节。二原告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法院经审查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且该查封不存在轮候的情况，二原告对于涉案房屋具有保障其对单亚玲的债权得到实现的作用具有合理预期。虽二原告对于单亚玲享有的是金钱债权，但该金钱债权通过诉讼保全制度获得相应的保障，即二原告有理由相信判决生效后通过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能够实现该金钱债权。如果被保全房产仍能被过户，则将损害财产保全制度目的的实现。故2016-12600号判决书判决将处于司法查封状态的涉案房屋过户至他人名下，确会损害二原告的相关权益。第三，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8月后，夏雪至法院针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提出案外人异议，后二原告才得知2016-12600案件的相关情况。虽夏雪主张在2016-12600案件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即得知案件情况，但未充分举证加以证明，故对于夏雪关于二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以及二原告对于未参加原诉诉讼具有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单亚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2016-12600号判决书确存在错误，损害了二原告的民事权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2600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25150元，由被告单亚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单亚玲负担（原告于小勤、刘改娥已预交，被告单亚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于小勤、刘改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矫 辰人民陪审员  张秀英人民陪审员  苏 萍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彭佳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