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金宜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蔡立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乃柱，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兵友，男，1975年3月13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果，山东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淄城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李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晗，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莉，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兵友、原审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2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燕、马乃柱，被上诉人石兵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文果，原审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晗、张兴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石兵友10万元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石兵友提供的欠条上，并未有原审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的盖章确认，无法证明该份欠条是上诉人石兵友完成工程量并清算后双方达成的结算凭证。上诉人处没有叫张晓华的工作人员，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张晓华及孙晓彦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无论该份欠条是否系上诉人出具，根据欠条中所记载的余下壹拾万元整在20层公司拨款付清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石兵友所施工的工程还未进行综合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查清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并要求原审被告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可以要求支付工程款，但无权要求支付欠款利息。
石兵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规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才有权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涉案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被上诉人石兵友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也无权要求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其支付工程款。
石兵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00000元；2、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将淄川水岸新城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并签订施工合同。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的张晓华将淄川水岸新城项目第18号、21号楼的部分混凝土浇筑劳务承包给原告石兵友，但没有与之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在原告完成约定的淄川水岸新城项目第18号、21号楼地下三层及1到10层的混凝土浇筑工作后，2015年3月11日，孙晓彦、张晓华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石兵友工程款200000元整（贰拾万元整），在2015年3月17号以前付50000元整（伍万元整），在2015年3月25日以前付50000元整（伍万元整），余下壹拾万元整在20层公司拨款付清”。孙晓彦、张晓华在欠条上签名、捺印。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原告100000元后，余款100000元未支付。
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8月份完成20层的施工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效力问题。虽然本案原告石兵友与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应当认定双方事实上形成了口头合同，合同是否有效，法院应当依据职权予以主动审查。原告石兵友承包混凝土浇筑劳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施工单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的，故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石兵友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皆明知原告石兵友没有劳务施工的相关资质，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互相返还，产生的损失由过错方赔偿。在本案，因建筑物系物化的劳动成果，基于不动产属性，无法返还，在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和建筑施工行为的特殊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原告石兵友应当作为混凝土浇筑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应当支付其实际支出的施工费用。
二、关于工程劳务费用的确认。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认孙晓彦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辩称公司人员备案中没有张晓华这个名字，但在原告提供的案外人郑小军、腾军签订的关于水岸新城18＃21＃楼圆弧阳台模板支撑搭建等承包协议中，张晓华以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水岸新城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担保人处签字，足以认定张晓华是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孙晓彦在给原告石兵友出具的欠条上签名系职务行为，具有证明效力。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在2016年4月29日二被告共同核算应为492039.90元，原告已经从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540025元，原告认为二被告进行的工程量核算与事实不符，被告出具的欠条就是在完成工程量并清算后双方达成的一致结算意见。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孙晓彦、张晓华出具欠条，应当是在清算后对所欠原告工程款的确认，是双方认可的结算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原告的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三、关于利息问题。欠条中约定了所欠工程款100000元的支付时间是涉案工程完成20层的施工作业后，原、被告均认可该完成时间大约在2015年8月份，酌定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因为原告及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约定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原告及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利息损失应各自承担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石兵友工程款100000元。二、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石兵友自欠款之日2015年9月1日起至本案确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50％。以上第一、二两项应付欠款本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淄博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石兵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张晓华不是公司员工，对2015年3月11日孙晓彦、张晓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不予认可。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协议》中，张晓华以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水岸新城项目部担保负责人处签字的事实，可以证实张晓华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二审期间上诉人认可孙晓彦系其单位工作人员。故，张晓华、孙晓彦以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出具的欠条，属于职务行为，欠条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欠条中载明：“10万元在20层公司拨款付清，”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20层完成时间在2015年8月份，故，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关于利息部分。上诉人主张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欠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可以看出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自工程欠款发生时起算，故，原审对被上诉人自应付工程款之日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灵福
审判员 张婷娟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七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