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福。
委托代理人：闫献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秋霞，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中。
委托代理人：肖晓莉，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荣福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荣福的委托代理人闫献华、彭秋霞，被上诉人李建中的委托代理人肖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中一审诉称：其与李荣福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0.10协议），约定李建中将其持有的青岛中皓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皓公司）11%的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李荣福，李荣福仅支付转让款30万元，其余款项经多次催要未付。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返还股权及分红200万元。证据交换时李建中将“分红”变更为“孳息和李荣福对外转让所得共计200万元”；2.诉讼费由李荣福承担。李荣福持有股权期间，持有中皓公司的股权发生变动，经法庭释明后，李建中主张李荣福所持中皓公司股权仅剩10%，其他的股权无法返还，主张李荣福可将现能返还的所持有中皓公司10%的股权全部返还，同时李荣福基于受让李建中股权对外转让给郝岩红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并返还给李建中。若法院不支持解除协议主张，则主张李荣福支付李建中本金470万元，并按约定付款时间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
李荣福一审答辩称：李建中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2010年11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1.1协议），李建中将其11%股权以22万元价格转让给李荣福，非500万元。二、李建中所称转让款500万元，是对李荣福的欺诈：1.中皓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2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李建中出资60万元，占30%，11%的股权应为22万元，不可能在四个月增值到500万元；2.同日李建中将19%股权以38万元转让给王某，也是平价；3.2011年6月17日，李荣福受让他人5笔股权，均为平价转让；4.2011年8月17日，李荣福追加投资120万元，公司增资到1000万元，也是等比例平价增资。三、退一步讲，李建中主张真实存在，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李建中转让给李荣福的股权作价22万元非500万元，无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股权及分红，请求驳回李建中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中皓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2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李建中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工商登记显示，2011年8月17日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李荣福追加出资120万元。
2010年10月10日，李建中与李荣福签订10.10协议，约定：经协商李建中自愿将其在中皓公司的股份11%转让给李荣福。股份转让额500万元。2010年10月20日付100万元整，2010年12月30日付300万元整，2011年4月30日付100万元整。转让人李建中签名捺印，受让人李荣福签名捺印，中皓公司盖章确认。李建中主张该协议有3份，转、受人各一份，公司一份。李荣福主张只有1份，李建中持有。
李建中提交2013年7月6日中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股东李建中于2010年10月与现股东李荣福签订10.10协议，约定李建中将其持有11%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李荣福。中皓公司受李建中委托代其催收股权转让款。2012年5月23日，中皓公司从李荣福在公司200万元款项中支付了30万元给李建中，通过银行汇至李建中指定的翔远公司账户。中皓公司盖章。后附中皓公司记账凭证，摘要为借款、科目其他应付、子目或户名为郝岩红（李荣福还李建中）30万元，并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中皓公司付给翔远公司30万元。李建中提供2013年8月30日山东翔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2年5月23日收到中皓公司付来30万元，系李建中让翔远公司代收。翔远公司与中皓公司无业务往来，无应付款。盖有翔远公司公章。后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翔远公司收到中皓公司30万元。
李荣福提交无签署日期的11.1协议，内容：甲方：（转让方）李建中，乙方：（受让方）李荣福。中皓公司于2010年6月12日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其中甲方认缴出资60万元，实际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30%。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本着公平、诚信的原则，甲方、乙方通过友好协商，经股东会决议，一致达成转让协议：1.甲方自愿将自己占公司11%的股权以2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转让。2.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有（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4.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不再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义务。5.本协议一式三份，缔约方各执一份，报工商部门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转让方）李建中签名捺印，乙方（受让方）李荣福签名捺印，中皓公司盖章确认。李荣福主张从工商部门取得，该协议只有一份，双方并不持有。李建中认可是存在工商部门，双方都没有，目的就是为了报工商部门进行股权转让。如11.1协议是真实的，连支付方式、支付时间都未提出来，只是为了报工商部门进行股权转让。
李荣福提供从工商部门取得的2010年11月1日中皓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6月17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均是转、受让方平价转让；2011年8月17日股东会决议，李荣福追加投资120万元，公司增资到1000万元，均为等比例平价增资。
证人王某系中皓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到庭主张知道李建中将其持有的中皓公司股权转让给李荣福，“是李建中委托我经办的”，11%的股权作价总额“500万元”、“这是自愿的，李荣福是不知道我跟李建中之间的转让”。回答为什么报给工商部门、税务部门价款是22万元时，主张“个人之间转让的价格和报给税务局的价款都不一样”、“是平价”、“不是真实的”，李荣福将所持的2%的股权转给郝岩红，作价200万元，报工商部门股权转让协议上显示的股权转让款“不是200万元，是按照平价”。回答10.10协议签订是否存在欺诈情形时，主张“不存在”。回答代李建中向李荣福催款情况时，主张“我和李荣福一起上班，我是董事长，他是总经理，经常口头催促他尽快支付股权转让款。2012年春天，李荣福转让给他同学郝岩红2%的股权，郝岩红将200万元是打公司里的，我当时说过催款的事情。2013年4月22日上午，我们开公司业务会，会议结束后我和侯某跟李荣福谈还李建中股权款的事情，结果李荣福说不还，就离开会议室走了”。回答证人与李建中关系时，主张“70年代的同学，后来是同事，现在是朋友关系，他是我公司成立的原始股东”。回答证人与李荣福怎样认识时，主张“李荣福以前在青岛科技大学工作过，他和一个杨老师一个办公室，我和杨老师认识，是杨老师介绍他来的”。回答有关19%的股权转让何人、作价时，主张“转让给我的，作价38万元”、“2010年9月初前后，因为后来李建中授让给李荣福的11%的股权是一起去工商局办理的”。回答公司股东是否出现过纷争和矛盾时，主张“出现过”、“主要是李荣福，从我向他催要500万元转让款开始，他就对我有意见”。
证人侯某系中皓公司职工。证人到庭主张“知道”李建中把股权转让给李荣福、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款项未付清。回答是否代表公司向李荣福催要李建中股权转让款时，主张“2013年4月份左右，董事长王某约我一起找李荣福谈，过去我知道李荣福答应李建中500万元，买李建中11%的股权，我在公司看过李荣福和李建中签订协议”。回答证人与另一个证人王某关系时，主张“现在是工作关系，以前我在安丘工作过，他刚刚参加工作是跟着我，应该是师徒关系，后来他调走了”。回答证人与李建中关系时，主张“40多年前是在安丘认识的”。回答中皓公司现在是否有矛盾时，主张“有，他们为了争权夺利”。
李荣福提供2013年7月1日《中皓公司查账、核实结果》复印件，证人王某承认其上签名系本人签名，其上载明“2012.5.3（应为2012.5.23）从公司不合均由（理由）付给翔远集团30万元，由王某负责追回。”李建中主张因公司人员疏忽未从李荣福处取得书面确认，故公司认为付款不合规定，要求王某追回。
庭审中，针对李荣福的抗辩，法庭询问李荣福支付股权转让款问题，其主张到目前未支付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10.10协议与11.1协议哪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是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解除问题，三是双方纠纷如何处理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双方哪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问题。一个股权转让行为，存在两份内容差别较大的协议，系典型的阴阳合同，确认那一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成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1.从内容看，双方对10.10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建中以自己持有的10.10协议向李荣福主张权利，该协议看似简单，但总价款、分期履行时间等约定明确，便于履行；李荣福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10.10协议时李建中存在欺诈行为，且11.1协议中并无替代10.10协议的意思表示，李荣福主张的因李建中存在欺诈行为导致签订10.10协议之后又签订了11.1协议的抗辩不成立。李荣福以到工商部门调取的11.1协议来否认10.10协议，而该协议只保存在工商部门一份，李建中、李荣福提供的在工商部门备案的他人股权转让协议，除了时间、数量外，其他内容、格式与11.1协议完全一致，甚至连错别字也一致；11.1协议看似复杂，但更多的写入中皓公司的内容，却无具体如何履行的内容。故10.10协议比11.1协议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便于双方履行。2.从证人证言看，两证人基本证明了李建中与李荣福签订10.10协议的过程、内容、履行及催收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双方签订的就是10.10协议，不是11.1协议，而11.1协议只是为到工商机关备案用。两证人一个是中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个是职工，既是李荣福的同事，也是李建中的朋友，有机会了解李建中、李荣福双方及中皓公司的情况，10.10协议也盖有中皓公司公章，且其证明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3.从协议履行看，签订10.10协议后，李荣福就成为新股东，并被聘为总经理；李荣福主张以转让总价款为22万元的11.1协议作为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却主张从未向李建中支付过股权转让款，其抗辩无实际履行的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中皓公司代李荣福向李建中委托的翔运公司一次性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大于11.1协议“约定”的总价款22万元，应认定双方是以10.10协议为基础履行的。现有证据能证实从中皓公司的账号通过银行转给了翔运公司30万元，但双方之间无业务关系，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该30万元就是李荣福支付李建中的股权转让款；李荣福提交的2013年7月1日《中皓公司查账、核实结果》显示2012年5月23日从中皓公司不合理由付给翔远公司30万元，由王某负责追回，若除去“李荣福支付李建中股权转让款”这个理由，中皓公司支付翔运公司的款项的确“不合理由”，李荣福的证据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该30万元就是李荣福支付李建中股权转让款。因此，应认定李建中与李荣福签订的10.10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李建中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李建中以何种价格出让其所有的股权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李荣福以此为由主张以同样价格购买李建中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10.10协议能否解除问题。在双方合同未约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情况下，考虑到前述股权、股东发生的较大变化，再考虑到从签订转让协议至今已超过3年多时间，李建中要求解除10.10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以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双方纠纷如何处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李建中与李荣福签订的10.10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建中依约向李荣福交付了股权，但李荣福未按约定向李建中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现李建中向李荣福追要股权转让款，依法应予支持。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李荣福否认支付过款项，李建中主张470万元，低于约定的数额，对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协议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时间，李荣福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款项，李建中要求李荣福按约定付款时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合理的，予以支持。虽李建中自认李荣福的第一笔付款时间均在约定的时间之后，但应将其放入第一笔款项中予以扣除；至于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止，李建中要求李荣福支付到实际付款日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关于李建中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李建中自认并提供证据证实在2012年5月23日曾收到李荣福30万元股权转让款，两个证人均证实一直在帮助李建中向李荣福追要股权转让款，发生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李荣福关于李建中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荣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中股权转让款470万元：二、李荣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中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1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和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和：三、驳回李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0元，由李建中承担17500元，由李荣福承担41200元，因李建中已预交，李荣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李建中4120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李荣福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建中5000元。
上诉人李荣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荣福与李建中11.1协议变更了10.10协议股权款的数额。李建中依据10.10协议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所以对《股权转让协议》重新进行约定，是因为10.10协议是李建中利用欺诈手段在李荣福对中皓公司不了解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不公平协议。二、原审判决主要事实依据为证人证言，而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词相互矛盾，其所提供证言不足以采信。从证人的身份来看，两证人与李建中的关系较近。证人王某与李荣福存在竞争对立关系，王某所作证词是对李荣福“打击报复”，而证人侯某作为王某的下属，为达到王某的目的作出对李荣福不利的证词便不难理解。因此，两证人所作证言是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的。三、退一步讲，假如10.10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建中主张权利的时间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也应依法驳回。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唯一证据是证人证言，即2012年5月23日翔远公司收到中皓公司30万元（证据显示划转资金系王某个人行为）以及所谓的催收，在李荣福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第三人的付款以及并不存在的催收，如何能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更何况，该证据属于没有法律效力的证人证言。综上，李建中的原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建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建中答辩称：一、本案应以10.10协议作为双方之间真实、有效的协议作出裁判。1、10.10协议上有明确的协议签订时间，转让标的、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时间，完全符合合同当事方订立和履行合同的正常作法。反观11.1协议，没有协议签订时间，甚至连股权转让价款的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2、李建中举证的10.10协议是李建中手中的协议原件，而李荣福手里无11.1协议文本，李建中手里当然也没有这份协议。11.1协议只出现在中皓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是因为11.1协议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所以11.1协议双方均未留存。3、从李建中举证的中皓公司工商登记档案看，中皓公司历次股权转让登记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使用同一文本格式，一字不差。可见，中皓公司提交用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办理变更登记备案所用。4、10.10协议项下，李荣福已付李建中30万元股权转让款。从其实际履行行为来看，10.10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5、李荣福承认10.10协议上李荣福签字的真实性，虽辩称该协议系欺诈其订立，但对于李建中采取何种手段对其进行欺诈未给出任何解释，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建中的欺诈行为。二、因本案代理李建中清收股权转让款的中皓公司及两证人屡次向李荣福催款，尤其是2012年5月23日中皓公司从李荣福处清收3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给李建中，李建中要求李荣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一再中断。李荣福关于本案李建中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原审认定李建中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应依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哪份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二、李建中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应依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哪份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问题。李建中主张李荣福应依据10.10协议支付股权款，并提交了该协议。李荣福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只是主张11.1协议变更了10.10协议约定的股权款数额，并提交了从工商局提取的11.1协议复印件。本院认为，即便是11.1协议是晚于10.10协议形成的，也不能认定11.1协议是替代了10.10协议。理由如下：1、11.1协议不仅没有签订合同的时间，而且也没有支付股权款的时间。而10.10协议必要条款完整且明确具体；2、从李建中一审提交的中皓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看，中皓公司历次股权转让登记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使用同一文本格式，甚至连错别字也一致；3、11.1协议的内容中并无变更10.10协议的表述。虽然李荣福主张应按11.1协议履行，但其与李建中并不持有该协议的文本，11.1协议只出现在中皓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相反，李建中却持有10.10协议的原件；4、证人王某和证人侯某的证言，也证实双方约定的股权款数额是500万元，并非是22万元。李荣福诉称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言相互矛盾，但其没有证据证明；5、2012年5月23日，中皓公司扣划了李荣福在公司30万元用于支付李建中的股权款，李建中也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一系列证据，已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足以认定10.10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1.1协议只是为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的。本案应以10.10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李荣福主张该协议是李建中用欺诈手段与其签订的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李荣福未按该协议履行支付股权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李建中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10.10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期限是2011年4月30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5月1日起算。证人王某和侯某的证言均证实一直在帮助李建中催要股权款。中皓公司及翔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王某的证言也可以证明，中皓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受李建中的委托扣划了李荣福30万元的款项。以上证据可以印证此间李建中向李荣福主张过权利，诉讼权利因此而中断，李建中于2013年5月28日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荣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上诉人李荣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林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安景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