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沁园北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李庆生，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彦东、闪梦梦，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剑平，男，196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丽霞，女，197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小勇，男，198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张剑平与赵丽霞、杨小勇、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沁南粮食公司）租赁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豫088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张剑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豫08民终18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沁阳市人民法院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豫0882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沁南粮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沁南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彦东、闪梦梦；张剑平、赵丽霞、杨小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南粮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882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剑平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沁南粮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决张剑平向沁南粮食公司支付55242.05元;4、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张剑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一审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将“质押物”(粮食)交于上诉人时，上诉人按其价值的90％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被上诉人取走“质押物”时清偿相应借款，这是借款质押担保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仓库存储粮食，支付租金，这是仓库租赁合同关系。显然，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更不是融资租赁关系；2、赵丽霞给被上诉人出具的129113元欠条，是上诉方未按借款质押合同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证明。其证明的是“上诉方应按约向被上诉人提供129113元借款而未提供”并不是上诉方借了被上诉人129113元；3、上诉人处置“质押物”是合法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关系中，债务人未按约清偿借款的，质权人可处置质押物实现债权，处置质押物的行为属合法行为，不属侵权，不产生损害赔偿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方擅自处置被上诉人财产，应赔偿其损失，是错误的；4、上诉人在粮价下滑的情况下及时销售是为避免损失扩大，是为保护相关当事人利益的善举，是应受肯定和褒奖的行为；5、因粮食市场价格下滑，致使销售收入低于价格下滑前，是经营层面上的“亏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人为造成的“损失”，也就不存在损失赔偿问题。一审判决以上诉方销售的价格低于被上诉人的售价，将差价部分算为损失，是没有任何道理的。当时价格一直下滑，上诉人若不及时销售变现，损失更大，仓库占用的费用更是白白浪费。市场价格下滑的差价不能算到我单位头上，本案纠纷是因为粮价下滑造成的，被上诉人不出售粮食占着粮仓，上诉方无奈之下积极寻求粮食买家，努力降低损失程度，但一审判决竟然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担此损失不当；6、上诉方的一审反诉请求有理有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5524205元证据确实，应予支持。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张剑平答辩称：2016年2月17日笔录中赵丽霞承诺资金回来以后还给我，这就是他借的初衷。我把钱付给老百姓，上诉人应该把我款还给我。上诉人先借后变投资属于欺诈，一审判决第一项是正确的。对方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粮食是他们卖的，粮食也是上诉人买的。上诉人自己买自己卖，损失凭什么由我来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当时我没有钱上诉。赵丽霞、杨小勇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张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12911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沁南粮食公司、赵丽霞、杨小勇反诉称：张剑平应支付粮仓租金15590.48元、利息54567.57元（月利率1分）、熏仓费450元、磷化铝525元、装卸费1944元，以上共计72804.05元，扣除售粮剩余的17562元，最终张剑平应支付55242.05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沁南粮食公司为充分调动基层站所管理人员积极性，确保年度经营目标的实现，授权作为木楼粮站负责人的被告杨小勇经营管理权，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杨小勇经营活动有条件提供必要的流动资金，并对其经营活动进行检查和监督。近年来，被告杨小勇以将粮仓提供给收粮户赚取使用费、仓库管理费并且为收粮户提供资金收取利息的模式来从事经营活动。2015年3月份，经木楼粮站原工作人员也就是本案证人靳某介绍，原告张剑平与被告杨小勇口头协商，使用木楼粮站的仓库用于收购粮食（玉米），使用费用31.5元/吨，由木楼粮站为其所收购的粮食提供保管义务，包括熏仓、用药等，这些费用到出库时再商量。被告为原告提供购粮款资金总额的90%，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双方协商后，原告即开始收购粮食并直接储存在被告的粮仓内。因原告预计收购100万元的粮食，于2015年3月20日、21日将110000元的购粮款交给会计赵丽霞，其中10万元是购粮款，1万元作为预付的利息。在收购粮食的过程中，被告由于资金紧张，让原告代付给农户粮食款共计129113元，过磅单红联由原告保管。后赵丽霞为在账面记录收购粮食的具体数额，拿回过磅单的同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欠现金壹拾贰万玖仟壹佰壹拾叁元整赵丽霞2015.6.3”。原告所收购粮食共计494.936吨，储存于15、16、18号粮仓，总价款1091828元。其中被告陆续提供借款共计852715元(不含原告代付的129113元）。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原告亲自出库粮食215.798吨，单价由1.93元/公斤到2元/公斤，总金额418269元，平均单价为1.938元/公斤。该款项打在被告账户上。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11日被告出库粮食275.614吨，单价由1.62元/公斤到1.74元/公斤，总金额453429元，平均单价为1.645元/公斤。粮食所卖价款共计871698元，扣除运费1421元，合计870277元。被告对原告储存玉米使用的粮仓进行了药物处理，费用合计702元。此为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出具“欠条”之前双方系合伙关系，“欠条”是合伙过程中单独的民间借贷关系（即被告借原告129113元）。被告主张既存在租赁合同（即原告承租被告仓库），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原告借被告852715元）。第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主张合伙法律关系，原告应就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负举证责任，但原告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二、关于被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特别是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的预计收购100万元粮食，自己筹资10%连同利息先支付被告11万元的陈述，能够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三、被告作为专业的粮食收购储备公司，投资90%的资金与他人合伙（原告主张10%）经营粮食，不符合常理。综上，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的主体。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无疑是原告张剑平，而另一方当事人是杨小勇或者赵丽霞，或是沁南粮食公司。由于其一，租赁给原告的仓库为公司所有，借款也是公司借给原告的；其二，收购粮食过磅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其三，杨小勇与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仅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第四，赵丽霞的表现均系代理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应为沁南粮食公司。（三）关于原告的本诉请求。根据被告杨小勇在庭审中陈述的，双方合作初期原告要求被告方提供配比资金为90%，被告杨小勇答应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尽量提供90%的配比资金，由于被告的配比资金未及时到位，经被告要求，原告垫付了129113元，被告赵丽霞又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告主张就该笔款项，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为原告提供的配比资金应计算为981828元（852715元+12911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该129113元的利息，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关于该部分款项约定有利息，故原告关于129113元借款的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并未对租赁和借款合同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被告沁南粮食公司向原告提供仓库以及为原告配比90%的资金，原告予以接受的行为，表明原、被告合同已经成立。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承租被告公司仓库，理应支付租金等费用，借用被告公司款项，亦应返还并支付利息。具体项目及数额如下：1、被告为原告提供的配比资金，原告应予以返还，数额为981828元（852715元+129113元）；2、原告实际收购粮食494.936吨，每吨租金31.5元，原告应支付的租金为15590.48元；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以上规定，被告实际提供的配比资金852715元，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可以以年利率６%的标准，按被告陆续提供的配比资金数额和使用时间，由原告负担相应的利息，为27283.785元；4、被告主张的熏仓费、药品款702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５、被告主张的装卸费，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6、被告与原告系融资租赁合同，收购的玉米是在被告仓库储存，所有权却为原告所有，但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作价处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被告处理原告储存的粮食275.614吨，按原告本人出售粮食的平均单价1.938元/公斤计算，价款应为534139.93元，被告实际出售价款为453429元，相差80710.93元，该部分款项，应由被告赔偿原告。综上，原告应返还被告配比资金共计981828元，应付租金15590.48元、利息27283.785元、熏仓费及药品款702元，合计1025404.265元，扣除被告收取的售粮款870277元，扣除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80710.93元，1025404.265元－870277元－80710.93元＝74416.335元，原告张剑平应支付被告沁南粮食购销公司74416.335元。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剑平款项129113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张剑平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款项74416.335元。上述一、二项相互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剑平款项54696.66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丽霞、杨小勇、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费5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剑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使用上诉人的仓库用于收购粮食，使用费用31.5元/吨，由上诉人为其所收购的粮食提供保管义务，包括熏仓、用药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部分购粮款资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是租赁合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合作期间，由于上诉人提供的90%的配比资金未及时到位，被上诉人垫付了129113元，并由木楼粮站赵丽霞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该款理应返还。另外被上诉人承租上诉人仓库，理应支付租金等费用，借用上诉人款项，亦应返还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经算账，判决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74416.335元也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沁阳市沁南粮食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柳审判员 原小波审判员 张卫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