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3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槟灿，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26号院2号楼。
法定代表人毕井泉，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春霭，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吕立秋，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槟灿因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行初5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5月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食药总局）针对阳槟灿不服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食药局）作出的举报奖励决定提出的复议申请作出食药监复决字〔2016〕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国务院令503号）第十九条、《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国食药监办[2013]13号，以下简称举报奖励办法）第三条规定，省级以下（含省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为举报奖励部门，对举报经调查属实的举报人实施奖励的告知、受理、评定和发放等工作，北京食药局作为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开展举报奖励工作的职责。
根据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举报奖励部门应当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申请举报奖励。举报人应在接到举报奖励告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提出奖励申请。举报奖励部门在收到奖励申请后，应在30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符合奖励条件的，作出奖励决定并书面通知举报人。特殊情况可适当延长举报奖励决定期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实名举报人应在接到奖励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本人或委托他人凭奖励通知及有效身份证明领取奖金。举报人无法现场领奖且无委托人的，应及时说明情况并提供银行账号，由举报奖励部门将奖金汇至指定账户。
本案中，阳槟灿在举报材料中一并请求以汇款方式领取举报奖金，相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于2015年8月31日、9月7日、9月11日对涉案企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北京食药局迟至2015年12月15日方以电话方式告知阳槟灿举报奖励决定，且未按阳槟灿提出的汇款支付这一合理要求支付举报奖金，超出最长40个工作日的法定举报奖励决定期限，通知举报奖励决定的形式及奖金支付方式不符合前述规定，违反法定程序。
根据举报奖励办法第二条、第七条和第八条规定，该办法适用于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化妆品违法行为的举报奖励活动，举报奖励标准根据举报案件的货值金额、等级以及案件性质等因素综合评定。提供被举报方的详细违法事实、线索及直接证据，协助查处工作，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完全相符的，属于一级举报奖励，按案件货值金额的4%-6%给予奖励，按比例计算奖励金额不足500元的，按500元奖励；提供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线索及部分证据，不直接协助查处工作，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相符的，属于二级举报奖励，按案件货值金额的2%-4%给予奖励，按比例计算奖励金额不足300元的，按300元奖励；提供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或线索，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或协助查处工作，举报内容与查办事实基本相符，属于三级举报奖励，按案件货值金额的1%-2%给予奖励，按比例计算奖励金额不足100元的，按100元奖励；货值金额无法计算，但举报情况属实，可视情况给予100-2000元的奖励。
本案中，三件处罚案件阳槟灿均提供了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线索及部分证据，但不直接协助查处工作，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相符，应认定属于二级举报奖励，分别按案件货值金额99元、388元、200元的2%-4%计算，奖励金额均不足300元，应当分别按300元给予奖励。北京食药局每件案件给予申请人300元奖励，共计900元，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决定确认北京食药局作出的举报奖励行为违法。阳槟灿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国家食药总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5日，北京食药局收到国家食药总局转办的阳槟灿《关于广州市有喜化妆品有限公司挑战中国化妆品法律法规有关严重问题的特重大举报》。举报产品涉及的北京食药局管辖范围内的企业有：1.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办的京东商城网站平台；2.北京金百浩商贸有限公司（网络店铺名称：菲常美妆）销售的露兰姬娜瘦身纤体沐浴盐；3.北京美眉拜商贸有限公司（网络店铺名称：美尚美妆、美眉化妆品商城）销售的露兰姬娜美胸提升精华素、露兰姬娜防敏速效脱毛膏、露兰姬娜亮滑修复脱毛膏、露兰姬娜水润净白脱毛膏；4.北京美誉芳园商贸有限公司（网络店铺名称：悦已美妆）销售的露兰姬娜米汁润白养颜面膜、露兰姬娜木瓜美乳坚挺丰胸膏；5.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开办的当当网销售的露兰姬娜木瓜美乳坚挺丰胸膏。阳槟灿请求依据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请承办部门将奖励金额汇款至银行账户：交通银行×××，开户行：北京市朝阳区媒体村支行，开户人：阳槟灿。
2015年8月31日，北京市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北京美誉芳圆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露兰姬娜米汁润白祛斑面膜贴，销售未取得《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的企业所产的化妆品露兰姬娜木瓜美乳坚挺丰胸膏，涉案化妆品货值99元，对其处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99元，并处违法所得三倍罚款人民币297元的行政处罚。
2015年9月7日，北京市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北京美眉拜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未经批准的特殊用途化妆品露兰姬娜牌美胸提升精华素，涉案化妆品货值200元，对其处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60元，罚款人民币320元的行政处罚。
2015年9月11日，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北京金百浩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露兰姬娜瘦身纤体沐浴盐，涉案化妆品货值388元，对其处以警告并停止经营化妆品三十天的行政处罚。
2015年9月25日，北京食药局作出《举报办理告知书》，告知阳槟灿已对北京美誉芳圆商贸有限公司、北京金百浩商贸有限公司、北京美眉拜商贸有限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未对京东商城和当当网的开办单位予以立案，请阳槟灿等待奖励审批结果。2015年12月15日，北京食药局电话通知阳槟灿领取举报奖励900元。2015年12月21日，阳槟灿在北京食药局处领取举报奖励900元。
2016年2月6日，国家食药总局受理阳槟灿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为确认北京食药局对阳槟灿作出的举报奖励决定违法，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同年4月6日，国家食药总局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阳槟灿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6年5月6日前作出。同年5月5日，国家食药总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日向阳槟灿邮寄送达。阳槟灿于同月9日签收被诉复议决定。
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阳槟灿对于国家食药总局确定其举报奖励属于二级奖励不持异议。阳槟灿对于被诉复议决定关于北京食药局超期作出举报奖励决定，通知举报奖励决定的方式及奖金支付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认定亦无异议。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阳槟灿针对北京食药局作出的举报奖励决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国家食药总局具有处理阳槟灿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
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阳槟灿针对北京食药局作出的举报奖励决定提出的本案行政复议申请不存在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情形，国家食药总局直接针对该复议申请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未违反上述法规规定。阳槟灿提出有关程序违法的诉讼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举报奖励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来信、走访、网络、电话等方式，举报属于其监管职责范围内的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化妆品在研制、生产、流通和使用环节违法行为，经查证属实并依法作出处理后，根据举报人的申请，予以相应物质及精神奖励的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七条规定，举报奖励根据举报证据与违法事实查证结果，分为三个等级。举报奖励办法第八条规定，举报奖励标准应根据举报案件的货值金额、等级以及案件性质等因素综合评定。国家食药总局依据举报奖励办法的规定，认定对阳槟灿的举报奖励属于二级举报奖励，并根据举报的违法事实查处结果认定每件案件给予阳槟灿300元奖励，共计900元并无不当。且根据阳槟灿的举报情况及涉案处罚情况，阳槟灿举报的涉案产品不存在严重危害或者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即使参照《北京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关于二级举报奖励的相关规定，国家食药总局认定的给予阳槟灿的举报奖励900元，亦在上述规定的奖励幅度范围内。阳槟灿针对奖励数额提出的相关诉讼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国家食药总局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已认定阳槟灿的举报奖励级别属二级，客观上已改变北京食药局的认定，阳槟灿的相关诉讼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国家食药总局认定的北京食药局超期作出举报奖励决定、通知举报奖励决定的方式及奖金支付方式不符合举报奖励办法的相应规定正确，阳槟灿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国家食药总局作出确认北京食药局作出的举报奖励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正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国家食药总局收到阳槟灿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履行了受理、延期、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告阳槟灿的全部诉讼请求。
阳槟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直接代替行政机关对涉案产品是否属于存在严重危害或者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作出认定，是司法权的越界干涉。并且，一审仅根据涉案的处罚情况就认定涉案产品不属于存在严重危害或者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第二，国食药总局虽然客观上改变了北京食药局对上诉人举报奖励级别的认定，但未对北京食药局的错误予以纠正，该部分实际处于维持状态，并未从法律意义上改变上诉人的举报奖励级别，显属不当；第三，上诉人提交两份行政复议申请的目的有两点，一是对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内容进行审查，二是要求北京食药局重新计算足额的举报奖金并发放给上诉人。上述两个问题存在于同一行政行为中，原则上应合并成一份复议申请。但国家食药总局自始至终未要求上诉人进行补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国家食药总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国家食药总局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为鼓励社会公众积极举报食品药品违法行为，及时发现、控制和消除食品药品安全隐患，严厉打击食品药品违法犯罪行为，确认食品药品安全，国家食药总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出台了举报奖励办法。该办法对于举报奖励应当符合的条件、举报奖励标准、程序均作出明确规定。参照举报奖励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举报奖励根据举报证据与违法事实查证结果，分为三个等级，其中二级为提供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线索及部分证据，不直接协助查处工作，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相符；举报奖励标准应根据举报案件的货值金额、等级以及案件性质等因素综合评定，共分为四级奖励标准，其中属于二级举报奖励的，按案件货值金额的2%-4%给予奖励，按比例计算奖励金额不足300元的，按300元奖励。本案中，国家食药总局经过审查后，认为阳槟灿的举报符合前述规定确定的二级举报奖励，按照二级奖励标准予以奖励，阳槟灿对此亦表示不持异议，故国家食药总局已就涉案举报奖励决定所认定的阳槟灿举报奖励标准进行了变更，并根据举报的违法事实查处结果、货值金额等认定每件案件给予阳槟灿300元奖励、共计900元，上述认定符合前述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被诉复议决定未从法律意义上改变北京食药局所作举报奖励级别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法院仅根据涉案的处罚情况就认定涉案产品不属于存在严重危害或者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属对行政权的越界干涉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相关认定系对上诉人相关诉讼理由和主张所作审查与回应，所作认定属于本案司法审查的范围，且国家食药总局亦针对上述理由进行了答辩，因涉案产品并未造成严重危害或严重后果，故一审认定阳槟灿举报的涉案产品不存在严重危害或者对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阳槟灿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阳槟灿所提出的复议申请请求内容明确具体，不具有行政复议法应予补正的法定情形，国家食药总局未通知阳槟灿进行补正符合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并无不当，阳槟灿以其提出行政复议的主观目的包括了对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一条的附带审查，进而主张国家食药总局应将两个行政复议申请合并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国家食药总局认定的北京食药局超期作出举报奖励决定、通知举报奖励决定的方式及奖金支付方式不符合举报奖励办法的相应规定正确，阳槟灿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诉复议决定的履行程序，国家食药总局收到阳槟灿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履行了受理、延期、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本院经审查对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综上，阳槟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阳槟灿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井玉
代理审判员 哈胜男
代理审判员 周凯贺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