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林，男，汉族，住宁夏自治区平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平安县。
法定代表人：王青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兵，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海华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冶明亮，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海省西海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北州刚察县。
法定代表人：祁瑞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县利，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占林与被上诉人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晨公司）、原审被告青海华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楠公司）、青海省西海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海煤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北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李占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青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震、张崇兵，西海煤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到庭参加诉讼。华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故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占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青晨公司要求确认与李占林2011年11月9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2012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青晨公司要求李占林、华楠公司共同返还承包费、管理费898万元的诉求。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仅认证了青晨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对李占林、西海煤炭提交的证据未阐述、认证，违反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性质错误。（1）西海煤炭、华楠公司依据海北州人民政府的批复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的综合治理系整治和消除柴达尔井田因无序开采出现的不安全因素，及有效利用煤炭资源和恢复己遭破坏的生态环境，该协议的性质非采矿权流转，协议内容符合国务院《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的规定；（2）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所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依据华楠公司与西海煤炭所签综合治理协议书第十四条内容，可以确认综合治理期间由华楠公司投资整治，亏损也由华楠公司承担，华楠公司自2009年开始投资柴达尔井田综合治理，截止与青晨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己投资开挖700米的矿带，施工土方量为2340870.646立方米，在工程方量结算表青晨公司签字确认。因此，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所签的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的性质系合作综合治理柴达尔井田，非工程转包关系；3.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所签合作协议书约定收取500万元、400万元费用是依据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2010年10月20日所签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即：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华楠公司将700米长矿带交由青晨公司生产，合计收取费用为500万元。该条款的性质属双方合作前青晨公司对华楠公司己开挖700米的矿带、完成土方量2340870.646立方米的投资补偿，补偿的内容系华楠公司前期矿带开挖、土石方剥离所投资的费用。同理2011年11月9日所签第二份综合治理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400万元性质也系补偿华楠公司前期土石方剥离的补偿费用。一审法院将投资补偿款的性质界定为承包费、管理费无任何事实依据；4.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所签综合治理协议书、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系列合同均应有效。（1）本案综合治理项目履行了政府审批手续；（2）国务院《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明确规定，对废弃矿山和老矿山的生态环境恢复与治理，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积极探索通过市场价值多渠道融资方式，加快治理与恢复的进程。国土资源部《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六条：国家鼓励企业、社会团体或者个人投资，对己关闭或者废弃矿山的地质环境进行治理恢复。因此，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的综合治理协议书应依法有效；5.青晨公司诉求华楠公司、李占林共同返还898万元不能成立。2010年10月20日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签订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时，合同相对主体为华楠公司，2012年李占林将其持有华楠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后，李占林以个人名义与青晨公司签订综合治理协议，所收取的400万补偿费的主体是李占林。青晨公司诉求华楠公司、李占林共同承担返还责任错误；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华楠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又将工程转包青晨公司无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占林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不能作为合同主体与青晨公司签订协议无相应事实依据。
青晨公司辩称，1.华楠公司与西海煤炭签订的综合治理协议第一条约定单价、第二条约定原煤生产量等内容，并非综合治理项下的绿化率、方土量。合同标的是煤的生产、销售、回购，显然是转让采矿权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系列合同均属无效合同；2.一审证人出庭证明了实际施工人为青晨公司，且证实施工现场情况，目的就是以开采原煤为主，并不存在治理的事实；3.李占林与西海煤炭签订的合同约定开采边角煤，收取管理、承包费无法律依据，因合同无效，收取的费用应当返还；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海煤炭辩称，1.西海煤炭依据海北州政府的批复与华楠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2.西海煤炭与青晨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青晨公司与华楠公司、李占林之间签订的系列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李占林返还青晨公司承包费、管理费正确。
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4日，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约定在柴达尔矿进行露天综合治理，在治理期间，华楠公司将治理中出现的边角煤予以回采并运输至西海煤炭指定的煤场；2010年10月20日，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30日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合作协议》；2011年11月9日青晨公司与李占林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2012年8月1日又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2012年1月1日西海煤炭又与李占林个人签订协议书，上述所有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协议至2012年12月31日到期。另华楠公司、李占林分别在2010年至2012年从青晨公司收取承包费498万元、管理费400万元。
针对案涉系列合同的效力问题及青晨公司请求华楠公司、李占林返还管理费、承包费898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6月4日，华楠公司与西海煤炭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约定在柴达尔矿进行露天综合治理，在治理期间，华楠公司将治理中出现的边角煤予以回采。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012年1月1日西海煤炭又与李占林签订了《柴达尔井口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鉴于以上两份合同的双方主体并非为青晨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属主体不当，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华楠公司与西海煤炭签订综合治理协议后，2010年10月20日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30日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合作协议》；2011年11月9日青晨公司与李占林又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2012年8月1日又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华楠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理应依约完成工程量，但却将该工程又转包给青晨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李占林虽然当时为华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不能作为合同主体与青晨公司签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因此，以上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理应返还；另华楠公司、李占林已将工程转包给了青晨公司，并在合同中约定，治理回填中采集的边角煤回收，用以补偿治理费，华楠公司、李占林再收取898万元补偿费显然是不合法的，理应返还。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0年6月4日，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012年1月1日，西海煤炭又与李占林签订了《柴达尔井口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因以上两份合同主体不是青晨公司，其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华楠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又将工程转包给青晨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故为无效合同。李占林虽然当时为华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其与青晨公司签订的综合治理协议亦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理应返还；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已将工程转包给了青晨公司，并回收采集的边角煤，用以补偿治理费，再收取898万元补偿费是不合法的，理应返还。青晨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理应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1.驳回青晨公司请求确认2010年6月4日，华楠公司与西海煤炭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2012年1月1日，西海煤炭与李占林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2.2010年10月20日青晨公司与华楠公司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及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合作协议》；2011年11月9日青晨公司与李占林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及2012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合同；3.华楠公司、李占林返还青晨公司承包费、管理费898万元。案件受理费74660元，青晨公司承担4660元；华楠公司、李占林承担70000元；公告费300元由华楠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30日，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采坑恢复治理协议书》，约定，1.综合治理期间，华楠公司将治理中出现的边角煤予以回采并运输至西海煤炭指定的煤场，承包期限内达到下述产量，西海煤炭给华楠公司吨煤费用差额补贴（含税价其中包括5元／吨回填治理费）：1-150000吨为79元／吨；50001-100000吨为84元／吨；100001-150000吨为91元／吨；150001-200000吨为95元／吨；200001-300000吨为97元／吨；300001-400000吨为100元／吨；400001以上与公司另行协商。华楠公司必须按西海煤炭及有关规定进行综合治理。2.华楠公司在治理中于2009年12月31日止必须完成原煤产量300000吨，若完不成规定的产量，将价格整体单价下浮5元／吨；9.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西海煤炭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解除协议后所造成的损失华楠公司自行承担：（1）若出现华楠公司将协议转包或买卖他人；（3）没有按期完成规定的原煤产量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14.综合治理期间，如投资过大或失误，由此造成华楠公司亏损由其自行承担，西海煤炭概不负责；16.本协议自签字生效之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终止。
2009年11月，西海煤炭向海北州政府上报了《柴达尔井田露天采坑恢复治理方案》，原热水煤矿成立于1968年，现属西海煤炭所有，公司拥有柴达尔井和先锋井。柴达尔井走向长约8公里，资源储量为10057.15万吨；由于长期进行露天开采，使井田地标形成多处大小不等的采坑，目前采坑内积水严重，故需综合治理。执行谁开发、谁保护，谁破坏、谁恢复，谁受益、谁补偿，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以地质环境治理与资源回收并重原则。地质环境保护与零星自愿回收相结合，执行综合治理，兼顾回收，在治理过程中，对遇到的露头煤以及边角煤进行回收；本综合治理方案概算投资为16213.21万元。其中工程施工费为14743.27万元，占总投资的90.93%；其他费用1152.04万元，占总投资的7.11%；不可预见费317.91万元，占总投资的1.96%。
2009年12月1日，海北州人民政府出具北政（2009）94号《关于青海西海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柴达尔井田露天采坑恢复治理方案的批复》，同意按《治理方案》进行地质灾害及水患等排险工作，排险工期为三年（即2009年12月-2012年12月）等。
2010年6月4日，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约定，1.在柴达尔矿治理期间，华楠公司将治理中出现的边角煤予以回采并运输至西海煤炭指定的煤场；承包期限内达到下述产量，西海煤炭给华楠公司吨煤费用差额补贴（含税价其中包括10元／吨回填治理费）：1-150000吨为118元／吨；在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之间完成产量单价在1-150000吨为120元／吨；华楠公司必须按西海煤炭及有关规定进行综合治理。7.华楠公司必须按公司综合治理方案进行回填治理，按公司生产部门的要求回填达到设计标高、坡度。结算时，西海煤炭从华楠公司煤款中扣押10元／吨回填治理费，其中5元作为公司公用治理基金，由公司统一支配，另5元待验收合格后返还给华楠公司；9.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西海煤炭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解除协议后所造成的损失华楠公司自行承担：（1）若出现华楠公司将协议转包或买卖他人；（3）没有按期完成规定的原煤产量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16.本协议自签字生效之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终止。（合同其他条款同2009年7月30日《柴达尔井田露天采坑恢复治理协议书》）。
2010年10月20日，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华楠公司将700米矿带交由青晨公司生产，合计收取费用为500万元，该款项按以下方式支付。合同签订之日交100万元。在30个工作日内交齐100万元，其余款项华楠公司在青晨公司每月上交煤款中扣除50%用于抵扣上交款，直到扣清；2.青晨公司自开工之日起，2010年10月25日至2010年11月25日止一个月必须完成上交原煤产量最少一至二万吨，到2010年12月31日止必须完成四万至六万吨原煤，自2011年1月1日至6月30日必须再完成八万至十万吨；4.青晨公司交回的合格原煤，华楠公司收取管理费6元／吨，外销渣煤，华楠公司每立方米收取青晨公司管理费8元／吨，青晨公司在原煤结算时应承担公司规定的拉运费用，约每立方米8元；6.结算：按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签订煤款结算办法执行。2010年12月31日前每吨单价118元／吨；在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每吨单价120元／吨。华楠公司每吨上交西海煤炭原煤中扣押青晨公司每吨10元／吨，回填管理费，等合同到期后青晨公司回填合格后款项返还青晨公司。外销渣煤华楠公司不收费用（但西海煤炭每方收取40元煤款）等。
2010年11月8日，甘肃鑫淼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方量结算表》，测绘时间为2010年4月16日，测绘数据为2340870.646立方米。此表中李占林、青晨公司王青和、朱震、何友茂签字认可。
2010年12月31日，华楠公司向西海煤炭出具《申请》，称，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我公司二年以来投入了很大资金没有找到煤带，就在协议快要到期时，此段煤田已找到15-18米左右煤带，并已向你公司回交原煤4万吨，因我公司在此段煤田处投入很大资金没有收回，而且大槽煤土石方基本已经剥离完毕，望贵公司将此合同延续到2011年12月30日。
2011年7月1日，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约定，1.李占林将治理中出现的边角煤予以回采并运输至西海煤炭指定的煤场；承包期限内达到下述产量，西海煤炭给李占林吨煤费用；2.李占林在治理中于2011年12月25日前完成原煤产量130000吨，分段考核，若在协议期限内完不成规定的原煤产量，将李占林的全部吨煤单价下浮5元／吨；3.李占林完成上述第二条的回采产量后，西海煤炭按照吨煤单价1-130000吨为125元／吨（含税价，包括10元／吨回填治理费）；9.签订协议时，李占林须向西海煤炭缴纳保证金50万元，等协议履行终结后，予以返还；10.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西海煤炭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解除协议后所造成的损失华楠公司自行承担：（1）若出现华楠公司将协议转包或买卖他人；（3）没有按期完成规定的原煤产量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19.本协议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其他条款同2009年7月30日《柴达尔井田露天采坑恢复治理协议书》）。
2011年10月21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补充合作协议》，约定，1.青晨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与华楠公司签订的协议于2011年6月30日到期，由于青晨公司管理不善，未按时完成公司下达的各项产生任务，严重违约合作条款；2.合同条款约定青晨公司补偿华楠公司前期土石方剥离费500万元（工程款）至今下欠202万元；3.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青晨公司朱晨必须在2011年12月30日前交回上期合同中所欠华楠公司李占林202万元的欠款；4.由于青晨公司没按时完成西海煤炭下达的生产指标，李占林同意合作协议顺延六个月，青晨公司必须在2012年12月25日前完成给西海煤炭上交原煤12万吨，负责西海煤炭的罚款由青晨公司无条件承担。
2011年11月8日，甘肃鑫淼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方量结算表》，显示截止2010年4月16日土石方剥离量为2340870.646立方米，该表中李占林、朱震、何友茂、王青和签字认可。
2011年11月8日，华楠公司出具《收据》，交款单位青晨公司向华楠公司交合作补偿前期施工款498万元。收据中华楠公司盖章，李占林签字。
2011年11月9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约定，1.青晨公司治理期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011年10月30日至2012年12月25日前共向西海煤炭交原煤12万吨。2011年10月30日至2011年12月30日止交原煤1万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25日上交原煤11万吨，共计上交原煤12万吨，（含施良宏段）分阶段考核，每少完成1吨处罚青晨公司50元；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25日止，李占林将700米左右的矿带交由青晨公司综合治理，补偿前期华楠公司400万元（此款支付前期施工队剥离土石方工程补偿费用），该款项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200万元，其余200万元于2011年12月25日前交情，如到时不付清，煤炭承担5%的滞纳金；3.在治理期间，李占林收取青晨公司给西海煤炭交煤提取每吨10元，自售矸石煤每吨10元管理费（青晨公司投资需谨慎，如投资过大或失误造成亏损），李占林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
2011年11月9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作协议》，就青晨公司在施工中安全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2年5月23日，青晨公司朱震向柴达尔矿九队谢祖春、施梁宏二施工组各出具《付款通知书》，称，请你队在2012年度给青晨公司上交任务煤中给华楠公司李占林抵顶2万吨煤，以抵顶青晨公司2012年上交承包费200万元。
2012年8月1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青晨公司同意本公司两个施工队给西海煤炭上交煤款分四个月支付华楠公司合作补偿款400万元，并同意按以下比例在施梁宏工队扣200万元、陈圣全工队扣200万元，李占林从西海煤炭煤款中分期扣回，其它原合同事宜年终合同到期后一次性解决。
2013年11月18日，李占林与朱震签订一份《结算单》，称，经李占林与青晨公司对账，截止日期2012年12月31日青晨公司应收款项：11831952.6元，扣除施工队借支及李占林应收费用，核准后青晨公司各施工队欠李占林款：10371080.2元。2013年双方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不存在互负债务问题。
另查明，华楠公司于2007年4月25日注册成立，股东为李占林、邵恩科，法定代表人李占林；2011年8月3日，华楠公司股东由李占林、邵恩科变更为吕天云、吕思明、田望雄，法定代表人由李占林变更为吕天云；2015年5月6日，华楠公司股东变更为冶明亮、冶明录、冶金林，法定代表人由吕天云变更为冶明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从以下二方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
一、关于案涉系列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李占林认为，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李占林基于环境综合治理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该合同应属于综合治理合同，不同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所调整，合同经海北州政府的批复，应合法有效；而华楠公司、李占林分别与青晨公司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合作协议，不存在工程转包的事实，合同亦属有效。
青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综合治理性质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且在实际施工中以采煤为主线，同时违反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系列合同均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
西海煤炭认为，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基于政府的批复签订综合治理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至于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的合同，西海煤炭不知情，故不发表意见。
（一）关于案涉系列合同的性质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综合治理的主要目的是对因采煤形成的地形地貌、水层、土地资源、交通设施的破坏进行治理，采取土石方剥离、削平边坡、拉运土石、分层压实回填采坑、填埋、平整覆土、人工种草等形式进行，最终排除露天采坑及遗留小斜井老窖积水，消除改扩建深部矿井的安全隐患，达到恢复土地植被天然资源环境。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其主要目的是对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是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李占林就完成综合治理项目工程建设而达成的合意。华楠公司、李占林依照合同的约定及《柴达尔井田露天采坑恢复治理方案》完成治理项目工程的建设，该合同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性质。后华楠公司、李占林分别与青晨公司签订的系列《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也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性质。一审法院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事实应予确认。
（二）关于案涉系列合同的效力问题
关于西海煤炭分别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国土资源部《矿山地质环境保护规定》第六条国家鼓励企业、社会团体或者个人投资，对已关闭或者废弃矿山的地质环境进行治理恢复、国务院《关于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第（四）条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对本地区生态环境进行监督管理，按照'谁破坏、谁恢复'的原则，明确治理责任，保证治理资金和治理措施落实到位。对废弃矿山和老矿山的生态环境恢复与治理，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积极探索通过市场机制多渠道融资方式，加快治理与恢复的进程的规定，国家允许通过市场机制多渠道融资方式，鼓励企业、社会团体或者个人投资，对已关闭或者废弃矿山的地质环境进行治理恢复，因此，矿山综合治理工程无需通过招投标形式进行，也无必须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的强制性要求。案涉矿区属历史性开采区域，当地草原生态遭到严重破坏，矿区存在诸多隐患，国家在政策上要求综合治理，海北州人民政府要求海北州的矿产企业对矿区进行综合治理。西海煤炭作为案涉煤矿的开发、管理者，其根据政府的要求对矿区进行综合治理，研究制定了《柴达尔井田露天采坑恢复治理方案》，方案中执行谁开发、谁保护，谁破坏、谁恢复，谁受益、谁补偿，谁污染、谁治理和以地质环境治理与资源回收并重为原则，在治理过程中，对遇到的露头煤以及边角煤进行回收。该方案经海北州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西海煤炭按照方案的内容对矿山进行综合治理。为此，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协议书中有关边角煤予以回采交给西海煤炭，并由西海煤炭给华楠公司吨煤费用差额补贴的办法完成综合治理的约定符合上述行政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合同本属有效。但因该综合治理工程不属于营利性的项目，在治理过程中禁止再行采挖煤炭，而西海煤炭作为综合治理工程的实施者，明知综合治理中禁止采挖煤炭，仍在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华楠公司将治理中出现的边角煤予以回采并运输至西海煤炭指定的煤场，承包期限内达到下述产量，西海煤炭给华楠公司吨煤费用差额补贴（含税价其中包括5元／吨回填治理费）：1-150000吨为79元／吨；50001-100000吨为84元／吨；100001-150000吨为91元／吨；150001-200000吨为95元／吨；200001-300000吨为97元／吨；300001-400000吨为100元／吨；400001以上与公司另行协商。华楠公司必须按西海煤炭及有关规定进行综合治理，华楠公司、李占林是以治理中回收煤炭的多少获取利益。华楠公司、李占林作为民营企业、自然人，本质上是以追求利益最大化为目标，上述约定客观上会加大华楠公司、李占林以追求利益而肆意采挖煤炭的可能性，西海煤炭对于此部分约定以及煤炭的违法采挖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的规定，个人、组织必须依法申请登记并取得矿产资源开采权后才能开采矿产资源，否则视为侵占、破坏矿产资源，国家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本案中，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约定以开采原煤的多少获取综合治理费用的行为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因此，所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
关于华楠公司、李占林分别与青晨公司签订的系列《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李占林分别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均无效，由此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华楠公司、李占林分别与青晨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亦无效。
二、青晨公司诉求李占林、华楠公司返还承包费、管理费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青晨公司向李占林、华楠公司缴纳费用的性质问题
青晨公司认为，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签订合同后，华楠公司即收取青晨公司498万元的承包费；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合同后，李占林向青晨公司收取400万元的管理费。当青晨公司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的合同无效时，其所取得的承包费、管理费应予返还。
李占林认为，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签订合同时，将华楠公司承包的综合治理工程转让给青晨公司，青晨公司向华楠公司缴纳了498万元的工程转让费；而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合同时，由于李占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让给青晨公司，由青晨公司向李占林缴纳的是工程转让的补偿费，并非青晨公司诉求的承包费、管理费。
本院认为，华楠公司、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系列合同后，青晨公司实施了矿山地质环境的综合治理，同时向西海煤炭上交了开采的煤炭，期间，向华楠公司缴纳了转让费498万元，向李占林缴纳了补偿费400万元。对此，青晨公司以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法律规定诉求华楠公司、李占林返还其收取的相应费用。
第一、2010年6月4日，西海煤炭与华楠公司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后，华楠公司对案涉矿带进行了综合治理，至2010年10月20日华楠公司与青晨公司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从该协议中关于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华楠公司将700米矿带交由青晨公司生产，合计收取费用为500万元、从2011年10月21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中关于合同条款约定青晨公司补偿华楠公司前期土石方剥离费500万元（工程款）至今下欠202万元；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青晨公司朱震必须在2011年12月30日前交回上期合同中所欠华楠公司李占林202万元的欠款及2011年11月8日甘肃鑫淼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李占林、朱震、何友茂、王青和签字认可的截止2010年4月16日的《工程方量结算表》中显示测绘土石方剥离量为2340870.646立方米、华楠公司向青晨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关于青晨公司向华楠公司交合作补偿前期施工款498万元的证据看，华楠公司将其承包的700米矿带工程及其前期未结算的土石方剥离的工程量以补偿方式转包给青晨公司，由华楠公司向青晨公司收取工程转包的固定收益费用498万元。至于青晨公司认为此费用系管理费的抗辩一节，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青晨公司交回的合格原煤，华楠公司收取管理费6元／吨，外销渣煤，华楠公司每立方米收取青晨公司管理费8元／吨的约定，表明华楠公司单独向青晨公司收取管理费，该498万元不具有管理费的性质。
第二、从2011年11月9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25日止，李占林将700米左右的矿带交由青晨公司综合治理，补偿前期华楠公司400万元（此款支付前期施工队剥离土石方工程补偿费用），该款项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200万元，其余200万元于2011年12月25日前交情，如到时不付清，煤炭承担5%的滞纳金、从2012年5月23日青晨公司朱震向柴达尔矿九队谢祖春、施梁宏二施工组各出具《付款通知书》中关于请你队在2012年度给青晨公司上交任务煤中给华楠公司李占林抵顶2万吨煤，以抵顶青晨公司2012年上交承包费200万元、从2012年8月1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青晨公司同意本公司两个施工队给西海煤炭上交煤款分四个月支付华楠公司合作补偿款400万元，并同意按以下比例在施梁宏工队扣200万元、陈圣全工队扣200万元，李占林从西海煤炭煤款中分期扣回的约定看，当华楠公司退出案涉综合治理项目后，2011年7月1日、10月21日，西海煤炭与李占林签订了《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补充合作协议》，由李占林将其承包期限内的700米矿带工程转包给青晨公司，并签订综合治理协议，同时向青晨公司收取工程转包固定收益费用400万元。至于青晨公司认为此费用系李占林收取的管理费的抗辩一节，从双方2011年11月9日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中特别约定了在治理期间，李占林收取青晨公司给西海煤炭交煤提取每吨10元，自售矸石煤每吨10元管理费（青晨公司投资需谨慎，如投资过大或失误造成亏损），李占林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条款，表明管理费由李占林单独向青晨公司收取，该400万元不具有管理费的性质。
（二）青晨公司向李占林、华楠公司缴纳的工程转包费是否返还的问题
青晨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认为案涉合同均无效，华楠公司、李占林应向青晨公司返还缴纳的管理费、承包费。本院认为，从2010年10月20日起，华楠公司、李占林分别与青晨公司签订《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系列合同后，青晨公司及下属施工队向华楠公司、李占林缴纳了工程转包费用，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综合治理，对开采的边角煤向西海煤炭交付，由于青晨公司综合治理的区域属于历史性开采区及受边角煤储量的限制，其无法以开采的原煤量获得利益，致使严重亏损。依据前述相关法律政策规定，结合案涉综合治理的目的、方式及该综合治理工程不属于营利性项目，青晨公司在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系列综合治理合同时，应预见契约风险责任，但其未进行市场风险评估，为获取利益，盲目与华楠公司、李占林签订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青晨公司自行承担。期间，2011年11月9日李占林与青晨公司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中明确有青晨公司投资需谨慎，如投资过大或失误造成亏损，李占林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的约定，李占林亦履行了投资风险告知义务。现青晨公司诉求华楠公司、李占林返还缴纳的转包费用，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恢复原状，但鉴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结果的特殊性，青晨公司通过近三年的综合治理工程的施工，对被破坏的地形地貌进行恢复土地植被资源环境，因此，青晨公司已将施工的工程量物化于综合治理工程中，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返还财产已无可能性，因此，青晨公司开采煤炭的多少能否支付综合治理费用，属经营风险，出现亏损，应由青晨公司自担。期间，青晨公司向华楠公司、李占林缴纳的转包费用亦属于经营风险之一，应由青晨公司自行承担，依法不属于合同无效后可返还财产的情形，故不应返还。
综上，本院认为，李占林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驳回原告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请求确认2010年6月4日，青海华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青海省西海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2012年1月1日，被告青海省西海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占林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第三项，即：被告青海华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李占林返还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包费、管理费898万元；维持第二项，即：2010年10月20日原告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青海华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书》及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合作协议》；2011年11月9日原告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占林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及2012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均为无效合同；
二、确认青海省西海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青海华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4日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协议书》、青海省西海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占林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柴达尔井田露天综合治理合作协议》无效；
三、驳回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60元，由青海青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照一审判决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索晓春
审判员 韩 辉
审判员 商海英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