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富会，女，彝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沙小区中心广场9-1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蓝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祥，男，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安富会与被上诉人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之佳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富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富会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健之佳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辅酶Q10是药典里面收藏的一种药品，仅能用于保健食品和药品里。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胶囊不是保健食品，也不是药品，健之佳公司仅仅把辅酶Q10从标签中删除，仅标注茄子粉，就当做了合格产品销售。说明涉案产品中辅酶Q10的含量是健之佳公司的法定义务。健之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产品中没有含有辅酶Q10或者含量极少。
健之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富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之佳退还货款9246元；2.健之佳公司赔偿9246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安富会于2016年6月1日、7月2日共向健之佳公司购买了46瓶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支付货款9246元。涉诉食品为瓶装，瓶体上标注有食品名称、配料表、食用方法、适宜人群、原产国、贮藏方法、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一栏标注为亚麻籽油、茄子粉（含辅酶Q10）、小麦胚芽、明胶、甘油、纯净水。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中说明辅酶Q10与食品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配伍时，应当提供充足的配伍依据、文献依据、研究资料、试验数据及辅酶Q10与其他原料不会发生化学反应的有关资料。除食品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外，辅酶Q10不得与其他原料配伍。2014年11月28日，天津爱司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天津海关申报进口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5177瓶，并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该批货物抽样检验取得卫生证书，卫生证书载明该批货物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本案中，安富会主张其在健之佳公司购买的涉案产品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外包装显示配料为茄子粉（含辅酶Q10），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辅酶Q10添加保健食品有着严格的规定，因此涉案产品添加非食品原料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产品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外包装显示的配料为茄子粉（含辅酶Q10），即该产品添加的配料为茄子粉而非辅酶Q10，括号内标示辅酶Q10仅是提示消费者该茄子粉中含有辅酶Q10，鉴于茄子中天然含有辅酶Q10，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仅是明确辅酶Q10在保健品中的严格添加，本案涉案产品是普通食品而非保健品且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亦载明该批货物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故一审法院对于安富会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健之佳公司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未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安富会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富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安富会承担。
二审中，安富会提交以下证据：1.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徐女士投诉举报的函，欲证实涉案产品非法添加辅酶Q10；2.天津出入境鉴于检疫局业务举报受理告知书、关于回复投诉举报的函，欲证实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涉案产品进行了再次立案查处并正在研究撤销卫生证书；3.（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234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涉案产品之前的名字为爱司盟亚麻籽油辅酶Q10复合软胶囊，每粒胶囊中辅酶Q10含量为60毫克；4.微普检测报告，欲证实涉案产品每粒胶囊中的辅酶Q10含量为60.44毫克；5.爱司盟官网截图，欲证实涉案产品与爱司盟亚麻籽油辅酶Q10复合软胶囊仅仅是标签不同，质量没有改变；6.关于120000114136268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
健之佳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证据2、3、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厂家已经针对该决定书提出了行政诉讼，健之佳公司作为经销商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
本院认为：健之佳公司对安富会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余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安富会要求补充确认，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撤销了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涉案产品每一粒胶囊中含有辅酶Q10六十毫克，从爱司盟官网和瓶体上看，都没有标注含量。
二审补充确认：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津检证效决字〔2017〕第003号关于120000114136268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记载，天津爱司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我局于2014年11月28日向你公司签发了编号为120000114136268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以下简称证书）。2016年5月至今，我局收到多起消费者对上述证书项下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投诉。我局依法受理并查明：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中文标签标注含有辅酶Q10，不符合《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1号）第四条规定。为保证食品安全，履行进口食品安全监管职责，我局决定确认上述证书项下“6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胶囊”、“17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的产品合格评定结论失效。如对本决定不服，你公司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国家质检总局申请复议，或者6个月内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产品是否符合十倍赔偿的标准？2、本案产品是否符合退还货款的标准？
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首先，对安富会提出爱司盟亚麻籽复合软胶囊中辅酶Q10系在食品中添加不宜作为食品原料的物质，该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主张。本院认为，诉讼中健之佳公司已提供经公证认证的爱司盟公司官方说明及天津检验检疫局回函，证明涉案产品中所含有辅酶Q10系茄子粉中天然含有。故，安富会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中安富会并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爱司盟亚麻籽复合软胶囊中存在危害人体健康安全的成分。再次，本案中健之佳公司能够提供其销售的爱司盟亚麻籽复合软胶囊的进口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和卫生证书。该产品在入关时亦通过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虽然本案二审中，安富会提交的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津检证效决字〔2017〕第003号关于120000114136268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记载，涉案产品合格评定结论失效，但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发生于2016年6月和7月，亦不符合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安富会要求健之佳公司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前所述，二审中已经有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现已失效，故对安富会要求返还购买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安富会的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安富会购买款9246元；
三、驳回安富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68元，由安富会负担1867元，由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负担28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杨 雪
审判员 彭 韬
审判员 张 楚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