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强，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于沈阳市，满族，
农民，捕前户籍地沈阳市于洪区大兴朝鲜族乡××村，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城东湖街×号1－11－6。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
辩护人卞册，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6日以沈检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关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强及辩护人卞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强与刘某某（被害人，女，殁年
51岁）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二人经法院调解离婚，后被告人刘强对刘某某心存怨恨。2013年9月25日9时许，被告人刘强谎称分配动迁款将刘某某约至沈阳市于洪区城东湖街×号1－11－6室其住处，用事先准备的棒球棒击打刘某某头面部数下，在刘某某倒地后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扎刺刘某某背部等部位数刀，又用电视数据线勒刘某某颈部，致被害人刘某某“因锐器刺破主动脉、肺动脉、双肺致急性大失血合并颅脑损伤、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刘强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刘强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强身患糖尿病时，被害人刘某某提起离婚；刘强在离婚后又被确诊为直肠癌，并怀疑刘某某有意侵占双方之子的房产而憎恨刘某某，遂产生犯罪动机，被害人刘某某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责任；刘强有自首情节等，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刘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强与刘某某（被害人，女，殁年51
岁）原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一子。2010年10月，刘某某以双方性格不合及感情破裂之由，起诉与刘强离婚。2011年1月，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以及分割家庭财产的调解协议。被告人刘强离婚后，因对刘某某提起离婚等事不满遂心存忌恨，产生杀害刘某某之念。2013年9月25日9时许，被告人刘强给刘某某打电话，将刘某某约至其在沈阳市于洪区城东湖街×号1－11－6的住处后，持棒球棒击打刘某某头面部数下，后又持尖刀扎刺刘某某背部等部位数刀，并用电视数据线勒刘某某颈部，致被害人刘某某因锐器刺破主动脉、肺动脉、双肺致急性大失血合并颅脑损伤、机械性窒息当即死亡。当日，被告人刘强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制作的（2010）于民一初字第2419号民事调解书证实：2010年10月，原告刘某某以性格不合，感情彻底破裂等由，起诉与被告刘强离婚以及要求分割共同财产。2011年1月10日，经调解，双方达成自愿离婚及分割家庭房产的调解协议。
2、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系被告人刘强亲属，证言证实听刘强说杀害刘某某并欲自杀，后归劝刘强并陪同其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内容如下：
刘某甲证实：2013年9月25日9时许，三弟刘强打电话说他到我单位找我。约10分钟，他打车到我单位，将他家的钥匙给我后，又打车走了。我回办公室再给刘强打电话，他说一会儿就回来。约五六分钟，我又给他打电话，关机。约11时30分，刘强打电话说他把刘某某杀了，想跳楼自杀，他现在在于洪区和泰小区以前租住的房子处。我就劝他想开，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我给我姐打电话说了这事，我姐又给刘强打电话稳住他。下午1点，二弟刘某丙开车带着我姐和刘强到我单位，我就说去投案自首，刘强也同意，我们就到了于洪分局，刘强跟警察叙述了他用棒子打、用刀扎刘某某的事。警察带刘强去案发现场时我也在场，看见刘某某脸朝下趴在地上，已死亡，地上有血。刘强与刘某某10年前分居，刘某某一直在沈阳的一个洗浴打工。刘强约七八年前患糖尿病，性功能不行了，就怀疑刘某某与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刘某某起诉离婚，他俩就离婚了。后刘强查出直肠癌，心里一直有压力，当初离婚是刘某某提出的，患病后，刘某某也一直没有照料他，他就认为患病与刘某某有直接关系，就对刘某某产生了憎恨。刘强手机号是13704023×××，刘钢手机号是13842025×××，刘淑珍手机号是13998897×××。
刘某乙证实：当天约12时，刘某甲打电话说三弟刘强将刘某某杀了。我就给刘强打电话，他说在以前租的于洪区和泰新城小区的高层准备跳楼自杀。我稳定他情绪后，他说听我的，在原地等我。我又给二弟刘某丙打电话后，刘某丙开车来，我们就往和泰小区去。路上我又给刘强打电话让他等我们。到和泰小区刘强租的房子单元门口看到刘强，他上车后，我们又接的大弟。后我们就研究投案自首的事。因于洪公安分局离得最近，我们就去了于洪分局。七八年前，刘强患了糖尿病，他就怀疑刘某某与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俩就离婚了。后刘强查出直肠癌，心理一直有压力。当初离婚是刘某某提出的，刘强认为自己患病跟刘某某有直接关系，就对刘某某产生了憎恨。刘强手机号是13704023×××，刘某甲手机号是13842025×××，刘某丙手机号是15940365×××。
刘某丙证实内容与证人刘某甲、刘某乙所证内容基本相一致。
3、证人马某某系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民警，证言证实被告人刘强与亲属投案的事实。内容如下：
2013年9月25日下午1点多，分局门口的保安打电话说“有男的来投案自首”。我到门口将三男一女领到保安室后，自称叫刘强的男的边哭边说他于今天上午9点，在于洪区城东湖街×号1－11－6的家里将前妻刘某某了，是用棒子先打的头部，又用刀扎的，确认刘某某死亡，准备自杀，经哥姐劝说后到分局投案自首。刘强当时非常激动，痛哭流涕的将杀刘某某的经过讲了。后我联系分局法医等，并带刘强及亲属一起到城东湖派出所，后又到了现场。
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刘强自首的情况说明及报警登记证实：被告人刘强于2013年9月25日下午1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供认杀害刘某某的犯罪事实。
4、证人刘某丁系被害人刘某某之弟，其证实：刘某某是我姐。案发当天八九点钟，大哥刘某戊打电话说没打通我姐的电话，让我联系。我给姐打电话，关机。后到我姐的工作单位，单位人说她当天早6点多她接个电话就走了，不清楚去哪了。大哥还说，外甥刘某己早晨给他发微信，内容是刘强给他打电话说是最后一次通话了，刘某己感觉出事了，给刘某某打电话也没打通。后我按刘某己微信提示的地址，到城东湖街×号1－11－6单元门口时，见姐夫刘强家的亲属都来了，96144的车也来了。一起上楼进屋后，见我姐在地上趴着，后背有很多刀伤，地上都是血。警察勘查完现场后，把我姐送到公安局尸检中心。我外甥刘某己在美国10多年了，现仍在美国。我姐刘某某生前使用的手机号为15940087×××。
5、公安机关调取的“电话通话记录”的书证证实：案发当日8时49分至9时01分期间，被告人刘强所用手机号13704023×××与被害人刘某某生前所用手机号15940087×××曾有三次通话；被告人刘强手机号于案发当日10时至12时期间与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手机均有通话。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及现场的相关情景。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城东湖街的××城西区小区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小区的城东湖街×号1－11－6室，为朝北内开的防盗门，该门未有异常。门内为一间卧室，卧室西侧南为厨房，北为卫生间。卧室内有张床、衣柜、冰箱等。在地面的床被单下盖具女尸，上穿灰色长袖T恤，下穿牛仔裤，脚穿拖鞋，头西脚东呈现俯卧状趴于地面，头部下方地面有0.65米×0.9米的血泊，尸体颈部缠绕一根蓝色电视数据线（该线全长1.5米），线的另端系在一根球棒上（球棒全长53.5厘米，粗头直径5厘米，尸体头部，紧靠西墙，距卧室南墙2.02米处有把尖刀（全长30厘米）及刀鞘，尸体南侧有副眼睛；距卧室东墙0.61米处有0.7米×0.3米的滴落血迹；卧室进门处地面有只粘有血迹的拖鞋；厨房门槛处有只粘有血迹的白色袜子，厨房拉门上有0.4米×0.6米的点状血迹；厨房地面有个黑色手提包及散落物品；卫生间座便池内有部黑色手机。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扣押材料、提取血迹说明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现场的尖刀、刀梢、球棒、电视数据线、手机、拖鞋、白色袜子等；并提取了现场血泊血、滴落血以及厨房拉门上、白色袜子及拖鞋上的血迹；勘查现场时，发现刘强右脚有可疑血迹，遂使用纱线转移法提取，并送检验。
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刘强指认作案地点与上述现场相符。
7、扣押单证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棒球棒及电视数据线等；指认凶器照片证实：被告人刘强指认并书写确认上述物证均系其作案所用凶器。庭审时，公诉人亦出示上述证物，被告人刘强确认均系其作案所用凶器。
8、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刘某某之弟刘某丁对6部手机进行辨认，确认公安机关从现场卫生间提取的手机系被害人刘某某生前所用手机。庭审时，公诉人出示该手机，被告人刘强亦确认该手机系被害人刘某某的手机。
9、法医DNA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实：球棒上血、尖刀上血、地面血泊血、地面滴落血、拖鞋上血、拉门上血、刘强右脚血、刘强右脚袜子上血及门槛上白色袜子上血与死者刘某某尸血在检出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61328×1022。
10、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了被害人刘某某尸体损伤检验情况及其死亡原因。内容如下：
尸体损伤体验主要情况：左太阳穴及左眼睑处有青紫变色，伴长度为1.7厘米和0.7厘米的创口；额正中见5.5厘米长创口，创道间伴组织间桥，创底深达颅骨，创周伴青紫变色；左顶枕部有一处挫裂创，创周伴表皮剥脱；左耳廓青紫变色，伴长度为2.1厘米和1.5厘米的创口。上述创口均创缘不整；右枕部有挫裂创，深达颅骨；颈前甲状软骨水平见0.9厘米宽的索沟，向左右两侧延伸，向左侧延伸者于左耳垂下方5.5厘米分成两个分支，两个分支长度分别为5.0厘米和6.0厘米，向右侧延伸者止于右耳垂下方6.0厘米；背部肩下处有8处创口，多处深达体腔，创缘较整，长者3.5厘米，短者2.7厘米等。
论证：尸检所见背部8处创口，多处进入胸腔，双肺及主动脉、肺动脉见创口，结合心脏内空虚，以上损伤可构成本例死因，符合大失血死亡；头面部多处挫裂及青紫变色，头部损伤对应处见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出血，左颞顶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叶及双额叶底部见点片状脑挫伤，以上损伤可构成死因，符合颅脑损伤死亡；颈部甲状软骨水平见索沟，双侧甲状软骨上角骨折，结合双肺、心脏浆膜下出血点及双侧球结膜见出血点，以上损伤亦构成死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鉴定意见：刘某某系因锐器刺破主动脉、肺动脉、双肺致急性大失血合并颅脑损伤、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公安机关出具的“居民死亡法医学证明书”证实：刘某某因他杀于2013年9月25日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丁（被害人刘某某之弟）从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确认了被害人刘某某。
11、被告人刘强供述如下：我与刘某某1982年结婚，2005年时，我怀疑她外面有人，我又得了糖尿病，身体不行，不能干活，我们的儿子就到美国打工了。2010年6月，儿子回来又回美国后，刘某某提出离婚，当时我不同意，恨她。到法院离婚时，刘某某跟我要楼房，我同意并取来房证后，她又改称要收购站了，说改儿子的名，给儿子，楼房和饭店归我。我同意后，我俩就离婚了。2011年3月，我得直肠癌住院，我让刘某某请假伺候我，她到医院伺候我了，出院后又伺候四五天，她就走了。后我发现她把房证偷走，我向她要，她不给，还骂我，我很生气，就有想杀死她的想法。儿子向她要回房证后，她又找我要房租，还总找原因想多要钱，我就越来越恨她，想杀她，免得她跟儿子争家产。2013年9月24日早6点多，我给刘某某打电话，骗她说动迁款下来了，让她来，她说明天来。次日8点多，刘某某打电话说她坐公交车来，让我到车站接她。接到她后，我俩就到我住的沈阳市于洪区城东湖街×号1－11－6。进屋后，刘某某坐床上，我站床边，趁她不注意，就把事先放在床下的棒球棍拿出来，在她身后朝她头部打一下，她回头看我，我又打四五下，她就趴地上，我又从床边桌下将事先准备的尖刀拿出来，朝她后背扎，记不清扎多少刀，看她嘴有血，还喘气，我又拿起门边的蓝色电视天线，在她身后用只脚踩住她脖子，用电线在后面勒她脖子，双手用力拽电线勒她几分钟，她不动，我松手。我从床上拿条花床单盖她身上。后我翻她兜子时，里面有部黑色手机，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我怕有人给她打电话，就把手机扔到坐便池里。后我穿上外衣，锁上门离开现场，准备到我原来住的和泰小区自杀。我打车到我大哥刘某甲单位后，把家门钥匙给他，说一会儿再打电话。我坐出租车到和泰小区后，给二哥刘某丙打电话，让他照顾好我儿子，我又给儿子刘某己打电话，告诉他有事找大爷等，并说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扬了等话。后关机。我到17层楼楼顶后又打开手机，给大哥打电话，告诉他我杀死前妻的事，大哥劝我投案自首，我姐又给我打电话，也劝我。他们来后，就一起投案自首了。杀刘某某的工具都放在现场了。她杀时，我袜子上有血，衣服上没血。棒球棒是黄色的、把是黑色的，刀是不锈钢单刃尖刀，长约三四十厘米，电线是接电视有线用的，长约2米。被告人刘强庭审时供述：用电线勒刘某某脖子时，为能用上劲，我将电线缠在棒球棒上勒的她；案发现场房屋的产权是我，该房是我离婚后自购的。被告人刘强亲笔书写的供词亦供认杀害刘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
12、书证房产证证实：案发地沈阳市于洪区城东湖街×号1－11－6的产权人系刘强单独所有房屋。
13、辽宁省肿瘤医院的相关病志、病理检查报告证实：被告人刘强于2011年3月和9月，被诊断为直肠癌。
14、人口信息表等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强作案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强因对刘某某提起离婚等事不满，遂对刘某某产生忌恨，后于案发当日持棒球棒击打刘某某头面部，并持尖刀连刺刘的背部数刀，还持电视数据线勒刘的颈部，致被害人刘某某当即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强身患糖尿病时，被害人刘某某提起离婚；刘强在离婚后又被确诊为直肠癌，并怀疑刘某某有意侵占双方之子的房产而憎恨刘某某，遂产生犯罪动机，被害人刘某某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某提起离婚，经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解除婚姻关系和分割家庭财产的协议，均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对引发案件有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强采用多种犯罪手段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解除婚姻关系导致的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刘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始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之证物棒球棒一个、尖刀一把、电视数据线一根、拖鞋及白色袜子各一双，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边 锋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于晓微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