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爱国。委托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芳。委托代理人任立新（受潘志军、潘丽芳共同授权委托，系潘丽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龙。上诉人邢爱国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军、潘丽芳、王云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澄民初字第0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2014年1月17日19时05分许，王云龙驾驶苏N×××**中型普通货车沿江阴市暨南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祝塘镇环西路交叉路口时，车辆左侧后部与沿暨南大道北侧辅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路口左转弯的潘荣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前部相撞，造成潘荣宝受伤，经送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月20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为，因无法查清双方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故于2014年3月5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现场位于暨南大道与环西路交叉路口近南端，暨南大道为双向车道，由南至北共七条车道，另外暨南大道南北各有一条辅道。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4年1月17日对王云龙所作笔录中，王云龙陈述：他驾驶苏N×××**中型货车（空车）沿江阴市暨南大道南面主车道中间一个车道内由西向东以70码左右的车速行驶到事发北湾村路口，当时他车子开的是近光灯，路口东西方向直行是绿灯，当时他跟在一辆同向行驶的轿车后面，轿车先过去，他车子车头行驶到路口停止线位置时，他突然发现他车子前方3-4米处有一个人骑了一辆踏板二轮电瓶车由北向南行驶过来，他踩了刹车，并向右侧打方向避让对方，他听到砰的一声响，他车子还没有刹停下来，车子开到南面辅道内才停下来。二、车辆、保险情况及检验情况。苏N×××**中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邢爱国，王云龙系邢爱国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王云龙的驾车行为系履行雇佣义务。该车向人寿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含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同时，该车向人寿宿迁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种。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内。苏N×××**中型普通货车经车辆技术检验，结论为：1、行车制动合格。2、灯光系统不合格。潘荣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经车辆技术检验，结论为：制动器有效。潘荣宝的血液经理化检验，结果为：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0.51mg乙醇／ml血液。三、潘志军、潘丽芳与人寿宿迁支公司的调解情况。2014年4月16日，潘志军、潘丽芳与人寿宿迁支公司就潘荣宝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潘志军、潘丽芳因潘荣宝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由人寿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81000元，合计共赔偿401000元，应于2014年5月10日前履行完毕（款汇潘志军，开户行：中国银行江阴支行，账号：62×××48）；其余损失由潘志军、潘丽芳另行向其余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作出（2014）澄民初字第030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四、治疗及赔偿费用情况。事故发生后，潘荣宝被送往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产生医疗费48411元。庭审中双方对医疗费48411元、丧葬费25639.50元达成了一致意见。另外，事故发生后邢爱国已支付给潘志军、潘丽芳30000元。潘志军、潘丽芳于2014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其因潘荣宝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8411元、丧葬费25639.50元、死亡赔偿金520608元（32538元／年×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44658.50元。邢爱国作为肇事车辆车主，王云龙作为驾驶员，应该共同对该损失中扣除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80%的责任，扣除人寿宿迁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300000元，以及邢爱国已支付的30000元，邢爱国与王云龙尚应向其支付89726.8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邢爱国、王云龙共同向其支付89726.80元。同时，潘志军、潘丽芳明确表示精神损害赔偿已经在交强险内得到了赔偿。王云龙、邢爱国共同辩称：潘荣宝驾驶的电动车未经登记领取牌照、车速过快、未戴头盔，故潘荣宝应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而邢爱国与王云龙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向潘志军、潘丽芳赔偿。且邢爱国已经交付潘志军、潘丽芳30000元，该费用应予返还。此外，王云龙是邢爱国雇佣的驾驶员，即使车辆有责任，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应由邢爱国承担。五、潘荣宝的家庭关系。潘荣宝（1949年2月6日生）系江阴本地居民。潘荣宝与王琴英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潘志军、潘丽芳二个子女。王琴英已死亡。除潘志军、潘丽芳外，潘荣宝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户籍信息证明、火化证、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2014）澄民初字第03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车辆检验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王云龙驾驶的机动车与潘荣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因在道路上通行及损害而产生的纠纷，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一、关于过错责任的确定问题。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案卷材料，仍无法查清双方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但根据车辆检验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王云龙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王云龙夜间驾驶灯光系统不合格的机动车经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存在车速较快、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思想疏忽、遇情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等情形，王云龙的行为具有过错。关于邢爱国、王云龙提出潘荣宝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的观点，由于无法查清双方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故邢爱国、王云龙主张潘荣宝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关于邢爱国、王云龙提出潘荣宝驾驶电动自行车未走人行横道、未下车推行的观点，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在路口而非路段，故对邢爱国、王云龙的上述观点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邢爱国、王云龙提出潘荣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上牌具有过错的观点，由于电动自行车是否上牌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对邢爱国、王云龙的该项观点，法院也不予采信。但潘荣宝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路口时未确保安全，潘荣宝的行为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王云龙系机动车驾驶人，潘荣宝系非机动车驾驶人，故可减轻王云龙的赔偿责任。对潘志军、潘丽芳因潘荣宝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法院确定王云龙与潘荣宝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为8：2。（二）关于潘志军、潘丽芳损失的确定问题。首先，双方对医疗费48411元、丧葬费25639.50元均无异议，且上述损失的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1.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潘荣宝系江阴本地居民，潘荣宝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为64周岁，故潘荣宝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的标准，计算16年为520608元（32538元／年×16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潘志军、潘丽芳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潘志军、潘丽芳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得到赔偿，故人寿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20000元中已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潘志军、潘丽芳因潘荣宝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8411元、丧葬费25639.50元、死亡赔偿金520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34658.50元。（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本案中，人寿宿迁支公司为苏N×××**中型普通货车承保了交强险，王云龙驾驶上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潘荣宝死亡，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潘志军、潘丽芳因潘荣宝死亡产生的损失634658.50元应首先由人寿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120000元（含医疗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不足部分的损失514658.50元，应由王云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411726.80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发生后，潘志军、潘丽芳与人寿宿迁支公司达成了调解，由人寿宿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300000元内赔偿281000元，潘志军、潘丽芳自愿放弃其余限额19000元，故本案中王云龙需赔偿的411726.80元，应扣除人寿宿迁支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综上，王云龙还应赔偿111726.80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苏N×××**中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邢爱国，王云龙是邢爱国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王云龙系从事雇佣活动，故对王云龙尚应赔偿的款项111726.80元，应由邢爱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扣除邢爱国已支付的30000元，邢爱国还应赔偿81726.80元。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云龙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故王云龙作为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应对雇主邢爱国赔偿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邢爱国赔偿潘志军、潘丽芳因潘荣宝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11726.80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81726.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志军、潘丽芳支付；二、王云龙对邢爱国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潘志军、潘丽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潘志军、潘丽芳负担15元，由邢爱国负担410元。上诉人邢爱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荣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上牌照，潘荣宝存在酒后驾驶、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且电动自行车应认定为机动车，因此潘荣宝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再结合保险公司已经向潘志军、潘丽芳进行了赔偿，其在事故发生后也给付了潘志军、潘丽芳30000元的情况，邢爱国不应再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潘志军、潘丽芳对邢爱国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志军、潘丽芳共同答辩称：邢爱国并无证据证明潘荣宝违反交通信号灯。正因为潘荣宝存在酒后驾驶的情形，所以原审法院才认得邢爱国与王云龙仅承担80%的责任，而非全部责任。电动自行车应认定为非机动车。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云龙未作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故本案中潘荣宝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应认定为非机动车，邢爱国关于电动自行车应认定为机动车的上诉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潘荣宝驾驶的非机动车虽未按规定上牌照，但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双方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情况，邢爱国亦无证据证明潘荣宝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情形，故对于邢爱国关于潘荣宝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云龙夜间驾驶灯光系统不合格的机动车经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存在车速较快、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等情形，而潘荣宝系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王云龙与潘荣宝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为8：2，并判决邢爱国向潘志军、潘丽芳另行赔偿81726.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邢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崴代理审判员  李杨代理审判员  李飒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