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东中华路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庞广彪，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住所地公主岭市大岭镇三合村负责人周诚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吉林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广彪、被上诉人恒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昌公司原审诉称，恒昌公司是经营汽车物流的运输企业。2013年7月2日恒昌公司为其所属货车驾驶员向平安财险公司投保驾驶人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每年保险费为人民币1,100.00元，12名驾驶员共缴纳保险费13,200.00元。王伟东是被保险驾驶员之一，2013年7月29日3时55分，王伟东驾驶×××吉CL2**重型半挂车沿蒙高速S31线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按照相关规定恒昌公司已向驾驶员王伟东法定继承人赔付各种损失281,116.35元，依据《驾驶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协议》的约定，平安财险公司应将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恒昌公司。恒昌公司向平安财险公司申请理赔，平安财险公司以王伟东扣分计满12分为由不同意理赔，导致恒昌公司诉讼来院。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公司给付保险理赔款281,116.35元。平安财险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恒昌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恒昌公司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保险协议的约定，发生事故时驾驶员的驾驶证属无效状态，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昌公司作为甲方，平安财险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驾驶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协议（A2）》，协议约定：“甲方下属各物流公司均可做为实际投保人，为本单位物流作业人员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主、副驾驶员及随车人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赔偿限额为40万元/人，保险期间一年。本保险负责甲方主、副驾驶员在物流作业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等）。主驾驶员需持有符合交通法规规定的有效A2驾驶证，无论主、副司机在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出现的意外伤害事故造成的死亡、伤残以及医疗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甲方各被保险人保险的具体生效起止时间，以甲方向乙方投保后，乙方出具的正式保险单载明为准。”车牌号为×××号车辆的所有人系恒昌公司。2013年7月2日，恒昌公司为该公司的6名驾驶人员（其中包括王伟东，驾驶车辆×××号）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平安驾驶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身故、残疾和烧烫伤，保险单的生效日期为2013年7月2日0时起，保险期限12个月。2013年7月29日3时55分，王伟东驾驶××××××号重型半挂车，沿蒙高速S3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7公里+700米处时，与孔双合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号重型半挂车驾驶人王伟东、乘车人王泽徐当场死亡，乘车人王喜富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东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孔双合负次要责任。事故后，王伟东的法定继承人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起诉桑连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羊口营业部、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恒昌公司、平安财险公司至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13）土左民初字第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系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281,116.35元”，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与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对该项判决内容均未提出异议。2016年6月6日，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恒昌公司与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恒昌公司同意一次性赔偿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281,116.35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25,000.00元，剩余256,116.35元由吉林省恒昌物流有限公司、恒昌公司直接汇入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提供的银行帐户。当日，恒昌公司向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指定的帐户转款256,116.35元，王立静、王喜富、吕占芝、王天一、王贺给恒昌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另查，王伟东驾驶证号为×××，准驾车型为A2D。驾驶证信息查询网体现2013年4月21日王伟东的驾驶证被记分12分，后累计积分30分，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超分、停止使用。原审法院认为,一、恒昌公司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保险人王伟东发生事故后，王伟东的法定继承人与恒昌公司就赔偿问题一直处于诉讼阶段，2016年6月6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方才明确了恒昌公司向王伟东法定继承人赔偿的数额，诉讼时效应从确定赔偿款项之日即2016年6月6日开始计算，恒昌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恒昌公司的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向恒昌公司理赔意外身故险的问题。恒昌公司为公司6名驾驶人员向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平安驾驶人意外伤害保险，恒昌公司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现被保险人王伟东发生保险事故，平安财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恒昌公司根据（2013）土左民初字第937号民事判决书向王伟东的法定继承人支付赔偿款281,116.35元，现恒昌公司根据《驾驶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协议（A2）》及意外伤害保险单向平安财险公司主张理赔款281,116.35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提出王伟东的驾驶证被记分累计达30分，驾驶证已被停止使用，发生事故时属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根据协议约定应免除平安财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驾驶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协议（A2）》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恒昌公司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其次，无证驾驶是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者与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被暂扣、被扣留、扣押期间驾驶机动车，而驾驶证是否有效，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本案中，虽然发生事故时王伟东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达30分，但其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其驾驶证也未被交管部门吊销、注销、扣留，故王伟东在发生事故时系持有效驾驶证驾驶，不属于协议约定的无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综上，对平安财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平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恒昌公司281,116.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7.00元，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宣判后，平安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昌公司负担。其理由为，恒昌公司的驾驶员王伟东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已经累计扣分30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王伟东已经不具备有效驾驶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于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达到12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而丧失有效驾驶不以交通管理部门作出扣留、吊销后注销驾驶证等行政处罚为必要前提。且双方已经用黑体字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导致身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王伟东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恒昌公司提出的平安财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抗辩不成立。恒昌公司二审辩称，平安财险公司以王伟东的驾驶证累计扣分达30分为由拒赔，没有法律依据。签订保险合同时，平安财险公司没有向恒昌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作出任何提示或特别说明，且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也应该知道王伟东驾驶证的状况，因此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平安财险公司主张在双方保险条款中已经用黑体字明确约定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在平安财险公司与恒昌公司签订的驾驶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协议中，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即平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平安财险公司主张恒昌公司驾驶员属于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无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但王伟东的驾驶证是由交警部门核发，虽然已被扣30分而停止使用，但并未被交警部门吊销或注销，不属于无有效驾驶证。另外，王伟东的驾驶证违法记分信息显示，2013年4月21日王伟东因违法驾驶被记12分，即在平安财险公司与恒昌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王伟东的驾驶证已记满12分。虽然平安财险公司主张恒昌公司在投保时应将驾驶员驾驶证信息向其告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平安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该情况向恒昌公司进行过询问，故恒昌公司对此没有主动告知义务。王伟东的驾驶证违法记分信息是平安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平安财险公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恒昌公司驾驶员王伟东驾驶证信息的情况下，与恒昌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并收取了保险费，且未向投保人恒昌公司进行提示，应视为其认可该情形符合投保条件。事后平安财险公司又主张该情况属于免责事不应予以理赔，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梁 明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刘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