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高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凤祥、田竞，江苏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飞，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明。
委托代理人姚贵君（系杨正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正明、陈忠益、陈欣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生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田竞、永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潘飞、被上诉人杨正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贵君、被上诉人陈忠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欣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7日8时30分许，陈忠益驾驶苏M×××××号轿车沿33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11KM＋190M处时，因避让路面突发情况，其左驾方向避让至道路左侧，致使车辆前部与相对方向由陈欣驾驶的苏M×××××号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轿车又与杨正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前部碰撞，致三车损坏，杨正明、陈忠益等人受伤。随后杨正明被送往靖江市生祠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左胫骨平台骨折等，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10月20日出院。2013年8月15日，杨正明又至该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同月30日出院。两次支出住院医疗费计55106.15元，此费用由陈忠益支付。上述事故，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认定，陈忠益承担全部责任，杨正明、陈欣无责任。苏M×××××号轿车、苏M×××××号摩托车分别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案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此外，杨正明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业木工工作。
根据杨正明的诉前申请，原审委托靖江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杨正明因交通事故致左髋关节、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现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日为240天，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60天内限1人护理。杨正明支出鉴定费1560元。
杨正明诉讼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按18元／天计算51天）、营养费1200元（按20元／天计算60天）、误工费23507元（按2012年度江苏省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261元计算8个月）、护理费4800元（按80元／天计算60天）、残疾赔偿金27196元（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71981元，要求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陈忠益赔偿。陈忠益同意按有关规定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经原审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永安保险公司书面辩称，因陈欣驾驶的摩托车未与杨正明发生碰撞和接触，且陈欣不承担事故责任，作为承保该摩托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依法不应赔偿。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靖江市生祠镇新丰村村民委员会、新桥文东小区建筑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当事人对此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由于涉案的苏M×××××号轿车、苏M×××××号摩托车分别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杨正明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责任人即陈忠益负责赔付。苏M×××××号摩托车虽未与杨正明发生直接碰撞的情形，但苏M×××××号轿车系在与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又撞击杨正明的电动车，故该摩托车在事故中与杨正明受伤的后果存在关联。因摩托车驾驶员陈欣无责，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公司关于免责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事故损失。经审查核实，杨正明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也未超出有关规定标准，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正明因交通事故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对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杨正明的伤残等级、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为6000元。车辆损失，杨正明的电动车虽然在事故中受损，但该损失未经有关部门评估鉴证，杨正明也未能提供车辆损坏的具体情况及修复费用等，本案不予处理；杨正明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交通费，因杨正明未提供支出该费用的票据，宜根据杨正明就医等情况酌定为700元。据此，确定杨正明的事故损失为：医疗费5510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23507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27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120987.15元。上述损失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6548.20元，永安保险公司在无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654.80元，余款47784.15元由陈忠益予以赔偿。因陈忠益垫付的款项已超出其应付的赔偿款，余额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陈忠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杨正明事故损失59226.20元，返还被告陈忠益7322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杨正明事故损失6654.80元。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310元，由陈忠益负担（杨正明已交纳，陈忠益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该款直接付给杨正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误工费明显偏高，被上诉人事发后两个多月已经年满6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岁之后不存在误工。劳动关系的证明村委会没有职权提供一审参照行业标准计算误工错误，应当参照农村标准计算66天为宜；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高，十级伤残最高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根据靖江当地标准，只有2000元，且伤者已满60周岁，以2000元为宜。在审理中变更为精神抚慰金以3000元为限。
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忠益所驾车辆撞到陈欣后又与杨正明发生碰撞，陈欣所驾车辆与杨正明无接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明确无因果关系或者并未与受害人发生直接碰撞的机动车不属于事故机动车。不能因为陈欣的车辆拥有交强险就与损害结果存在关联。根据最高院道交解释21条，上诉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是十一分之一，而非十分之一，况杨正明并没有诉讼上诉人，法院追加超越职权。原审认定杨正明从事木工至少应当提供三个月的工资表，而非不到一个月的工作证明或按照所谓手艺就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所以只能依照户籍性质计算误工费。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当不超过5000元，原审判决6000元明显超过江苏省规定的标准。
被上诉人杨正明答辩称，追加陈欣及平安保险公司作被告，是根据我方申请，也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条款的解释，一审法院没有错误；一审判定的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不足以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和伤害。60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国家没有法律规定超过60岁就不干活。被上诉人家庭只有1亩口粮田，另有流转补贴1000多元，根本没法生活，被上诉人常年在周边村镇从事木工，维持生计。上诉人所说的按照66天计算误工，精神抚慰金一会2000元，一会3000元，都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电瓶车被撞得太烂，修理店说明维修需要1900元，所以没有修理。提交修理店的估价一份。
对杨正明提交的估价单，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估价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且估价机构不是专业的评估机构，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二审不应该处理。
本院认为，杨正明的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但该损失未经有关部门评估鉴证，杨正明现提供的仍为估算价格，不能反映车辆损坏的实际状况。且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调解，故本案不予处理，杨正明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杨正明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是否应当计算误工费？误工费的标准如何确定？本案受害人杨正明1952年11月23日出生，2012年9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尚未满60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且经其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做建筑木模工，该证明不能直接证明劳动关系，杨正明还提供了事故发生前其曾在新桥文东小区建筑公司项目部以及同行业丁启银个人证明，因杨正明从业无固定单位，属于农村无固定劳动关系的木瓦工，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其提供三个月的工资证明，无事实依据，一审按照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其误工的计算标准，合法、合理、合情，本院予以确认。对误工期限经依法鉴定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只同意计算66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被上诉人杨正明精神抚慰金如何确定？杨正明的伤残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和当事人的一般承受能力等情况确定，2006年本院考虑本地区的实际，曾作出最高2-5万元限额规定，但至今经济状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应当有所变化。同时，为体现司法的公开性，统一本地区法官自由裁量的幅度，在未出台统一调整意见前，对杨正明的精神抚慰金本院调整为5000元。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上诉人杨正明1952年11月23日出生，鉴定时间是2014年1月7日，定残之日满61周岁，依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5836.2元。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的规定及其计算方式，杨正明因本起交通事故目前确定的损失是118627.3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4402.91元，永安保险公司在无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440.29元，余款47784.15元由陈忠益予以赔偿。因陈忠益已垫付55106.15元，超出7322元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陈忠益。太平洋保险公司仍应赔偿杨正明57080.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维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生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判决之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生民初字第0117号民事判决主文。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杨正明事故损失57080.91元，返还陈忠益7322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杨正明事故损失6440.2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564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