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永利达机床技术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下摄司街道栗塘村24栋3单元23号。法定代表人：陈奇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伟光，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湖南永利达机床技术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伟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奇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被上诉人熊伟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利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认定该公司仅向熊伟光借款16.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其一、熊伟光主张该公司向其借款130万元，仅提供了借条，该公司一直否认熊伟光已支付130万元的事实。其二、熊伟光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仅是熊伟光的取款记录，并无支付给该公司的任何记载，且取款金额、时间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任何联系。其三、证人李某的证词，仅表明熊伟光向李某借款，无法证明该公司向熊伟光借款。李某在法庭上陈述，没有看到该公司向熊伟光借款，一切都是听熊伟光所说，也没有看到借条的具体内容，借款人是谁、借款金额多少等一概不知，仅是熊伟光将一叠借条给他看了一眼。其四、按照证人的证词，熊伟光向证人展某该公司的一叠借条。熊伟光明知该公司在不能还款的情况下，还再次借款给该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五、一审原诉讼过程中，法庭于2015年11月11日向双方当事人所作《谈话笔录》中，熊伟光也承认“借出了八、九十万元”，该公司承认“最多不超过50万元”。因此，熊伟光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熊伟光借款130万元给该公司的事实。二、借条本身也可以认定熊伟光没有借款130万元给该公司。其一、虽然借条中注明“借熊伟光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但又注明“如贰年内提早半年还清少贰拾万元，提早叁个月少拾万元”。显然借条中已将二年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已计算在本金中。1、借款期限为二年，但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2、借条中注明贰年内提早半年还清少贰拾万元，提早叁个月少拾万元，也和免除借款本金的常理相悖，而且是根据借款时间的长短有规律的免除。该约定只能说明半年的利息为20万元，三个月的利息为10万元，免除的仅是提前还款不应当支付的利息。其二、一审原判决中，该公司不服上诉至中级法院，二审原庭审中，熊伟光的代理人也对借款中“少贰拾万元”等的解释是因为贰拾万元是红利。其三、该公司在庭审中详细说明了借条上的130万元系借款利滚利而来，虽然，根据约定的利息计算，有一点偏差，但基本吻合，一审判决视而不见。其四、按上述利息标准计算，二年的利息为80万元，借款本金仅50万元，与《谈话笔录》中双方的陈述基本吻合，但该本金仅是2014年1月8日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的本金，而该本金金额也是最初的借款本金利滚利形成的。三、一审认定2014年1月29日（实际为3月29日）、2015年6月的两次还款为支付利息更是毫无道理。熊伟光在起诉状中称，该公司欠熊伟光130万元，2014年3月29日、2015年6月9日两次合计归还20万元，尚欠110万元。显然，熊伟光认为借款本金为130万元，两次还款偿还了本金20万元，仅剩下本金110万元未还。但一审判决却将该两次还款认定为归还本金，明显错误。四、熊伟光的借贷行为实质是一种高利贷，依法不应保护。根据熊伟光提供的支付凭证和双方的陈述，可以证明熊伟光要求该公司出借借条时，已将利息计算在本金中，且该公司没有还清本息时，又重新将利息计算至本金中，再次要求该公司出借借条，是一种典型的利滚利，实质就是高利贷，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熊伟光辩称，2011年至2013年元月8日是永利达公司与自己约定归还借款之日，自己应永利达公司的要求带上全部所借的借条到永利达公司结算收款。双方在永利达公司财务室，就所借金额进行统计，通过对每笔借款每张借条的确认及对账、结账，加每张借条时间计算承诺的利息（按约定1.5%/月计算）在永利达公司讨价还息（利息部分）最终确定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等到永利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回公司声称钱还没有到账的情况下，永利达公司再重新向自己出具了一张新的借条“今借熊伟光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及承诺还款的时间，并盖有该公司行政专用章。事后，永利达公司分两次，分别是2014年3月29日归还人民币伍万元，2015年6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壹拾伍万元，共计贰拾万。自己又多次找永利达公司要求还钱就有了同在一张借条上写有“同意，法院，结账”字样。永利达公司初衷是通过法院途径收回该公司的债权配套厂维修款归还自己的借款。起诉后，永利达公司聘请的一审律师认为没有汇款凭证可以不认账，法院判不下来，就造成自己违心的做出背信弃义之举。直至一审、二审重审拒不承认借款的事实。自己为证明永利达公司借款的事实已向法庭提供，1、借条，2、个人活期明细取款凭证，3、投资公司营业执照投资合作协议并出具情况说明，4、证人、证言。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核实、调查做出公正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熊伟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利达公司返还自己借款人民币110万元；2、判令永利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执行费等。本案发回重审后，熊伟光的起诉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永利达公司返还自己借款人民币110万元；2、判令永利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熊伟光与永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奇光系亲戚关系。陈奇光因设立永利达公司及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从2010年至2013年年底期间，陆续多次向熊伟光借款110万元，其中16.6万元系熊伟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余部分系由熊伟光以现金方式支付。2014年1月8日，双方经结算，永利达公司向熊伟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熊伟光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两年还清（2014年1月8日-2016年1月8日），第一年还伍至柒拾万元，如果两年内提早半年还清少贰拾万，提早叁个月少拾万，两年内尾款没有还清，付违约金10%。该借条有永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奇光签名及永利达公司盖章。之后，永利达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熊伟光5万元，于2015年6月支付熊伟光15万元，尚欠110万元一直未返还，熊伟光多次向永利达公司催要未果，向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永利达公司向熊伟光出具的130万元的借条中含11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20万元的借款利息，熊伟光系湘潭华泰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熊伟光出借给永利达公司的部分款项系其向湘潭华泰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李某所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伟光出借给永利达公司的借款数额究竟是多少？根据熊伟光的陈述，借款本金数额为110万元，其中只有16.6万元系熊伟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其余93.4万元均系熊伟光多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熊伟光虽然有93.4万元借款不能提供转账凭证，但熊伟光所提供的证据：借条、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湘潭华泰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投资合作协议、湘潭华泰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熊伟光具有相应的支付能力及出借资金的来源。永利达公司认为仅向熊伟光借款16.6万元，该130万元的借条系利滚利计算而来，但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说明该130万元是如何计算而来。据此，可以认定熊伟光出借给永利达公司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10万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熊伟光与永利达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熊伟光将款借给永利达公司，永利达公司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款期限届满，永利达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永利达公司向熊伟光出具的130万元的借条中，有20万元系借款利息，该数额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予以认可。因双方对永利达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是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未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该20万元应先抵充利息，故永利达公司尚欠熊伟光借款本金110万元。因此，熊伟光要求永利达公司返还借款人民币11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永利达公司辩称仅向熊伟光借款16.6万元，该130万元的借条系利滚利计算而来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永利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熊伟光借款人民币110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是永利达公司向熊伟光出具的130万元借条是永利达公司从2010年至2013年之间向熊伟光若干次借款的基础上形成的，其若干次借款都分别出具了借条。诉讼双方分歧的事实是熊伟光认为该130万元借条是由110万元借款本金及20万元利息（曾称为红利）组成，其若干次借款的借条退还给了永利达公司，永利达公司认为该130万元借条是借款本金16.6万元（曾称借款本金为50万元）在利滚利的基础上形成的，其若干次借款的借条当场撕毁了。依据借款双方若干次借款的借条汇总后，出借人会将借据退还给借款人处理的交易习惯，永利达公司负有举证若干次借款借条的义务，同时，永利达公司负有对130万元借条是在借款本金16.6万元的基础上利滚利形成的举证说明义务。因永利达公司既不能提供130万元借款不是在若干次借款基础上汇总形成的证据，又不能举证说明该130万元借款是在本金16.6万元的基础上利滚利形成的证据，结合原审法院对熊伟光借款能力的审查，应当认定熊伟光履行了出借义务。熊伟光认可永利达公司在出具130万元的借条后已归还了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令该20万元应当先充抵利息，结合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原借款的基础上没有判令利息，已归还的20万元是先冲抵本金还是先冲抵利息，处理结果上不会发生实质区别。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湖南永利达机床技术维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湘辉审 判 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杨 晟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何 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