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后强，男。
委托代理人李作君，四川天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云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帮举。
委托代理人冉超，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传礼，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后强因与被上诉人陈帮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4）万源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后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作君、胡云武，被上诉人陈帮举及其委托代理人冉超、刘传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普通合伙）成立于2004年7月22日，从事原煤采掘与销售经营，有南翼、北翼生产系统。2010年5月1日，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北翼655井（回风井）的股东龚明现（龚明献）、谭显明、董成月、周太国等人将北翼655井全部资产及资源转让给于兵、朱权（朱全）、柳胜强（其中包括合伙人被告陈帮举，但陈帮举未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折价2200000元，由于兵等人实行自负盈亏经营，接受关田坝煤矿总厂管理。该煤矿法定代表人冉隆成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日，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与于兵（作为陈帮举、朱全、柳胜强的代表）签订了入股协议，约定煤矿同意接收于兵入股2200000元，占股份10﹪。2010年9月28日，因四川省煤监局川西分局以川西煤监函（2008）37号文件认定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北翼系统（＋560ｍ、＋602ｍ、＋655ｍ煤井）属于后期利用井口，应当关闭，万源市经济委员会鉴于该三口煤井虽已停止了井下作业，但未按照相关规定封闭到位，便根据该文件规定，以万经煤（2010）84号文件通知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必须拆除该三个煤井所有设施、设备等，用水泥砂浆予以砌封。2011年5月，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在全省煤矿整改中，因其矿井生产系统布局不合理而应当进行改造，便委托四川广信勘察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岀了改建工程初步设计，其设计的井筒布置及用途为：改造利用原＋580ｍ主平硐、原＋567ｍ北翼副平硐、原＋611ｍ北翼回风平硐、原＋572ｍ平硐、原＋644ｍ南翼回风平硐，原＋655ｍ作临时通风井用，待工程竣工后再永久性封闭。2011年2月、5月，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取得了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合伙企业营业执照。2011年8月30日，原告龙后强投资入伙共同经营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北翼655煤井，与被告陈帮举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陈帮举）在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北翼655煤井前期已投入约6000000元获得经营生产权，双方同意合伙经营，确认该煤井现值6000000元；双方各占50﹪股份，利益和风险由双方均等享有和承担；乙方（龙后强）进入甲方企业条件是向甲方支付现金3000000元，本协议签字时首付1500000元，余款在该矿掘进揭穿见到主煤层后三天内付清，从打穿断层见到主煤层为止，工程开支和安全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如果该矿一直找不到主煤层，乙方不再付钱，首次乙方支付的1500000元甲方不退，该矿的处理善后结余部份，甲乙双方各占50﹪；该合伙企业，共设为甲乙两股，其余各小股均由甲方代表和乙方代表各自附属两个大部份，小股东不参与经营决策权；如果关田坝矿主付井关停，甲方不向乙方退本金。如果主井未关停，北翼655井关停，乙方在五年内未收回本金，甲方向乙方退还本金，原交多少退多少；过错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为总价的10﹪；本协议签订前该矿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被告陈帮举的合伙人于兵、朱全以在场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入伙投资款1500000元。随后，原、被告开始共同进行掘井、采煤、销售。原告负责煤井生产、安全、财会工作，被告负责销售。2011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入伙投资款1000000元。2011年11月9日、12月19日，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分别岀文批准同意了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改建设计，并规定除主平硐外，其他辅助井严禁岀煤，严禁“一证多井、一证多系统”。2011年12月25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合伙经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原协议第二条作废，修改为甲方3500000元，占58.33﹪，乙方2500000元，占41.66﹪，双方的利益和风险按资金比例分担，原协议的其它条款不变，仍然生效。”2012年2月26日，因上述行政管理机关批准的该煤矿改建设计方案已将北翼655井作为临时通风井用，待改建工程竣工后再永久性封闭，被告陈帮举便与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的股东段吉彬、向美康、彭家强、张赤飞、陈良友等人开会讨论北翼655井完善生产经营等相关问题，通过讨论，决定从该矿602井岀煤，北翼655井作为配风井口（该决定违背改建设计方案）。2012年3月9日，万源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岀文通知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按照审批的改建设计方案动工基建，并要求除设计方案和安全专篇批准范围外的多余井口必须进行永久性封闭，原北翼655ｍ回风井本次设计作为基建时期临时通风井，严禁岀煤，待改建工程竣工后进行永久性封闭。2012年9月15日，原、被告因万源全市煤矿业整顿而停止生产经营至今。
同时査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投资款2500000元，被告将此款用于支付其原欠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的集资款等债务，未用于合伙经营之中。原、被告靠借资投入北翼655煤井进行生产经营，共计借款1760000元。截止2014年3月10日止，双方经营帐务情况为：总支岀费用3170686元，总收入1410686元，亏损1760000元，同时，欠债务1903186.00元（1、欠工人工资及押金101793元；2、截止2014年3月10日共欠借款利息1285200.00元；3、2012年9月停产后开支杂费4393.00元；4、欠2012年9月后至2014年3月止魏定国守厂工资37800.00元；5、欠2012年9月后至2014年3月止龙后强的工资54000.00元；6、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集资款380000.00元；7、欠赔偿农户水源费40000.00元。），合计亏损366318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渉北翼655回风煤井早在2008年就被四川省煤监局川西分局以川西煤监函（2008）37号文件认定为属于后期利用井口，应当关闭，而2010年5月1日，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却将该煤井的资产及资源以转让股份的形式转让给被告及于兵等人自主生产经营及自负盈亏，事后也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其行为明为转让股份，实为变相转让釆矿权及经营权，因此，其转让行为实属非法转让采矿权及经营权，依法无效，即被告陈帮举未合法取得该煤井的采矿权及经营权。2010年9月28日，万源市经济委员会根据四川省煤监局川西分局的文件规定，以万经煤（2010）84号文件通知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必须拆除该煤井的所有设施、设备等，并用水泥砂浆予以砌封。但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及被告未履行，巳违背我国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2011年5月，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在全省煤矿整改中，因其矿井生产系统布局不合理而应当进行改造，四川广信勘察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受其委托为其作岀了煤矿改建工程设计，该设计明确规定原＋655ｍ作临时通风井用，待工程竣工后再永久性封闭。事后，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四川煤矿安全监察局分别岀文批准同意了该设计方案。在此情况下，被告陈帮兴吸收原告龙后强入伙共同经营原北翼655回风煤井，并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由于被告在吸收原告合伙经营时，未明确告知原告该煤井属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已明文决定应当永久性封闭的作为临时通风井的事实，存在欺诈，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过错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双方合伙经营的煤井属于风井，其目的是开采该风井的煤炭资源而从中盈利，违背了我国矿山安全法相关规定及四川省煤矿安全监察局、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切实抓好煤矿安全生产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严禁风井岀煤，严禁超通风能力生产”的规定。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依法应撤销，故原告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诉请合法，应予支持。被告因该合伙协议取得了原告的投资款，用于抵偿自巳的债务，并未用于双方合伙经营之中，实为无偿占用原告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告投资后已与被告实际合伙经营，其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履行该合伙协议中，共同经营亏损共计3663186.00元，该亏损主要系被告的过错行为所造成，应承担主要分担亏损责任。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伙经营协议时，未对该煤井的开采权、经营权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查，同时，已预测到该煤井有可能会被关停的风险，表现在双方的协议条款之中，即未尽到谨慎注意责任，故对经营亏损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应分担一定的亏损损失。参照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双方的利益和风险按资金比例分担，即原告应分担亏损额的41.66﹪，被告分担58.33﹪。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系被撤销的协议，按照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其该主张系法律适用错误，不予支持。被告反驳主张原告申请撤销合同的诉请已超过法定一年的期限，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撤销事由的起算时间，故其该反驳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龙后强与被告陈帮举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及其合伙经营补充协议。二、被告陈帮举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返还原告龙后强的投资款2500000元。三、原告龙后强与被告陈帮举合伙经营亏损额共计3663186.00元，原告应分担1526083.29元，被告应分担2137102.71元。四、驳回原告龙后强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品除后，被告陈帮举退还原告龙后强投资款973916.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为13400元，由原告龙后强负担5360元，被告陈帮举负担8040元。
宣判后，龙后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万源市关田坝煤矿北翼655井的合伙人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亏损3663186元错误。欠款利息1285200元不应是合伙亏损，上交关田坝煤矿总厂的管理费和购买机器设备不是合伙经营损失。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利息和判决上诉人分担合伙亏损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对合伙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二审查明，上诉人龙后强与被上诉人陈帮举对合伙经营总支出费用3170686元、总收入1410686元、亏损1760000元和下欠债务1903186元双方已算账，其中债务均以关田坝煤矿名义下欠且未支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该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8月上诉人龙后强与被上诉人陈帮举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吸收龙后强投资入伙共同经营陈帮举等人的万源市沙滩镇关田坝煤矿北翼655煤井及各方权利义务。同年12月，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补充协议》对《合伙经营协议》进行了部分修改，同时对合伙经营的出资金额、所占股份、利益分配、风险负担进行了约定。之后，上诉人龙后强陆续支付被上诉人陈帮举入伙投资款共计2500000元并负责煤井的生存、安全、财会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上诉人龙后强与被上诉人陈帮举之间个人合伙民事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提出其不是万源市关田坝煤矿北翼655井的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龙后强与被上诉人陈帮举对合伙经营总支出费用、总收入、亏损和下欠债务已结算，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无异议，故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亏损3663186元错误，欠款利息1285200元不应是合伙亏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交关田坝煤矿总厂的管理费和购买机器设备系双方合伙经营支出费用，上诉人上诉称其不属于合伙经营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上诉人龙后强陆续支付被上诉人陈帮举共计2500000元，该款项系龙后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向陈帮举交纳的投资款，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龙后强该投资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在《合伙经营补充协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伙经营风险负担进行了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并对合伙损失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龙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王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