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峨眉山市开远天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罗目镇阳光村*组。
法定代表人：潘一仲，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九里镇白衣村。
法定代表人：陈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科，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沙湾龚嘴电力冶炼厂，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龚嘴镇刘沟村。
法定代表人：崔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峨眉山市开远天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远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乐山市沙湾龚嘴电力冶炼厂（以下简称龚嘴冶炼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5）峨眉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远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一仲、被上诉人川投峨铁劳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科、被上诉人龚嘴冶炼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远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被上诉人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和龚嘴冶炼厂返还开远天成公司投入的设备和材料；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占龚嘴冶炼厂70%的投资比例，两单位的董事长系同一人，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参与、控制了龚嘴冶炼厂的生产、经营活动，控制了龚嘴冶炼厂的财务，是龚嘴冶炼厂的实际控制人，依法应当与龚嘴冶炼厂承担连带责任。2008年9月5日，开远天成公司与龚嘴冶炼厂共同确认开远天成公司在2号炉上投入设备及材料共计47项。现2号炉不知去向，龚嘴冶炼厂和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对二号炉的去向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在其不能举证的情况下应推定2号炉及开远天成公司投入到2号炉的设备和材料被龚嘴冶炼厂和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占有或处分。
川投峨铁劳服公司辩称：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与开远天成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也无业务往来。开远天成公司诉称的投入和材料均与川投峨铁劳服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川投峨铁劳服公司没有占有、使用过开远天成公司所称的“投入和材料”。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与龚嘴冶炼厂系两个独立法人，不存在两单位之间人员、业务、财务混同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嘴冶炼厂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峨眉山市开远天成工贸有限公司承租龚嘴电力冶炼厂投入的部分设备和材料清单》系上诉人修复租赁物2号炉所必须的投入，龚嘴冶炼厂在该份清单第3页上签章，只代表认可第3页载明的内容，对1、2页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该清单只能证明龚嘴冶炼厂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将需修复的租赁物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从未将清单上所列材料交付给龚嘴冶炼厂，龚嘴冶炼厂从未占有使用过上述“物品”。另外龚嘴冶炼厂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沙湾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2014）乐民终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书、《对账情况处理协议》已经就双方之间因租赁关系发生的债权、债务做了了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远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和龚嘴冶炼厂返还开远天成公司投入的设备和材料（铜瓦12匹，计92700元；紫铜软母线，计23000元；软母线线鼻子，计16200元；电极升降卷扬机，计16500元；变压器油，计42000元；变压器机芯，计35000元；10KV柜内预付费控制器，计8600元；大电缆线，计18600元；钢件铁包，计28000元；钢锭模，计46000元），以上共计326600元；2、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和龚嘴冶炼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27日，开远天成公司与龚嘴冶炼厂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龚嘴冶炼厂将位于乐山沙湾龚嘴刘沟村龚嘴冶炼厂现有设备、厂房、场地租赁给开远天成公司，组织铁合金生产；租赁期为三年（2008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0日）；第一年租金为36万元，签订本协议后一次性付清，第二年、第三年的租金以届时的实际情况，由双方共同商定，开远天成公司在每年付清租金后才能使用龚嘴冶炼厂资产；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龚嘴冶炼厂将设备、厂房按现状交付开远天成公司，双方现场交接，并列出规格、型号、数量、完好状况等清单，双方签字确认生效；开远天成公司根据自身需要自行修复电炉等设备，不得随意改动设备现状；租赁期间，电炉及其他设备的运行、维护、保养、修理由开远天成公司全面负责，费用由开远天成公司承担；电炉等设备恢复生产由开远天成公司负责修复，费用由开远天成公司承担；开远天成公司保证龚嘴冶炼厂提供的设备、厂房等所有物资安全，租赁期满后完好归还；本协议期满，开远天成公司应在届满之日返还租赁物，将其物资搬离龚嘴冶炼厂场地，龚嘴冶炼厂不负责保管责任；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开远天成公司租金全额到位之日起生效。
协议签订后，开远天成公司进场对相关设备进行了维修。2008年9月5日，开远天成公司、龚嘴冶炼厂共同确认开远天成公司因承租龚嘴冶炼厂2号炉，投入了包括诉讼请求中所述的以及其他设备和材料共计47项。
2008年10月12日，开远天成公司以龚嘴冶炼厂厂区外道路维修、供电线路需维修、设备维修时间较长等原因，申请从恢复供电起开始计算租赁期限。龚嘴冶炼厂于2008年11月27日予以准许。
2013年1月11日，开远天成公司、龚嘴冶炼厂达成《对账情况及处理协议》一份，共同确认：开远天成公司2008年6月预付租金36万元；《租赁协议》签订后，因修路无法正常生产，经开远天成公司申请，龚嘴冶炼厂董事会同意，顺延租赁期，预付租金待正式生产后作为租用电炉使用；龚嘴冶炼厂应收取开远天成公司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288025.78元，龚嘴冶炼厂应退还未使用的预付租金71974.22元，龚嘴冶炼厂于2011年3月向开远天成公司借款10万元。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对于欠开远天成公司的171974.22元，龚嘴冶炼厂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本协议执行完毕，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及其他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即生效。
2014年3月10日，开远天成公司以龚嘴冶炼厂未履行《对账情况及处理协议》为由，起诉至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要求龚嘴冶炼厂支付拖欠款项及相应利息。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做出一审判决后，龚嘴冶炼厂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做出终审判决：龚嘴冶炼厂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开远天成公司151974元。
诉讼中，开远天成公司称：在开远天成公司完成相关设备修复，准备正式投产时，龚嘴冶炼厂、川投峨铁劳服公司擅自于2009年10月将租赁物即2号炉出售给重庆中钢炉料有限责任公司。其后，开远天成公司又从重庆中钢炉料有限责任公司租用了2号炉，并继续租用龚嘴冶炼厂场地进行生产。
另查明：龚嘴冶炼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投资人分别为川投峨铁劳服公司，投资比例为70%；乐山市沙湾龚嘴电力实业总公司，投资比例为30%。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投资人为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租赁协议》签订前，龚嘴冶炼厂曾就《租赁协议》文本内容报送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及四川川投峨眉铁合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龚嘴冶炼厂提出开远天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只能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开远天成公司主张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其性质属于物权请求权，物权请求权的主要功能是保证对物的圆满支配，是保护物权的一种特有方法。如果物权请求权因时效届满而消灭，但是物权继续存在，将使物权成为一种空洞的权利，故物权请求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因此，对龚嘴冶炼厂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川投峨铁劳服公司是否应当对龚嘴冶炼厂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从本案事实看，《租赁协议》的签约主体为开远天成公司与龚嘴冶炼厂；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与龚嘴冶炼厂均系独立法人；龚嘴冶炼厂投资人除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外，还包括其他投资人；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与龚嘴冶炼厂的经营范围并非一致。依据以上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关联关系的规定审查，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与龚嘴冶炼厂确实存在一定关系，但构不成两个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的混同，仅凭龚嘴冶炼厂将《租赁协议》文本内容报送川投峨铁劳服公司签署意见这一事实，并不足以证明二者构成人格混同，亦不构成关联关系。对于开远天成公司主张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参与了龚嘴冶炼厂2号炉（含原告投入设备和材料）的报废过程，因开远天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的报废这一事实，且经其申请，该院向相关部门调取，也不存在其所称的相关证据。因此，开远天成公司要求川投峨铁劳服公司对龚嘴冶炼厂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龚嘴冶炼厂应自行承担因履行《租赁协议》所产生的相关合同义务及其他责任。
关于龚嘴冶炼厂是否占有开远天成公司所主张的相关设备和材料的问题。开远天成公司主张龚嘴冶炼厂擅自将厂区内的设备予以报废，其中包括开远天成公司所投入的设备和材料，因此要求龚嘴冶炼厂予以返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该规定，权利人要求返还财产的前提条件必须是该财产仍然存在并且仍被无权占有人实际占有。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开远天成公司主张龚嘴冶炼厂无正当理由扣留其财产，应当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证明的，除非对方予以自认，否则应由开远天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开远天成公司既不能提供龚嘴冶炼厂2号炉报废的相关依据，对其主张的相关设备和材料目前是否存在、如果存在目前被何人占有、存放于何处等事项均无法证明，且开远天成公司提供的《峨眉山市开远天成工贸有限公司承租龚嘴电力冶炼厂投入的部分设备及材料（2号炉）清单》仅能证明其为履行《租赁协议》，修复设备而投入了相关设备及材料，而不能证明其投入的设备和材料被龚嘴冶炼厂占有或扣留，同时龚嘴冶炼厂对开远天成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相反，开远天成公司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其在2号炉报废后又从案外人重庆中钢炉料有限责任公司处租用了2号炉继续生产经营，并且开远天成公司、龚嘴冶炼厂达成《对账情况及处理协议》中明确了“本协议执行完毕，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及其他责任。”上述情形均可印证龚嘴冶炼厂并未占有开远天成公司所主张的设备和材料。因此，开远天成公司要求龚嘴冶炼厂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开远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龚嘴冶炼厂是否具有返还开远天成公司所诉的设备与材料的义务。开远天成公司要求龚嘴冶炼厂返还其投入的设备和材料，应当举证证明其投入的设备和材料由龚嘴冶炼厂管理或占有使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开远天成公司投入到2号炉的设备与材料是基于其与龚嘴冶炼厂于2008年6月2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约定，该协议明确开远天成公司根据自身需要自行修复电炉等设备，开远天成公司提供的《峨眉山市开远天成工贸有限公司承租龚嘴电力冶炼厂投入的部分设备及材料（2号炉）清单》仅能证明开远天成公司为履行《租赁协议》中修复电炉的义务而投入了清单中载明的设备和材料，并不能证明该设备与材料由龚嘴冶炼厂占有使用。另《租赁协议》还约定：协议期满，开远天成公司应在届满之日返还租赁物，将其物资搬离龚嘴冶炼厂场地，龚嘴冶炼厂不负责保管责任。从前述约定来看，作为出租方的龚嘴冶炼厂，并不负有保管开远天成公司投入的设备和材料的义务。开远天成公司主张其投入的设备和材料由龚嘴冶炼厂报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而本案中，龚嘴冶炼厂提供的《对账情况及处理协议》明确载明“本协议执行完毕，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及其他责任。”表明双方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开远天成公司要求龚嘴冶炼厂返还其投入的设备和材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川投峨铁劳服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川投峨铁劳服公司与龚嘴冶炼厂系独立法人，开远天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两单位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也未举证证明川投峨铁劳服公司管理、占有、使用其投入的设备与材料或者对其投入的设备与材料进行了处分，故对开远天成公司要求川投峨铁劳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开远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00元，由峨眉山市开远天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黎 琳
代理审判员 欧显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晓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