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终5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金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金环路5号310室。法定代表人曾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吓妹，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1号楼5、6、7、9层。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一审第三人贺云兰，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福州金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福州市人社局）、一审第三人贺云兰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贺云兰于2015年6月1日进入原告公司从事道路清扫保洁工作，2015年9月6日早上，贺云兰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上班进行路面保洁工作，6时02分左右，贺云兰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沿浦上大道与洪湾路交叉口西南侧右转弯车道南往北行驶，与许志坚驾驶闽Ａ×××××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贺云兰受伤的交通事故。贺云兰受伤后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左尺桡骨骨折；2.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3.肺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6年7月11日，第三人贺云兰向被告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次日受理后，于8月1日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在2016年8月8日前将举证材料送交被告。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关于贺云兰发生交通事故事宜的书面说明》，并提交了银行流水、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被告依职权对原告的公司员工林长文进行了调查询问，其确认了贺云兰系上班过程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2016年9月6日被告作出榕仓人社伤险（决）字［2016］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贺云兰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并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福州市人社局作为福州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故被告作出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这一行政行为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第三人贺云兰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在原告处工作，其与原告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因监利县网市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及监利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第三人贺云兰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其与原告之间应当属于劳动关系。同时，根据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林长文、贺云兰制作的询问笔录、第三人病历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系上班时间从事路面保洁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故被告认定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同时，被告在收到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进行调查，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榕仓人社伤险（决）字［2016］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被告作出的榕仓人社伤险（决）字［2016］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金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州金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金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即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属于法定终止情形，一审第三人贺云兰在2014年8月22日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的原因属于劳动者主体资格灭失问题，2015年9月6日事故发生时双方建立的只能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明确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必须满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双方才能确定劳动关系。因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除延长退休年龄外）依法不再具有劳动法上劳动关系之劳动者主体要件。福州市人社局在未充分调查且未经有权部门进行劳动关系确认的情况下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2条明确规定了：“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用人单位招用已经达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或已经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在用工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如招用单位已按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根据该规定，上诉人招用第三人贺云兰时，贺云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明确表示已在户籍所在地参保，上诉人根本无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因此也无法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用人单位无法定义务为劳动者办理工伤保险，客观上也无法办理，因此，由用人单位承担工伤风险不公平、不合理。另，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不足15年的可以续缴，但却没有规定工伤保险费可以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可以续缴，因此，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统筹基金应该承担的责任就显得不公平、不合理，也违背了社会保险统筹风险社会承担的社会法原理。[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及[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程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明确了适用的对象是“农民”而非“城镇居民”，且与《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相冲突，不适用本案。3.第三人所受交通事故并非系从事本职工作过程中发生。第三人发生事故的时间是2015年9月6日早上6:02分，上诉人公司的人员并不在现场，不了解事件发生的经过，只是在事后由第三人转述才获悉的，被上诉人在认定“第三人系在进行路面保洁工作”这一事实时并未依法向相关部门调取交通事故认定过程所涉及的监控、现场查勘笔录等材料。在审理案外人涉嫌交通肇事罪的案件过程中，上诉人在现场监控中发现第三人系用自己所有的无牌电动车在做私事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往车上搬运袋子，而非垃圾），被上诉人在认定上述事实的过程中应当调取监控予以观看，并确认当时第三人搬运的到底是垃圾还是自己所有的东西后再做出认定。故即使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第三人所遭受的交通事故也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现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福州市人社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贺云兰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经审查，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福州市人社局对一审第三人贺云兰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处理权力来源合法及上诉人金顺公司具有诉权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首先，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金顺公司与贺云兰签订有《劳动合同书》，贺云兰接受金顺公司的劳动管理，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一种较为稳定的用工关系。虽然贺云兰已逾退休年龄，但监利县网市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及监利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贺云兰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金顺公司与贺云兰之间应当成立劳动关系。其次，关于工伤认定问题。福州市人社局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林长文、贺云兰的询问笔录、病历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贺云兰是在上班时间从事路面保洁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福州市人社局在收到贺云兰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进行调查，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榕仓人社伤险（决）字［2016］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金顺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学凯审 判 员 王小倩审 判 员 徐 晶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林 华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