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威民一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乙，男，1991年3月7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丙，女，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曲迎春，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丁，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戊，女，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某、孙某乙、孙某甲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1）威环民初字第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孝旺和李本兰夫妇共育有子女四人，即长子孙某丁、次子孙良友、长女孙某戊、次女孙某丙。被告刘某系孙良友之妻，被告孙某甲和被告孙某乙系被告刘某与孙良友的婚生子女。诉争的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埠前村所有权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5-20-0029号的房屋系孙孝旺和李本兰生前于1979年自建房屋，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于1992年4月1日登记在孙孝旺名下。孙孝旺、孙良友分别于1998年、1999年去世。李本兰于2004年8月13日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将诉争房产中个人所有的份额及继承其夫孙孝旺的遗产份额遗留给原告孙某丙所有。李本兰于2010年3月7日去世。现该诉争房屋由被告刘某占有并管理使用。2011年10月17日，原告孙某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对位于羊亭镇埠前村的房屋进行析产继承。原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李本兰继承孙良友遗产的部分依法析产继承，后原告又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被告孙某丁辩称，诉争房屋应当按照李本兰的遗嘱分割，如果其在诉争房屋中享有份额，该份额归其所有。被告刘某、孙某甲、孙某乙辩称，孙孝旺、李本兰在世时已经将诉争房屋处分给孙良友、刘某夫妇，李本兰无权就该房屋立遗嘱，其行为无效。被告孙某戊辩称，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处理。
原审审理中，原告主张诉争房产在孙孝旺去世后并未分割，且李本兰生前立有遗嘱，将诉争房产中其个人所有的份额及继承其夫孙孝旺的遗产份额由原告孙某丙继承，因此原告有权对诉争房产进行继承。被告刘某主张，诉争房产在孙孝旺生前已经赠与其与孙良友，李本兰无权就该房屋再立遗嘱，处分他人财产。为证实其主张，被告刘某提供了如下证据：一、诉争房产的房产宅基地证，其主张该房产证由孙孝旺夫妇交给刘某夫妇，以证实孙孝旺夫妇已经将诉争房屋赠与刘某夫妇；二、证人孙某己（系孙孝旺的叔弟）出庭证实：大约30年前在孙某丁结婚时，孙孝旺说将家里的房屋解决一下，于是决定诉争房产作价3000元，由孙孝旺找差价款1500元给孙某丁，诉争房屋由孙孝旺居住，待孙良友结婚时将该房屋给孙良友，但后来孙孝旺具体是否给付被告孙某丁1500元钱，其并不知情；三、证人丛某出庭证实：其系孙良友与刘某的媒人，当初介绍双方认识时，刘某向其询问孙良友是否有房屋。证人随即询问孙孝旺夫妇，孙孝旺夫妇表示将诉争房屋赠与孙良友。
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后提出如下意见：1、关于证据一，房产宅基地证系19**年颁发，如果诉争房屋已经赠与被告刘某夫妇，理应在1992年颁发房权证时，将房权证办理在孙良友的名下，而不应办理在孙孝旺的名下；2、关于证据二，该赠与系口头赠与，即使父母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并非实践性行为，在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可以撤销反悔，诉争房屋应为原、被告父母之遗产；3、关于证据三，结合孙孝旺夫妇给孙良友盖了新房及1992年房权证登记的事实证明，孙良友已经有其他房屋，故诉争房屋不应归其所有。被告孙某丁、孙某戊对证据一质证后均认为，该房权证当年已经丢失，且后来被挂失；对证据二质证后认为，证人所讲属实，但其父亲当年表示，老房赠与孙良友的前提是孙良友不另建新房；被告孙某丁对证据三质证后认为，证人所讲其并不知情。被告孙某戊对证据三则不予认可。
原审诉讼中，被告孙某丁认可，仅在1984年其盖房急用钱时，父亲孙孝旺给予其1000元帮助盖房，但孙良友从未给予其款项1500元。
另查明，孙良友与被告刘某于1984年登记结婚。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埠前村东街83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5-20-0044号房屋）登记在孙良友名下，该房屋系1985年孙孝旺为其新建。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产权审核记录、土地使用权证、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首先，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焦点问题为诉争财产的性质，亦即诉争房屋属于孙孝旺和李本兰的遗产还是属于被告刘某与孙良友夫妇的财产。被告刘某主张诉争房屋已由孙孝旺夫妇赠与其夫妇的依据是1986年的房产宅基地证及孙某己、丛某的证人证言。但是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孙孝旺夫妇虽曾有将诉争房屋赠与孙良友的意思表示，但赠与事实并无证据证明确已发生，且赠与的条件也未成就。1992年诉争房屋依然登记在孙孝旺的名下，并未办理过户手续，且该赠与亦未签订任何书面的赠与合同。根据证人孙某己、丛某的证言也无法证实赠与的事实确已发生。原审庭审中被告孙某丁和孙某戊均证实孙孝旺向孙良友夫妇赠与房屋的前提是孙良友夫妇不另建新房，但1985年孙孝旺已经为孙良友夫妇审批地皮，另建新房。被告刘某仅提供1986年的房产宅基地证和两证人的证言，不能提供其他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且结合农村的风俗习惯、居住情况等综合考虑应当认定被告刘某主张的赠与事实尚未发生，故诉争房产性质为孙孝旺和李本兰的遗产。被告刘某辩称房屋所有权应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其次，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诉争房产应当如何分割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财产，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诉争房屋为孙孝旺和李本兰夫妇于1979年自建，确权登记在孙孝旺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本兰和孙孝旺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各为1／2。孙孝旺于1998年去世，其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妻李本兰及子女孙某丁、孙良友、孙某丙、孙某戊五人予以继承，每人各分得1／10的份额。孙良友于1999年去世，生前未立有遗嘱，其去世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李本兰，配偶刘某，子女孙某甲、孙某乙四人。孙良友在诉争房产中的份额为1／10，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继承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孙良友在诉争房屋中份额的1／2应归被告刘某所有，即被告刘某占有1／20的房产份额。孙良友在该房屋中剩余1／2份额作为遗产，由刘某、李本兰、孙某甲和孙某乙平均分割，予以继承，每人各分得1／80的份额。因此，刘某在诉争房产中的份额及所继承其夫孙良友的份额共计为5／80。2010年李本兰去世，其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及继承其丈夫孙孝旺及子孙良友的份额共计为49／80。李本兰对于其个人财产，可立遗嘱予以处分，其曾于2004年8月13日立有公证遗嘱一份，将诉争房产中个人所有的份额及继承其夫孙孝旺的遗产份额遗留给原告孙某丙所有。故其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为49／80全部归原告孙某丙所有。加之原告孙某丙继承其父孙孝旺的份额，孙某丙在诉争房产中的份额为57／80。原告请求对其应得份额予以继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埠前村（所有权证号为威环房私字第5-20-0029号）登记于孙孝旺名下的房屋，原告孙某丙分得房产份额的57／80，被告孙某丁分得房产份额的8／80，被告刘某分得房产份额的5／80，被告孙某甲分得房产份额的1／80，被告孙某乙分得房产份额的1／80，被告孙某戊分得房产份额的8／80。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孙某丙负担570元，被告孙某丁负担80元，被告刘某负担50元，被告孙某甲及孙某乙各负担10元，被告孙某戊负担80元。
上诉人刘某、孙某乙、孙某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通过孙某己及丛某的证言及各方当事人承认的分家事实，可以证实诉争房屋已经通过分家的形式作价处理，父母已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交付给上诉人刘某夫妇保存，诉争房屋也由上诉人居住使用，故分家的事实符合农村习俗。且孙某丁亦承认收取款项1000元，应当认定诉争房屋的另一半是孙良友从孙某丁手中作价购买。分家的事实发生在孙孝旺在世期间，孙孝旺在世所作的行为，其去世后他人无权更改，原审判决变更孙孝旺的意愿，无证据支持；二、分家行为发生在上世纪80年代，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因为诉争房屋纠纷发生在农村家庭成员之间，多年不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时一种普遍现象，即使想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有关行政部门也不给办理，故原审法院以未办理过户手续就推断诉争房屋未作处理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
被上诉人孙某丙、孙某戊、孙某丁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孙某丙在二审中提供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埠前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诉争房屋在起父母去世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孙某丙管理。上诉人虽对该份证据存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房屋由上诉人居住使用。上诉人刘某主张其与孙良友1984年结婚后在诉争房屋居住两年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刘某在诉争房屋居住过。上诉人刘某认可在1986年、1992年办理诉争房屋的有关产权手续时，其清楚办理情况；并认可本村东街83号房屋系1985年建设，系孙孝旺申请的宅基地，1986年上诉人全家搬到该房居住至今。
另查，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曾于2004年6月8日在威海日报声明申请注销。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诉争房屋是否通过分家的形式处分给上诉人刘某及孙良友。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已经通过分家的形式处分给上诉人刘某及孙良友，虽提供证人孙某己、丛某出庭作证，但证人丛某证言的内容仅是孙孝旺夫妻在孙良友与上诉人刘某刚认识时对诉争房屋处分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够直接证实孙孝旺夫妻对诉争房屋已经进行分家处理。证人孙某己虽证实孙孝旺分家的情况，但被上诉人孙某丁、孙某戊对证人孙某己的证言提出异议，并主张诉争房屋赠与孙良友的前提是孙良友不另建新房，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分家主张成立。上诉人虽在诉争房屋中居住过，但在1986年又迁至新房居住，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孙孝旺将1500元款项全额给付孙某丁，结合1985年孙孝旺已经为孙良友夫妇另行申请宅基地，另建新房，诉争房屋在1986年及1992年依然登记在孙孝旺的名下，上诉人对此清楚并且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本院认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应为孙孝旺夫妻所有。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刘某、孙某甲、孙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智慧
代理审判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蒋 涛
二〇一三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