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民提字第107-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淄博润通车轮有限公司（原山东淄博交通车轮厂）。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原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
负责人：童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某某，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淄博润通车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原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张某某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滨中商终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润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2月1日，一审原告山东淄博交通车轮厂（以下简称淄博车轮厂）起诉至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称，1993年4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淄博分行与淄博呢绒服装厂签订借款合同，淄博车轮厂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未全部偿还，中国工商银行山东分行于2000年6月20日将该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2009年7月30日，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张某某。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严重违背不良资产处置程序、规则，未履行向优先购买权人山东省交通工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总公司）告知其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义务，给处理不良资产造成了实质影响，请求确认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与张某某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辩称，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依法对涉案的不良资产打包出售，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是有效的转让行为。本案的原告已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张某某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起诉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优先购买权人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6日作出（2010）淄民辖终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邹平县人民法院审理。
邹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涉及的债权系1993年4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淄博分行（以下简称淄博工商分行）出借给淄博呢绒服装厂的借款，淄博车轮厂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后因淄博呢绒服装厂未履行偿还义务，淄博工商分行向法院提起诉讼。1998年6月5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淄中法经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令淄博呢绒服装厂清偿欠款175万余元，淄博车轮厂（系国有企业）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淄博工商分行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淄博工商分行的上级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行于2000年6月20日将该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2009年7月19日，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向淄博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淄博市国资委）和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山东省国资委）发出公开拍卖函，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委托山东齐鲁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对包括本案涉及的债权在内的8户企业的债权打包进行公开拍卖。交通集团总公司作为持有淄博车轮厂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对本案涉及的不良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其未按拍卖公告规定的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通过竞拍，张某某以17.5万元的价格取得了包括本案涉及的债权在内的8户企业的债权包。2009年7月30日，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与张某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并于2009年7月31日在《经济导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2009年8月3日，张某某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变更其为（1998）淄中法经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09年12月20日作出（1998）淄中法执字第300-1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张某某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0年2月1日，淄博车轮厂对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与张某某的债权转让行为提出异议，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中关于“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的，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的有关规定，在本案诉讼中，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打包处理的8户不良债权中主要债务人的注册登记地均属于山东省淄博市，故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在拍卖该“资产包”时，向代表淄博市人民政府履行对本案淄博车轮厂（国有企业）的出资人职责的淄博市国资委和向代表山东省人民政府履行对持有本案原告国有资本的交通集团总公司的出资人职责的山东省国资委发出进行公开拍卖的函的行为，即应认定其履行了向本案涉及的优先购买权人发出通知的义务。本案淄博车轮厂称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未就本案涉及的债权向交通集团总公司发出拍卖通知，即未向其优先购买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纪要》中关于“对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未按拍卖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的，即视为放�优先购买权”的规定。本案中，对本案涉及的债权具有优先购买权的交通集团总公司在收到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的拍卖通知后，未按拍卖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应视为其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根据《纪要》中“对于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相关规定，本案应不予受理。淄博车轮厂还称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在处置本案不良债权前，未依法对处置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存在暗箱操作行为，且违反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公告办法》）规定且即使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通知了山东省国资委，其亦未按《纪要》规定给予优先购买权人30天期限行使优先购买权。因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是以拍卖方式处置的包括本案涉及的债权在内的“资产包”，其拍卖程序应适用《拍卖法》的有关规定，淄博车轮厂无相应证据证实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的此次拍卖程序不合法，其以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行为违反《公告办法》的规定为由，要求确认该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邹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9日作出（2010）邹商初字第596号民事裁定：驳回淄博车轮厂的起诉。
淄博车轮厂不服该裁定，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0年8月12日至9月8日，淄博车轮厂100%国有产权经山东省国资委核准在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2010年9月30日，鞍山衡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民营）与交通集团总公司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收购淄博车轮厂100%国有产权。2010年11月12日，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出具鲁产权鉴字第402号产权交易凭证，确认交通集团总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将其持有的淄博车轮厂100%国有产权（计6006.98万元净资产）协议转让给鞍山衡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转让价款6006.98万元一次性支付。2011年3月4日，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核准将淄博车轮厂（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润通公司（法人独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纪要》第五部分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相关诉讼程序规定：“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国有企业债务人另�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两案合并审理。国有企业债务人在二审期间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且做出一审裁判后再行审理”。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纪要》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从上述规定可知，《纪要》只赋予国有企业债务人提起不良债权转让无效的诉权，且限于《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二审诉讼阶段中的案件。本案润通公司已成为非国有企业，诉讼主体已不适格，关于本案�涉及的债权，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6月5日作出（1998）淄中法经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多年，故本案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综上，润通公司在本案中做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润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一审裁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4日作出（2011）滨中商终字第10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润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裁定认为交通集团总公司收到了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的拍卖通知，没有证据证明。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也清楚地向法庭陈述，只是向淄博市国资委和山东省国资委发出过进行公开拍卖的函，并没有向交通集团总公司发出任何通知。而一审法院认为通知了交通集团总公司的出资人山东省国资委，就是通知了交通集团总公司，这是错误的。二、一审裁定以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为由，不予受理本案是错误的。《纪要》认为，为了防止在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本案中，交通集团总公司作为持有淄博车轮厂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对本案涉及的不良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没有向交通集团总公司履行过通知的义务，该集团总公司对于本案涉及的不良债权转让不知情，更没有表示过放弃优先购买权。三、二审裁定以润通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和本案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为由驳回起诉是错误的。2010年2月1日，淄博车轮厂对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与张某某的债权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向法院起诉。此时，淄博车轮厂仍然属�国有企业，符合《纪要》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应当受理本案。2011年3月4日，淄博车轮厂变更为润通公司，变更前后的两者是一种承继关系，因而，变更后的润通公司承继本案诉讼中的主体地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虽然进入了执行程序，但仍然属于不良债权，更在2009年7月被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作为不良债权进行了转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纪要》有关国有企业债务人有权以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规定。因此，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行为可能涉及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该不良债权转让，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驳回起诉错误，应撤销原一、二审裁定，裁定一审重新审理。
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纪要》的规定，债务人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应当提供�应的担保。本案润通公司为保证人，比照债务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更应当提供担保。润通公司一方面主张债权转让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另一方面又不提出高于转让价款担保和意愿向国有单位债权人偿还欠款的诚意，显然属于滥用诉权。二、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转让涉案资产是采用公开拍卖方式，在财政部《公告办法》规定的各种处置方式中，公开、公平、公正的程度最高。欢迎包括润通公司在内的任何合法的投资者参与竞拍，最大限度实现国有资产的价值和本单位的利益。因此，不存在润通公司指责的违反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的问题，更不存在排斥合法投资者的问题。三、根据《纪要》第四条的规定，只有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而�务人、保证人均无优先购买权。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在转让涉案资产包时，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时间距离拍卖时间确实少于《公告办法》第20条规定的15天期限，但如果优先购买权人根据《纪要》规定在接到通知后30天内作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仍会与有关各方面协商解除拍卖，从而保证其优先购买权的实现。但事实情况是，直到今日，优先购买权人也无此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由此根据《纪要》第四条的规定，认定其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无不当。四、润通公司主张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有义务通知其上级主管部门交通集团总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纪要》第四条的规定，以资产包形式转让的，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涉案资产包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均为淄博市，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据此通知了淄博市国资委，为了稳妥起见，还同时通知了山东省国资委，已经尽到了最大限度的注意。综上，润通公司无权行使他人的优先购买权，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张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以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债权包在拍卖前，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于2009年7月19日已分别向代表地方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淄博市国资委和山东省国资委发出了通知，告知了拍卖事项。两国资委未按照《纪要》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参加竞拍，即视为其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且该两部门至今也没有提出过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或者对债权的拍卖提出过异议。二、二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润通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上诉，属于对本案事实分析更加透彻，适用法律更加精准。本案涉及的债权在1998年6月5日即已作出判决�生效，该案已执行多年，故本案债权转让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2010年11月12日，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出具鲁产权鉴字第402号产权交易凭证，2010年12月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淄博车轮厂名称变更为润通公司。此时，润通公司的身份已变为民营企业，不符合国有企业的身份，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亦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对淄博车轮厂的100%股权挂牌出让后，国有资产已全部退出，所谓的国有资产流失与事实不符。综上，原一、二审裁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润通公司的无理诉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裁定驳回淄博车轮厂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润通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纪要》第四条“相关地方�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有关规定，本案中，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主体为山东省、淄博市国资委和持有淄博车轮厂国有资本的交通集团总公司。在不良资产转让过程中，如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没有按照有关规定履行义务，优先购买权人的相关权益受到侵害，其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而本案的优先购买权人均未对不良债权转让提出异议，淄博车轮厂以优先购买权人的相关权益受到侵害为由提起诉讼，不符合《纪要》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主体的规定。润通公司系于2011年3月4日由产权交易中心收购国有产权而成立的民营企业，亦不符合《纪要》关于只有国有企业可以提起确认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规定。因此，原审裁定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二、本案的不良资产转让过程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否尽到相应义务。根据《纪要》第四条第二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理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的规定，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在本案资产转让时，已经书面通知山东省国资委和淄博市国资委，二国资委在收到通知后，均未参与竞拍转让的涉案不良资产。根据《纪要》的有关规定，山东省国资委和淄博市国资委已放弃涉案的不良资产的优先购买权。虽然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未通知淄博车轮厂的股东交通集团总公司，但其通知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山东省国资委和淄博市国资委的行为符合《纪要》的有关规定，应当认定华融公司济南办事处在本案的不良资产转让中，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润通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滨中商终字第101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邹延茂
代理审判员 董运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