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罕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3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邵某、陈某2、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民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罕飚、徐碧纯、被上诉人邵某、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代书遗嘱无效。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申请当庭作证的三个证人均当庭提到被继承人陈国林在立本案代书遗嘱时神智非常清楚，而原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书写遗嘱时陈国林是神智不好或精神无力的状况下签名，错误认定遗嘱上所谓“陈国林”三个签名或许就是陈国林所签，从而否定鉴定结论的效力。2、本案遗嘱因形式不符合法定要件而导致无效。首先，三个见证人均是与被继承人有利害关系，遗嘱见证人林某到目前为止陈国林尚欠其借款；其次，林某所经营的物流与陈国林生前经营的永兴货物托运站一直有业务往来；丁某前几年与陈国林有合作过物流线路，且丁某的妻子从事保险工作，永兴货物托运站的车辆的保险也有经其妻之手。因此，上述二位见证人在经济上与立遗嘱人陈国林、被上诉人邵某和陈某2就有往来，双方存在着利害关系，按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此二位见证人是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而进行见证的。再者，三位见证人的讲法均存在矛盾之处，不能互相印证。证人丁某在中途书写遗嘱时或最后签字时出走在外，并没有亲眼所见遗嘱是何人所写的，代表谁的真正意思所立。证人林某所说遗嘱是在上午所写（其余两位证人明确表达立遗嘱时间是下午），后来在被上诉人陈某2当庭提示下扭转时间（庭审笔录清楚记录），讲述了早饭未吃即是上午的推托之辞。代书人郑某当庭无法说清楚遗嘱在写在本子上或者是纸张上，对立遗嘱人陈国林立遗嘱时候是否由陈国林口述，由谁修改，还是有原件代抄录的所有状况均表示不清楚，只说当时被上诉人邵某也是在场的（邵某事先讲述对这份遗嘱是完全不知情的），遗嘱写好之后，被上诉人陈某2也在场的，就交给了陈某2（邵某当庭说明遗嘱她和陈某2都是完全不知情的，是在陈国林死亡3天后由郑某交给她的，且是在一本本子上撕出来的），对于遗嘱最后的保管，代书人郑某与被上诉人邵某，被上诉人陈某2的说法是错漏百出，不能互相印证。二、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分割。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被继承人所亲生的女儿，按常理，完全没有必要“书写”一份所谓的遗嘱将财产全部送给小女儿陈某2进行继承。而涉案的所谓遗嘱明显系伪造，意在剥夺上诉人的法定继承权。根据鉴定结论，可以得出“陈国林”三个字是有人刻意临摹，再重笔重新描绘试图以假乱真。所以，上诉人认为应当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或认定该遗嘱无效。
邵某、陈某2辩称，一、陈国林立遗嘱时神智清楚，向三个见证人明确阐述了自己的个人意愿，遗嘱合法有效，也符合情理。陈国林当时虽患有重病，但神智清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三个见证人是陈国林自己叫来，与被上诉人没有利益关系，立遗嘱时被上诉人均没有在场。代书遗嘱上的指印经鉴定确认，确无造假之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未作答辩。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坐落于温岭市太平街道万泉东路123号五龙小区17幢三单元105室、温岭市太平街道万泉东路123号五龙小区17幢二单元104室、温岭市太平街道东门村月河路212—5号、温岭市太平街道南屏路621号、温岭市太平街道南屏路635号、温岭市太平街道南屏路637号、温岭市太平街道南屏路639号的房地产、车牌号为浙Ｊ×××××、浙Ｊ×××××、浙Ｊ×××××、浙Ｊ×××××、浙Ｊ×××××的车辆及温岭市太平永兴货物托运站进行分割。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依法对车牌号为浙Ｊ×××××的车辆进行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邵某与被继承人陈国林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陈某2系被继承人陈国林女儿，被继承人陈国林于2014年7月26日因肝癌去世。2014年7月15日，被继承人陈国林立下代书遗嘱，指定被继承人陈国林名下的所有财产由被告陈某2继承，由见证人丁某、林某、郑某在场见证，并由郑某代书。2015年9月29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遗嘱》上立遗嘱人处“陈国林”签名字迹与随案送检的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及“2014年1月15日”作为样本的《询问笔录》上陈国林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遗嘱》上立遗嘱人处“陈国林”签名上的指印与随案送检的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及“2014年1月15日”作为样本的《询问笔录》上陈国林签名上的指印，是同一手指所捺。2016年3月1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遗嘱》中见证人栏“丁某”签名处的指印是丁某右手食指所留，“林某”签名处的指印是林某右手食指所留。2016年3月18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未发现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遗嘱》存在非一次书写形成的迹象；2.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遗嘱》上内容文字中两处“郑某”字迹及落款处代书“郑某”签名字迹系同一人所写；3.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遗嘱》上见证人“丁某”签名字迹系丁某所写、“林某”签名字迹系林某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陈国林于2014年7月15日所立的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虽认定遗嘱上立遗嘱人处“陈国林”签名字迹与随案送检的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及“2014年1月15日”作为样本的《询问笔录》上陈国林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但同时表明两者签名字迹的书写水平、书写风格、布局等概貌特征存在相似之处。结合被继承人陈国林在身患重病时立遗嘱的情况，当时书写的运笔、搭配比例与平时的书写可能存在差异，故单凭该鉴定结论并不能直接否定遗嘱的真实性。且本案三个见证人一致表示遗嘱上立遗嘱人处“陈国林”签名系其本人亲笔所签，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三个见证人与被告陈某2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三个见证人的证人证言应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另原告认为三个见证人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见证人对当时立遗嘱时的些许细节作出的描述虽有差异，但见证人出庭作证时距离被继承人陈国林立遗嘱时已相差近两年，况且见证人对当时的大致状况的描述基本相一致，且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亦能证实遗嘱上见证人的签名及指印系见证人本人所签所捺，故原告以此认定遗嘱系伪造而成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被继承人陈国林立代书遗嘱时，有三个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被继承人陈国林签名捺印，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该代书遗嘱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原告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对被继承人陈国林所有的财产进行分割，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鉴定费43320元，共计90120元，由原告陈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联名书，以证明本案涉案代书遗嘱不是陈国林生前真实意思表示，陈国林生前意愿是把月河路212弄5号房产由陈某1继承；2、离婚协议书，证明陈国林与前妻离婚时，明确女儿归其抚养；3、证人陈某3、陈某4、陈某5的当庭证言，证明讼争的遗嘱真实性存在问题。被上诉人邵某、陈某2对证据1认为遗嘱系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不符合事实，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家里的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3证人证言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徐某未出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旨在证明讼争的代书遗嘱的效力，故该证据应结合本案的其他在案证据加以综合认定。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讼争遗嘱的效力问题。本案讼争的遗嘱在形式上属于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上诉人陈某1上诉称代书人与见证人均与被上诉人邵某、陈某2存在利害关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和理由并不能证明二者存在利害关系。一审经司法鉴定，遗嘱上“陈国林”签名字迹与随案送检作为样本上“陈国林”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但同时确认遗嘱上立遗嘱人处“陈国林”签名上的指印与随案送检样本上“陈国林”签名上的指印，是同一手指所捺。因此，讼争遗嘱上的签名即使不是陈国林本人签字，但指印系其本人所按，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指印系被上诉人邵某、陈某2在陈国林神志不清的状况下所按，应当认定该遗嘱系陈国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期间，代书人与见证人均出庭作证，虽然上述三人的证词在细节上有一定的差异，但在整体的表述上基本一致，同时当庭作证的时间与立遗嘱的时间将近两年，且司法鉴定亦明确未发现遗嘱存在非一次书写形成的迹象。据此，根据司法鉴定、立遗嘱时陈国林的身体状况、代书人与见证人的当庭证言，一审认定讼争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并认定该遗嘱有效并无不当。而上诉人陈某1二审提供的联名书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陈国林生前表示过部分遗产由陈某1继承的意愿，但该证据并不足以否定讼争遗嘱的效力，故对上诉人陈某1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陈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