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民二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香，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文龙，河北阜城四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淑艳，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培香因与被上诉人王培伏、王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5）阜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培香的委托代理人陈文龙，被上诉人王培伏、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培伏、王杰起诉称：2007年4月1日，王培伏、王杰为了埋葬死者，在自家坟地的范围内占用了王培香家的土地，王培香不予准许，因此王培伏、王杰在无奈的情况下与王培香签订了调地协议一份，由王杰在何家坟的耕地1.2亩和王培伏家在大舍道口北节耕地3.5亩调给王培香耕种，王培香准许王培伏、王杰在何家坟调整后的3.6亩中作祖坟场使用。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已履行。2014年4月，王培伏、王杰家祖坟外迁，不再占用王培香的耕地，便在祖坟迁出后，要求王培香返还耕地，王培香均不予理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王培伏、王杰与王培香签订的协议认定为无效，王培伏、王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王培伏、王杰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培香答辩称：王培伏、王杰诉请法院确认交换土地的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签订的调地互换协议，属于公民双方自愿的民事行为，符合农村承包土地流转交换的相关规定，对该协议发包方码头镇西街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人，参与并同意双方交换调整土地的流转行为，该协议流转生效后并履行已近8年，现王培伏、王杰出尔反尔，对生效并履行的协议提出的确认效力诉讼没有任何依据，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驳回王培伏、王杰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及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1日，王培伏、王杰因埋葬死者之需，与王培香达成调地协议，协议约定王杰将自家耕种的位于何家坟的1.2亩耕地交予王培香耕种，王培伏将自己耕种的位于大舍道口北节耕地3.5亩交予王培香耕种，王培香将自己耕种的位于何家坟的3.6亩耕地交予王杰与王培才做坟场使用。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4年4月，王杰将祖坟迁移至他处，进而要求王培香返还4.7亩耕地，王培香拒绝，王培伏、王杰遂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无效、王培香返还王培伏、王杰4.7亩耕地。
原审法院认为：协议是当事人的一种意思自治，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本案的当事人双方经协商订立协议，约定一方将交换后的耕地用于建造坟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规定，禁止在耕地、林地地区建造坟墓，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现王培伏、王杰诉求确认协议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培香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4.7亩耕地返还给王培伏、王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培伏、王杰与被告王培香签订的《调地协议》为无效协议；二、被告王培香自2015年6月5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何家坟的1.2亩耕地和位于大舍道口北节的3.5亩耕地返还给原告王杰、王培伏。
上诉人王培香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培伏、王杰认可调地协议已履行完毕，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调低事实没有争议，双方签订的调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其法律效力应予确认。调地协议约定的内容是调地，调地行为合法有效，至于调地后的耕地用途，由使用权人来决定，调地协议中关于“作祖坟场使用”内容，不属于双方约定内容，只是王培伏、王杰的主观意愿，我方无权干涉。且调地协议已履行八年之久，期间未埋葬过一人，王培伏、王杰将祖坟外迁后，更不存在建新坟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调地协议无效，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审理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调地协议是在王培伏、王杰的要求下签订的，并由村委会见证，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调地后，双方均没有任何建造新坟、占用耕地的行为，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殡葬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调地协议合法有效，不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而无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培伏、王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培伏、王杰答辩称：王培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调地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王培香提交的证据如下：
证据1、码头镇西街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双方当事人调地协议事实合法村委会同意的事实。
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上诉人王培伏、王杰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2、调地协议。证明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王培伏、王杰对上诉人王培香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马某未出庭作证，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我方并未耕种王培香的耕地，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内容是否有效。
上诉人王培香对被上诉人王培伏、王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不能证明王培伏、王杰的诉讼主张，不能作为支持王培伏、王杰主张的有效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形式完备，所证明事项双方均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调地协议的效力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故对该证明中关于调地协议效力的表述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1日，王培伏、王杰因埋葬死者之需，与王培香达成调地协议，协议约定王杰将自家耕种的位于何家坟的1.2亩耕地交予王培香耕种，王培伏将自己耕种的位于大舍道口北节耕地3.5亩交予王培香耕种，王培香允许王杰、王培才家族在何家坟调整后的共3.6亩（调地前1.2亩由王杰耕种，2.4亩由王培香耕种）地中作祖坟场使用。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4年4月，王杰将2007年3月埋葬的祖坟迁移至他处，进而要求王培香返还4.7亩耕地，王培香拒绝，王培伏、王杰遂向阜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无效、王培香返还王培伏、王杰4.7亩耕地。
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调地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的并非是双方置换土地耕种权，而是王培伏、王杰将自己耕种的土地交由王培香耕种，换取王培香同意王杰、王培才家族在调整后的土地上建坟。该协议的目的和内容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该调地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培香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4.7亩耕地返还给王培伏、王杰。据此，被上诉人王培伏、王杰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鉴于本案二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4日，而原审判决确定的交还土地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现王培香已在本案诉争的4.7亩耕地上进行了耕种，按原审确定的时间交还土地势必造成新的纠纷，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故本院酌情将交还土地的时间调整至本季作物收货之后、秋播之前。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培香的上诉理由与法不合，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确认协议无效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原审确定的交还耕地的时间应与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5）阜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既：原告王培伏、王杰与被告王培香签订的《调地协议》为无效协议；
二、变更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5）阜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既：被告王培香自2015年10月1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何家坟的1.2亩耕地和位于大舍道口北节的3.5亩耕地返还给原告王杰、王培伏。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培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丰
审 判 员 杨建一
代理审判员 关信娜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