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茂春，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寇连震，系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威嘉，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洪君，系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茂春因与上诉人蔡威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2）庄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茂春及委托代理人寇连震、上诉人蔡威嘉的委托代理人刘洪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刘德国经向庄河市河道管理处申请，于2009年12月20日依法取得在庄河市鞍子山乡湖里河入海口修建400亩养殖圈在内的权利。2010年1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刘德国签订湖里河入海口修建养殖圈项目转让协议书，将在庄河市鞍子山乡湖里河入海口修建400亩养殖圈的权利及署名为刘德国的相关审批文件（2009年3月20日庄河市河道管理处2009字申占第06号关于河道管理范围内建工程申请表；2008年3月27日庄河市水利建筑勘测设计院关于湖里河入海口拟建围海养殖圈对河道安全泄洪影响评价书；2008年3月27日庄河市水利箭镞勘测设计院出具的关于刘德国申请拟建围海养殖圈红线图）转让给原告。2010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参圈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1、原告所建参圈产权转让（含审批手续）给被告。2、转让范围为参圈暂定550亩（以实际测量为准），包括西面现有滩涂及北面约300m×30m的可回填部分。3、转让金额为每亩参圈转让费为28000元，北面约300m×30m的可回填部分由原告回填，费用按实际发生由被告支出。4、合同签订之日，被告支付原告参圈总价款的20%作为定金款（双方约定定金为300万元），如被告违约，原告不返还定金，如原告违约，应向被告双倍返还定金。5、在原告完工后（外圈围完后，内部可按被告蔡威嘉要求施工，标准外的费用经协商后被告蔡威嘉承担）。验收合格后，余下参圈款被告一次性付清，原告将所持有手续交给被告。6、原告负责为每个参圈提供看护房，面积大小与周边商业圈相同，并负责电力供电”等内容。被告于签订合同的当日以现金、汇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定金300万元。2011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500万元。2012年3月26日被告向辽宁省庄河市公证处提出申请对海参圈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证据保全后，被告接受了海参圈，并进行了二次修建。2012年5、6月份被告已经投放海参苗开始使用海参圈。原审法院另查明，署名为刘德国的庄河市湖里河海参圈审批文件刘德国养殖圈位置图标明养殖圈位置为（X4404167.835，Y41525383.816）（X4403626，Y41525882.940）（X4403566.671，Y41526048.500）（X4403096.529，Y41525951.721）（X4403969.342．Y41525128.193）。原告因周边养殖圈占用位置，并没有按照审批的位置修建海参圈，而是向西、并且扩大修建了海参圈。经被告申请，对涉案海参圈进行测绘。大连九成测绘信息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出具海域测绘鉴定报告，报告中载明9个海参圈，面积分别为29.8亩、28.6亩、27.5亩、28.9亩、28.8亩、46.2亩、75.5亩、74.4亩、74.3亩，槽沟面积为18.7亩。海参圈边界坐标为：1．东经123°17′37.863″、北纬39°46′1.264″、2．东经123°17′55.698″、北纬39°46′4.864″、3．东经123°17′57.17″、北纬39°46′3.626″、4．东经123°17′58.48″、北纬39°46′2.524″、5、东经123°17′59.647″、北纬39°46′1.527″、6、东经123°18′0.882″、北纬39°46′0.515″、7、东经123°18′1.778″、北纬39°45′59.745″、8、东经123°18′3.823″、北纬39°45′58.05″、9、东经123°18′4.661″、北纬39°45′57.326″、10、东经123°18′5.299″、北纬39°45′55.382″、11、东经123°18′6.177″、北纬39°45′52.653″、12、东经123°18′6.868″、北纬39°45′50.378″、13、东经123°18′7.03″、北纬39°45′49.856″、14、东经123°17′44.235″、北纬39°45′45.406″、15、东经123°17′44.044″、北纬39°45′45.921″、16、东经123°17′43.227″、北纬39°45′48.142″、17、东经123°17′42.043″、北纬39°45′50.871″、18、东经123°17′40.696″、北纬39°45′53.524″、19、东经123°17′40.016″、北纬39°45′55.011″、20、东经123°17′39.343″、北纬39°45′56.336″、21、东经123°17′38.94″、北纬39°45′57.488″、22、东经123°17′38.598″、北纬39°45′58.665″、23、东经123°17′38.263″、北纬39°45′59.921″。槽沟边界坐标为：A、东经123°17′55.698″、北纬39°46′4.778″、B、东经123°17′56.702″、北纬39°46′4.962″、C、东经123°18′5.248″、北纬39°45′57.679″、D、东经123°18′8.11″、北纬39°45′49.978″、D、东经123°18′8.11″、北纬39°45′49.978″、E、东经123°18′8.11″、北纬39°45′49.978″、F、东经123°18′7.03″、北纬39°45′49.769″、G、东经123°18′4.661″、北纬39°45′57.24″。现原、被告因合同效力及履行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反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有效；请求判令原告承担违约金308万元，给付被告垫付的工程款289万元；请求判令原告交付100亩参圈及西面现有滩涂和北面300m×30m滩涂；请求判令
原告交付550亩参圈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虽未按照规划位置修建海参圈，但修建的海参圈原告依然享有物权，将该海参圈予以转让，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河套管理的相关规定等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由于河套管理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以补充协议反诉要求原告给付违约金308万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协议被告不仅不能提供协议原件，并且协议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亦没有被告的签字，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的授权行为，同时，被告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资金500万元是履行补充协议行为，故对该补充协议不予以认可，对被告的本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给付由被告垫付的工程款289万元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其中约定由原告进行参圈建设，建设完工后由被告接受。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接受海参圈时，也没有通知原告，故被告属于在海参圈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的行为。被告擅自使用，所进行的二次修建费用，理应由自己承担。并且，被告的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二次修建实际支付工程款289万元。故对被告的本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交付100亩参圈及西面现有滩涂和北面300m×30m滩涂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海参圈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并且西面现有滩涂和北面300m×30m滩涂已经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故对被告的本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交付500亩海参圈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法院已经向被告释明，原告所修建的海参圈不能取得河道行政管理部门的合法手续，被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但被告表示不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则应视为被告对海参圈无法取得河道管理部门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的认可，故对被告的本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周茂春与被告（反诉原告）蔡威嘉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有效；二、驳回反诉原告（被告）蔡威嘉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294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40元），原告（反诉被告）负担200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1274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周茂春及原审被告蔡威嘉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周茂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请，即确认其与蔡威嘉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无效。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1、案涉参圈转让合同约定的550亩参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25条规定的挖注鱼塘，其滩涂、水域的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且周茂春经合法审批的仅是400亩临时建筑的经营权，周茂春无权签订所有权转让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案涉参圈转让合同因周茂春不具备签约的主体资格而无效；2、周茂春仅取得了400亩海域使用权，案涉参圈转让合同约定的500亩面积因部分使用权未经审批而无效，且该500亩中约一半没有包含在400亩海域使用权内，而海参圈整体无法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参圈转让合同无效；3、案涉参圈转让合同违反《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管的的有关规定》；4、周茂春对案涉参圈所在海域仅享有使用权不存在产权转让的问题，批准手续具有专属性质，属于上诉人个人使用，周茂春无权进行所有权转让；5、案涉参圈转让合同未经产权部门盖章同意。
蔡威嘉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余下反诉请求，即判令周茂春承担违约金308万元、给付垫付的工程款289万元、交付100亩参圈和北面300m×30m滩涂。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双方签订的案涉参圈转让合同转让的是参圈使用权，周茂春提供的河套管理的有关规定仅是管理型的条款，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参圈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原判此节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2、蔡威嘉在原审中提供的2011年1月13日的“补充协议”系蔡威嘉委托案外人赵宜平代表自己与周茂春签订的，对蔡威嘉、周茂春有约束力，蔡威嘉于2011年1月14日给付周茂春的500万元就是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的30%海参圈款，但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周茂春非但未按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1年4月10日前完工，还于2012年3月撤离施工现场，经催告周茂春无正当理由拒绝施工，周茂春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308万元，且因周茂春违约，蔡威嘉对未完工程部分另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施工，由此发生的工程款289万元亦应由周茂春承担；3、周茂春违反合同约定将最北面的参圈转让给了他人，致使蔡威嘉不但少得100亩参圈，北面300m×30m滩涂也被他人占用，蔡威嘉为此滩涂回填花费50万元，故周茂春应向蔡威嘉交付100亩参圈及北面300m×30m滩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首先是对双方于2010年4月27日签订的案涉参圈转让合同效力的确定。从该合同形式上看，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周茂春对于所修建的海参圈享有物权，其将该海参圈转让给蔡威嘉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案涉参圈转让合同依法应为有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蔡威嘉以案涉“补充协议”反诉请求周茂春给付违约金308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该补充协议系周茂春与案外人赵宜平签订，该补充协议对周茂春及赵宜平有约束力，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蔡威嘉主张的其委托赵宜平代表其与周茂春签订该补充协议的事实成立，且其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周茂春存在其所称的违约事实，故其依照该补充协议要求周茂春承担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关于蔡威嘉反诉请求周茂春给付垫付的工程款289万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参圈转让合同约定由周茂春进行参圈建设，建设完工后由蔡威嘉接受，但蔡威嘉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接受海参圈时也没有通知周茂春，故原审法院认定蔡威嘉属于在海参圈未经竣工验收情况下擅自使用并据此认定其所进行的二次修建费用应由其己方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况且蔡威嘉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二次修建实际发生工程款289万元的事实。关于蔡威嘉反诉请求周茂春交付100亩参圈及北面300m×30m滩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合同中约定海参圈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且经查，北面300m×30m滩涂现已经由其实际占有、使用，故原审法院对蔡威嘉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0元（上诉人周茂春已预交100元，上诉人蔡威嘉已预交12840元），由上诉人周茂春负担100元，上诉人蔡威嘉负担12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