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121号。法定代表人邓得贵，主任。委托代理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建萍，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源麟。委托代理人王先群，三明市梅列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碧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姜源麟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碧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廖爱清、庄建萍（实习），被上诉人姜源麟的委托代理人王先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三明市公安局徐碧派出所签发的户口本记载如下信息：户主姓名姜钰庆、户别菜农、住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前街17号。姓名姜源麟、出生日期1984年6月19日、公民身份证件编号、与户主关系次子、何时由何地迁来本址2006.11.10因夫妻投靠子女随迁由梅列区徐碧村前街17号移入本址。被告于2013年9月28日、2014年1月14日两次向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共计127000元，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过上述土地征用补偿费；（2011）梅民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2010年12月28日的土地补偿费26526元；原告于2011年7月19日参加徐碧村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登记。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有权获得相应份额。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途径包括原始取得和加入取得，因合法的婚姻、收养、国防建设或其他政策性原因而进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的人属于加入取得。福建省2001年起统一户籍登记制度，在户籍登记时已不再区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且被告在第七届（2006年）、第八届（2009年）、第九届（2012年）村民代表大会制定的村规民约中，均规定“外单位婚嫁入本村的妇女及婚后所生子女，不论是否属于城镇或者农村户籍以及是否属原招工或农转非的村民，其户籍关系从异地迁入本村之日次月起享受村民待遇···”原告于2006年11月1日因投靠父母户籍迁入被告处，并参与徐碧村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登记，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因此，原告作为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有权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进城务工农民和城市职工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均需签订劳动合同，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并保护农民工的土地承包权益，不得以农民进城务工为由收回承包地。不能单纯依据农民工进城务工并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而否定其原有的村民资格，被告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以原告的户口原是随母，是城镇居民，已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不符合村规民约的规定为由不予分配，依据不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取得或已丧失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姜源麟征地补偿分配款127000元。案件受理费28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20元，由被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徐碧村委会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是城镇居民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参与被上诉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将户口住址自行迁入徐碧村，只是户口本上登记的住址发生变化，并不改变其居民户口的性质，更不能因此而取得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被上诉人将户口住址迁移到徐碧村，并未经徐碧村以民主议定程序接纳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取得徐碧村的村民资格。三、在我国，居民户和农业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和严格的界限。农业户来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要成为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员，甚至分得他们的财产，必须经过法定的程序，而非自行迁移户口就可。而居民户曾有过独天得厚的优势。因此，居民户和农业户绝不仅仅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住址迁移就可以转换身份的。一审法院简单地以户口住址迁到徐碧村，或户口本上的住址在徐碧村的地域上，而不论徐碧村是否同意接纳他们，就将其认定为徐碧村民，并且判决他们可分配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显然否定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组织性”，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权益，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斌予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自治权利，是错误的。四是在一审中，多数原告为达到分配土地补偿款的目的，隐瞒自己就业或工作、或已纳入城镇社保的事实，都说自己待业或无业。有的甚至连户口的性质是农业户还是居民户都不说实话，以此认为他们以徐碧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居民户口，且被上诉人也于2008年起由所在单位为其缴纳城镇医社保，享有了城镇社会保障体系，不再以农村集休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的生活保障。因此认定他们具有徐碧村村民资格更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财产权益和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城镇居民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参与上诉人的征地补偿费分配。这一上诉观点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父亲姜钰庆是徐碧村的菜农，是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出生在农民家庭，根据当时的户籍政策被上诉人的户籍只能随母，而不能选择。2001年起福建省已经统一户籍登记制度，在户籍登记时已不再区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二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户口住址迁移到徐碧村，并未经徐碧村以民主议定程序接纳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取得徐碧村的村民资格。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纪要》第六条规定“父母双方或者父母一方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依法登记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的人，自出生之日取得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上诉规定被上诉人的父亲姜钰庆是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选择将户口落在父亲户籍内，被上诉人就自然取得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需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程序表决。另外，被上诉人出生后就在徐碧村生活、学习，并参与徐碧村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登记，与上诉人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三是上诉人认为居民户口和农业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和严格界限的观点，与当今的户籍政策和社会形势完全相违背，其观点是错误的，根本不能成为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主张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诉求，是被上诉人行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权利，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征地补偿款给被上诉人是完全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查明事实表述不全面，也不符合客观情况：一是“本案查明事实的第一点：因子女投靠将户口迁入本址”这个不是事实，不能成立，因为被上诉人将户口迁入徐碧村地址时已经是成年人，而法律规定子女投靠的条件必须是未成年人，所以其不符合子女投靠父母规定；二是“2011年参加农民征地保障登记”有异议，一审双方都没有提供证据，无证据可以证明，也没有经过双方质证，法庭也没有进行调查，我们并不清楚也没见过这个材料；三是一审还有遗漏事实，被上诉人自出生时就取得城镇居民户口，且都有缴纳企业职工社保，但是一审并没有对此事进行说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徐碧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是徐碧街道徐碧村委会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分配款按在册人口进行分配的表决签字名单，证明本案土地补偿款是经过全体村民表决同意的；证据二是（2015）闽民申字第1168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转为城镇居民的已经不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供法庭参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由于上诉人无法当庭提交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不予以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是在第一次本案原审开庭之后形成的；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案情不相符，不具有关联性，所以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被上诉人不予质证，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经综合评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不得侵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姜源麟是否具有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断姜源麟是否具有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应当明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的判断标准。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该“成员”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原始取得，最主要的表现形式就是出生，在该“成员”出生时，其父母双方或者一方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加入取得，就是该“成员”原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基于一定事由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主要的表现形式为婚姻、收养及政策性迁入等。综合本案分析，被上诉人姜源麟虽然在出生时因政策原因随母落户为居民，但其父亲姜钰庆系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户籍政策放开后，被上诉人姜源麟具有选择落户到其父亲名下的权利，况且被上诉人姜源麟自出生后都在徐碧村居住和生活，并参与徐碧村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登记，纳入了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统一管理，形成了较为紧密的生活关系。所以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姜源麟符合出生就原始取得台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再从生活保障基础看，被上诉人姜源麟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有参与城镇社会保险问题。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应按时足额缴纳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缴费单位未按照规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或未按规定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如果不为职工办理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将对用人单位采取行政处罚的手段予以纠正。因此，外出务工人员参与城镇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义务和职责，并不必然导致外出务工人员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又由于外出务工具有不稳定性，农村外出务工人员在城镇失去工作机会时由于其户籍仍在农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收入仍然是他们唯一的最后保障。据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姜源麟具有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参与分配本案讼争土地征用补偿款的权利。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原来身份是居民的问题，2001年福建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公安厅关于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规定：“建立全省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管理制度。按照实际居住地登记户口的原则，在全省范围内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自理口粮户口及其他类型的户口性质划分，实行户口登记管理一体化，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该规定精神，我省在2001年就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户口性质划分，在户籍登记上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单一的以其原来身份是居民就否定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连财审判员  谢学斌代理判员沈珺莹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陈艳红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