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叶福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超军，上海嘉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康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进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福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康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康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进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对2010年8月11日的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进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第一大股东叶福明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且新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进云是进福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当时操纵管理进福公司，该借款协议书上的公章可能是伪造的，也可能是张进云擅自用章。2、案外人上海空气之星工业气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气之星公司)是张进云的公司，其证言不可信。3、形成于2013年6月28日的协议书并未生效。因该协议上注明了“草稿”字样，依约没有经律师审核签章，故该协议未生效。4、上述两份协议没有关联性。后一份协议中未提到前一份协议，且两份协议中涉及的金额也不相同。5、新康公司主张本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新康公司辩称，不同意进福公司的上诉请求：1、2010年8月11日的借款协议是在双方法定代表人达成合意下签署的。张进云在进福公司不担任实职，仅为进福公司的监事，无法掌握进福公司公章，且张进云于2010年期间领取加拿大绿卡，数年居住在加拿大，不可能操控进福公司。2、空气之星公司的证言仅用以证明人民币475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款项的出处及用处，若进福公司主张其与空气之星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应举证证明。3、2013年6月28日签署的协议虽然载明了“草稿”字样，但足以证明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对于2010年所签署协议中475万元的还款方式达成合意，且构成新康公司对进福公司催款的证据，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新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进福公司返还新康公司借款人民币475万元；2、判令进福公司赔偿新康公司利息损失，以4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1日，新康公司向空气之星公司转账300万元，同日，空气之星公司向进福公司转账300万元。
同年8月13日，新康公司再次向空气之星公司转账100万元和75万元。同日，空气之星公司向新康公司转账175万元。
2010年9月21日至2012年2月22日，进福公司每月向新康公司支付固定金额的利息，前一年每月支付的金额约为2万元，2011年8月起每月支付的金额约为3万元。
2013年6月28日，新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云(乙方)与进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福明(甲方)签订《协议书(草案)》一份，协议第四条载明：“进福借新康肆佰陆拾万元整，利息根据银行实际利息照付，期限在2014年7月9日付清，由此产生的滞纳金也由甲方负责”。
审理中，空气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示其于2010年8月11日和8月13日转账给进福公司的475万元，系新康公司于同日转账至空气之星公司用于出借给进福公司的借款，并非该公司与进福公司的往来款。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进福公司对于系争协议书上加盖的进福公司公章的主要怀疑内容为张进云私自加盖，如果是此种情况，鉴定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必要。其次，新康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利息支付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款项数额、付款时间等方面互相印证，证明新康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虽然进福公司辩称其收到的空气之星公司475万元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何种业务往来、此款项又因何支付。最后，在进福公司、新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协议书(草案)》上，双方明确了460万元借款的相关事宜，进福公司提出协议为草案并未生效，但该抗辩意见并不能推翻协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此外，进福公司主张该460万元为双方之间其他的借款，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进福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启动，确认新康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该份证据反映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进福公司、新康公司之间系企业借贷关系，新康公司因进福公司资金需要向进福公司提供短期借款，收取利息亦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并非以盈利为目的的出借款项，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进福公司使用借款后，未按期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新康公司要求进福公司归还借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于支持。
就进福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8月10日，诉讼时效期间从次日起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22日期间，进福公司多次向新康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该行为应认定为进福公司要求延期履行还款义务，可产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3年6月28日，新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福明在其签署的《协议书(草案)》中，确认进福公司向新康公司借款46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在2014年7月9日付清。进福公司作出履行债务承诺的行为，再次导致46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根据该承诺，进福公司应于2014年7月9日付清借款。该460万元的债权，至新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进福公司关于该部分债权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新康公司主张的475万元中剩余的15万元，因新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2年2月22日之后的两年内向进福公司主张的事实，故该部分债权在新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新康公司依法丧失胜诉权。综上，一审法院对新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进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新康公司借款460万元；二、进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新康公司460万元自2012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新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78.50元，减半收取计26,839.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39.25元，由新康公司负担1,650元，进福公司负担30,189.2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进福公司再次申请对2011年8月11日的借款协议书上进福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对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进福公司公章是伪造的还是由张进云擅用加盖的不能确定。
本院认为，对于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虽然进福公司提出公章的异议，但其对公章是否真实并不能作出确认。而进福公司在借款协议书落款日期的同日及两日后收取空气之星公司转来的475万元的事实属实，进福公司亦不能举证其收取该款项的其他依据；在此后的一年多时间内，进福公司还每月向新康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进福公司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最重要的是，进福公司与新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福明与张进云在2013年6月28日的协议书中确认进福公司借新康公司460万元，该表述构成进福公司的自认。因此，进福公司对于借款协议书应为明知。以上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新康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故进福公司要求鉴定借款协议书上公章的真实性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2013年6月28日协议书内容已构成对借款460万元部分诉讼时效的中断。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9日，则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10日开始起算，至新康公司2016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进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00元，由上诉人上海进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