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初字第565号
原告石家庄朋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勇，河北高俊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某，男。
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焦某，男，汉族。
被告唐山远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河北建工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某，男，汉族。
原告石家庄朋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昌公司）与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路桥公司）、被告河北建工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5月21日、6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朋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勇、卢某，被告华通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某，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9年11月8日，两被告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将中标的承秦高速公路秦皇岛项目路基、桥梁、隧道工程第二合同段的全部工程交由被告唐山远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施工。2009年11月25日，被告华通公司与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集团）签订了承秦高速公路秦皇岛段第二合同段（K99＋500-K105＋600）《合同协议书》。此后，被告远大公司即以被告华通公司名义将其中的K102＋500-K104＋145段的路基工程发包给原告。2010年4月15日，原告组织设备进场，4月23日开始施工。同年6月1日，原告和被告华通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上述公里段的路堑开挖、路基填筑及其他辅助工作。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承包，工程量为上述公里路段，开工时间为2010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当年10月1日。
2010年10月27日，被告华通公司解除了与被告远大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此后，被告华通公司负责履行与原告的施工合同。2011年11月7日，被告远大公司向被告华通公司承诺，其承担施工期间的债权债务。施工中，由于朗洛问题、老百姓阻工、项目部纠纷等多种因素导致原告被迫停工，造成原告公司人员、机械闲置及工期拖延。从2010年4月23日施工开始，截止到2011年7月27日，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639571元。经了解，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集团）已将停工损失支付给了被告华通公司，被告华通公司因与被告远大公司解约纠纷，未将损失补偿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施工完毕后，经与两被告进行工程结算，以及路基挖土石方比调整，工程款增加，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93550.70元未付。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华通公司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华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其逾期未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原告因被迫停工造成的损失，被告华通公司已经领取了停工补偿款，故被告华通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向原告支付停工补偿款。被告远大公司根据施工协议以及承担债权债务的承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此，原告依法起诉，要求被告华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支付停工损失补偿款，被告远大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华通路桥公司辩称，一、原告请求判令支付其工程款993550.7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告同第二被告以答辩人的名义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实际完成工程总价款为6283821.46元。答辩人已支付2945793.6元，并代第二被告支付了1440000元，加上第二被告已支付的1278855.86元，共支付原告工程款5664649.46元，尚有619172元工程款未付。但是，原告在施工期间，并未依法向当地税务部门缴纳相关税费，其计欠税6283821.46×3.5%=219933.75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答辩人（甲方）负责税金及附加的代扣代缴工作，原告（乙方）协助甲方完成税费。因此，上述欠税219933.75元应由答辩人依双方合同的约定代扣代缴。原告作为施工单位，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涉案工程相应的质量保证金455414.45元。根据《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该质量保证金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答辩人（甲方）自得到业主退还的二合同段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后备款之日起7日内将属于原告（乙方）的质量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后备款一次性拨到原告银行帐户上。而涉案工程目前正处于缺陷责任期，业主也并未退还答辩人质量保证金。因此，质量保证金不具备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应当予以扣除。因此，答辩人及第二被告已超额支付了原告工程款56176.2元，即从原告未付工程款中核减应当扣除的税金及质量保证金：619172元-219933.75元-455414.45元=-56176.2元。超额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原告称“路基挖土石方调整，工程款增加”的事实不存在，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工程目前正处于缺陷责任期，变更手续处于申报批复过程中，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土石比例结算应依据双方的《劳务施工合同》进行。而双方合同对工程变更也有明确约定，若工程内容发生了变更，结算经双方协商确定后执行，以补充协议为准，没有补充协议按原合同执行。二、原告要求支付的停工损失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告称其施工中由于朗洛问题等导致停工，造成经济损失1639571元，河北省高管局已将停工损失支付给了答辩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所谓“经了解”也完全是道听途说。事实是，答辩人的项目经理部正在完善索赔资料，按索赔程序对有关停工损失等进行申报还没有得到批复。原告若有停工损失，应当积极配合工程项目部完善索赔资料向业主申报，或自行向业主申报。综上所述，合同是当事人合意的表达，原告应当严格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承担应缴的税款和相应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原告起诉“据了解”的“土石比已调整、停工损失已支付”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辩称，一、对被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应以我公司对帐单为据。二、原告施工路段的土石比例是否有调整应以高速管理局提供的文件为准。目前，我公司尚未接到土石比调整的文件。三、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部分不承认，不属实，被告不同意支付损失赔偿。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09年11月8日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华通路桥公司将中标的承秦高速第二合同段的相关工程全部发包给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负责施工。
2、2010年6月1日劳务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以被告华通路桥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
3、结算单两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合同履行情况。
4、2010年10月27日解除合同（协议）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解除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的事实。
5、2011年11月7日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与华通路桥解除合同后对债权债务及其他事宜作出的承诺。
6、案涉路段施工图纸两张。用以证明原告施工路段的工程方量及土石比例调整情况。
被告华通路桥公司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2、4、5均无异议。对证据3、其中有卢某签名亲按手印的能够确定是原件，另外一张有卢某签名无手印的无法确定是原件。对证据6、原告应该提供原件，但经计算，工程量与我方陈述一致。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华通路桥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一张。用以证明青龙县地税局收取工程款税的税率为3.5%。
原告对被告华通路桥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只是负责协助华通路桥公司完成税费，原告已向被告华通路桥公司提供了汽油、柴油油票和人工工资表，这些票据可以抵扣税费。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对被告华通路桥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认可，没有异议。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了河北省高速公路承秦筹建处关于二合同工程款结算等情况的说明。
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华通路桥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一、原告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而原告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的，是无效证据；二、该证据表明案涉工程处于缺陷责任期，索赔程序处于申报过程中，尚未进行结算，不能作为土石比调整的依据。土石比例结算请参考二合同项目经理部与劳务队之间签订的合同。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土石比调整应由高速公路筹建处下达文件，文件应针对华通路桥公司，由华通路桥公司再给我公司下达这个文件，然后我们再根据华通路桥公司给我们下达的文件执行。该文件应先下达给华通路桥公司后再下达给我公司。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结合案情，本院对原被告出示的上述证据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对原告出示的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劳务施工合同、解除合同（协议）通知书、承诺书，该组证据因二被告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出示的两份结算单，被告虽对证据的形式有异议，但对该证据记载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且该证据记载的内容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施工图纸，因该证据系复印件，被告不认可，且从其记载的内容上看，无法证实原告陈述的内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华通路桥公司出示的完税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河北省高速公司承秦筹建处的说明，该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且高速筹建处作为案涉公路的业主及监管方，其作出的说明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朋昌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日，经营范围为公路土石方施工、建筑工程设备租赁；被告华通路桥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7日，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桥梁工程、隧道工程、公路路面工程、公路路基工程等；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日，经营范围为承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土建施工、承担道路桥梁和隧道工程等。2009年11月8日，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原名唐山远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定了《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承秦高速公路秦皇岛段项目路基、桥梁、隧道工程第2合同段以华通路桥公司名义中标。经协商，第2合同段施工范围内路基工程和桥涵工程等其他工程全部由建工集团公司负责施工；华通路桥公司以其与业主签定的施工合同的合同总价款29448867元为基数按1.0%提取管理费，建工集团公司分两次交纳；建工集团公司负责组建项目的经理部选派得力的经理班子；同时该协议亦对工程质量、双方责任及违约等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
二被告的合作协议签定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进入施工现场，组建了“承秦高速公路秦皇岛段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2010年6月1日，该项目部将承秦高速二标项目中的K102＋500-K104＋145段路基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以承秦高速公路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原告签定了《劳务施工合同》。原告承接该工程后，依该合同进行了施工。目前，该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经原被告双方按照暂定的挖土石方工程量0.25：0.75的土石方比例进行结算，该工程的工程款为6283821.46元。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施工路段的土石方比例有所调整，承秦高速筹建处的说明记载，“工程实施期间，经设计院、筹建处、总临办、驻地办、项目经理部等五方签认的土石比例（K102＋500-k104＋145）如下：K102＋500-k102＋505段5.585：94.415；K102＋895-K102＋944段7.917：92.083；K103＋304-K104＋145段15.00：85.00。”根据该说明所记载比例，原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298209.53元，工程总款为6582030.99（6283821.46＋298209.53）元。上述工程款，已实际支付5664649.46元，尚欠917381.53元未支付。根据原告与被告华通路桥公司签定的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在甲方（华通路桥公司）向乙方（朋昌公司）支付的结算款中，需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数额为实际支付金额的5%。依此约定，在尚欠的工程款中应当扣除质量保证金329101.55元（6582030.99元×5%）。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8279.98元。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停工损失补偿。本案在2014年6月17日庭审时，原告对其主张由被告支付停工损失补偿的诉讼请求当庭申请撤诉，本院已予以准许。
另查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唐山远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与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于2009年11月8日签定的《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已于2010年10月27日解除。此后案涉工程由被告华通路桥公司负责与原告继续履行合同。二被告间的工程款结算事宜正在核对之中。
本院认为，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于2009年11月8日签定的《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从二被告之间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挂靠经营”的本质特征，二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可认定为挂靠经营关系。案涉工程系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以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定的，虽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有直接给付原告尚欠工程款的义务，但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亦是该合作项目的受益方。同时，华通路桥公司与建工集团公司解除合同后，亦代替建工集团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二被告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被告华通路桥公司应对本案所涉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给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与二被告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为6283821.46元。案涉工程完工后，经业主承秦高速筹建处确认，土石比例进行调整，原告增加了工程量，因此增加工程款298209.53元。故对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的最终决算数额应以工程量变更后确定的数额为准，即6582030.99（6283821.46＋298209.5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664649.46元，尚欠917381.53元。关于工程款中应当扣除款项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华通集团公司签定的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应扣除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总金额为实际支付金额的5%，即329101.55元（6582030.99元×5%）。《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暂行办法》规定，缺陷责任期由双方约定，期限从工程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质保金。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虽均认可缺陷责任期为两年，但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竣（交）工日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确认质量保证金的具体返还期限。根据河北省高速公路承秦筹建处关于二合同工程款结算等情况的说明中记载，案涉工程目前处于缺陷责任期。据此，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尚不具备返还条件，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可在质量保证金返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与被告建工集团主张在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中应当扣除质量保证金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主张，在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中还应扣除税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对于税款，被告华通路桥公司虽与原告有合同约定承担代缴义务，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存有异议，税务机关如何确定纳税主体及数额现在无法确定，故税款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原被告双方可待工程款实际给付时另行解决。综上，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88279.98元（917381.53-329101.5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建工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石家庄朋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588279.98元；二被告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35元，由原告石家庄朋昌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3元，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河北建工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智敏
审 判 员 邵志强
代理审判员 鹿玉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董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