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人民路2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43482071T（1/1）。
负责人：吕军，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清，女，194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伟永，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泽勇，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章超燕，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前坤，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简称平安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符前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东阳支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且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24956*10=249560元）计算；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赔偿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改正。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一份浬浦镇陶姚村村委会和一份诸暨市暨阳街道凤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无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且上诉人已实地走访死者居住地并在一审中提供关于死者居住情况的录音，死者楼某未长期居住在城镇，结合死者妻子因腿脚不便居住在农村需要照顾的事实，杭州隐正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对受害人居住情况调查核实，经走访一审原告方的居住地点以及户籍所在地的村委、邻居了解，实际情况并非村委会或居委会出具的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只是偶尔的居住城镇，实际长期居住是户籍地农村，以上事实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实际居住在农村的事实，且事故发生地点就在户籍所在地农村，诸暨市暨阳街道凤凰社区居委会证明的信息来源以及是否制作笔录的情况下出具证明，被上诉人均无法举证证明。故结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及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本案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符前坤的刑事案件已于2018年4月判决缓刑，故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违反先刑后民，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于法不符。
被上诉人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共同辩称，1.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供关于死者居住情况的录音，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不符合事实。2.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充分证明本案受害人楼某生前一直居住在凤山小区儿子楼伟永处，系城镇房屋户内同住家庭成员，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第一条之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3.本案受害人已达70周岁，远过退休年龄，其收入来源主要来自两个儿子支付的赡养费，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材料可充分证明，受害人小儿子楼泽勇为政府编制工作人员，大儿子楼伟永为在城里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且为非农户口，其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受害人的赡养费来源为非农收入。根据上述《指导意见》的文件精神，本案死亡赔偿金也应适用城镇标准。4.本案被上诉人符前坤至一审开庭前尚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法律规定的是不得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向已追究刑事责任的刑事案件被告人主张，且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即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一审法院酌定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符前坤辩称，我跟受害者家属有一个协议，已经赔偿了12万元，保险赔多少就赔多少。关于城标还是农标由法院核实。
原审原告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885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先行处理（其中医疗费1292.86元、死亡赔偿金472370元、丧葬费28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58857.86元）。庭审中，因计算标准变更，原告变更死亡赔偿金为512610元，总赔偿金额相应变更为599097.86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日，被告符前坤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从诸暨市驶往东阳市方向，18时35分许，途经诸东线13ＫＭ+700Ｍ诸暨地方，与行人楼某发生碰撞，造成楼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符前坤负事故全部责任，楼某无责任。楼某在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275.86元。经诸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楼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2018年1月4日，楼某遗体于诸暨市殡仪馆火化。楼某与其妻即原告张文清共育有两子：原告楼伟永及楼泽勇。楼某生前与原告楼伟永共同居住于诸暨市，该房屋属原告楼伟永所有。2018年1月5日，经诸暨市浬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原告楼伟永与被告符前坤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符前坤自愿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保险赔付金全部归死者方，肇事方全力配合办理保险赔付事宜；3.除保险赔付外，符前坤再一次性补偿死者方人民币壹拾贰万元4.协议双方签字盖印后生效，保险金赔付到死者方后，双方均放弃一切诉讼权利。协议签订后，被告符前坤向三原告交付款项12万元。另查明，被告符前坤所有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东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该案中，被告符前坤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确定由被告符前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被告符前坤驾驶的车辆已向被告平安东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被告平安东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楼某在该次事故中死亡，三原告作为近亲属有权就其因该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向两主张赔偿。经核算，该案原告合理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275.86元；2.丧葬费28192.50元（56385元÷2）；3.楼某生前居住于城镇，其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512610元（51261元/年×10年）；4.酌情确定交通费1000元，5.家属误工费1390.32元（3天×154.48元/天/人×3人）；6.鉴于被告符前坤已自行补偿三原告120000元，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54468.68元。综上，被告平安东阳支公司应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54468.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张文清、楼泽勇、楼伟永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家属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54468.68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9元，减半收取计4694.50元，由原告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负担。
二审中，平安东阳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第三方出具的对受害人的人伤调查报告一份、楼某居住地调查光盘一份。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中楼某有时住在城里儿子家，有时住在农村老家及除种田外还打零工为生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另查明，已生效的（2018）浙0681刑初4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符前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审查认为，关于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上诉人符前坤已于2018年4月判处缓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平安东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对受害人楼某有时住在城里，有时住在农村及打零工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凤凰社区居委会调查视频，社区工作人员在入户调查时亦将楼某登记为同住家庭成员，故受害人系进城购房者户内同住家庭成员且以打零工为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平安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故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张文清、楼泽勇、楼伟永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家属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44468.68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9元，减半收取计4694.50元，由被上诉人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5198元，由被上诉人张文清、楼伟永、楼泽勇负担197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