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平信豪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齐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平市汇友科技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纪康，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信豪娱乐有限公司（下称信豪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齐永，被上诉人南平市汇友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汇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纪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1月5日，信豪公司就“南平信豪大酒店”视易视频点播和音响系统工程交由汇友公司进行设备配置及安装、调试，与汇友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本工程的具体内容详见设备暂定清单附件，清单与合同不可分割，协议所定的工程总造价为贰拾伍万元（250000元）；汇友公司必须在将本合同所订设备进场前半个月以收到信豪公司书面形式通知为准，如信豪公司需变更设备清单内容，价格面议。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后信豪公司须付给汇友公司合同金额的10%，即25000元作为定金（此款额可作为设备款冲抵）；在合同所订设备进场的前十天信豪公司须付给汇友公司合同金额的40%，即100000元；汇友公司将合同所订设备运送到信豪公司场所，信豪公司须付给汇友公司合同金额的20%，即50000元；信豪公司须在场所开始营业后的前五个月之内，于每月的二十日之内付给汇友公司12500元；第六个月的二十日之前付给汇友公司2500元；合同余款10000元整在信豪公司场所开始营业的一年内结清。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验收方式：交货前，由乙方（注：汇友公司）为甲方（注：信豪公司）清点好所有设备后，甲乙双方共同进行清点，甲方须对清单数量进行确认”；第五条第2项约定：“乙方所提供的设备必须为合格产品，型号规格以清单为准，如有发现未按以上承诺，乙方应从余款内扣除作为赔偿”；第五条第3项约定：“产品保修期和免费服务期为一年，一年内乙方负责全免费保换（人为破坏除外，话筒保修时间为一个月）。保修期自正常营业算起”；第六条第4项约定：“若乙方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问题，导致甲方所有工作站及系统全部瘫痪，经抢修24小时仍无法进行正常使用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款退货”。合同还约定了“如有一方违约，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并中断合同”等条款。
合同签订后，汇友公司即根据合同的约定和信豪公司增加设备的要求组织供货和安装。2010年1月10日，“南平信豪大酒店”视易视频点播和音响系统工程设备的配置、安装调试工程完工并交付信豪公司。信豪公司于2010年春节前开始营业。信豪公司营业后，汇友公司又根据信豪公司的要求对音视点播系统进行了新增设备的配置和安装直至2010年4月。至2010年4月份，信豪公司先后支付给汇友公司工程款190000元。2010年7月8日，汇友公司与信豪公司就“南平信豪大酒店”视易视频点播和音响系统合同内设备及新增设备进行对账。信豪公司人员陈杨清等人参加了验收。《信豪对账单》载明音视点播系统工程总价款为281338元，其中调音台E**-12一台（价款2800元）信豪公司人员未确认，陈杨清签注“以上打‘√’为确认数量，注投影机缺一台”（投影机价值为3800元）。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信豪公司欠款数额。汇友公司主张，经双方对账确认，信豪公司尚欠工程款88538元。信豪公司认为，汇友公司所诉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不符，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约定的总价款为250000元，信豪公司已支付190000元，余额应为60000元。但根据双方所订合同第四条约定，汇友公司、信豪公司“双方共同清点，甲方须对清单数量进行确认”，双方对账后信豪公司人员已签字确认，应以双方确认的数额、价款为准。即扣除信豪公司已付款额、双方无异议的调音台一台28**元、信豪公司注明缺少的投影机一台38**元，信豪公司共欠款84738元。2.汇友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汇友公司主张，双方对账不仅是对数量的核对，而且是对质量的验收及对账，信豪公司认为，对账单性质属确认清单，仅确认数量并不证明质量为合格产品。但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第2和第3项、第六条第4项均为对设备质量的约定。信豪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收货和营业后至本案答辩并反诉前就汇友公司提供并安装的设备提出质量异议乃至保修要求，亦未举证证明设备因存在严重问题而导致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情形。3.关于汇友公司是否取走信豪公司关键设备的问题，信豪公司认为汇友公司人员强行将信豪公司的KTV视频点歌主控系统的加密狗抢走，造成信豪公司KTV无法营业，给信豪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并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区公安分局水南派出所（下称水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据。汇友公司认为，为了彻底地履行《工程合同书》，汇友公司没有也不可能取走加密狗，汇友公司取走加密狗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加密狗不见，汇友公司也应负责保修。水南派出所《证明》形式上不具合法性，该证明未附调查旁证材料，包括报案记录、调查笔录、处理结果等旁证；其证明内容上也不具合法性，水南派出所不能以公权力干预民事纠纷，该证明是越权违规所做的证明，没有证明力。原审认为，信豪公司关于汇友公司人员取走信豪公司关键设备主张，仅以水南派出所《证明》为据，但该《证明》本身缺乏相关报案记录、调查笔录、处理结果等旁证材料佐证，也没有有关负责人签字，不具备形式要件，尚不足以证明信豪公司所述事实。4.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汇友公司主张，信豪公司拖欠工程余款，构成违约，应返还88538元并承担20%的违约金17707.6元。信豪公司主张汇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其试营业期间汇友公司不但不履行设备维护义务，还恶意派人取走其关键设备，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汇友公司应依约承担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陈述，信豪公司已经收货并开始营业，欠款属实，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关于汇友公司违约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依约履行。信豪公司接收设备并在汇友公司依约安装以及自己营业后，应当支付剩余款项，款额以其签字确认的为准。其未予还款，构成违约。汇友公司主张以欠款额计算违约金，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支持，但应以实际欠款额为计算基数。信豪公司关于汇友公司违约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信豪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汇友公司84738元，并支付违约金16947.6元；二、驳回汇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信豪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宣判后，信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信豪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对账确定的设备总价为281338元，并以此确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84738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价为25000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90000元，尚欠的工程款为60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收货和营业后至本案答辩前就汇友公司提供安装的设备提出质量异议及维修要求，亦未举证证明设备存在严重问题导致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分期付款就是为了保障被上诉人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稳定，导致无法正常营业，所以上诉人扣除60000元余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水南派出所证明充分证明了双方因质量和保修问题的争议已经发展到了肢体冲突的程度，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与维修要求，与事实严重不符。针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于一审时就已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却不予准许，造成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无法确认。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汇友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84738元证据确凿。双方最后的对账单明确显示工程总价款为281338元，上诉人认为工程总价款为250000元，尚欠工程款60000元没有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均为合格产品。现场交货时上诉人已经确认产品合格，在上诉人经营期间，设备也均正常运行，且双方对账单时已对新增设备的数量、型号等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当时亦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现场验收产品后，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对产品的质量和型号规格进行了验收确认。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原审认定“音视点播系统工程总价款为281338元，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为84738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为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仅欠付工程款60000元的上诉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提出对设备的品牌、型号进行鉴定的申请，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的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合同双方有约定质保期间的，应于质保期间对产品质量瑕疵提出异议，而本案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间为一年，上诉人于2010年7月8日前已收到货物并安装使用，至2012年2月提出产品瑕疵异议，已经超出法定期限，本院不予支持。更何况，双方在《信豪对账单》中对合同附件约定的品牌、型号进行了变更，上诉人提出按原合同附件约定的产品品牌、型号进行鉴定，没有实质意义。另外，根据《工程合同书》第七条“甲乙双方必须遵守以上合同条款，如有一方违约，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20%，并中断合同”之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未支付工程款的20%支付违约金，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予支持。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故对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三、改判上诉人南平信豪娱乐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南平市汇友科技技术有限公司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000元。
如南平信豪娱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南平信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4020元，南平市汇友科技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24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南平信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南平市汇友科技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24元，反诉受理费2450元，由南平信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隽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