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黄中法行终字第000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承勇，男，汉族，歙县人，务农。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三元（曾用名刘小利），男，汉族，歙县人，务农。
委托代理人：刘承勇，其余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潘爱武（系刘三元妻妹）。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丽春，女，汉族，歙县人，务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歙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仁麟，县长。
委托代理人：凌振华，歙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山，歙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诉被上诉人歙县人民政府不履行发布征收土地公告职责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承勇、江丽春，上诉人刘三元的委托代理人潘爱武，被上诉人歙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凌振华、江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承勇等人向黄山市国土资源局举报歙县王村镇人民政府越权征地问题，黄山市国土资源局将其举报材料转由歙县国土资源局办理。刘承勇等人先后不服歙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7月22日以歙国土信处（2011）06号《歙县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处理通知书》作出的处理意见和黄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9月30日以国土资信查字（2011）第02号《黄山市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复查书》作出的复查意见，再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申请信访复核。安徽省国土资源厅于2012年1月14日以皖国土资信核字（2012）1号《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作出了信访终结意见。县、市、省三级国土资源部门在处理刘承勇等人的信访事项意见书中查明：2006年10月，根据歙县人民政府一区五园规划和推进王村镇集镇化发展的要求，决定在王村建设王村镇工业集聚园。安徽省人民政府分别于2007年12月28日、2009年12月31日作出皖政地（2007）479号《关于歙县2007年第七批次村庄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09）805号《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在王村镇境内征收农民集体土地6.6667公顷和6.4104公顷，共计13.0771公顷。原告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于2012年6月19日向黄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一、要求黄山市人民政府责令被申请人歙县人民政府限期就征收王村镇王村村变电站对面地块（东至敬兴水渠，南至王小公路，西至王村村水田磅，北至毛头山脚）依法公告。二、要求黄山市人民政府责令王村镇人民政府就2007年6月13日晚强行压毁申请人承包地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赔偿。黄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后，其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黄中法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一、撤销被告黄山市人民政府黄政复决（2012）1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黄山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3年6月5日通知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歙县人民政府答复、提交证据，并于同年7月31日作出黄政复决（2013）4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申请人歙县人民政府对《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09）805号）进行公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不服，遂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黄中法行立他字第00010号行政裁定：本案移交歙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根据该裁定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之规定，就原告的两个诉讼请求分别立为本案和（2013）歙行初赔字第00001号诉人民政府不履行发布征收土地公告职责行政赔偿案。2013年10月17日，原告就行政赔偿一案申请撤诉，本院据此作出准予撤回起诉的裁定。同时查明：本案涉及土地，登记在刘顺金名下的汪村亭塘下0.27亩、汪村亭1.05亩两块水田，现分别由其女婿刘三元、儿子刘承勇承包管理；登记在刘承胜名下的胡三村0.92亩、0.50亩、横山0.18亩三块水田，由江丽春与丈夫刘承胜承包管理。上述承包地均在2009年12月31日经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的农民集体土地范围内。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复签发当日，歙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从安徽省国土资源厅获悉批准时间和批准文号后即报告给被告歙县人民政府，被告歙县人民政府在当日拟定了《征收土地公告》，并安排工作人员于2010年1月2日、3日在歙县王村镇老政府、王村村委会和敬兴村里等地进行了张贴。被告歙县人民政府收到该批复正式文件的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歙县人民政府是否已经履行对征收土地方案进行公告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歙县人民政府在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具有对征收土地方案依法公告及组织实施的法定职责。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31日批准黄山市人民政府报批的《关于要求审批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请示》，被告歙县人民政府在当日获悉批准时间和批准文号后，制作了《征收土地公告》，并于2010年1月2日、3日进行张贴的事实，有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建设用地报批处理标签、歙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复印件等书证，姬皖苏、方秘密、沈来生、刘立忠等人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佐证，应予以认定。被告歙县人民政府本应按《征收土地公告办法》之规定，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但其在获悉批准时间和批准文号后就提前予以公告，故在程序上存在瑕疵。该公告载明了征收土地的批准文号、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时间、建设项目用地名称、被征收土地单位、位置、面积、种类及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登记期限和地点等内容。因此，被告歙县人民政府已履行了对征收土地进行公告的法定职责。所以原告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要求被告歙县人民政府限期依法进行土地征收公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要求被告歙县人民政府限期就王村镇王村村变电站对面地块（东到敬兴水渠，南至王小公路，西至王村村水田磅，北至毛头山脚）依法进行土地征收公告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一审原告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指定由歙县人民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无权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认定规则，认定事实错误。出庭为被告作证的两名证人系王村镇副镇长和王村村委会主任，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调取的三份证据违反了“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事后收集的证据均不能作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3、被上诉人歙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土地公告从内容上看，四至、权属和面积都与涉案土地无关，上诉人不认可该土地征收公告的真实性，因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行公告。
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如下的证据：证据1、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在2013年5月13日之前没有对涉案土地发布征地公告；证据2、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据3、承包合同书，证明原告承包地归王村镇敬兴村第一生产大队所有；证据4、刘承勇、刘三元、江丽春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歙县人民政府辩称：1、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发布征收土地公告的职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答辩人“事后证据”系上诉人的法律错误理解所致。由于证明是否发布了征地公告的证据一般在公告发布后才能存在和取得，因而“事后证据”是符合逻辑的，与法律规定并不冲突和矛盾；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歙县法院违反证据认定规则，认定事实错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歙县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征收土地公告，证明公告的内容；证据2、歙县国土资源局对刘立忠的谈话笔录，证据3、歙县国土资源局对沈来生的谈话笔录，证据2至3证明被告已对涉及原告的征地事项进行了公告；证据4、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9）805号《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安徽省人民政府对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内容；证据5、歙县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黄山市国土资源局《黄山市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明原告已知悉其承包地已被征收及知悉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9）805号批复；证据6、建设用地勘测定界图、歙县人民政府《关于歙县2008年度第八批次城镇建设用地情况的说明》、歙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歙县2008年第八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名称变更的说明》，证明原告横山降承包地在皖政地（2009）805号批复范围内；证据7、被上诉人的证人方秘密出庭作证称：当时我是国土员，县国土局给了我们公告，于2010年元月2日和3日在老镇政府大门处、王村村委会公告栏各贴了一张，村里贴了三张（即在刘立忠家隔壁马路边上的墙上，刘顺金家上隔壁、敬兴老村委会围墙上各贴了一张）。被上诉人的证人沈来生出庭作证称：我没有参与张贴公告，但我看到过公告，是在2010年元旦过后三四天，村里小学下来一点房屋墙上一张，马路边墙上一张。公告的内容和范围是省政府征地批复，当时是在工业园区内，面积90多亩，公告的落款单位是歙县人民政府。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据1、征收土地现场相片和被告指认张贴《征收土地公告》地点相片共十三张；证据2、对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征地管理处工作人员姬皖苏的调查笔录及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要求审批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请示的建设用地报批处理标签的复印件；证据3、对黄山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黄高晖的调查笔录及黄山市人民政府黄政复（2013）41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黄政复（2013）4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的复印件。
以上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征收土地公告》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而其收到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的时间是2010年4月。因此其制作的《征收土地公告》未收到正式批文为依据，且不符合《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其他证据认定的事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本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依法可移交本院辖区的下级人民法院审判。故上诉人认为本案移交歙县人民法院审判系违法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被上诉人未按照《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办理，程序违法。由于被上诉人系于2010年4月收到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歙县2009年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故现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发布征地公告不符合《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歙县人民政府未按照《征收土地公告办法》规定对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地（2009）805号批文进行征收土地公告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歙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勇 明
审 判 员 汪 文 捷
代理审判员 方 惠 灵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倪华蓉（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三条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判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也可以把自己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移交下级人民法院审判。
下级人民法院对其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认为需要由上级人民法院审判的，可以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决定。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七条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不适宜判决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的，可以作出确认其合法或者有效的判决。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
（一）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
……
《征收土地公告办法》
第四条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该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具体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