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常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树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杰。
委托代理人：甄宜明，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和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祖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强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永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
负责人：刘新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杰、宋国利、合肥市和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安徽天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强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5）六裕民一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树祥、被上诉人罗杰的委托代理人甄宜明、被上诉人宋国利、被上诉人和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祖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天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罗杰诉称：一、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877465.26元、误工费41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2528元、伤残赔偿金25832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5634.6元、鉴定费30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355303.46元，增加诉讼请求硅胶套费用20400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190455元，合计1749758.46元，划分责任比例后，为934879.2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中宋国利口头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和谐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皖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是天强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我是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和谐公司，皖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挂靠在天强公司。
原审中和谐公司辩称：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只是挂靠在我公司，实际车主是宋国利，该车有交强险、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由于保险齐全，我公司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原审中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对于罗杰的诉请我司在举证期限内已经提出了非医保费用的鉴定，配置假肢价格及更换期限的鉴定，后续治疗费的重新鉴定，罗杰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了硅胶套的费用和护理依赖的费用，其中硅胶套费用我司认为应是在我司提出假肢价格的鉴定当中计算，应按照鉴定后的价格和期限、更换次数来进行计算，对于护理依赖费用认为罗杰属于单方鉴定，罗杰所做的鉴定并没有结合其后续配置假肢的情况来进行鉴定，所以对护理依赖程度我司也提出重新鉴定。3、罗杰部分诉请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不承担非医保费用、鉴定费、诉讼费。
原审中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辩称：1、我司对本案的事实与责任划分无异议。2、我司仅承保皖A挂车商业三者险（三者险保额5万元，不计免赔）。3、按照皖A挂车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与车牌号皖A必须同时使用，否则出险时不予赔付。本案皖A挂车事发时，是被皖A牵引车所拖挂。根据合同特别约定，应当免于我司赔偿责任。4、此次罗杰的损失，应当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主车与挂车的商业三者保额比例进行分摊赔偿。5、罗杰的部分诉请过高，且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核减。6、我司非侵权人，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应由我司承担。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4时25分，在沪陕高速公路下行线西桥服务区辅道，罗杰驾驶皖N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皖N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沿辅道驶出西桥服务区时撞上停在西桥服务区辅道上宋国利驾驶的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皖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尾部，造成罗杰、皖N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乘员刘洁受伤，两车及皖N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罗杰承担同等责任，宋国利承担同等责任，刘洁无责任。罗杰于2014年9月21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全身多发伤；2、左小腿毁损伤；3、左股骨头骨折伴左髋关节脱位；4、右股骨中下段骨折；5、闭合性腹部外伤；5.1腹腔内出血。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罗杰于2014年9月24日到安徽省肿瘤医院（安徽省立医院西区）治疗，于2014年1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多发伤；2、肺挫伤；3、肝脏包膜下血肿；4、左小腿截肢术后感染；5、右股骨干、左股骨头骨折。出院医嘱：1、避免剧烈活动，注意功能锻炼，左股骨头骨折脱位，股骨头坏死的可能，出现股骨头坏死，行髋关节置换。罗杰花费医药费116393.26元，其中宋国利为其垫付20000元。2015年5月28日，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1、罗杰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毁损伤，导致左踝关节以上缺失符合“道标”六级伤残；左髋关节后脱位，导致左髋关节丧失功能达一肢功能10%以上符合“道标”十级伤残；右股骨干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伴移位，导致右下肢累计丧失功能10%以上符合“道标”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取出右股骨干骨折钢板内固定和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累计需要26000元。3、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4、三期评定为：休息300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2015年7月20日，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罗杰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踝关节以上截肢术，右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导致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部分生活不能自理，符合部分护理依赖。2015年5月21日，根据合肥恩德莱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关于罗杰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装配意见，罗杰适合安装国内普通适用型假肢；另外罗杰残肢属于超短残肢，残肢髋关节刚复位，为了提高假肢稳定性和安全性需使用硅胶套，碳纤双掌储能脚396000元、硅胶套6000元，正常情况下假肢、硅胶套使用寿命为规定使用年限，建议按规定年限更换，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患者理疗、装配训练期约为20天，需陪护一人，每次更换调整时间约5天。2015年7月17日，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申请对罗杰的非医保费用、配置假肢价格及更换期限进行鉴定，对罗杰的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10月21日，经安徽华安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罗杰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骨骼式钛合金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一具，需17800元；配置小腿硅胶套和锁具一套，需5000元。2、假肢的使用年限为三年，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6%；小腿硅胶套和锁具的使用年限为二年，无维修费用。3、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为10天、7天左右。4、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相关的法规确定。一般为从定残之月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岁）止。2015年11月13日，经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罗杰钢板内固定取出术约需人民币12000元，建议在右下肢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后一年内给予部分护理依赖，罗杰两次住院期间非医保用药费用总计6442.37元。
另查：罗杰为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在霍邱县马店镇马店街道989号多年，2011年3月31日，罗杰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罗杰与其妻刘洁育有一子罗运豪。罗杰的被抚养人有其子罗运豪（2006年10月3日出生）、其母亲陆书琴（1947年11月15日出生）。陆书琴有子女五人。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和谐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皖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是天强公司，该车在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宋国利，皖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和谐公司名下，皖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挂靠在天强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再查明：皖A挂车的商业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皖A挂车与车牌号皖A主车必须同时使用，否则出险时不予赔付。
原审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侵权致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客观准确，本院予以采信。罗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代为赔偿，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宋国利按责赔偿。由于宋国利的垫付款已足以给付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故和谐公司、天强公司作为该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辩称，本案皖A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是被皖A牵引车所拖挂，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皖A挂车与皖A主车必须同时使用，否则出险时不予赔付，故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皖A挂车出险时未与皖A主车同时使用，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天安财保安徽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罗杰的护理依赖程度，本院根据初次鉴定和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结合罗杰的伤残程度，采信罗杰符合部分护理依赖。关于护理依赖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罗杰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可确定为二十年。罗杰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罗杰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本院核定如下：医药费116393.2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43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误工费41310元（300天137.7元／天）、护理费12528元（120天104.4元／天）、残疾赔偿金258325.6元（20年24839元／年52%）、鉴定费305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5634.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63424元（（17800＋1780016%）13次＋（5000元19次））、部分护理依赖费用380910元（20年38091元／年50%），合计1349565.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杰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杰各项损失610036.55元（（1340073.09-120000）50%）；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三、被告宋国利赔偿原告罗杰非医保用药费用6442.37元、鉴定费3050元，合计9492.37元的50%，即4746.19元，从其垫付款20000元中抵扣；四、驳回原告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元，减半收取559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590元，被告宋国利负担1500元，原告罗杰负担1500元。被告宋国利为原告罗杰垫付医药费20000元，扣除其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诉讼费合计6246.19元，剩余13753.81元，原告罗杰在领取保险理赔款时应予返还。
人寿财保合肥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罗杰部分护理依赖费用380910元，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经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罗杰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在右下肢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后一年内给予部分护理依赖”，考虑罗杰至今没有取出内固定，按照一般医学常理判断事故发生后一年半取出内固定，加上内固定取出术后一年，共认定两年半的部分护理依赖，即28568.25元（380912.5年30%）。二、原判确定3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当，因为罗杰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对其精神抚慰金数额应按15000元较为适宜。三、原判罗杰被抚养人生活费125634.6元计算错误，没有考虑伤残系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判罗杰护理依赖费用是否正确；二、原判精神抚慰金确定3万元是否适当；三、原判罗杰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罗杰因交通事故致残，构成“道标”六级和两个十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经评定：建议在右下肢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后一年内给予部分护理依赖。但罗杰至今未有进行该手术，对于护理依赖的期限不能具体确定。而上诉人按照一般医学常理判断事故发生后一年半取出内固定，加上内固定取出术后一年，共认定两年半的部分护理依赖的理由仍不充分。因此，原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的护理依赖期限计算的护理依赖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罗杰的伤残等级以及罗杰在事故中的责任是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考虑的因素，但不限于此。本案罗杰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事实清楚，原审根据罗杰受伤具体情况和伤残等级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亦是属自由裁量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三，罗杰受伤后，经评定，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应当考虑该因素。原审对此处理不当。对该比例确定为80%较为适宜。罗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0507.68元（125634.6元80%）。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一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杰各项损失120000元；三、被告宋国利赔偿原告罗杰非医保用药费用6442.37元、鉴定费3050元，合计9492.37元的50%，即4746.19元，从其垫付款20000元中抵扣；四、驳回原告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一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杰各项损失610036.55元（（1340073.09-120000）50%）；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杰各项损失597473.04元（（1314946.09-120000）50%）；
四、宋国利为罗杰垫付医药费20000元，扣除其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一审诉讼费合计6246.19元，剩余13753.81元，罗杰在领取保险理赔款时应予返还。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送达后五日内一次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590元，宋国利负担1500元，罗杰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0元，宋国利负担1000元，罗杰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王 芸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郝先春
附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