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朱群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德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亦农。
委托代理人：宋先华，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林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兴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新堤办事处洪林路。
法定代表人：罗亦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先华，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家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洪湖市兴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任辉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炎、叶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家墩公司一审时诉称：2011年9月18日，唐家墩公司及陈素平、陈小珍与罗亦农、朱国友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唐家墩公司及陈素平、陈小珍将其在兴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罗亦农和朱国友（受让方的股权受让份额由受让方内部予以分配），协议约定了各方权利义务。为进一步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唐家墩公司与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又于2011年9月25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唐家墩公司将其在兴农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9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素平、陈小珍，罗亦农、朱国友同意以人民币10400万元收购兴农公司的全部股权，罗亦农、朱国友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15天向唐家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2012年1月1日前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2012年2月1日前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2012年5月1日前支付转让款2000万元。《补充协议》还约定，罗亦农、朱国友如迟延支付或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补充协议》同时约定，与兴农公司第一组团有关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均由陈素平、陈小珍享有和承担；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由唐家墩公司和陈素平、陈小珍作为转让方承担的义务均由陈素平、陈小珍承担。在朱国友、罗亦农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剩余4000万元的付款义务时，股权变更后的兴农公司将对此承担保证责任，即在罗亦农、朱国友违约时，无需兴农公司股东履行任何�定程序，唐家墩公司依照《补充协议》即对兴农公司享有求偿权，罗亦农及朱国友并确认该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各方其他权利义务。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唐家墩公司将其在兴农公司的全部股权直接变更登记至罗亦农、朱国友及二人指定的练林初名下。但截至目前，唐家墩公司仅收到股权转让款5800万元，下余3200万元，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未向唐家墩公司支付。请求判令：1、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共同向唐家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2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以3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兴农公司对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的上述欠款向唐家墩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亦农、朱国友、练�初、陈素平、陈小珍、兴农公司共同承担。
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兴农公司答辩称：唐家墩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罗亦农、朱国友已经付清了所有股权转让款。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8日，唐家墩公司、陈小珍、陈素平作为甲方，罗亦农、朱国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为了实现兴农公司股权结构优化，兴农公司全体股东（统称甲方）愿将其对目标公司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各成员受让的份额由乙方内部予以分配。协议第二条1.约定，甲方和乙方确认：……洪林华府第1组团（该组团建筑面积为90764.16㎡）不包括在本协议项下转让股权对应的权益范围内，其开发和建设在股权转让后仍由甲方以兴农公司名义完成，该组团已经和将要产生的一切权益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债权、债务及其相�的各项税、费）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乙方或股权转让后的兴农公司对第1组团不享有任何实质上的权益，也不承担任何实质上的债务（本协议约定行使相关扣留权利除外）。若乙方或股权转让后的兴农公司因该第1组团的开发、建设遭受任何损失，均有权向甲方进行追偿。协议第二条4.（1）约定：甲方承担费用并积极协调，力争使第2、3组团的批准建设面积达到16万平方米，乙方将按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乘以650元／平方米，共计人民币10400万元作为乙方应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如果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第2、3组团建筑面积达不到16万平方米，甲方则按实际批准的建筑面积乘以650元／平方米计算乙方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协议第二条4.（3）约定：考虑到甲方已向洪林村借款约人民币2400万元（实际金额以甲方和洪林村的协议、结算文件及审计结果为准），甲方尚未归还，�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在此次股权受让中代甲方偿还上述债务，并以该代偿债务冲抵乙方对甲方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协议第九条1.约定：为了履行本协议的方便，本协议把转让方的各组成员合称甲方，把受让方各组成员合称乙方，甲乙双方各组成员按照本协议享有连带的权利和义务，而不论各自享有份额的大小。2011年9月19日，兴农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同意唐家墩公司将其拥有的兴农公司51％股权转让给罗亦农，陈小珍将持有的兴农公司24.5％的股权转让给罗亦农，陈素平将持有的兴农公司24.5％的股权转让给以下三人：罗亦农1.7％、朱国友10％、练林初12.8％。该次转让后兴农公司股权结构为：罗亦农占比77.2％，朱国友占比10％，练林初占比12.8％。
2011年9月25日，唐家墩公司作为甲方，陈小珍、陈素平作为乙方，罗亦农、朱国友作为丙方，三方�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股权转让的条件及效力。1、三方认定：甲方同意以9000万元将其在兴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同意以10400万元收购兴农公司全部股权。2、三方确认，丙方同意先期支付转让款人民币5000万元给甲方，甲乙双方保证按约定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甲乙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应由乙方支付给甲方9000万元股价款外，与兴农公司第1组团有关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由甲方和乙方作为转让方承担的义务均由本协议中的乙方承担。4、丙方保证乙方按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履行剩余4000万元付款义务。5、因股权转让应当支付的税或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股价款的支付。三方同意按以下约定支付全部股价款：1、《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15天内，丙方向甲方指定帐户支付5000万元整。2、剩余款项由丙方按以下约定支付：（1）2012年1月1日前支付1000万元；（2）2012年2月1日前支付1000万元；（3）2012年5月1日前支付2000万元。第三条、违约责任。丙方应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构成延迟支付或不支付的，每延迟一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利率支付利息；丙方对任何一期应付款的延迟支付或不支付达到30天，甲方有权采取本协议约定或法定的法律救济。第四条、保证责任。1、丙方项下各股东一致同意，在丙方不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剩余4000万元的付款义务时，股权变更后的兴农公司将对此承担保证责任。即在丙方违约事实成立时，无须兴农公司股东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甲方依照本协议即对兴农公司享有求偿权。2、丙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保证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法律许可范围内的律师费。第五条、其他。关于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准；《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的，以本协议的内容为准等。三方当事人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或加盖印章。2011年9月26日，工商行政部门按备案的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查明，2012年12月20日，兴农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罗亦农占比92.4％，朱国友占比3.3333％，练林初占比4.2667％。
2011年9月27日，罗亦农、朱国友通过兴农公司帐户向唐家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2011年10月8日支付1000万元，2012年1月18日支付500万元，2012年4月1日支付30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5800万元。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4.（3）约定，由于唐家墩公司、陈小珍、陈素平曾向洪林村借款2400万元，罗亦农、朱国友应代为偿还该笔借款，并可以据此冲抵其应付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洪林村的书面说明及相应转款凭证，其同意该次债务转移发生，并已实际接收了罗亦农、朱国友代唐家墩公司、陈素平、陈小珍偿还的欠款24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唐家墩公司、陈小珍、陈素平作为甲方，罗亦农、朱国友作为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唐家墩公司作为甲方，陈小珍、陈素平作为乙方，罗亦农、朱国友作为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经合同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所订立，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唐家墩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了唐家墩公司出让其股权的对价为9000万元，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了陈小珍、陈素平对该款项的支付义�，同时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罗亦农、朱国友对该款项亦负有支付义务，因此，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属于陈小珍、陈素平、罗亦农、朱国友的共同债务，均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罗亦农、朱国友已向唐家墩公司直接支付股权转让款58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4.（3）明确约定，罗亦农、朱国友应代为偿还唐家墩公司、陈小珍、陈素平向洪林村的借款2400万元，并可以据此冲抵其应付的股权转让款。《补充协议》第五条又约定，关于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准；《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的，以本协议的内容为准。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4.（3）明确约定的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约定也没有被《补充协议》变更。《补充协议》中的第一条第3项中“甲乙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应由乙方支付给甲�9000万元股价款外，与兴农公司第1组团有关的所有债权和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原《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由甲方和乙方作为转让方承担的义务均由本协议中的乙方承担”的约定内容是甲乙双方即唐家墩公司与陈素平、陈小珍确认的条款，该约定内容与丙方即罗亦农、朱国友无关，对罗亦农、朱国友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洪林村的书面说明及相应转款凭证，其同意该次债务转移发生，并已实际接收了罗亦农、朱国友代为偿还的欠款2400万元。罗亦农、朱国友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其代偿义务，按照约定，其可以据此冲抵其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因此，罗亦农、朱国友已支付股权转让款8200万元（5800万元＋2400万元），尚余800万元未予支付。陈小珍、陈素平、罗亦农、朱国友对该债务本息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唐家墩公司与陈素平、陈小珍双方之间因2400万元冲抵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承担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按双方之间的约定处理，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兴农公司对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兴农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唐家墩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当事人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唐家墩公司就本案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的时间是2014年4月29日，该日应确定为唐家墩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从该日起，诉讼时效中断。并且，2013年12月3日，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兴农公司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对唐家墩公司、陈素平、陈小珍及第三人洪林村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中，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兴农公司明确表示其所受的经济损失应与尚欠唐家墩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相抵冲，即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兴农公司表示同意履行股权转让款义务，2013年12月3日应确定为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时间。因此，按照上述规定，诉讼时效亦中断。故本案唐家墩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另外，练林初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唐家墩公司对练林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以8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止），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洪湖市兴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向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800元，由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1350元，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洪湖市兴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450元。
唐家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共同向唐家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以人民币32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兴农公司对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以及兴农公司承担。理由如下：
一、本案涉及的2400万元是兴农公司向洪林村取得涉案项目土地所欠的土地转让款，是兴农公司的债务，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转让方唐家墩公司、陈素平、陈小珍向洪林村的借款。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项的约定，兴农公司第一组团的所有债务均由陈素平、陈小珍承担，与唐家墩公司无关，该2400万元土地欠款不应冲抵唐家墩公司应得的股权转让款。
二、《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承担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均予变更，这一事实已经得到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二终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7号案件）的确认。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唐家墩公司应收取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当由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支付给唐家墩公司，罗亦农、朱国友也已按该《补充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该《补充协议》事实上已经相当于一份债权文书，确认了唐家墩公司对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享有9000万元债权，扣除已支付的5800万元，尚欠3200万元，对此款项被上诉人应无条件支付。
三、练林初应当承担共同向唐家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的义务。原审法院错误认为练林�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练林初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在随后的股权变更登记中，练林初直接作为受让方成为兴农公司的股东，因此唐家墩公司有理由认为练林初是根据罗亦农和朱国友的指定成为兴农公司的股东，同时练林初在57号案件一审中与罗亦农、朱国友作为共同的原告起诉了唐家墩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练林初也应承担向唐家墩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四、原审法院判令兴农公司对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欠唐家墩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唐家墩公司不持异议，但唐家墩公司认为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范围应该是3200万元及利息。
罗亦农、兴农公司答辩称：唐家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家墩公司认为没�借洪林村2400万元，而是兴农公司欠洪林村土地转让款2400万元没有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4.3条，2400万元是唐家墩公司欠洪林村的借款。罗亦农、朱国友履行的义务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二条第4款第3项。57号案件已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此外，练林初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家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8月27日5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对于2400万元款项的性质，唐家墩公司及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兴农公司均认可是兴农公司对洪林村所欠的土地款。
罗亦农、兴农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庭审笔录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这份笔录形成于2014年，唐家墩公司应在原审中提交，且庭审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罗亦农、兴农公司并不知晓24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只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偿还2400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唐家墩公司提交的57号案件庭审笔录客观真实，所记载的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24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予以采纳。
罗亦农、兴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2400万元应否在唐家墩公司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二是练林初应否对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400万元不应在唐家墩公司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补充协议》中，唐家墩公司先将股权转让给陈素平和陈小珍，再由陈素平和陈小珍转让给罗亦农和朱国友，股权转让的主体已不同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主体。《补充协议》确认唐家墩公司应收到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兴农公司第一组团的债务均应由陈素平和陈小珍承担。经本院生效的（2014）鄂民二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唐家墩公司和罗亦农、朱国友、练林初、陈素平、陈小珍、兴农公司均认可，本案诉争的240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兴农公司开发的第一组团所欠洪林村的土地款。因此，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2400万元的债务应由陈素平和陈小珍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对兴农公司的股权转让后，兴农公司第一组团债务承担的约定相冲突，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并未确认将2400万元予以抵扣，而是对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方、支付时间、担保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应视为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重大变更。罗亦农与兴农公司辩称仍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与《补充协议》不符。股权受让方罗亦农、朱国友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唐家墩公司履行支付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唐家墩公司认为本案诉争的2400万元款项不应在9000万元中抵扣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陈素平、陈小珍对9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负有支付义务，《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也明确了罗亦农、朱国友对该笔9000万元的款项亦负有支付义务。因此，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应�9000万元中未支付的3200万元共同承担清偿义务。《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兴农公司对该笔900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且兴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群跃以及股权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罗亦农均予认可。因此，兴农公司对未支付的3200万元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亦农、朱国友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练林初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练林初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唐家墩公司关于练林初应当按照两份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唐家墩公司关于2400万元不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请求练林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荆州中民四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
二、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以32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洪湖市兴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应向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00元，由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1350元，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洪湖市兴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武汉市唐家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罗亦农、朱国友、陈素平、陈小珍、洪湖市兴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辉献
代理审判员 张 炎
代理审判员 叶 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