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2号潘家园大厦三层北区。
法定代表人：张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木军，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珍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1101号1719室。
法定代表人：张国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少明、苗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熊，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青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珍珠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珠国旅公司）、吴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青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珍珠国旅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首先，吴熊在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欠款还款协议》上签名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因为如果吴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就不应使用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假印章，且没有证据证明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预定了相应酒�及机票，吴熊亦非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负责人，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负责人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为案外人；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北青旅公司应偿还珍珠国旅公司欠款无事实依据，前述《欠款还款协议》是虚假的，珍珠国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欠款还款协议》上所载明的金额是真实的，因为《欠款还款协议》上的印章并非北青旅公司的印章，且珍珠国旅公司未提供该《欠款还款协议》所述的“详细清单附表”，北青旅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经过审计确认从2014年6月30日之前该公司并未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由此也能反映出《欠款还款协议》上所涉金额是虚假的，北青旅公司对该《欠款还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再者，既然知晓北青旅公司不会签订该份协议，则吴熊是不可能代理北青旅公司签订《欠款还款协议》，吴熊作为经营部负责�也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欠款的确认；最后，吴熊的犯罪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所涉业务也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法院对此无权予以处理。
珍珠国旅公司不同意北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一、吴熊签订《欠款还款协议》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审判决对此也予以了详细阐述，且虽然在前述《欠款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与北青旅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留存的章不一致，由于吴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北青旅公司对其分支机构的行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需要强调的是珍珠国旅公司系基于对北青旅公司的信赖才建立本案讼争业务关系，也才容许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赊账并产生涉案的未结款项；二、关于《欠款还款协议》是否为虚假协议，该协议内容完整真实，北青旅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交该协议中所涉及的双方当事人业务往来文�及相关付款凭证，因此珍珠国旅公司事实依据充分，北青旅公司并无确切证据证明系争《欠款还款协议》为虚假协议；三、关于吴熊涉及刑事犯罪部分，即便吴熊存在刑事犯罪，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的业务行为涉嫌犯罪；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熊并未提交答辩意见。
珍珠国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欠款2,409,505元；二、判令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欠款利息422,727.45元；三、判令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欠款利息，暂算至2016年1月15日为22,127.29元（以2,409,50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判令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五、判令吴熊就上述第一至三项�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判令北青旅公司、吴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财产保全费用。原审审理中，珍珠国旅公司变更诉请为：一、判令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欠款2,409,505元；二、判令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2015年8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欠款利息（以2,409,50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吴熊就上述第一至二项的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判令北青旅公司、吴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财产保全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北青旅公司与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签订《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旅游市场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北青旅公司同意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以北青旅公司的名义从事旅游业务；北青旅公司可向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提供办公�房，但房费及有关开支（电话、传真、办公设备、水、电费等）由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自己负担；经营过程中，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应禁止债权、债务的产生，如发生恶意欠款或拖欠不结，将解除与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协议并保留追诉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经济责任的权利；办理签证必须由专人负责，严防旅游者在旅游目的地国家滞留不归，为此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必须缴纳人民币5万元保证金；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必须保证完成社里下达的年完成利润人民币4万元；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签字之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终止，每年12月份，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印章交回北青旅公司，北青旅公司将派专人按以上协议审计该部门本年度工作，按协议要求评审工作成效，按当年旅游市场新的标准及工作达标情况，重新签订下年度协议；未达标者或不符合市场竞争要求的将不再签订新的协议，合作终止；在确定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无任何经济纠纷的情况下，退还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所交纳的保证金等。吴熊在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应签字盖章处签字。
署期为2015年4月25日的《欠款还款协议》内容为：1、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委托珍珠国旅公司预定酒店的订单款共计6,226,255元，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实际支付珍珠国旅公司人民币4,263,024元，190,000美元，合计支付人民币5,441,024元，另有欠款人民币758,231元，备注：A若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1个月内再次提供已付款的凭证，而这些付款凭证不曾统计在此次已统计的付款列表中，则双方邮件核实并确认后，可直接减免相应的款项；B若双方在2013年1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的业务中，有订单的增减，则双方邮件核实并确�后，再进行调整；2、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酒店订单共计人民币2,775,315元，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实际支付人民币1,318,354元，另有欠款人民币1,456,961元，双方经核实已确认并无任何异议；3、2014年9月1日至10月31日，酒店订单款共计人民币541,613元，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实际支付16万元，另有欠款人民币381,613元，双方经核实已确认并无任何异议。总欠款金额为人民币2,623,805元，经双方协商，约定还款计划如下：1、2015年7月31日前还款人民币100万元，每周还款不低于7万元；2、2015年9月31日前还款人民币100万元，每周还款不低于7万元；3、2015年10月31日前还清所有余款人民币623,805元，每周还款不低于人民币7万元；4、2013年的欠款利息，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至2015年5月1日，共计8个月，月息以1%，共计人民币785,231元X8X1%=人民币62,816元，作为珍珠国旅公司的损失；5、2014年8月31日前的欠款利息，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至2015年5月1日，共计8个月，月息以1%，共计人民币1,456,961元X8X1%=人民币116,560元，作为珍珠国旅公司的损失；6、2014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欠款利率欠款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开始至2015年5月1日，共计6个月，月息以1%，共计381,613元X6X1%=22,896元，作为珍珠国旅公司的损失；7、2015年5月1日至10月31日，共计6个月，月息以1%计，计量额度为二年度的欠款总额，每个阶段所还的金额清单后，则下阶段月息的计量额度则减少此已还清的本金，具体如下：2015年7月31日前，所支付利息为人民币2,623,805元X6X1%=人民币157,428元，2015年9月31日前，所支付利息为人民币1,623,805元X2X1%=人民币32,476元，2015年10月31日前，所支付利息为人民币623,805元X1X1%=人民币6,238元。在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按约定时间结清所有余款后�珍珠国旅公司承诺仍与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进行合作等；在之后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所有付于珍珠国旅公司的款项中，必须注明汇款用途是A支付2015年4月15日前的欠款或B新订单款，否则珍珠国旅公司一律视汇款用途为按约定的还款；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与其负责人即吴熊皆承担支付欠款的连带责任与义务，若因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违约而造成珍珠国旅公司产生额外的损失，包括律师费等则由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全部承担。吴熊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内容为“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大望路营业部”的公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珍珠国旅公司收到《欠款还款协议》中的款项如下：1、2015年5月28日，四川省XX有限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24,500元，用途备注为“团款”；2、同年6月11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2万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3、同年7月17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9,900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4、同年7月22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人民币9,900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5、同年8月4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9,900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6、同年8月14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人民币9,900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7、同年8月20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10,400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8、同年8月21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9,900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9、同年8月27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付款9,900元，用途备注为“大望路”。上述合计114,300元。吴熊以个人账户向珍珠国旅公司转账情况如下：1、2015年4月29日，4万元；2、同年5月9日，3万元；3、同年5月26日，2万元；4、同年8月27日，1万元。上�合计10万元。
因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和吴熊未按照《欠款还款协议》的约定付款，2015年12月3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接受珍珠国旅公司委托分别向北青旅公司和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发送律师函，要求北青旅公司、吴熊及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按照《欠款还款协议》的约定及时付款。
原审审理中，经北青旅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款还款协议》上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的样本分别为珍珠国旅公司提供的注册号为“XXXXXXXXXXX6335”的《内资企业分支机构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和（2012年度）上带号码的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印文（下简称样本1），及北青旅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1年10月28日的《印鉴留存卡》上带号码的北青旅公司�望路营业部的印文（下简称样本2），2016年12月7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6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款还款协议》上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公章的印文与样本1上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倾向认为，与样本2上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的印文。北青旅公司预付了鉴定费2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30日，吴熊出具了《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吴熊，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在淘宝上开的“海外度假官网”与北青旅公司及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均无任何关系，该网店所从事的任何业务均与北青旅公司及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无关，属本人等个人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吴熊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其一，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系北青旅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二，吴熊在系争委托关系发生时，�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负责人。其三，其委托珍珠国旅公司代为预定酒店、垫付酒店预订款，属于旅游公司的应有业务。其四，北青旅公司也在《欠款还款协议》签订之后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过费用，在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其他业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支付的系涉案的垫付费用，且北青旅公司在支付摘要中载明“大望路”字样。综上，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负责人即吴熊在任职期间以营业部名义，委托珍珠国旅公司预定酒店，且北青旅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其行为当然构成职务行为。即使吴熊在涉案协议上加盖的营业部的章并非工商登记印鉴，并不影响吴熊职务行为的性质和法律后果。同样基于以上理由，尽管北青旅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上吴熊的签字亦属伪造，北青旅公司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确认《欠款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系北青旅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和独立财产，故对于相应欠款的还款责任应由北青旅公司承担。
北青旅公司主张涉案欠款系因吴熊在淘宝上以个人名义开办的网店而产生的，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且北青旅公司已经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了部分欠款，故对北青旅公司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刑民交叉的问题，该院认为从北青旅公司提供的材料看，吴熊是因为通过在淘宝设立的网站直接收取旅客的费用后，未向旅客提供相应的服务，而涉嫌合同诈骗，而本案与北京的案件并不相同，本案中，珍珠国旅公司根据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要求为客户预定酒店、垫付酒店预订款，之后由北青旅公司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珍珠国旅公司，其中并无涉嫌合同诈骗的情况。如果存在客户没有向北青旅公司付款，应当是北青旅公司向客户催讨相应款项；如果存在吴熊侵占款项，也应当是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完毕款项后另行追究吴熊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如果商事案件法律事实与刑事案件法律事实不同，那么原则上商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在这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即作了明确规定。审理商事案件的法院不能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当然中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本案法律关系与吴熊涉嫌合同诈骗并非同一事实，也无需以吴熊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可以根据现有证据作出民事判决。
对于北青旅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欠款本金为2,623,805元，后北青旅公司等陆续向珍珠国旅公司还款214,300元，尚余欠款本金为2,409,505元；2、2015年8月27日，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珍珠国旅公司主张自次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
吴熊经原审法院通过公告形式向其送达的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仍未到庭应诉，属自行放弃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青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珍珠国旅公司欠款2,409,505元；二、北青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珍珠国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409,50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计收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8月28�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吴熊应对北青旅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珍珠国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6,880元，由北青旅公司、吴熊共同负担；鉴定费2万元，由吴熊负担。
北青旅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
北京XX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编号为京创会字[2017]第S078号的北青旅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该证据证明从2011年开始到2016年12月31日游客在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报名后便与北青旅公司签订合同并向北青旅公司支付了费用，北青旅公司实际上对外不存在其他欠款金额；且该证据还证明北青旅公司向珍珠国旅公司支付款项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18日，主要在业务支出明细中都有涉及，该审计报告确认的情况与系争《欠款还款协议》不一致�
珍珠国旅公司针对北青旅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该证据系北青旅公司单方面委派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即便该证据真实性成立，该证据恰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账务往来。
珍珠国旅公司及吴熊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北青旅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对证明力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珍珠国旅公司在本案中基于《欠款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上级机构北青旅公司主张相应款项，北青旅公司则主张该《欠款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公章为私刻公章，吴熊签约行为也属于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且系争《欠款还款协议》中所确定的还款金额并无相应依据，属于虚假金额，因此珍珠国旅公司无权基于该《欠款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北青旅公司主张系争款项；鉴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中吴熊是否有权代理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与珍珠国旅公司签订《欠款还款协议》；二、《欠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否真实，该协议是否属于虚假协议？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于北青旅公司证明《欠款还款协议》上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印章并非该营业部备案印章，故判断双方当事人是否应依据《欠款还款协议》约定结算款项应对吴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予以认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在案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对吴熊的行为是否存在与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行为具有直接联系的代理权表象进行分析，《欠款还款协议》上既加盖有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印章，也包括吴熊的签名；在案事实表明，吴熊曾作为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代表在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与北青旅公司签订的《北青旅公司旅游市场经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北青旅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吴熊系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负责人，吴熊本人亦多次就系争款项与珍珠国旅公司产生账务往来；鉴于该些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本案中吴熊的行为在客观上产生了与北青旅公司直接相关的代理权表象；二、对吴熊是否以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名义签订《欠款还款协议》的事实进行分析，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欠款还款协议》上加盖有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的印章，且结合前述吴熊系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负责人身份及代表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与北青旅公司就承包事宜进行签约等事实，故本院认定吴熊以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名义与珍珠国旅公司订立《欠款还款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北青旅公司签约行为；三、对珍珠国旅公司对吴熊具有代理权的信赖是否具有合理性角度进行分析，虽然北青旅公司主张前述北青旅公司旅游市场经营协议书中包含有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在经营过程中应禁止债权债务的产生；该协议有效期也为一年，签订该《欠款还款协议》时已超过市场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承包期，但在案事实表明，前述《欠款还款协议》签订后，吴熊曾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参与了向珍珠国旅公司进行转款以归还相应款项，故作为系争款项对应业务的主要经办人及系争款项主要付款人的吴熊参与确认系争款项的行为符合常理；与此同时，前述市场经营协议书中亦载明北青旅公司同意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以该公司名义从事旅游业务，正常经营活动势必会产生相应债权债务；而《欠款还款协议》中所载明的款项均为吴熊与珍珠国旅公司就承包期内所产生的款项进行的结算，北青旅公司也向珍珠国旅公司归还了部分款项，该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熊与珍珠国旅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基于该些事实因素足以认定珍珠国旅公司对吴熊行为的信赖具有合理性。鉴于此，本院认定吴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签约的形式并不影响《欠款还款协议》的效力，北青旅公司理应基于《欠款还款协议》上所载明的款项金额向珍珠国旅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北青旅公司提交了其单方面委托的北京XX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北青旅公司大望路营业部不存在对外欠款情况，并证明不可能存在与《欠款还款协议》所约定内容一致的账务往来记录，本院对此认为，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为北青旅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明细账、财务凭证等有关材料，对该些审计依据的材料并未进行过审查确认，故本院对于审计所依据材料是否全面真实无法确定，本院认定仅凭该审计报告尚不能全面客观的反映北青旅公司的经营、债权债务及真实财产财务状况；其次，即便《欠款还款协议》约定了详细清单附表，但根据该《欠款还款协议》的内容，吴熊与珍珠国旅公司之间对款项金额已经予以了核实，且该《欠款还款协议》中涉及相应款项内容较为详实合理。最后，关于吴熊涉及刑事犯罪对本案的影响问题，原审判决对此予以了详尽阐述，且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鉴于此，本院认�，北青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款还款协议》的内容存在虚假之处，北青旅公司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北青旅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青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6元，由上诉人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