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再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守领。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法定代理人：高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冰，安徽沈雪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言圣。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良业。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圣，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灵璧分局。负责人：黄孝宗，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冰，安徽沈雪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张伟及一审被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灵璧分局（以下简称灵璧分局）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一审被告灵璧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冰，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被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守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任意改变诉讼案由不当。被上诉人张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系加害人，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时是被告，现作为再审案件的原告，改变了主体地位，程序混乱，显属程序违法。原审使用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再审却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进行审理，改变了原审的诉讼基础。既然原告主体发生变化，诉讼请求案由也发生了变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能另案诉讼，维护权益。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伟骑行的摩托车撞到上诉人的树木。被上诉人赖以诉讼的基础是灵璧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明确认定被上诉人张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灵璧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也认定被上诉人张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张伟骑行的摩托车没有撞到上诉人的树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伟骑行的摩托车撞到上诉人所有的树木上。3、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与被上诉人张伟就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已经达成协议，并且履行完毕，不应当再次得到赔偿。即使数额不足，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对其余部分的放弃，不应当向上诉人再次主张。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是二次赔偿。4、本案事故的发生系不可抗力因素发生的，上诉人无过错。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事发当天事故发生地的天气状况，发生龙卷风导致上诉人的树木折断。即使被上诉人张伟骑行摩托车撞到上诉人所有的树木上，也应当属不可抗力的法定免责事由，上诉人无法预见。因此上诉人无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错误。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来认定事实，严重违背了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伟骑行的摩托车撞到上诉人的树木上，同时也无证据推翻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其诉讼请求就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肆意改变当事人的诉求，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均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对同一起案件作出了和原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及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相反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损害法院判决的严肃性，应予纠证。2、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诉讼程序存在重大错误，应当撤销该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改变了被上诉人张伟的主体身份，且变更了案由，将本案作为另一法律关系处理，显属不当，扩大了发回重审的范围，程序存在明显错误。诉讼主体的变更直接导致睢宁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被上诉人也未充分举证证明事故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1）、本次事故发生在周六傍晚，系法定休息日，同时公路管理机关并未接到相关报警通知，且灵璧分局管理范围较大，对树木折断情况难以预判，当时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断树发生，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当时条件的局限性，据此免除上诉人的责任。（2）、本次事故发生系因自然灾害即突发龙卷风造成的树木折断，属不可抗力原因发生的，上诉人对此不能预见，应属法定的免责事由。灵璧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尽到了应尽的管理责任，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公益性事业法人，责任相较树木所有人更大，进而推定上诉人过错更大，从而酌定25%的赔偿比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事故中，树木枝干部分倒伏尚未至省道中黄线处，仍有一半通行道路供机动车通过，被上诉人张伟驾驶二轮摩托车仍可以安全通过。本案事故过程中，被上诉人张伟作为事故全责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1、一审法院再审程序是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再审改判不存在不当之处，也不存在相反矛盾的判决。2、鉴于本案侵权的特殊性，法院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关系，对当事人作相应释明，当事人根据法院释明对诉讼地位和请求作出调整，符合民诉法规定，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的管理部门，有确保公路畅通安全的职责，巡查应是全天候的，只要出现状况就应该及时排除障碍，不存在预判和不可抗力的情况，就算有自然灾害树断了，也应在第一时间进行清理或在危险路段设置警示标志，不存在免除责任的事由。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承担25%的比例是适当的，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管理部门，责任重大，在其辖区发生树干倒伏路中间，未能及时发现和清理，其责任明显大于树木的所有人徐守领的责任，因为保持道路畅通是其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张伟辩称：其与死者张侠是合法夫妻，属于受害人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主体是适格的，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关没有尽到巡查义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5%的责任是适当的，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是法定休息日，没有接到通知，或者不可抗力，不是免责事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张言圣、许良业于2009年9月27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将张伟、徐守领、灵璧分局诉至睢宁县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09)睢民一初字第561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言圣、许良业的诉讼请求。张言圣、许良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2）徐民终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张言圣、许良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598号民事裁定，驳回张言圣、许良业的再审申请。张言圣、许良业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苏检民监【2014】3200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审二民抗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提审并再审该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12）徐民终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并认为原一、二审审理程序不当，作出（2015）苏民再提字第7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徐民终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和睢宁县人民法院(2009)睢民一初字第5618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睢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再审中，该院就本案侵权事实涉及的二个请求权基础规范及适用后法律后果等问题，向张言圣、许良业进行了法律释明。经释明，张言圣、许良业自愿放弃了基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而提起的民事赔偿请求，选择特殊侵权法律规范提出民事赔偿请求，同时自愿撤回了对张伟的起诉。因本案特殊侵权关系涉及树木折断致害赔偿与道路管理瑕疵损害赔偿，故案由确定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期间，张伟作为死者张侠的丈夫、涉案事故的受害人申请加入诉讼并主张权利，因张伟系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故该院依法通知张伟作为本案再审原告参加诉讼；张言圣、许良业又以灵璧分局系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分支机构为由，申请追加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为本案再审被告，该院依法追加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为本案再审被告参加诉讼。张言圣、许良业、张伟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其灵璧分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总计1038438.9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江苏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江苏省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540元，医药费4978.91元，被扶养人张言圣、许良业生活费合计144280元【14428元（江苏省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年）；2、由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其灵璧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8日19时30分许，张伟驾驶二轮摩托车带其妻张侠（系张言圣、许良业之女）沿302安徽省道由东向西行使至1KM+650M路段，因碰撞横倒在道路上的树木而翻车，造成张侠受伤，后张侠经抢救无效死亡。徐守领作为树木所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灵璧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对张侠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均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张言圣、许良业、张伟的损失。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灵璧分局辩称：1、张侠的死亡是因为乘坐张伟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的，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灵璧交警大队）认定张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没有认定灵璧分局承担责任，所以应当由张伟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死者父母与张伟在事故发生后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已到位，灵璧分局应免赔。2、从灵璧交警大队勘察的现场可清晰看出，事发路段上的断树是被龙卷风刮断的，损害是不可抗力造成，灵璧分局无过错。3、事故发生在星期六晚上七点多钟天黑之后，单位人员无法在休息日进行全天候巡查，而且事发时间较短无法发现和清理，所以灵璧分局不存在管理瑕疵。4、张言圣、许良业、张伟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合理，也没有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在2009年，张言圣、许良业起诉时已说明张侠是农民身份，因此应当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的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而不应按照现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此外，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是灵璧分局的主管机关，灵璧分局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言圣、许良业、张伟的诉讼请求。睢宁人民法再审查明：2009年8月8日19时30分许，张伟（无证、未佩戴安全帽）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鲁Ｍ×××××号二轮摩托车载其妻张侠（未佩戴安全帽）沿302安徽省道，由东向西行使至1KM+650M路段，因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与横倒在路面上的一颗折断树木（树梢至路中黄线，树木系徐守领所有）碰撞而翻车，造成张伟、张侠不同程度受伤，摩托车部分损坏，其中张侠左后顶部擦挫伤，左顶枕部挫裂伤，左腰底部、左膝关节外侧等处擦伤，左胫前、右胫前皮下青紫。张侠受伤后即被送往睢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张言圣、许良业、张伟为此花去医疗费4978.91元及部分交通费。徐守领作为树木所有人和管理人，在其树木折断横倒在公路上后，未有及时清理断树，妨碍了张伟驾车通行；灵璧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未能及时巡查发现树木折断横倒在道路上的险情，及时清除路障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确保公路畅通，以致张伟驾车与断树相撞，造成了乘车人张侠的死亡。该起事故发生后，灵璧交警大队进行了处理，其出具的灵公认交（2009）第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伟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0年1月8日，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灵刑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伟的行为构成交通事故罪，依法判处拘役二个月。该判决生效后，张伟刑罚执行完毕。事发当月，张言圣、许良业与张伟之间就交通事故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张伟付给张言圣、徐良业2.5万元，并将张侠生前银行卡三张一并交付。张伟于2009年9月10日前，完全履行了协议内容。另查明，张侠系张言圣、许良业之女，1983年6月生，2009年4月30日与张伟经政府登记结婚，生前住江苏省睢宁官山镇张集村，系农民。张言圣、徐良业另有一子张伟，已成年。庭审中，张言圣、许良业、张伟提供《就业登记证》、《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张侠生前为冠利得商标制品(苏州)有限公司职工，主张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但《就业登记证》反映2007年10月19日，冠利得商标制品(苏州)有限公司与张侠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又查明，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是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政府公路主管部门授权的公路管理机构,是专门从事辖区省道公路修建、养护及路政管理工作，并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公益性事业法人。涉案302安徽省道在其管辖范围之内。灵璧分局是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具体负责302安徽省道的管理维护工作。重审中，灵璧分局抗辩称事发路段上的断树是被龙卷风刮断，损害属不可抗力造成，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灵璧分局，未举证证明自己及时清理路障实施了管理维护行为，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徐守领未到庭应诉，未举证证明自己实施了清理路面上树木的行为，也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张言圣、许良业、张伟要求赔偿交通费2540元，但未提供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张言圣、许良业、张伟身份证及户籍证明，张伟结婚证，徐守领《林权证》，灵璧交警大队事故现场勘查材料、询问笔录，灵公认交（2009）第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部分)，生效的灵璧县人民法院（2010）灵刑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书，睢宁官山镇张集村委会调解证明、张言圣之子张伟所立收据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睢宁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灵璧分局对张侠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二、张伟作为（间接）受害人在张侠死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三、张言圣、许良业、张伟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徐守领是树木所有人，其折断的树木横倒在320省道上，侵占了公路，妨碍了公路畅通。徐守领对自己的树木应当履行日常维护，防止树木对他人造成侵害的义务，在树木倒伏在路面后应及时实施清理，但徐守领疏于管理维护，未及时清除倒伏在路面上的断树或设置警示提醒标志，妨碍了张伟驾车通行，导致张伟驾车与折断的树木碰撞，造成了乘车人张侠死亡的严重后果。徐守领未举证证据证明自己及时实施了清理行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其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张侠死亡）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徐守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是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政府公路主管部门授权的专门从事安徽省道包括302公路修建、养护及路政管理工作的公路管理机构,是以政府职责、公益服务为宗旨，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事业法人，其分支机构—灵璧分局在管理302公路过程中，未能及时巡查发现断树横倒在302省道上的险情，及时清除路障，确保公路畅通，以致发生张侠死亡的后果。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灵璧分局未举证证明自己实施了维护管理的行为，对损害结果无过错，对张伟驾车撞上横倒在302省道上树木导致乘车人张侠死亡的结果，存在管理维护方面的过错，其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灵璧分局是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履行职责产生的民事行为后果，依法应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事业法人即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承担。灵璧分局抗辩认为，事发在星期六晚上七点多钟天黑之后，单位人员无法在休息日进行全天候巡查，而且时间较短无法发现和清理路障，管理无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的规定，灵璧分局作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负有保障公路完好、安全、畅通的法定职责，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履行该职责有时间或期间的限制，因此休息日或法定节假日不是免责日期。灵璧分局的上述事由无法理依据，不予支持。灵璧分局还辩称事发路段上的断树是被龙卷风刮断，损害是不可抗力造成，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其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张伟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在其妻张侠死亡事件中明显存在过错，构成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过错是责任主体的一种主观心里状态，包括故意和过失，其中过失分为重大过失和一般过失。张伟在违规驾车行驶中，未注重自身和乘车人张侠（未佩戴安全帽）的安全，严重违反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导致车辆与折断树木碰撞，造成乘车人张侠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张伟的行为同时触犯了刑事法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其被灵璧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科以拘役刑罚。交通肇事罪是重大过失犯罪，说明张伟的过错是重大过失，而不是一般过失。由于张伟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侵害人即徐守领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赔偿责任。关于灵璧交警大队有关张伟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问题。该责任认定仅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其本身并不能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是张伟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损害事实涉及二个请求权基础规范，一个是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法律规范，另一个是树木折断致害赔偿等特殊侵权法律规范。前者调整的法律关系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关系，后者为因树木折断引发的致害赔偿关系，二种侵权关系在要件构成、责任承担方式、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范围（如主体要素等）方面不同，归责原则也不同。当请求权基础为前者，当事人基于道路交通事故提起民事赔偿请求时，人民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审查后，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可以确认其证据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但当请求权基础为后者，当事人基于特殊侵权提起民事赔偿请求时，该事故责任认定的效力，就应当纳入特殊侵权法律规范范畴予以审查、考量。从本案致害成因上看，张侠的死亡是由张伟与徐守领、灵璧分局的混合过错行为造成的，是多种致害原因力合力作用的结果，而张伟的重大过失行为只是致害原因之一，徐守领及灵璧分局的过错行为与损害之间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徐守领及灵璧分局对自己的过错行为依法也应当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本案民事责任的分担，应根据张伟与徐守领及灵璧分局的过错程度及致害原因力大小来确定。灵璧分局抗辩认为本案应由张伟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有失正当、公平，与法理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张伟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纠纷处理中对张言圣、许良业的协议赔偿问题。张言圣、许良业系死者张侠父母亲、近亲属，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张伟作为张侠丈夫、近亲属，也是该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之一。张伟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纠纷处理中对张言圣、许良业的赔偿，是受害人之间的内部经济关系，与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灵璧分局的特殊侵权责任赔偿即外部经济关系无关联性。因此，张伟的赔偿不能替代或免除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灵璧分局的赔偿义务。灵璧分局抗辩张伟已赔偿到位，其应免赔，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徐守领作为折断树木所有人，未能及时清除横倒在320安徽省道上的树木，妨碍了张伟驾车通行；宿州市公路管理局(被告灵璧分局的主管机构)作为公路管理机构，未尽公路管理职责，未能及时巡查发现断树横倒在302省道上的险情，及时清除路障，确保公路畅通。徐守领和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行为导致张伟驾车与折断的树木碰撞，造成了乘车人张侠死亡的严重后果。徐守领和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未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其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依法均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张言圣、许良业、张伟的合理损失。相较徐守领和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过错责任，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作为依法履行公路管理职责、服务社会的公益性事业法人，其及时清理路障，确保公路畅通，保障受害人（张伟及乘车人张侠）人身、财产安全的责任更大，过错也大。张伟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在张侠死亡的事件中明显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徐守领和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赔偿责任。根据受害人张伟及徐守领和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过错程度，通过致害原因力比较，综合考量，酌定徐守领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张言圣、许良业、张伟虽依法享有致害损失求偿权，但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按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被养扶人生活费按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依据；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5万元过高，交通费赔偿2540元证据不足。根据张言圣、许良业、张伟各项赔偿诉求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确定张言圣、许良业、张伟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用4978.91元；2、死亡赔偿金147140元（7357元/年*20年）；3、丧葬费15833.5元【31667元/年*1/2(6个月)】；4、被扶养人张言圣、许良业生活费106560元【（5328元/年*20年/2人）X2人】；5、交通费酌定600元，以上合计275112.41元。另酌定徐守领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宿州市公路管理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依据上述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徐守领应赔偿张言圣、许良业、张伟32511.24元（27511.24元+5000元）；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应赔偿原告80778.10元（68778.10元+12000元）。综上，睢宁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徐守领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言圣、许良业、张伟各项损失计32511.24元；二、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言圣、许良业、张伟各项损失计80778.10元；三、驳回张言圣、许良业、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二审上诉费1325元，合计2275元，由张言圣、许良业、张伟承担775元，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承担150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提供了灵璧县人民政府生产救灾办公室于2009年6月5日形成的《关于我县遭受雷雨大风袭击情况的汇报》和灵璧县民政局于2009年6月15日形成的《灵璧县6月14日遭雷雨大风袭击死亡人员情况汇报》两份证据材料，证明事发路段范围一段时间内确实存在严重自然灾害，出现过暴风雨袭击导致树木折断等情况。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两份证据反映的时间都是6月份的事情，而本案事故发生在8月份；还认为根据证据材料反映的情况，作为上诉人更应该重视及时提高巡查力度。被上诉人张伟认为，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故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可抗力是树木直接倾倒砸伤受害人，张侠的死亡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履行巡查清障义务造成的，不适用不可抗力。上诉人徐守领拒收本院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涉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提交的证据虽具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本案发生时间事发路段发生了严重自然灾害，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睢宁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准予当事人变更诉讼主体地位并重新确定案由，在程序上是否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张伟赔偿后，三被上诉人能否继序要求上诉人赔偿。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恰当。关于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准予当事人变更诉讼主体地位并重新确定案由在程序上是否错误问题。首先，对当事人进行法律释明是相关法律规定对人民法院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该案被上级法院发回重审后，根据该案基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以及基于树木折断致害特殊侵权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等问题在再审期间向当事人进行法律释明，符合以上要求，也体现了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尊重和保护。其次，当事人选择特殊侵权法律规范提出民事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经法院释明后自愿放弃了基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而提起的民事赔偿请求，选择特殊侵权法律规范提出民事赔偿请求，同时自愿撤回了对被上诉人张伟的起诉，是其行使诉权的体现，并未改变原审的诉讼基础，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其选择并无不当。此外，被上诉人张伟作为死者张侠的丈夫，也是涉案事故的受害人，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依法通知其作为特殊侵权之诉的再审原告参加诉讼，在程序上也无不当。再次，一审法院重新确定案由并无不妥。由于当事人对请求权选择的变更，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将案由确定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系根据法律关系的变更而作出的调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未扩大发回重审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准予当事人变更诉讼主体地位并重新确定案由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正确问题。首先，认定被上诉人张伟驾驶摩托车与横倒在路面上的折断树木碰撞证据充分。本案事故发生后，灵璧交警大队进行了处理，其出具的灵公认交（2009）第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经过的叙述为，2009年8月8日19时30分许，当事人张伟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鲁Ｍ×××××号二轮摩托车（载其妻张侠）沿302省道，由东向西行使至1KM+650M路段，因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碰撞横倒在路上的树上（树木所有人徐守领），造成张伟、张侠受伤，张侠经抢救无效死亡，摩托车部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专业人员现场勘查后出具，程序合法，分析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明确，具有较强证明力。生效的灵璧县人民法院（2010）灵刑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书，也是主要依此认定书对被上诉人张伟的责任认定而对其定罪处刑的。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张伟驾驶的摩托车与横倒在路面上的折断树木碰撞。其次，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是针对特殊侵权行为作出的，在审理相关案件中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需要相关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其才能免责，否则，其就应当承担特殊侵权责任。在本案中，需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举证证明自已没有过错。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灵璧分局在管理302公路过程中，应及时巡查发现断树横倒在302省道上的险情，及时清除路障，确保公路畅通。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及时实施了清理或设置警示提醒标志等行为，不能证明自己在管理上无瑕疵、无过错。再次，该案不存在上诉人免责事由。上诉人虽提出事发路段上的断树是被龙卷风刮断，损害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无法得到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等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张伟赔偿后，三被上诉人能否继续要求上诉人赔偿问题。此问题系当事人请求权选择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在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当事人选择了基于树木折断致害赔偿的特殊侵权法律关系诉讼，此种法律关系与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一般侵权法律关系在要件构成、责任承担方式及适用范围等方面不同，归责原则也不同。按此种法律关系审理，则产生以下法律规范，一是被上诉人张伟作为张侠丈夫，也是该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之一，有权按特殊侵权法律关系提出民事赔偿请求；二是被上诉人张伟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也应当纳入特殊侵权法律规范范畴予以审查、考量。从本案致害成因上看，张侠的死亡是由被上诉人张伟与上诉人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灵璧分局的混合过错行为造成的，是多种致害原因力合力作用的结果，而被上诉人张伟的重大过失行为只是致害原因之一，徐守领及灵璧分局的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也具有因果关系，各自对自己的过错行为依法也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至于被上诉人张伟在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纠纷处理中对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的赔偿，是受害人之间的内部经济关系，赔偿数额的多与少，不能替代或免除徐守领和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及灵璧分局的赔偿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张伟赔偿后，有权基于外部侵权责任与被上诉人张言圣、许良业一起要求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张伟作为事故全责方，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恰当问题。被上诉人张伟虽是受害人，但其在违规驾车行驶中，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严重违反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导致车辆与路面上的折断树木碰撞，造成乘车人张侠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按特殊侵权法律关系，依法可以减轻侵害人徐守领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灵璧分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均未能及时清除路障，排除险情，确保公路畅通，导致被上诉人张伟所驾车辆与路面上的折断的树木碰撞，造成张侠死亡，且也未能举出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其管理瑕疵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张伟及上诉人徐守领、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灵璧分局的过错程度，通过致害原因力比较，综合考量，在确定被上诉人张伟有重大过失，依法酌情减轻上诉人徐守领及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赔偿责任的前提下，认为相较上诉人徐守领，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的分支机构灵璧分局及时清理路障，确保公路畅通的责任更大，过错也大，酌定上诉人徐守领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既合乎法理，也符合法律规定的裁量原则，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认识到其在本案中作为特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上诉费2650元，由上诉人徐守领承担1325元，上诉人宿州市公路管理局承担1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作云审判员  陆连东审判员  蔡青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