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羊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竹箦荣昌生活购物中心，地址溧阳市竹箦镇西大街**号*幢。
业主姜荣芳。
委托代理人王巧生，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恒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民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闻俊勇，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羊齐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竹箦荣昌生活购物中心（以下简称荣昌购物中心）、镇江恒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原告羊齐诉称，2015年5月9日，原告在被告中廉商店经营场所购买了价值2144元的名为“恒顺左旋肉碱蓝莓醋饮”、“恒顺胶原蛋白石榴醋饮”、“恒顺膳食纤维沙棘醋饮”（单价均为268元）的三种商品。该三种商品属于普通食品，但其宣传说明内容含有虚假、夸大的情形，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其中“左旋肉碱蓝莓醋饮”背面标有“恒顺香醋中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能够消除疲劳，促进糖、脂肪的代谢；左旋肉碱能够加速脂肪分解，阻碍脂肪储存；蓝莓中富含花青素，能够对抗自由基，缓解视力疲劳，预防眼干涩”；“恒顺胶原蛋白石榴醋饮”背面标有“恒顺香醋中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能够抑制降低人体衰老过程中氧化物的形成；胶原蛋白能在皮肤中构成一张细密的弹力网，锁住水分，使皮肤润泽光滑、有弹性；石榴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能改善皮肤暗沉疲惫状态”；“恒顺膳食纤维沙棘醋饮”背面标有“恒顺香醋中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能够促进糖、脂肪的代谢，帮助清楚体内垃圾；膳食纤维能够加快肠道蠕动，将体内宿便和毒素排除体外；沙棘富含维生素C，具有健脾养胃，促进组织细胞再生的作用”。
原告认为，被告对普通食品作虚假、夸大宣传并暗示其具有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的行为已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的相关规定，是为谋取私利而不顾消费者生命安全的不负责任、不诚信的行为，是法律禁止的“生产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2144元，并十倍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1440元，合计23584元。
被告荣昌购物中心未作答辩。
被告恒顺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理由如下：一、被告恒顺公司生产的本案讼争产品未违反《食品安全法》和国家强制性标准的相关规定；二、被告在产品背面使用的用语符合大众的认知与理解，不构成夸大、虚假宣传；三、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罚则，被告生产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9日，原告在被告荣昌购物中心处购买了价值2144元的名为“恒顺左旋肉碱蓝莓醋饮”、“恒顺胶原蛋白石榴醋饮”、“恒顺膳食纤维沙棘醋饮”（单价均为268元）的三种商品。该商品背面左侧注有产品标签，介绍了产品的配料（包括食品添加剂）、食用方法、冲调方法、产品规格、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号、贮存方法、保质期、生产日期、产地、联系电话以及营养成分表等产品基本情况；商品背面右侧突出描述了产品某些成分的作用。如“恒顺左旋肉碱蓝莓醋饮”背面右侧分别描述了恒顺香醋、左旋肉碱及蓝莓三种成分的作用，其用语如下：“恒顺香醋恒顺香醋中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能够消除疲劳；促进糖、脂肪的代谢。左旋肉碱左旋肉碱能够加速脂肪分解，阻碍脂肪储存。蓝莓蓝莓中富含花青素，能够对抗自由基，缓解视力疲劳，预防眼干涩。”与此类似，“恒顺胶原蛋白石榴醋饮”背面右侧分别描述了恒顺香醋、胶原蛋白以及石榴三种成分的作用，其用语为：“恒顺香醋恒顺香醋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能够抑制降低人体衰老过程中氧化物的形成。胶原蛋白胶原蛋白能在皮肤中构成一张细密的弹力网，锁住水分；使皮肤润泽光滑、有弹性。石榴石榴含有多种维生素和矿物质，能改善皮肤暗沉疲惫状态。”“恒顺膳食纤维沙棘醋饮”背面右侧分别描述了恒顺香醋、膳食纤维、沙棘的作用，其用语为：“恒顺香醋恒顺香醋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能够促进糖、脂肪的代谢，帮助清楚体内垃圾。膳食纤维膳食纤维能够加快肠道蠕动，将体内宿便和毒素排除体外。沙棘沙棘富含维生素C，具有健脾养胃，促进组织细胞再生的作用。”
原告购买上述产品后并未实际使用，因认为所购产品存在虚假宣传、涉及疾病预防、治疗等情形，其向常州市消费者协会投诉。常州市消费者协会于2015年5月20日组织原告与被告中廉商店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5年5月25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退还原告商品价款人民币2144元，并十倍支付原告商品价款人民币21440元，合计23584元。
审理中，被告恒顺公司提出：一、原告提供的购物小票抬头为“荣昌商场超市购物中心”，与被告溧阳市竹箦荣昌生活购物中心的名称不符，无法证明被告荣昌购物中心就是本案讼争商品的经营者。二、被告恒顺公司生产的产品确实是普通食品，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虚假、夸大宣传的情形，产品背面对成分作用的介绍是符合广大群众的理解与认知的，没有欺骗、误导消费者，也没有宣称产品具有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仅仅是对某些营养元素的功能进行了介绍。三、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十倍罚则，因为原告不能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事实上，被告生产的产品无毒、无害，不损害人体健康，也并未给被告造成任何损失。
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提出的“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是两个概念，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包括对产品标签、说明书的要求，而本案讼争产品的背面标签中有夸大、虚假宣传，声称能治病等用语，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应视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而关于被告荣昌购物中心的主体资格，原告的确从荣昌购物中心购得本案讼争产品，双方在消费者协会调解时，荣昌购物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荣昌商场超市购物中心”就是“溧阳市竹箦荣昌生活购物中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讼争产品八盒，购物小票，常州消费者协会受理登记表复印件及荣昌购物中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对于本案讼争产品的生产者是被告恒顺公司以及产品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讼争产品经营者是否为荣昌购物中心以及讼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存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荣昌购物中心之间有无买卖关系，主要涉及原、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二、本案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本案讼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
买卖关系是否成立
原告的主体资格
虽然本案中，被告未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与本案类似的涉及消费者权益保护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却经常出现对原告主体资格的质疑，有必要对此作出说明。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购物小票，手中持有讼争商品原件，足以证明其为本案讼争商品的购买者。
被告荣昌购物中心的主体资格
尽管原告提供的购物小票抬头单位为“荣昌商场超市购物中心”，但被告荣昌购物中心实际参与了与原告就本案纠纷在消费者协会的处理过程，并在自己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荣昌商场超市购物中心”即溧阳市竹箦荣昌生活购物中心，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荣昌购物中心为本案讼争产品的销售者，原告与被告荣昌购物中心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
本案讼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相关概念的厘清
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依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所谓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食品安全标准是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强制性食品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我国卫生部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属于生产经营者必须遵守的强制性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通过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确属两个不同概念，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讼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有损的结论，故本案讼争产品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但食品安全标准，包括产品标签、说明书的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如果有所违反，完全可以认定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应限于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
（二）本案讼争产品的标签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国家强制性要求
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内容以及《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GB／Z21922-2008）所有内容的描述可以看出，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标示的内容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预包装食品的营养标签强制标示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其他如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其他营养成分的标示、营养声称、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等属于非强制标示内容；而所谓的营养成分（包括能量和核心营养素）是指能量、蛋白质、脂肪、胆固醇、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等化学成分。
本案的讼争产品属于预包装食品，其产品背面左侧关于名称、配料、食用方法、冲调方法、产品规格、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号、贮存方法、保质期、生产日期、产地、联系电话以及营养成分表的标注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和营养标签的强制性标注内容的要求，该部分标明内容并无违反食品安全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情形。
而原告在审理中一直强调，讼争产品背面右侧关于产品成分如恒顺香醋、膳食纤维、沙棘、蓝莓等功能介绍亦属于食品标签、营养标签的一部分，且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违反了上述两个国家标准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强制性国家标准以外的标准或可选择部分标准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本案讼争产品背面右侧对“蓝莓”“沙棘”“石榴”“恒顺香醋”等具体有型的实物的功能介绍不属于食品标签或营养标签强制标准的一部分，这些语词也不是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虽然讼争产品背面描述的“膳食纤维”可作为营养成分的一种，但考虑到“膳食纤维”与“恒顺香醋”、“沙棘”并列介绍的实际情况，再加上产品背面左侧本就有“营养成分表”一栏专门标明营养成分，故对于本案讼争产品背面右侧中关于“恒顺香醋”、“膳食纤维”、“沙棘”、“胶原蛋白”、“石榴”、“蓝莓”、“左旋肉碱”的功能介绍，原审法院认定其为预包装食品中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必须标注事项以外的文字，符合产品广告、宣传的特征，应适用我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
（三）作出上述认定的考量
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是一个狭义概念，侧重于保证食品无毒无害无副作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食品安全标准的制定原则也是“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做到科学合理、安全可靠”。法律虽然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但却限定此处的“要求”是食品安全的强制执行标准，并应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其立法倾向性可见一斑。
另外，本案处理中适用的《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2009年发布的，而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会议已对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作了修订，虽然修订后的法律将于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但修订部分的内容可以也应该在司法实践中予以参考。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由此可以看出，国家立法对于适用十倍罚则的情形还是更多地考虑食品的安全性，此处不宜对“食品安全标准”作扩大解释。在司法实践中，应该牢牢扣住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内容，对超出强制性规定内容以外的内容不应认定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若产品生产、经营中确有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情形，可由其他法律法规予以调整。
最后，即使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的合法权益也可以得到其他法律的保护。如果原告坚持认为被告生产、经营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存在夸大、虚假宣传或对消费者有欺诈、误导、诱骗的情形，完全可以依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被告主张权利或者依据《广告法》的规定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但本案中，原告是依据《食品安全法》中关于十倍罚则的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原审法院对讼争产品是否存在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或《广告法》规定的情形不予评述。
综上，原告未能证明本案讼争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荣昌购物中心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版（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羊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羊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就本案镇江恒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左旋肉碱蓝莓醋饮”、“胶原蛋白石榴醋饮”、“膳食纤维沙棘醋饮”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明确的阐述，一审法院也认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产品标签，说明书的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如果有所违反，完全可以认定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应限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一直强调诉争产品右侧关于产品成分的功能介绍亦属于食品标签，营养标签的一部分，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为关于产品成分的功能介绍是属于广告的性质，不属于食品标签，应由《广告法》调整。一审法院参考新修订的《食品安全法》的第148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其在本案中的诉争商品的标签上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认定为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的行为，但是却忽略原文中“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结合本案中的情形，被上诉人就是采用标注暗示具有预防、治疗疾病作用的内容，非保健食品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的行为，诱导他人购买，从而达到利益最大化的目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曲解法条。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退货并十倍赔偿，金额为17688元；上诉费用及一审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荣昌购物中心在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被上诉人生产和经营上述产品不符合原《食品安全法》的食品安全标准等。一审法院通过两次开庭，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生产及经营本案讼争产品未违反原《食品安全法》第42条、第99条第二款及该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原《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十倍的赔偿无任何事实上的根据。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说理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恒顺公司在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国家卫生计生委司（局）便函（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售卖的3款产品包装上运用大量的富含各种东西，而营养标签上并没有标注富含东西的含量和NRV百分比。证据材料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向刘育能出具的一份答复意见（网络打印件），用以证明根据GB28050-2011第4.2条的规定，在涉案产品中标识富含某种物质时必须强制标识对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NRV百分比。
被上诉人荣昌购物中心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证据材料一，该材料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过GB28050-2011部颁标准。复函上的内容在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到了。复函上的内容在本案中也不适用，与本案诉争产品没有可比性。关于证据材料二，该材料是网络打印件，也不能作为证据，答复内容与本案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至于GB28050-2011，从一审到二审，我们已经多次阐述，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产品在包装左侧标识的内容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标准，我们这一观点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涉及到。该答复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恒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证据材料一，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该复函只是如何适用GB28050-2011的复函，只是规范的适用，不是新证据，也不是证据。关于GB28050-2011这个卫生部制定的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给了法院。因此对于法律的适用问题一审中法院已经审查。在本案中，涉案产品与该复函中的产品的标签标识不具有相同性和可比性。上诉人提及的左旋肉碱蓝莓醋饮包装上标注的恒顺香醋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并不是对涉案产品的营养声称及营养成分含量声称。且根据GB28050-2011的规定，除了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在营养所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属于卫生部所颁布的营养标签强制标识的内容，其他的均属于非强制标识的内容。因此涉案产品并没有出现食品安全法第92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该复函也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法第92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关于证据材料二，包装上标注的恒顺香醋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并不是对涉案产品的营养声称及营养成分含量声称，我们的产品叫做左旋肉碱蓝莓醋饮。我们的产品营养成分及各项目的含量在包装盒的背面左侧营养成分表有明确准确的标注。因此上诉人称我们包装上恒顺香醋富含氨基酸及多种有机酸系产品的营养声称的观点不能成立。我们只是对恒顺香醋进行科学的介绍。
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案的饮料商品是否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饮料产品不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本案所涉购买行为发生时有效的《食品安全法》（以下引用《食品安全法》法条均引自该版）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根据上诉人的诉请，本案的争议涉及预包装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和第四十七条分别规定了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的包装标签标注事项。此外，卫生部还于2012年和2013年发布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两项专门涉及食品标签的国家安全标准。本案作为消费者的上诉人主张权利，应证明涉案食品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四十二条、四十七条规定的任何一项事实情形，或涉及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两项专门国家安全标准的具体情形。一、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试图从诸如食品外包装上标注产品富含营养成分等方面证明涉案饮品存在夸大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恒顺公司生产的醋饮食品在包装外观上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四十七条以及专属预包装食品标签国家安全标准规定的具体情形，也不能从食品本身内在功能和品质上证明涉案饮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无毒无害符合应有营养要求且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总体要求，由此不能认定本案涉案饮品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基于对上诉人羊齐从被上诉人荣昌购物中心商店购置的醋饮商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予以认定的前提下，判令不支持上诉人退一赔十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根据和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对上诉人羊齐主张的诸项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羊齐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上诉人羊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陈 卫
代理审判员 金晔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