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平市永丰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平市。法定代表人：陈德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平市大坂水库管理处，住所地漳平市。法定代表人：郑唐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贤燕，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漳平市永丰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水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漳平市大坂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大坂水库管理处)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6）闽088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丰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森、被上诉人大坂水库管理处的法定代表人郑唐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余贤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丰水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坂水库管理处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大坂水库管理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丧失继续履行的条件和事实基础以及法律依据，已经失效，一审仍以该协议作出判决，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大坂水库管理处凭借其主管部门漳平市水利局的行政上的管理职能，与上诉人永丰水电公司签订的《供水协议》并非是在双方地位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且该协议的内容具有行政强制性，随着政企职能分离制度的推进实施和国家政策的改变，政府取消了大批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被上诉人收取的属于不合情合理合法的行政事业性收费，也无法出具行政事业单位收�票据，协议所根据的省物委、水电厅闽价[1999]公字第198号《福建省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管理办法（试行）》已被2007年12月1日起施行的《福建省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管理办法》（闽价商[2007]408号）所替代而废止，《供水协议》中调节水费计收标准所依据的供水价格管理办法已不适用，可见，被上诉人收取水调费不再具有合法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也丧失法律效力，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二、即使协议有效，该协议也是没有对价的协议，是显失公平的协议，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应予以撤销，不应当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形式上平等，但实质是行政干预下的强制性收费，一方面被上诉人没有调节供水应具备的相关设备设施，真正起到调节供水的作用，上诉人一直是靠自然流水并自已建立了蓄水堤坝蓄水发电。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协�期间每年调节供水对上诉人经营所增发电量仅有100-300万千瓦，远远不能达到协议认定的直接提高年发电量1044万千瓦，协议所确立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三、再退一步，即使双方存在供用水关系，上诉人也应按被上诉人实际调节供水量计价支付，才符合公平等价交易的原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每年24万元调节水费所获得的对价是直接提高年发电量1044万千瓦时，据此计算而被上诉人调节供水直接提高上诉人增发电量仅有100-300万千瓦时，上诉人则应按实际调节供水量来向被上诉人支付调节费。四、本案的《供水协议》属于附条件合同，被上诉人大坂水库管理处未按协议约定提高上诉人年发电量1044万千瓦时，协议约定的付费条件不成就，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调节水费。�上诉人大坂水库管理处答辩称：本案案涉的《供水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该效力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没有违反法律的任何禁止性规定，现实中仍在执行，约定条款明确，上诉人永丰水电公司主张的缺乏事实依据等主张均属于无理的请求，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坂水库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丰水电公司支付大坂水库管理处调节水费421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日千分之一费率标准计算，按欠款金额和时间分段计算，其中：从2014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70463元；从2016年7月11日起，应以欠款421300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暂算起诉时的违约金合计为6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8日，大坂水库管理处与永丰水电公司�订一份《供水协议》，协议约定：供水方式为由水库调节水量向大坂二级电站（属永丰水电公司所有）供水发电；年调节水费计收标准永丰水电公司每年向大坂水库管理处支付调节水费24万元;结算方式永丰水电公司每月10日前向大坂水库管理处支付2万元,若永丰水电公司未按时向大坂水库管理处缴交调节水费,永丰水电公司同意按每日1‰的标准向大坂水库管理处交纳滞纳金，年底全部结清，大坂水库管理处向永丰水电公司提供正式发票；执行时间自2004年12月1日开始等条款。协议签订后，永丰水电公司按合同约定缴交了2005年及2006年的调节水费，2007年7月永丰水电公司交纳了100000元，2008年1月交纳了20000元，尔后永丰水电公司以大坂水库管理处未进行水量调节为由，拒付合同约定的水调节费。2008年7月31日，大坂水库管理处诉至本院，要求永丰水电公司支付尚欠调节水费260000元及滞纳金70800元（截至2008年7月）。200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漳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丰水电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坂水库管理处调节水费260000元及滞纳金70800元（截至2008年7月）。永丰水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8月4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岩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3月13日，大坂水库管理处与永丰水电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双方经协商，就永丰水电公司拖欠大坂水库管理处调节水费（2008年2月至2011年12月）所产生的滞纳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永丰水电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大坂水库管理处滞纳金290000元整，该款于2012年3月20日之前付清；大坂水库管理处收到该笔款项后应向永丰水电公司开具税务发票；永丰水电公司按上述期限付清该款后，大坂水库管理处放弃其他滞纳金主张权利等内容”。尔后，永丰水电公司自动履行《供水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并支付至2014年3月的调节水费。自2014年4月起，永丰水电公司未依约履行，经大坂水库管理处催收，2014年10月9日，永丰水电公司向大坂水库管理处支付调节水费19300元。2015年1月10日、1月16日、8月17日、9月18日、10月19日、11月23日，永丰水电公司分六次向大坂水库管理处支付调节水费，每次各支付调节水费19900元。2016年7月26日，大坂水库管理处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大坂水库管理处与永丰水电公司所签订的《供水协议》系其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岩民终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截至2016年7月10日，永丰水电公司尚欠大坂水库管理处调节水费4213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事实清楚，予以认定。但其双方针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约定按每日1‰计算过高，给予调整为按月利率20‰计算，则截至2016年7月10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为115859.02元。永丰水电公司抗辩《供水协议》中涉及收费项目无效或终止并取消滞纳金和按实际结算，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坂水库管理处诉请中除了超过月利率2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外，其余诉请，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漳平市永丰水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平市大坂水库管理处调节水费421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6年7月10日为115859.02元，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调节水费421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漳平市大坂水库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1元，由漳平市大坂水库管理处负担609元，漳平市永丰水电有限公司负担917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从股东变更情况来看，及结合一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供水协议》里的见证单位也是漳平市水利局，可以证实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是被上诉人依靠行政管理的强制背景下与上诉人签订的违法的协议。证据二，照片、谷歌地形图各三张及水库大坝注册登记证及土地证各一份，证明灌洋电站、村美电站没有自己拦蓄发电，上诉人是通过自行筑坝拦蓄发电，根据2007年《福建省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利用被上诉人拦蓄水来发电，而是利用自然流水并自行蓄水来发电，所以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调节水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大坂水库属于龙头水库，且供水调节功能为《供水协议》所明确确认。大坂二级水电站也是水利部门统一开发建设的，后面才将产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新的建设，所以仍然享受龙头水库的调节功能。经审查，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永丰水电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依据的是省物委、水电厅闽价[1999]公字198号《福建省水利工程供水价格管理办法（试行）》。2、《供水协议》是在漳平市水利局作为见证单位见证下，利用行政管理职权胁迫上诉人签订的不平等协议。3、《供水协议》是附条件的合同，根据《供水协议》第三行的约定，由于被上诉人起调节作用，且该调节作用要起到每年能提高上诉人发电量1044万千瓦时，上诉人才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供水协议》款项的义务�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如下：1、原办法虽废止，但新的管理办法仍准予适用。2、水利局见证不影响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判断。3、《供水协议》第三行的约定是协议的前言，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不是附条件的合同，是上诉人对法律理解的错误。除上述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对本案事实的异议，本院将在以下分析认定中予以阐明。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调节水费是否具有有效的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是否属于附条件的协议？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五条“使用水工程供应的水，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水单位缴纳水费。供水价格应当按照补偿成本、合理收益、优质优价、公平负担的原则确定。具体办法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供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据职权制定。”的规定，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水，应当向被上诉人缴纳供水费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调节水费，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其通过自行筑坝，利用自然流水发电，但大坂水库是下游梯级电站的龙头水库，而上诉人所属的大坂二级电站正处于下游，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的收费应当经政府主管部门定价后方能收取，但漳平市物价局根据水工程经营者（被上诉人）的申请作出的漳价[2002]37号《关于大坂水库工程供水价格的批复》，可确定政府主管部门已对被上诉人的收费行为作出了行政许可，据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24万元的调节水费也具有依据，上诉人称应达到年增加发电量1044万千瓦时才符合公平交易原则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上诉认为本案的《供水协议》属于附条件合同，被上诉人水库不具有为上诉人电站调节水量及增发电量的功能，故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调节水费。但双方在《供水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在上诉人年增发电量达1044万千瓦时上诉人才支付水调节费用，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协议，其支付水调节费的条件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上诉人应当按《供水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供水费。综上所述，上诉人永丰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2元，由上诉人漳平市永丰水电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张文池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金燕书 记 员 陈笑平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