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7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丹萍，女，1973年12月11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伟，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新明，南京市六合区竹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成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荟，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根法，男，1952年4月1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沈丹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被上诉人沈根法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丹萍的委托代理人杨伟、被上诉人江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荟，被上诉人沈根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丹萍原审诉称，2011年4月，沈丹萍经沈根法介绍到江建公司承建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龙湖半岛工程项目部从事后勤管理及资料员工作。工作期间，沈丹萍为江建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合计568954.21元，江建公司、沈根法承诺待收到工程款后就将垫付款返还。2013年3月30日，沈根法在垫付清单签字“同意支付”，但随后未能支付上述款项，沈丹萍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江建公司、沈根法连带支付沈丹萍垫付款568954.21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江建公司、沈根法承担。
江建公司原审辩称：1、沈丹萍所诉主体不明，沈根法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江建公司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沈丹萍应直接向沈根法主张，不应向江建公司主张；2、沈丹萍所举证据真实性与合法性�法确认，沈丹萍垫付为其个人行为，未得到江建公司追认或者确认，沈根法也未得到江建公司授权对外借款或者要求他人垫资，沈丹萍的诉求系其个人行为与江建公司无关；3、沈丹萍与沈根法系父女关系，沈丹萍亦知晓沈根法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垫资行为真实性存疑。综上，请求驳回沈丹萍对江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沈根法原审辩称，江建公司辩称意见并非事实，系江建公司聘请其进行项目管理，江建公司因项目资金不足让其在外借钱，于是其设法自亲戚处借款，但江建公司却一直未能偿还垫资。
原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六合区龙湖半岛茉莉园7、9、15、17号楼以及二标段地下车库土建安装工程为江建公司承建，江建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李子军，李子军以江建公司名义任命沈根法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并约定项目经理及项目参与人员未获得书面授权而对外承诺、签订合同、确认债务等行为均由其自行负责。
另查明，沈丹萍与沈根法为父女关系。庭审中，沈根法陈述沈丹萍在涉案工程从事资料管理工作；2013年3月30日，沈根法在《沈丹萍垫付款清单》中签字同意支付沈丹萍垫付款项为568954.21元。
上述事实有《沈丹萍垫付款清单》、（2013）宁商终字第85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实际由江建公司承建后内部承包给案外人李子军，李子军以江建公司名义任命沈根法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并约定项目经理及项目参与人员未获得书面授权而对外承诺、签订合同、确认债务等行为均由其自行负责。本案中，沈丹萍与沈根法为父女关系，且其与沈根法均表示沈丹萍在涉案工程中从事资�管理工作，沈丹萍应当知道沈根法与案外人李子军、江建公司之间的约定。沈根法未经江建公司的书面授权，对其女儿即沈丹萍确认的垫付款项应视为其个人行为，故沈丹萍要求江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其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沈根法对沈丹萍所诉垫付金额并无异议，故对沈丹萍要求沈根法返还568954.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沈丹萍要求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请，因双方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根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丹萍568954.21元；二、驳回沈丹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沈根法负担。
沈丹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告江建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李子军，李子军以被告江建公司名义任命被告沈根法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并约定项目经理及项目参与人员未获得书面授权而对外承诺、签订合同、确认债务等行为均由其自行负责。”而事实是李子军以江建公司“龙湖半岛项目部”总负责人的身份与沈根法、孟传庆签订一份“江建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龙湖半岛项目部”根据项目法施工的要求，聘用项目经理全面负责组织实施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工作，其中聘用沈根法为项目经理，该协议“2.4.4采购管理”条款中的采购指：最终成为建设工程项目产品�成部分的材料、设备、物资、后勤、办公物资采购，李子军签字并加盖“江建公司南京龙湖半岛项目部”印章，沈根法在组织实施该工程项目管理中，聘用上诉人沈丹萍从事后勤管理等工作。沈根法在管理中因项目部无款支付有关费用合计568954.21元，请求上诉人沈丹萍代为垫付，垫付后，双方结账，由沈根法立据给上诉人沈丹萍，并注明：属实，同意支付。二、原审法院对江建公司、李子军、沈根法及上诉人沈丹萍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涉案工程由江建公司内部承包给李子军，李子军以江建公司名义任命沈根法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李子军的身份是江建公司的职工，是涉案工程总负责人，其与沈根法签订的协议属于职务行为，根据该协议，沈根法受聘于江建公司担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行使对该工程的管理职权，沈根法有权招聘人员、有�采购工程材料及支付与该工程相关的管理费、工人工资等费用，其对外的行为也应当是代表江建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在（2013）宁商终字第851号判决书中，江建公司与沈根法对施工过程中对外货款等相关款项的支付流程一致确认为：由供货商拿着沈根法签字的领款单到江建公司去领款，江建公司在核实购销合同、供货清单等材料后付款。沈丹萍所垫付的款项，经沈根法审核后确认均用于该工程，故沈丹萍垫付的费用应由江建公司承担。三、沈丹萍与沈根法是父女关系，沈丹萍从事资料管理工作，不必然知道沈根法在该案中与李子军、江建公司的其它约定。首先，沈丹萍管理的资料只是与该工程建设相关的资料，沈根法没有也不可能将其与李子军、江建公司的协议也交给沈丹萍保管。其次，正因为沈丹萍与沈根法之间存在父女关系，所以在沈根法请求沈丹萍垫付该�程相关款项，并承诺收到江建公司工程款后就将垫付款返还时，沈丹萍才会信任沈根法所说的话，为江建公司垫付费用。四、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除沈丹萍垫付相关费用之外，还有其他被聘用人员，也为江建公司垫付了相关款项，一部分已经起诉，并且法院判决由江建公司承担支付债务的义务。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而应该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建公司返还上诉人沈丹萍垫付的568954.21元及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江建公司、沈根法承担。
被上诉人江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沈丹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项目管理协议明确约定未经江建公司书面授权而对外确认债务的行为由其自身负责。被上诉人沈根法明知有约定，仍然擅自对外确认沈丹萍的有关债务，其行为与江建公司无关，属于个人行为。2、上诉人沈丹萍与被上诉人沈根法系父女关系，在涉案工地从事资料管理工作，应当知晓江建公司与沈根法之间的法律关系。沈丹萍垫付相应的款项，是其与被上诉人沈根法之间的个人结算行为，与江建公司无关。3、双方对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上诉人沈丹萍主张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沈丹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根法答辩称，涉案工程有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工地，因工程缺钱，沈根法只是把有钱的人介绍给公司，由个人和公司谈，公司表态工程款下来后就付，该款应当由公司支付。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江建公司是否应对《沈丹萍垫付款清单》项下的款项承担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沈根法在《沈丹萍垫付款清单》中签字同意支付沈丹萍垫付款项568954.21元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或受江建公司委托，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沈丹萍要求江建公司支付568954.21元，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沈根法在《沈丹萍垫付款清单》中签字未经江建公司授权，亦非履行职务行为。首先，沈丹萍主张江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主要证据是2013年3月30日《沈丹萍垫付款清单》，该份清单中对垫付款的确认以及同意支付的承诺均由沈根法个人向沈丹萍出具，并未加盖江建公司印章，该份清单记载事项与江建公司无形式上的牵连。其次，沈根法在《沈丹萍垫付款清单》中签字同意支付未取得江建公司的授权，亦未向沈丹萍出具其受江建公司委托的委托书，沈丹萍无证据证明沈根法在《沈丹萍垫付款清单》中签字得到江建公司授权。再次，沈根法与江建公司无隶属关系，沈根法并非江建公司职工，并无代表江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结算工程价款的职权，故其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二、沈根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沈根法在《沈丹萍垫付款清单》中签字并未以江建公司的名义。如上所述，沈根法承诺支付清单项下款项并未向沈丹萍出示江建公司书面授权委托书或在清单上加盖江建公司印章，其行为仅代表其个人。沈丹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江建公司要求其为涉案工程垫付款。2、沈根法不具有代表江建公司的代理权表象。沈根法并非江建公司职工，其不具有代表江建公司的权力外观。3、沈丹萍主观上存在过错。沈根法要求沈丹萍垫付款系以个人名义，从未取得江建公司委托书，加之垫付款的项目及金额的确认均系沈根法个人签字，均未加盖江建公司的印章，故沈丹萍对沈根法是否具有代理权疏于审查，具有过错。综上所述，沈根法在《沈丹萍垫付款清单》中签字，确认垫付款金额并同意支付均系沈根法个人行为。沈丹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费9490元，由沈丹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钮丽娜
审判员 曹 艳
审判员 沈萍儿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