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43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富联建筑材料（澳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司打口夜呣巷24号杏发大厦阁楼B室。
代表人：梁志佳，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衡，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菊婷，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富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南路166号第六号板房。
法定代表人：陈烨，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烨，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丝文，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娴，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富联建筑材料（澳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联澳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富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富联公司）、陈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联澳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山富联公司、陈烨向富联澳门公司归还货款1119297.78元并支付逾期归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一审认为富联澳门公司的负责人梁志佳系中山富联公司的投资人之一，认定两家公司为关联企业，两家公司没有进行对账，认定富联澳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山富联公司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及拖欠的金额。因双方已无对账可能，富联澳门公司已另案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粤2071民初19264号］，请求对中山富联公司进行审计，从而查明中山富联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及金额；二是一审认定梁志佳系中山富联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但陈烨并非中山富联公司的股东，只是名义上的登记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参加本案诉讼未得到梁志佳的同意，其无权代表中山富联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并发表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中止本案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富联澳门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山富联公司、陈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富联澳门公司的上诉请求。梁志佳是中山富联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富联澳门公司与中山富联公司是关联企业，双方的交易一直是梁志佳经手，中山富联公司不存在拖欠富联澳门公司货物的情况；陈烨是中山富联公司的股东并经多位股东同意成为中山富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后期的实际负责人是梁志佳。梁志佳另案起诉的（2016）粤2071民初19264号案系梁志佳起诉中山富联公司、陈烨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其请求事项为确认登记股权以及变更工商登记，而中山富联公司很大一部分账本以及相关资料已由冯敏彩、张玉英交给梁志佳，故中山富联公司无法提供审计所需的相关文件；且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富联澳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联澳门公司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向中山富联公司预付货款共计4470299元购入货物，但中山富联公司、陈烨剩余1119297.78元的货物没有交付，后虽经富联澳门公司多次催促，中山富联公司、陈烨至今仍未交付货物给原告，严重侵害了富联澳门公司的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山富联公司、陈烨向富联澳门公司归还货款1119297.7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逾期归还款项的利息损失。一审庭审时，富联澳门公司明确：1.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中山富联公司是陈烨开办的一人公司，公司财产与陈烨的财产存在混同，故要求中山富联公司、陈烨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联澳门公司是一家在澳门设立的有限公司，股东是梁志佳和麦敏飞，两人各占50%的股份。中山富联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10日，登记的企业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是陈烨，但实际是由梁志佳、陈烨等人共同投资设立。设立后，梁志佳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坦洲支行开设一银行账户（账号为62×××87），并将该账户资料交给中山富联公司财务人员，用于中山富联公司相关款项的收支。中山富联公司自成立以后即与富联澳门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由中山富联公司向富联澳门公司供应水泥沙石等建筑材料。中山富联公司经营至2014年10月份时，实际投资人之间因公司的经营问题而产生纠纷，随后中山富联公司暂时停止生产，中山富联公司与富联澳门公司之间的交易也随之中断。其后，富联澳门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以中山富联公司收取货款而未交付货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富联澳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证据是111张中山富联公司开具给富联澳门公司的收款收据。111张收款收据的开具时间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9月26日，其中前三张收款收据由陈烨开具，为收取货款的收据（金额共计117979.17元），其余108张收款收据均由中山富联公司的财务人员冯敏彩开具，且均载明的是收取富联澳门公司预付货款的金额（金额共计4362319.78元）；该108张收取预付货款的收款收据上的信息还反映：大部分收据均加盖有中山富联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大部分收据的核准人处有麦敏飞的签名，少部分没有核准人签字，还有四张收据由梁志佳作为核准人或经手人签字；部分收款收据特别注明“现金付讫”字样；部分收款收据上特别注明“扣除坦背工资”、“扣除交通罚款”、“扣除卡板与方条…航坦背工资”、“扣除模具运费”、“扣除卡板费”、“扣除粤CKL2182014年年费”、“扣除何行礼工资、坦背振航、启用工资、代坦背垫支款”、“扣除预制件卡板费”等内容；部分未备注“现金付讫”字样的预付货款收据的金额和时间与梁志佳上述账号为62×××87的工商银行账户中的80多项入账的金额和时间均基本能够相对应。诉讼过程中，梁志佳陈述，中山富联公司主要做生产，没有对外寻找客户，所有的客户都是经其和麦敏飞介绍，中山富联公司有部分交易是通过富联澳门公司与客户进行，有部分交易则直接与客户进行；中山富联公司运营所需资金均是借富联澳门公司的，通常中山富联公司不够资金时，财会人员冯敏彩就会打电话给其，让其预付货款；部分款项是其本人或麦敏飞以现金的方式带到中山富联公司，部分款项则是汇入其名下的上述工商银行的账户中，冯敏彩确认收款后即开具收款收据，并在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款项之后由冯敏彩提取；收款收据上记载扣工资、扣社保等内容，是因为当时其在其他工厂有员工调到中山富联公司工作，但有时候还回原工厂工作，工资则全部由中山富联公司支付，所以给原工厂工作时间内的工资就在预付货款中扣除；收款收据上载明扣汽车年费和交通罚款等内容，是因为其有车辆拨给中山富联公司使用，但汽车年费和交通罚款需要其自己负责，故支付预付款时就将这些费用相应扣除。
中山富联公司、陈烨则不完全确认梁志佳的上述陈述，其表示，中山富联公司成立后，基本上是由梁志佳和麦敏飞在负责经营，各方当时投资的款项全部用来建设工厂了，之后经营的资金都是由梁志佳负责的；梁志佳和麦敏飞是中山富联公司的唯一客户，在交易往来过程中，梁志佳和麦敏飞通常以富联澳门公司或富联建筑材料（香港）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然后从中山富联公司拿货，梁志佳对外是一个价格，对中山富联公司是另外一个价格，其从中赚取差价；梁志佳和麦敏飞通常有两种方式提货，一种是梁志佳、麦敏飞指定人员到公司提货，另一种是客户直接到公司提货，之后梁志佳与客户结算，然后再与中山富联公司结算；中山富联公司已经给富联澳门公司供应了足够的货物，根据冯敏彩所作的出货记录本统计，富联澳门公司尚欠中山富联公司443563.26元货款。另，陈晚成还到庭确认了梁志佳关于收款收据上记载扣工资、扣社保、扣汽车年费和交通罚款等内容的原因的说明。
为证明梁志佳实际控制和经营中山富联公司，中山富联公司、陈烨提供了如下证据：1.冯敏彩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冯敏彩在该申请书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中山富联公司实际有四名股东，分别是梁志佳、陈烨、麦灵飞、陈晚成，陈晚成是厂长，实际经营的是梁志佳，厂里的大小事务必须经梁志佳批准；2.监督审核通知函，由梁志佳代表中山富联公司签字确认；3.工作备忘，由梁志佳向生产主管下达生产任务；4.会议记录，其上记载了梁志佳、陈烨、麦灵飞、陈晚成四人于2013年3月16日召开的会议的多项决议内容，其中包括委任冯敏彩处理日常出纳及订购材料、仓管等业务，委任梁志佳审核日常开支审批等事宜，并注明记录的内容为各股东商议后的决定。
为证明中山富联公司已向富联澳门公司供应了足够的货物，中山富联公司、陈烨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山富联公司2013年、2014年的发货单和出货记录本。发货单上载明的发货人大多为冯敏彩，少部分为陈晚成，出货记录本上的记录与发货单基本能够一一对应。根据该两组材料反映的情况，中山富联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壹建”、“伟兴”、“麦小姐”、“正方”、“振威”、“金都”、“路桥”、“博联”、“约瑟大学”、“美高梅”、“北安码头”、“吴先生”、“诺瑟学校”、“威尼斯”、“澳门宏泰兴”、“坦洲搅拌站（沥青厂）”等客户供应了货物，货物金额总计4923862.21元。2.中山富联公司与“壹建”、“伟兴”的部分月结单。其上显示由陈晚成代表中山富联公司、麦敏飞分别代表“壹建”、“伟兴”进行了结算，部分月结单还加盖了富联澳门公司的印章，这些月结单中载明的送货单号码、货品、数量等均与上述送货单和出货记录本中的相关内容对应。对于上述发货单和出货记录本，富联澳门公司确认其中标明的客户名称为“麦小姐”、“麦小姐（振威）”、“麦小姐（正方）”、“金都酒店”【含“金都”、“全筑（金都酒店）”】、“麦小姐（中国路桥）”、“麦小姐（博联）”、“麦小姐（约瑟大学）”、“麦小姐（美高梅）”【含“MGM”、“麦小姐（MGM）”】、“麦小姐（北安码头）”、“麦小姐（吴先生）”、“麦小姐（诺瑟学校）”、“麦小姐（威尼斯）”等的交易是与其进行的交易，而对于其中的客户名称为“壹建”、“伟兴”、“坦洲搅拌站（沥青厂）”的所有发货单以及少部分客户名称为“麦小姐（振威）”、“麦小姐（MGM）”、“麦小姐（威尼斯）”、“麦小姐（金都）”、“麦小姐（诺瑟学校）”等的发货单不确认。除“壹建”、“伟兴”的发货单外，富联澳门公司不确认的发货单中有部分签字的收货人等信息与其确认的发货单中签字的收货人等信息均相同。对于上述“壹建”、“伟兴”的月结单，富联澳门公司的证人麦敏飞解释称“壹建”、“伟兴”都是与中山富联公司自行交易，其只是代表“壹建”、“伟兴”与中山富联公司对账，并为中山富联公司向“壹建”、“伟兴”代收货款，且其已将代收的货款交给中山富联公司。另，富联澳门公司还提供了11份月结单（是2013年1月份至12月份每月的月结单，其中2月份没有月结单）和相应的送货单，其上所载的出货信息与上述出货记录本中记载的客户名称为“麦小姐”的出货记录基本能够一一对应，这些月结单同样由陈晚成代表中山富联公司、麦敏飞代表客户签字。麦敏飞还表示，中山富联公司与富联澳门公司每月都会对账，并且月结单双方会各持一份，但其持有的一份已经交给客户。中山富联公司则不确认麦敏飞的陈述，其表示由于公司受梁志佳、麦敏飞控制，所以并没有很规范地对账。
另查明：双方对于中山富联公司实际投资人的情况陈述不一致，梁志佳、麦敏飞称实际投资人包括梁志佳（投资600000元）、麦敏飞（投资300000元）、麦灵飞（麦敏飞姐姐，投资300000元）、陈烨（无实际出资），陈烨则称实际投资人包括梁志佳（投资600000元）、陈明易（麦灵飞女儿，投资300000元）、陈晚成（投资300000元）、陈烨（投资300000元）。中山富联公司成立后，梁志佳、麦敏飞、陈晚成等均有参与公司经营，陈烨则一直没有参与经营。2014年10月份，实际投资人因公司经营产生纠纷时，之间发生争抢公司财务会计资料的情形，从而导致公司部分财务会计资料遗失。为此，公司财会人员冯敏彩、陈烨等均曾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康泰派出所报警。其中，冯敏彩于2014年10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陈烨等人于2014年10月22日21时许到其家中，要求其归还中山富联公司的业务单，当时其给中山富联公司的另一老板梁志佳打电话请示，梁志佳叫其不要将公司的业务数据交给陈烨，后陈烨离开，到22时许梁志佳叫其回公司查看陈烨是否有回公司拿东西，其就回到公司财务室，用钥匙打开办公室，并检查发现办公台抽屉内的电脑主机及公司业务单据不见了，包括电脑主机，砖机控制台操控器，中山富联公司2014年1月至10月的业务单据约3000多张，富联澳门公司2014年10月的业务单据约30张，富联澳门公司报关单据约30张，等等。后陈烨又于2014年11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财务出纳人员冯敏彩于2014年10月23日拿走了中山富联公司财务专用章、部分账本及原始凭证，后其打电话给冯敏彩，冯敏彩表示已将相关资料（包括财务专用章）交给了梁志佳。另，冯敏彩在其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上也陈述其已于2014年10月23日将中山富联公司的电子数据和以前的财务单据全部跟梁志佳交接清楚。中山富联公司另外一名财务人员张玉英在其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上也述明其已将公司所有财务资料交给梁志佳。一审庭审时，梁志佳也确认收到中山富联公司的部分财务资料，包括上述其名下账号为62×××87的银行卡，但不确认收到财务专用章。上述工商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22日之后还发生有多笔交易，对此梁志佳解释称因为其代为运作公司，在公司出现纠纷后，其为支付冯敏彩、张玉英等人的工人工资和一些杂费，从该账户中取款或转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澳买卖合同纠纷。因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富联澳门公司的负责人梁志佳同时是中山富联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且负责中山富联公司的日常经营，并且，两家公司有频繁的业务往来，故两家公司应属关联企业，判断两家公司之间是否有货款或货物的拖欠，其证明标准应比其他交易更为严格。本案中，为证明其向中山富联公司预付了货款，富联澳门公司提供了108张收取预付款的收款收据，对此分析如下：1.这些收款收据均由中山富联公司的财务人员冯敏彩开具，中山富联公司和陈烨称冯敏彩是梁志佳安排的人员，但由会议记录的内容来看，冯敏彩是由公司实际投资人开会决议来负责处理公司日常出纳及订购材料、仓管等业务的，其开具的收款收据能够客观反映事实情况的可能性较大。2.大部分收取预付货款的收据均加盖有中山富联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中山富联公司和陈烨称该印章由梁志佳持有，但并无证据证明。3.部分未标注“现金收讫”的收款收据上记载的金额和时间与梁志佳名下用于公司款项收支之用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87）中的80多项入账的金额和时间均基本能够一一相对应，陈烨也确认中山富联公司后来经营所需资金均是由梁志佳负责，由此可以证明收款收据上所记载的款项往来是确实有发生的。4.部分收款收据中还特别注明扣工资、扣社保、扣汽车年费、扣交通罚款等内容，与一般收款收据明显不同，对此梁志佳也作出了说明，陈晚成也予以确认，可见这些收据造假的可能性较小。综合上述分析，认定富联澳门公司提供的108张收取预付货款的收据的真实性，并据此确认中山富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共收取了富联澳门公司4362319.78元的预付货款。
双方对于中山富联公司是否有拖欠富联澳门公司货物没有供应有分歧，富联澳门公司主张中山富联公司尚有1119297.78元的货物没有交付，中山富联公司则抗辩认为富联澳门公司尚拖欠其货款没有支付，对此分析如下：由双方的陈述以及本案的证据可知，中山富联公司在收取富联澳门公司预付货款的同时，也不断地在向富联澳门公司供应货物，双方并未具体约定所供货物对应的是哪一笔预付款。为证明其向富联澳门公司供应了足够的货物，中山富联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3年至2014年的送货单，这些送货单大部分由冯敏彩经手，且与出货记录本能够一一对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这些发货单来看，中山富联公司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共向外发出了价值4923862.21元的货物，富联澳门公司仅确认其中一部分是与其进行的交易，并称中山富联公司的客户有部分是通过富联澳门公司进行交易，有部分是直接交易，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部分其不确认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名称或签字的收货人与其确认的送货单上相应的信息均相同，但富联澳门公司对该情况所作的解释并不合理，不予采信。对于客户名称为“壹建”、“伟兴”的所有发货信息，富联澳门公司均不确认是与其进行的交易，但是麦敏飞却代表“壹建”、“伟兴”与中山富联公司进行过对账，并且部分月结单上还加盖有富联澳门公司的印章，而麦敏飞关于其代表“壹建”、“伟兴”对账是因为其要代中山富联公司收取货款的解释也不具有合理性，由此可见，“壹建”、“伟兴”也极有可能是通过富联澳门公司与中山富联公司进行交易。此外，由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中山富联公司收取的上述预付货款中的大部分是通过梁志佳的工商银行账户进行的，且在公司各投资人之间产生纠纷、公司暂停生产后，该账户还发生多笔取款或转账的记录，梁志佳确认这些交易由其操作，虽然梁志佳对于这些取款或转账的用途作出了说明，但其也并未提出证据证明。综合上述分析，在双方并未就交易进行详细对账的情况下，富联澳门公司仅凭收款收据不能够证明中山富联公司存在拖欠其预付货款的行为以及拖欠的具体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富联澳门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富联澳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74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17394元（富联澳门公司已预交），由富联澳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富联澳门公司提交（2016）粤2071民初19264号案的受理通知书以及起诉书，用于证明梁志佳在另案中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对中山富联公司进行审计，认为该案的审理是本案裁判的依据，请求中止本案审理。中山富联公司、陈烨对受理通知书无异议，对起诉书三性不予确认，认为不应因梁志佳另案提起诉讼就中止本案审理。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梁志佳另案起诉中山富联公司、陈烨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系中山富联公司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理由。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富联澳门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中山富联公司与其他客户直接交易的部分系与富联澳门公司交易错误外，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联澳门公司不确认的中山富联公司的交易是否系与富联澳门公司进行的问题，经查，首先，富联澳门公司对于客户名称为“壹建”、“伟兴”的交易均不予确认系其与中山富联公司的交易，而中山富联公司、陈烨提交的与“壹建”、“伟兴”的月结单显示客户代表处由富联澳门公司的股东麦敏飞签名确认，其中部分月结单麦敏飞签名处加盖富联澳门公司的印章；富联澳门公司提交的预付账款明细表证实其2012－2014年间代收“壹建”、“伟兴”的货款，且富联澳门公司记载的代收款项与中山富联公司记载的向“壹建”、“伟兴”等客户的发货价值基本能一一对应；同时，富联澳门公司的股东麦敏飞亦确认其代表“壹建”、“伟兴”与中山富联公司进行对账，并向“壹建”、“伟兴”代收货款；故富联澳门公司代表“壹建”、“伟兴”与中山富联公司进行对账并代收货款，足以认定中山富联公司向“壹建”、“伟兴”的发货系与富联澳门公司进行交易。其次，富联澳门公司对少部分客户名称为“麦小姐（振威）”、“麦小姐（GMG）”、“麦小姐（金都）”等的交易不予确认系其与中山富联公司的交易，但该部分发货单中部分签名的收货人等信息与其确认的发货单的相关信息吻合，而梁志佳亦确认其以富联澳门公司的名义对外接单，货物有部分交给其，有部分直接交给客户，再由其与中山富联公司结算，故该部分交易不能排除系中山富联公司与富联澳门公司之间的交易。第三，富联澳门公司不予确认的客户名称为“坦洲搅拌站（沥青厂）”的发货单系其与中山富联公司的交易，而中山富联公司主张的已向富联澳门公司发货的货值并未包括该部分发货单，该部分发货单与本案无关。综上，富联澳门公司辩称“壹建”、“伟兴”等客户系与中山富联公司自行交易，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富联澳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4元，由上诉人富联建筑材料（澳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雪燕
审 判 员 吴朝晖
代理审判员 张 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文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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