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29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宏亮，男，汉族，1964年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杰，漯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中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
法定代表人：刘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大鹏，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叶宏亮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中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中油咨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漯民三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0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宏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杰，中油咨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中油咨询公司于2014年3月4日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诉称，其于2011年注册成立。2012年2月20日，其受漯河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漯河石化公司）委托代理该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事宜。双方约定在代理期间，中油咨询公司与漯河石化公司被代理员工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不承担被代理人员的任何费用及行为后果。其同叶宏亮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漯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漯河劳动仲裁委）依据劳动法律法规作出的漯劳人裁（2013）63号裁决书要求中油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求判令中油咨询公司不承担上述裁决书的裁决内容的连带责任。一审被告叶宏亮辩称，中油咨询公司与漯河石化公司不仅构成关联公司，而且是人格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15号指导案例，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应当负连带责任。
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叶宏亮于1994年8月调入中国石化漯河石化销售公司工作，1998年元月6日被漯河石化集团任命为该集团销售三处处长。1999年2月10日，漯河石化公司成立，2012年6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进行清算。2012年2月20日漯河石化公司以营业执照未年检、公司歇业等原因与中油咨询公司签订人事代理合同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中油咨询公司自2012年2月20日开始至漯河石化公司正常经营时止，进行人事代理，并且办理包括本案叶宏亮等员工的各类社会保险事宜。中油咨询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叶宏亮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的养老保险。2013年10月叶宏亮被停止工作。叶宏亮还曾于2007年2月15日被中国漯河石化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任命为集团公司生产调度，2010年8月被中国中油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表彰为集团河南企业发展局月度先进标兵。叶宏亮在上述单位工作地点均为本市区长江路23号，从事的工作内容基本相同，但均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漯河石化公司亦未为叶宏亮缴纳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而是叶宏亮个人补缴。因2013年10月叶宏亮被停止工作，2013年11月叶宏亮向漯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以在漯河石化公司上班20年来单位名称多次变更，单位却没有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没有依法支付工资及相关待遇，也未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也未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要求漯河石化公司、中油咨询公司：1、为叶宏亮缴纳欠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并承担滞纳金，并偿还其垫付的社会保险费16287.12元；2、支付拖欠工资7440元、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6860元；3、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13640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9600元及额外支付1个月工资1240元；5、退还所交保证金500元。漯河劳动仲裁委于2013年12月12日经过开庭审理以叶宏亮的申请理由合法为由，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漯劳人裁（2013）63号裁决书，裁决漯河石化公司：1、返还叶宏亮垫交养老金16287.12元；2、补发工资13541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24800元；4、返还保证金500元；5、为叶宏亮补缴2013年5月-2013年10月的养老保险金；6、不予支持其他仲裁请求。中油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油咨询公司不服该裁决，以该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起诉要求不承担上述裁决支付义务的连带责任。漯河劳动仲裁委裁决本案中油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漯河石化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及时进行清算而是单方与中油咨询公司达成对叶宏亮的人事代理协议，以规避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妥当。鉴于漯河石化公司和中油咨询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叶宏亮将该两公司列为共同被申请人成立。
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叶宏亮在上述工作期间被公司行政方安排在不同名称的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没有变化且均未签订劳动合同。即便在漯河石化公司委托中油咨询公司人事代理期间，叶宏亮仍未停止工作，并接受中油咨询公司的管理且又以本公司的名义为叶宏亮缴纳了养老保险，客观上造成漯河石化公司规避了依照法律规定对劳动者应承担的义务，故漯河劳动仲裁委以漯河石化公司和中油咨询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裁决中油咨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油咨询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源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中油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油咨询公司负担。
中油咨询公司上诉称，中油咨询公司是2011年注册成立的咨询公司，2012年2月20日受漯河石化公司的委托，代理该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事宜，与叶宏亮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油咨询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叶宏亮辩称，中油咨询公司是叶宏亮被解雇时的用人单位和本案主债务人。漯河石化公司与中油咨询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负连带责任。叶宏亮的各项主张均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漯河石化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及时进行清算，而是单方与中油咨询公司达成对叶宏亮的人事代理协议，规避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承担的义务。鉴于该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漯河劳动仲裁委裁决该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漯民三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油咨询公司负担。
叶宏亮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就与漯河石化公司和中油咨询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漯河劳动仲裁委作出裁决后，漯河石化公司和中油咨询公司分别提出诉讼，原审作为两案进行审理，判决结果是驳回漯河石化公司和中油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案漯河石化公司提起上诉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同时判决确定了漯河石化公司应承担的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而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中油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没有对中油咨询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进行判决，驳回中油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能导致原仲裁裁决恢复法律效力。二审判决虽然阐明了中油咨询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但是没有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导致无法申请执行。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增判中油咨询公司对漯河石化公司承担叶宏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油咨询公司辩称，中油咨询公司同叶宏亮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该承担用工责任；即便认定中油咨询公司同漯河石化公司存在关联性，也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承担的也是与叶宏亮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责任；本案漏列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漯河石化公司。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依法裁决。
本院再审查明，漯河劳动仲裁委漯劳人裁（2013）63号裁决书作出后，漯河石化公司和中油咨询公司均不服，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作为两个案件办理。关于漯河石化公司起诉叶宏亮的另案，该院一审认为漯河石化公司不承担仲裁裁决义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源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驳回漯河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漯河石化公司提起上诉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驳回漯河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适当，但未对漯河石化公司应返还叶宏亮的垫交养老金、补发工资、支付给叶宏亮经济补偿金、返还叶宏亮保证金、补交叶宏亮一定期限内的养老保险金事项进行判决不当，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漯民三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同时，判决漯河石化公司支付给叶宏亮垫交养老金、补发工资、经济补偿金、返还保证金等共计55128.12元。并判决漯河石化公司为叶宏亮补交2013年5月至同年10月的养老保险金。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油咨询公司不服漯河劳动仲裁委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后，仲裁裁决已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和二审判决虽然都认为涉案仲裁裁决的中油咨询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油咨询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判决驳回中油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驳回中油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导致涉案仲裁裁决法律效力的当然恢复。受理因劳动仲裁裁决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应该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争议的事项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处理。由于本案同漯河石化公司起诉的同叶宏亮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为同一仲裁裁决而引发，中油咨询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也是不承担另案中漯河石化公司应对叶宏亮承担的相关义务的连带责任。所以，二审判决应就中油咨询公司是否承担漯河石化公司对叶宏亮的相关义务的连带责任进行明确判处，中油咨询公司辩称本案漏列漯河石化公司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油咨询公司应否承担漯河市公司的涉案连带责任，二审判决认为应当支持叶宏亮的主张，同时认为中油咨询公司诉请不承担漯河石化公司涉案的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并且中油咨询公司也没有提出再审申请，应视为对二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再审对二审判决的理由部分予以确认，中油咨询公司应承担漯河石化公司对叶宏亮相关债务的连带责任。二审判决在判决主文中没有对中油咨询公司应该承担的连带责任予以明确不妥。
综上，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没有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中油咨询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进行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叶宏亮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漯民三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省中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漯民三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三项内容，对叶宏亮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敏
审 判 员 邵 炜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