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淑喜，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7661。委托代理人：黄烈，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燕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仲民，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1630。委托代理人：朱雪芳，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淑喜因与被上诉人郑仲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郑仲民与郑淑喜于2001年11月合伙向中山市辰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兴公司）购买东源路1号1卡商铺。同年11月8日，辰兴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郑仲民交来东源路1号商铺款316622元。”郑淑喜作为辰兴公司出纳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名。该收款收据由郑仲民收执。同年11月13日，辰兴公司作为出卖人，郑仲民与郑淑喜作为买受人，双方就东源路1号1卡商铺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建筑面积59.47平方米，总价款315191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11月30日，辰兴公司就涉案商铺开具广东省中山市转让（销售）房地产收入发票，发票中客户名称栏列明“郑仲民、郑淑喜”。2007年7月19日，涉案商铺缴交契税9456元。2008年8月，涉案商铺办理由郑仲民与郑淑喜作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土地证号：国（2008）易2××97，房产证号：C6××67C1××10］，两人各占1／2产权份额。双方确认购房款由二人各承担1／2。郑仲民认为其向辰兴公司全额支付购房款后，郑淑喜一直未将其应承担的一半购房款返还给郑仲民，经多次催讨无果，郑仲民遂于2015年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郑淑喜返还购房款158311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郑仲民于2012年4月16日，以共有物分割纠纷为由，将郑淑喜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841号］，主张双方就涉案商铺进行实物分割并独立办证，该案后经原审法院调解结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郑仲民与郑淑喜均确认双方系合伙购买东源路1号1卡商铺，购房款应由二人各支付一半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郑淑喜就涉案商铺有无支付其应承担的一半购房款；二、郑仲民诉请郑淑喜返还购房款158311元有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仲民主张其就涉案商铺向辰兴公司支付了全额购房款，并提交辰兴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郑淑喜辩称其已将应由其承担部分的购房款支付给辰兴公司，只因当时郑淑喜是辰兴公司的出纳，出于避嫌考虑，遂未在辰兴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款收据付款人处列明其姓名，但涉案商铺其中1／2产权份额已登记在郑淑喜名下的客观事实已可对其已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加以佐证。对于郑淑喜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商铺虽登记在二人名下，二人各占1／2产权份额，但物权公示效力并不必然具有债的履行的证明效力，即涉案商铺虽有1／2产权份额登记在郑淑喜名下，但在二人均确认双方系合伙购买关系、二人应各承担一半购房款这一基础事实的前提下，郑淑喜仍需就其已就登记在其名下的1／2产权份额支付相应对价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现郑淑喜称已向辰兴公司支付购房款，但未举证予以证实。相反，郑仲民举证证实涉案商铺的全额购房款是由其向辰兴公司支付，则郑淑喜应就其已将应由其承担部分的购房款支付给郑仲民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郑淑喜对该待证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郑淑喜就涉案商铺登记在其名下的1／2产权份额尚未支付其应承担的一半购房款。关于焦点二。双方此前就涉案商铺系因共有物分割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属于物权法律关系范畴，而本案是基于涉案商铺衍生的债的清偿问题，两者法律关系迥异，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处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就郑淑喜应承担部分的购房款何时支付作明确约定，亦无证据表明郑仲民曾就郑淑喜应支付的购房款部分向其主张权利，而郑淑喜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因此，郑仲民现于2015年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主张权利，并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鉴于郑仲民已举证证实涉案商铺的全额购房款系由其向辰兴公司支付，而郑淑喜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应由其承担的一半购房款，因此，现郑仲民诉请郑淑喜返还其应承担的一半购房款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返还的购房款数额，应以购房发票载明的金额315191元为据进行计算，则郑淑喜应向郑仲民返还购房款157595.5元（315191元÷2），郑仲民诉请郑淑喜返还158311元，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淑喜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郑仲民返还购房款157595.5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5日起，以15759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仲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6元，减半收取1733元（郑仲民已预交），由郑仲民负担10元，郑淑喜负担1723元（郑淑喜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郑仲民）。上诉人郑淑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郑淑喜向郑仲民返还购房款违背事实。郑淑喜已在原审期间提交了辰兴公司开具的发票，而郑仲民持有的是辰兴公司出具的收据。虽然两份付款凭证均由辰兴公司出具，但收据在前，发票在后，发票作为法定的付款凭证已取代收据。而且，发票属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明显大于收据，故原审应该确认郑淑喜提交的发票而不应以收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郑仲民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如果真的存在购房款由郑仲民全部支付的事实，那么，从2001年11月13日双方与辰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1年11月30日辰兴公司向双方出具收款发票且发票由郑淑喜持有、2008年8月双方领取涉案商铺的房产证书后郑仲民随即将商铺抵押给银行贷款自用、2012年4月16日郑仲民以共有物分割为由对郑淑喜提起了诉讼等事实足以表明，郑仲民已明知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其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郑仲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郑仲民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郑仲民答辩称：（一）郑淑喜一审辩解其已付款，只是因为其是出纳为避嫌才将收据开在郑仲民名下，即郑淑喜是承认开出收据时辰兴公司已经收到款项，在开具发票时是只开票不收款，从买卖合同的填写时间看，发票就是为了办证所用，因为出证要出二人名字，发票只能写二人名字，且法律没有禁止公司内部员工购买本公司的物业，故郑淑喜关于避嫌说法不成立。（二）事实上，买卖合同的填写及发票开具都是郑淑喜单方行为，在开具收据已经付清款项的情况下合同又重新约定付款方式，证明合同和发票是为了办证，不能证实当时的真实情况。（三）发票开票人是辰兴公司，并非国家机关也不是社会团体，郑淑喜把发票的版本制作人和开票人混淆了。郑淑喜是从事出纳工作，其知道收据的法律意义，郑仲民从未收到发票，至今为止郑淑喜不能解释为何收据只开在郑仲民一人名下。（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郑淑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郑仲民诉郑淑喜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案号：（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841号］的庭审笔录反映，郑淑喜曾提出购买涉案商铺的款项主要是郑淑喜支付的，而郑仲民在该次庭审中并未提及全部商铺款由郑仲民一人支付或郑淑喜尚欠其购房款的事实。此外，郑仲民曾以涉案商铺作抵押向银行贷款15万元。诉讼中，郑仲民称其向辰兴公司支付的316622元是现金一次性支付，资金来源于其家中存放的现金；其在交纳购房款时与郑淑喜并没有合作的意愿，在其缴纳房款后郑淑喜才提出各自占商铺的一半；当时没有与郑淑喜约定何时返还一半房款，因为其与郑淑喜的丈夫是很好的朋友，故一直没有向郑淑喜催收。郑淑喜对此不予确认，称其与郑仲民是共同到辰兴公司支付各自一半的购房款，因其是辰兴公司的出纳人员，为了避嫌才将收据开在郑仲民一人名下，故其并没有拖欠郑仲民购房款。根据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要求郑仲民和郑淑喜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郑仲民经本院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本院认为：郑仲民主张郑淑喜拖欠其一半的购房款并提供辰兴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虽然该收据记载的付款人为郑仲民，但郑淑喜作为辰兴公司的出纳亦在收据上签字，故郑淑喜称其为了避嫌而才将收据开在郑仲民一人名下并非有违常理，可信度较高，且辰兴公司之后开具的正式发票亦记载了郑仲民和郑淑喜两人名字。郑仲民在诉讼中虽称其在交纳购房款时与郑淑喜并没有合作的意愿，在其缴纳房款后郑淑喜才提出各自占商铺的一半，但郑仲民对此并未提供相关合同或郑淑喜开具的欠条予以佐证。另外，涉案款项发生于2001年，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郑仲民一直没有向郑淑喜催收欠款，甚至在郑仲民需要向银行抵押贷款的情况下，其仍没有向郑淑喜主张还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此外，在郑仲民此前诉郑淑喜关于涉案商铺分割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在郑淑喜提出购买商铺的款项主要是郑淑喜支付的情况下，郑仲民并未提及全部商铺款项由其一人支付或郑淑喜尚欠其购房款的事实，如购买商铺的款项确由郑仲民一人支付，则其在该案庭审中的反应显然与常理不符。因此，在待证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单凭郑仲民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鉴于本案存在上述诸多疑点，且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商铺购买款项由谁支付的事实争议较大，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要求郑仲民和郑淑喜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郑仲民经本院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郑仲民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如前所述，在待证事实存疑的情况下，郑仲民仅凭其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郑仲民又拒绝接受本院的询问，故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对郑仲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商铺购买款项系郑仲民单方支付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郑仲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减半收取为1733元（郑仲民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郑仲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郑淑喜已向本院预交），由郑仲民负担（该款郑仲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钱绮丽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