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青原区五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397号，组织机构代码：05880089-5。法定代表人：杨月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可，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华忠，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开阳县，现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吉安市青原区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雄虎，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五丰农贸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华忠、原审第三人杨雄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可、被上诉人万华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纳证据错误。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雷力海藻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不是原件，依法不能采纳。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该份协议，上诉人从未承诺过亩产可以超过6000斤，因为土豆的产量与土豆的耕种管理存在重大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显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该份协议，不应认定产量不达标则可以拒付尾款。上诉人提供的货单上，虽然名称、数量、规格与单价、金额不是同样的笔书写，但是被上诉人签名是在上诉人书写了单价和金额后才签字确认。即使不采纳被上诉人的货单，那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了尚欠上诉人货款1万元，没有支付过上诉人任何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对其自认的欠款金额应该支付。万华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上诉人虽未在《雷力海藻肥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是按照该协议履行。原审第三人杨雄虎对陈胜奎的实验田进行了过秤，并签字确认土豆产量为3310斤/亩。杨雄虎负责配货，配货单只写明了货物名称和数量，但没有写明单价，单价是后来由杨雄虎自行在货单上加上的。货单同时也反映上诉人也是按照协议约定收取货款。正因为双方之间有协议，所以货单上只写明了数量。一审证人也证明了双方是按协议履行。只要上诉人送了货，不管送货多少，被上诉人都要付40%的货款。在上诉人与吉水八都蔬果产销专业合作社其他9名社员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一审已查明其他人均已支付40%的货款。被上诉人及其他9名社员拒绝支付尾款的原因就是土豆亩产未达到5500斤，故根据协议不需要支付尾款。综上，双方是在履行协议的内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万华忠支付货款1.301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五丰农资公司经营农药、化肥销售。被告万华忠为吉水县八都蔬果产销专业合作社社员，有土地20亩（其中试验田1亩）。第三人为原告公司销售经理。2014年12月12日，甲方（原告）与乙方（吉水县八都蔬果产销专业合作社）经协商，达成了雷力海藻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供应雷力海藻肥给乙方，全程下肥过程由原告及雷力公司进行指导，供应价约1000元/亩，产量试验田高产量以约6000斤/亩计算。付款方式：货到付款40%，余款在5月30日前付清，如5月30日后未付清余款1%利息计算。关于余款情况：试验田6000斤为基础，余款100%付。试验田5500斤/亩，余款10%付。如试验田没有5500斤，乙方不付款。随后合作社负责人朱某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原告未签字。此后原告依约派第三人杨雄虎送货，第三人杨熊虎在送货单上仅写明了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对单价及金额并未填写(第三人事后添加填写)。被告清点货品后在2014年12月6日的送货单“领货人”处签字。2015年5月18日，第三人对被告试验田的土豆产量进行了过秤称重，标注“称总量3310斤”字样，并签字确认。现原告因被告以产量未达到约定的产量拒付农资款诉至本院。另查明，合作社其他社员即另案被告陈胜奎有土地20亩，陈平有土地20亩，柴其新有土地10亩，第三人杨雄虎均是按其土地总亩数的40%收取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向被告供应农资产品，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农资款一事，被告予以认可，但以产量未达到双方签订协议的产量为由拒付农资款。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再结合庭审中同为合作社成员的朱某、肖文道证言与第三人杨雄虎的陈述，均显示原、被告双方是按照雷力海藻肥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虽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原告仅凭存在瑕疵的送货单主张被告支付拖欠农资款，系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安市青原区五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减半收取计90元，由原告吉安市青原区五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除被上诉人万华忠外，吉水县八都蔬果产销专业合作社社员中，张青义、张青伦、肖细苟、向兴德、罗元军、柴其新、陈平、陈胜奎、张习俊等9人均购买了上诉人五丰公司的化肥等农资物品用于土豆种植，种植面积分别为张青义、张青伦、柴其新各10亩、罗元军12亩、肖细苟、向兴德各15亩、陈平、陈胜奎各20亩、张习俊33亩，其中陈胜奎、肖细苟、罗元军各有1亩作为实验田。除被上诉人万华忠未支付任何货款外，其余9名社员在收到原审第三人杨雄虎配送的第一批农资物品后，均支付了40%的货款。杨雄虎在对陈胜奎实验田进行称重时，其余9人均在现场。因其余9人均拒付所欠货款，上诉人五丰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其支付欠款。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五丰公司其余9件案件的诉讼请求后，五丰公司均向本院提出了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万华忠是否应向上诉人五丰公司支付1万元？具体而言，当事人的争议实质上是双方之间是否订立了《雷力海藻肥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雷力海藻肥协议》的甲方虽是吉水县八都蔬果产销专业合作社，被上诉人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被上诉人系该合作社的社员，在充分了解协议内容后，购买上诉人的农资物品，与原审第三人杨雄虎共同对陈胜奎实验田产量进行称重等行为均符合协议约定，表明被上诉人接受该协议的全部约定，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且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订立了该协议。上诉人五丰公司亦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但其根据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10名社员的种植面积向该10名社员配送农资物品，分别收受除万华忠之外的其余9名社员40%的货款，与该10名社员共同对陈胜奎的实验田产量进行称重等行为与协议约定一致，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五丰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该协议复印件，故上诉人抗辩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书证的复印件并非绝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五丰公司关于协议书复印件不应被采信的主张是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结合其余9名社员的一致陈述及证人朱某的证言、双方当事人均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等情况，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雷力海藻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应支付40%的货款即4000元。对剩余的60%货款，被上诉人根据该协议关于余款支付的约定，有权拒付剩余。综上所述，上诉人五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万华忠支付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五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货款4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五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40元，由上诉人吉安市青原区五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6元，被上诉人万华忠负担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麒代理审判员  李伟杰代理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