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720717-1。法定代表人吴懿，该公司执行董事。住所地：文山市卧龙街道塘子寨。委托代理人卢灿，曹艳侠，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656140-6。负责人崔文斌，该公司总经理。住所地：文山市凤凰路*****号。委托代理人李彦波，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文山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11月11日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为自有车辆云Ｈ×××××号泵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其中交强险部分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部分保险限额300000元，含不计免赔。2015年1月24日18时10分，在文山市卧龙街道辖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生产调度楼的工地上，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驾驶员陶兴江操作泵车进行浇灌，回收泵臂时，由于泵车的右后承重支撑脚下陷，导致泵车向右后倾斜，泵臂下落砸在施工工人梁建的背部，造成梁建当场死亡及施工车辆受损的后果。事故发生后，经文山市人民政府成立“1.24”事故调查组调查后，作出《文山市卧龙街道“1.24”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之后，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受害人梁建的亲属、施工方的负责人达成赔偿协议，由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梁建亲属640000元，施工方的负责人黄师伯赔偿160000元。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向事故受害人梁建直系亲属等5人全额支付赔偿款后，向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后，以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为由，拒绝赔偿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而发生纠纷。原判认为，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之间系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按商业险的约定支付了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用。由于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造成第三人死亡的事故是安全生产事故，而不是于交通责任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故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原告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原审原告永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5)文民二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300000元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因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进行理赔。一审判决认为在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五项约定“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据应作为免责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该判决理由是错误的。首先，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因此，对于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当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问题的答复》，中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保险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号证据，虽然有告知内容，但却不足以引起上诉人的注意，且在保险条款中未以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的字体、颜色等进行提示。同时，在保单及保险条款中均无上诉人的签章，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时，就免责条款部分，并未对上诉人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按照保险合同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原则，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包括所有的意外事故。因此，特种车辆在施工过程中致第三人人身伤亡的，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被上诉人同样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对上诉人进行理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明确定义：“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件，照此法定解释，不论车辆是处于行使、停放还是作业等状态，只要是车辆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事件都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的规定，“道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然在管辖范围内，但允许车辆和公众通行的地方。因此，本案事故同样属于交通事故的范畴。其次，中国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九里区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而《条例》第43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适用。因此，特种机动车在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应当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文山支公司未作答辩。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基本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2、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构成交通事故主要必须具备以下几个要件：首先，道路交通事故的主体，一方必须是车辆；其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地域范围明确界定在道路上，发生在道路以外的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包括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道路；第三，行为人的主观上具有过错或者意外；第四，造成了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后果。对于认定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关键在于发生事故的场所是否属于道路，本案发生在生产工地上，该工地并不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故发生事故的场所并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道路”。且对于该事故性质的认定，文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调查报告，已明确将该事故界定为“是一起因事故单位安全管理不善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故本案并不属于交通事故。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上诉人永固公司在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文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如前所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故不适用该保险责任条款。其次，因为本案的事故车辆性质属于永固公司的非营业特种车辆，永固公司又为该车投保了以下商业保险：车辆损失险、车上责任险（驾驶员）、特种车辆损失扩展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车上责任险（乘客）。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在作业过程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其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属于格式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人的免赔事项，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已经采取“合理方式”提请上诉人特别注意，且对于格式条款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故被上诉人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被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30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不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仍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人民币3000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00元，由上诉人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2012.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承担543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00元，减半收取3725.00元，由上诉人文山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1006.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承担27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陆正义审判员 秦永兴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