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8108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小名大亮子），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贷款诈骗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牡丹江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魏彤，黑龙江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牡农检诉刑诉〔2015〕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贷款诈骗罪，于2015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4月26日，本院原一审认定被告人石某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石某违法所得5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退赔给黑龙江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兴分理处。宣判后，石某不服一审判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以（2016）黑81刑终2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因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2015）牡刑初字第128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8日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12月26日，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黎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及其辩护人魏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份，被告人石某找到虎林市居民唐某（另案处理），称可以帮助他人办理贷款，但需要占用每人一半的贷款额度，后唐某通过刘某找到需要贷款但没有承包土地的李某、尹某、董某乙、董振海四人，由石某找到时任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第十作业站副主任的谭某（另案处理）帮助出具虚假的土地确认书并制作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3年2月3日在虎林农村商业银行安兴分理处以欺诈的手段骗取贷款人民币96万元，石某占用56万元，赃款被其用于购买车辆，偿还欠款及用于装修其在虎林市经营的旅店、足疗馆的装修及个人生活花销。
被告人石某于2015年5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石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贷款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石某到案后拒不认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石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这起贷款是谭某办理的，唐某负责找贷款户，自己只负责传话、接贷款户，只占用贷款28万元，用于种地、开店，没有挥霍。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如构成犯罪，应为骗取贷款罪。
辩护人魏彤的辩护要点是：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石某占用部分贷款的行为，属于石向五名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而不�从银行手中贷款。2.石某不构成贷款诈骗罪，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石某2013年耕种了300多亩土地，还开了二家店，有偿还贷款的能力。贷款大部分用于种地投入和足疗馆的装修上，都是正当的使用途径。没有携款逃跑、隐匿财产、隐姓埋名、肆意挥霍等行为，由于经营不善和当年的气候和市场环境的影响，未能及时还贷，贷款到期后以他人名义偿还贷款96万元的利息8万余元，所以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贷款诈骗罪的指控不成立；3.从骗取的手段分析，贷款合同的制作及签字，都不是石某所为，石某未冒用他人名字贷款，客观上没有诈骗贷款的行为；4.谭某、唐某系犯罪嫌疑人，二人的笔录不应作为本案的证人，是非法证据，证据运用错误。5.石某如构成犯罪，应构成骗取贷款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份，被告人石某找到�林市居民唐某（另案处理），称可以帮助他人办理贷款，但需要占用每人一半的贷款额度，后唐某通过刘某找到需要贷款但没有承包土地的李某、尹某、董某乙、董振海四人，由石某找到时任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第十作业站副主任的谭某（另案处理）帮助出具虚假的土地确认书并制作虚假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3年2月3日在虎林农村商业银行安兴分理处以欺诈的手段骗取贷款人民币96万元，石某占用56万元，赃款被其用于购买车辆，偿还欠款及用于装修其在虎林市经营的旅店、足疗馆的装修及个人生活花销。
被告人石某于2015年5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1份，证实被告人石某出生于1979年8月8日，案发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书证报案材料1份，证实本案来源系黑龙江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兴分理处主任赵某于2014年9月17日8时40分向公安机关报案；
3.书证到案经过1份，证实被告人石某于2015年5月13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4.书证八五八农场家庭农场生产承包协议1份。证实2015年石某在八五八农场承包311.3亩水田。
5.书证公安机关从关某处调取土地承包合同书1份，证实2015年4月6日，关某、夏学海与石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石某将其承包八五八农场十队的土地转包给关某、夏学海，期限一年。
6.书证2013年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水、旱田承租明细及证明各1份，证实2013年尹某、董某甲、董某乙、李某、唐某不是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第十作业站人员，也没有在第十作业站承包耕地。石某在第十作业站承包311.3水田地。
7.书证中国人民银行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个人信用报告1份，证实石某2010年至2014年分别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黑龙江鸡西市分行、中国银行鸡西市分行贷款四次，每次贷款20万元，均已结清。2015年3月24日在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贷款18万元，无逾期还款记录。
8.书证贷款手续1组，证实2013年2月份唐某、董某甲、董某乙、尹某、李某在虎林农村商业银行安兴分理处贷款使用虚假手续贷款96万元。
9.书证石某、董某甲、尹某、董某乙、李某、唐某账户明细及存取款凭条，证明：2013年2月3日，被告人石某和唐某分别从董某甲账户（卡号62×××51）转款15万元、从尹某账户（卡号62×××36）转款8万元、从董某乙账户（卡号62×××69）转款13万元、从李某账户（卡号62×××44）转款13万元、从唐某账户（卡号62×××77）转款20万元，均存入石某账户（卡号62×××58）内，共计69万元；当日石某转账给谭某24万元，次日转账给唐某13万元，余款32万元被石某陆续支取。
10.书证借款到期通知书复印件5份，证实2014年2月9日黑龙江省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兴分理处通知唐某、董某甲、董某乙、尹某、李某偿还借款和利息。
11.书证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还款凭证，证实2013年12月29日石某偿还了贷款利息88514.17元。
12.书证八五八农场人事科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清山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任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主任；现任八五八农场境外开发办党支部书记，常年在境外农场工作。
13.书证黑龙江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兴分理处出具的尹某组贷款情况说明，证实董某乙、董某甲、唐某各贷款20万元，尹某、李某各贷款18万元，贷款总额96万元；贷款经催缴，2013年12月29日，谭某领着石某到该行偿还贷款利息88514.17元，公安机关立案后，唐某还款5万元、李某还款4万元、尹某还款1.7万元，现尚欠85.3万元贷款未归还。
14.书证黑龙江虎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兴分理处出具的尹某组贷款流程说明，证实本组贷款系石某带领尹某等五人，由贷款者本人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土地合同，其中农户土地确认书由农户本人在该行签字，管理区负责人由谭某在该行签署并核实土地亩数，会计人员韩某来该行签署并核实土地亩数。
15.视频资料（光盘），证实尹某等五贷款人在银行办理贷款时，银行进行了�像。
16.书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企业信息表、负责人信息表各1份，证实虎林市运通旅店经营者是许某；被告人石某经营的足疗店均未在虎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
17.书证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贷款还款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石某2013年在中国银行虎林支行贷款20万元，本息已全部还清。
18.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3年，他与董某甲、董某乙、尹某、李某组成五户联保贷款小组。他找石某帮忙办理贷款，石某说贷款没有问题。贷款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采集的虚假信息，是石某告诉他们背下来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石某填写并提供的。放款那天，他们按石某的要求统一设置了银行卡密码，放款后石某让他把五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收回来交给了石某。银行向每户收取的风险保险费200多元，也是石某交的。之后谭某开车拉着他和石某一起去虎林，石某从他们五人银行卡转走了贷款。
19.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初，唐某找他顶名贷款。在办理贷款时石某一直在场。银行卡密码是唐某告诉他们统一设置的，办完卡后唐某把五人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收走了，然后唐某和石某坐一辆车去虎林取钱。他实际使用贷款4万元。
20.证人尹某证言，证实2013年2月份他们五人到银行每人办了一张银行卡，唐某告诉他们统一设置的密码。然后，他们把银行卡都交给了唐某。银行收取每户200多块钱贷款风险金，是石某交的。之后唐某和石某坐着一辆车去虎林。他实际使用贷款8万元。这笔贷款是唐某张罗的，唐某又找石某办的贷款。2013年他没在八五八农场承包和耕种土地，办理贷款时使用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唐�和石某拿来的，在银行信息采集的时候，向银行陈述的内容是唐某和石某让事先背好的。
21.证人董某甲证言，证实银行采集信息时，他们回答的内容都是唐某之前告诉他们背的。银行放款时，他们五人办了银行卡，密码是唐某告诉统一设置的，卡都让唐某收走了。2013年他没在八五八农场承包和耕种土地。贷款20万元放款当日被唐某和石某转走15万元，唐某还给他现金4万元，他实际使用9万元贷款。
22.证人董某乙证言，证实唐某打电话让他们去银行，银行工作人员采集信息和询问时，回答的内容都是唐某和石某告诉他们事先背好的。放款当天，他们五人办理了银行卡，唐某告诉他们设置统一密码，并把他们的银行卡、身份证都拿走了。银行收取贷款风险金，是石某交的。贷款银行卡里的钱被转走后唐某给他返回部分现金，他实际用9万元贷款。唐某帮他们办理贷款，实际唐某也是找别人帮着办理的，办理贷款的时候石某一直跟着忙前忙后，而且每次去银行石某都在场。2013年他没在八五八农场承包和耕种土地，董某甲和尹某在八五八农场也没有承包和耕种土地。贷款使用的确认书都是唐某和石某提供的，贷款使用的手续是假的。
23.证人谭某证言，证实2013年初，石某让他帮忙贷款，说石某负责找人，因为他知道石在八五八农场第10作业站种300亩地，农具齐全，在虎林市开了一个旅店、一个按摩房，当时觉得石某有实力还贷款，石还告诉他这组贷款大部分钱都由石使用，到期后能还。2013年2月份左右，石找他签作业站的土地确认书，他就给石某签了。贷款下来当天石某买了他的本田CRV牌轿车，转账给他20多万元。石某是办理这组贷款的中间人，唐某等五人在作业站没有耕地。
24.证人韩某证言，韩某是八五八农场第10作业站工作人员，证实土地权属确认书上的签字是谭某让他签的。
25.证人赵某证言，赵系虎林农商银行安兴分理处工作人员，证实2013年1月25日唐某、董某甲、董某乙、尹某、李某一组五人到银行贷款，并提供了贷款手续，是负责信贷的客服经理庞某经办的业务。2013年2月3日，银行将这一组贷款发放到他们个人银行卡中，贷款到期后，这一组人员没归还贷款。后来经调查，这一组贷款人员在八五八农场第10作业站没有承包土地，他们贷款时通过石某找到八五八农场第10作业站副主任谭某办理的虚假贷款手续。
26.证人庞某的证言，虎林市农村商业银行安兴分理处信贷员，证明石某在2013年贷款前曾询问过贷款手续，并且带着贷款的农户去银�办理贷款手续，石某使用了贷款。
27.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3年年初，唐某要贷款托他找两个有八五八本地户口的人，他就把董某甲介绍给唐某。唐某对他和尹某、董某乙、董某甲说只让他们提供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其他的事情由唐某负责找人办。放款当天唐某给让他带着尹某、董某乙、董某甲到安兴分理处办理放款手续，唐某带着尹某、董某乙、董某甲办的手续。贷款到期的时候，石某让他联系尹某、董某乙、董某甲，说得把银行的利息还上，他联系不上唐某，就告诉尹某、董某乙、董某甲赶紧准备利息，后来听尹某和董某乙说拿了几千块钱给石某，听石某说还银行10万元利息。
28.证人张某证言，张某系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第1作业站的技术推广员，证实2011年-2014年，石某在八五八农场承包311亩水田地耕种，2015年石某将他在八五八农场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了关某。
29.证人关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6日他从石某手里转包了311亩水田。因为石某欠他家亲属宇文平的粮钱，转包费一共28万元，他给了宇文平。
3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运通旅店在2012年4月28日租给石某经营，2015年1月26日收回，石某承租期间多了四、五台电脑和一个与公安联网的设备。
31.证人任某证言，证实被告人石某曾帮他到虎林农商银行安兴分理处办理贷款，但没有办成，其中土地承包合同是石某提供的。
32.证人于某的证言，于某系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副站长，证实石某2011年承包了311亩水田，2012年购买了一些机械设备，2015年转包给了别人，石某的妻子将农机具及配套设施都卖了。
33.证人王和利证言，王和利系石某的妻子，证实2007年二人到虎林后开了一个按摩房叫夜时尚足疗馆，2010年后，石某到八五八农场承包土地耕种。从2010年开始石某在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第10作业站承包了310多亩土地，运通旅馆是石某签的合同，她婆婆投资经营的。
34.被告人石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年初，唐某知道他跟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领导关系不错，就找他帮忙办理贷款。他和谭某联系，谭某让他告诉借款的这五人准备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他就转告唐某让五人准备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其他的事不用管，并且告诉唐某贷款下来后农场要用一半，剩下的谁用多少还多少。后来，谭某让他转告唐某等人，银行录像的时候应该怎么说，包括：每个人在八五八农场第十管理区第10作业站有多少土地及农机具，农场的领导是谁�信息。他就转告了唐某。后来是他带唐某等人去银行做的手续，贷款使用的土地证明是假的。放款当天，谭某开车拉着他到虎林农商银行安兴分理处，他通知唐某让他们到银行办理放款卡。这五个人到银行后分别办理了放款卡，放款卡密码是他告诉唐某让他们统一设置，银行放款后，他告诉唐某把五人的银行卡收集在一起。谭某开车拉着他和唐某到虎林市的一家农村商业银行，他和唐某到银行办理转款，谭某没进银行。一共从唐某、尹某、李某、董某乙、董某甲的卡上转到他卡上69万元。又转给谭某24万元，第二天他给唐某的商业银行卡上转了13万。他实际用款56万，用于购车、种地及装修足疗馆、旅店。在八五八农场第10作业站承包311亩。贷款到期后，他向银行偿还了10来万元的利息。
35.鉴定书1份，证实本案用于贷款的5份八五八农场水田�包合同书上填写的内容是谭某所写。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石某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但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证据不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予变更。石某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应构成骗取贷款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虽然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的是唐某等五人，但石某是该起骗取贷款犯罪的组织者和贷款的主要使用者，并于银行发放贷款后直接从唐某等人的卡上将贷款转走使用，其行为性质属于骗取贷款而不是民间借贷，故石某及其辩护人关于石某的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没有实施骗取贷款行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石某曾供述实际占用贷款56万元，和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石某庭审中辩解使用贷款28万元不成立，不予采纳。谭某、唐某虽系本案的犯罪嫌疑人，但二人的供述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辩护人关于此证据是非法证据，证据运用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石某违法所得56万元，依法应当退赔给被害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二、被告人石某违法所得56万元退赔给黑龙江虎林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树田
审判员 卢春玲
审判员 栾庆利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宋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