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陕71行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李进方，男，汉族，系李瑞之父。委托代理人周志宏，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外事学院。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鱼斗路**号。法定代表人黄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金，西安外事学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鲁卫，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外事学院（以下简称外事学院）教育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8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瑞的委托代理人李进方、周志宏，被上诉人外事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夏金、鲁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至2015年6月，原告李瑞在被告外事学院就读护理学本科专业，其在2011-2012学年第一学期、第二学期，2012-2013第一学期必修课程补考门次达到6门。2012年9月18日，被告外事学院作出西外院教［2012］2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细则第五条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原则上不授予学士学位:…6.必修课程补考门次超过（含）5门次以上者…”。2015年6月15日，被告外事学院作出西外院教[2015]7号决定，该决定称：“…授予护理学专业刘某等230名毕业生医学学士学位：…刘某、魏某、刘某慧…，此决定，自2015年7月1日生效”，该决定中并无原告李瑞。2015年7月1日，原告取得被告颁发的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但未取得学位证书。原告对此不服，故提起上述请求。另查明，2009年6月1日，陕西省学位委员会陕学位[2009]12号《关于西安外事学院新增列为学士学位授予单位的批复》称：“…经组织专家考察、评审，省学位委员会主任会议研究决定：批准你校于2009年新增列为学士学位授予单位；批准你校国际经济与贸易、英语、新闻学、电子信息工程、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财务管理等6个本科专业于2009年新增列为学士学位授予权专业。请你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成立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制定学士学位授予实施细则…”。2010年6月11日，陕西省学位委员会陕学位办[2010]13号《陕西省学位委员会关于2010年陕西普通高等学校新增学士学位授权专业的批复》称：“…根据专家组评审意见，省学位委员会主任会议研究决定，同意西北大学等26所高校的75个本科专业增列为学士学位授权专业…其中包括西安外事学院的艺术设计、物流管理、护理学、市场营销四个专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五）对受教育者颁发相应的学业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四条规定“高等学校本科毕业生，成绩优良，达到下述学术水平者，授予学士学位：（一）较好地掌握本门学科的基础理论、专门知识和基本技能；（二）具有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或担负专门技术工作的初步能力”，第九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应当设立学位评定委员会，并组织有关学科的学位论文答辩委员会…”，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2005年《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学生在学校规定年限内，修完教育教学计划规定内容，德、智、体达到毕业要求，准予毕业，由学校发给毕业证书”，第三十三条规定“符合学位授予条件者，学位授予单位应当颁发学位证书”。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赋予学位授予单位在不违反该规定授予学士学位基本原则基础上，在学术自治范围内制定学士学位授予标准的权力和职责，被告外事学院根据该授权制定的《西安外事学院普通本科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2012年9月修订）》属于学术自治范畴，原告在校期间必修课程补考门次达6次，被告依据《西安外事学院普通本科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2012年9月修订）》未向原告李瑞颁发学位证书并无不当。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瑞负担。原审宣判后，李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856号行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履行为上诉人发放学士学位证书的法定职责。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审查下位法是否符合上位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二条规定：凡是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相关制度，具有一定学术水平的公民，都可以按照本条例的规定申请相应的学位；第四条规定：高等院校本科毕业生，成绩优良，达到下述学术水平者，授予学士学位：（一）较好地掌握本门学科的基础理论、专门知识和基本技能；（二）具有从事科学研究工作或担负专门技术工作的初步能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授权制定的《西安外事学院普通本科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原则上不授予学士学位：（六）必修课程补考门次超过（含）5门次以上者。上述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关于授予学士学位实质条件的规定，对上位法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擅自进行了限制解释，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作为校方滥用权利，隐瞒事实，存在欺诈上诉人学费的事实。1.学校是有制定实施细则的权利但更有向学生告知的义务，作为上诉人在学校四年期间不知道学校不授予学位实施细则，被上诉人也从未告知上诉人学校有这个实施细则。上诉人在2011年9月就入学，在前三个学期就已经挂科6门，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告知学校有这个实施条例，最后导致上诉人不能拿到学士学位。2.实施细则第6项上写明“原则上”可以视为弹性条款不是必须的硬性规定，这个原则上范围太大，上位法给予实施细则的授权应该是弹性的，因此这个实施条例第6项模糊不清，而且不合法。3.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颁发学位证。被上诉人外事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符合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颁发学士学位证书是符合规定的。1.被上诉人制定的实施细则符合上位法的规定，是在上位法授权范围内根据学校的教育自主权制定的合法有效的规定。2.被上诉人实施细则已经在学校官网上进行公布，并且被上诉人在每位新生入学之时会给每位学生发放学生手册，该手册的127页就是实施细则，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告知该实施细则明显不是事实。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学生成绩登记表学籍登记表，显示上诉人在校期间9门必修课程不及格，根据实施细则第5条第6项的规定，上诉人不符合发放学位证的条件。被上诉人不授予学士学位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实施细则第6条规定是模糊不清、有弹性的说法，补充一下，实施细则第6条是补充性条款，只要具备第6条7项条件之一的就可以授予学士学位。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主审法官也询问过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否具有第6条7项条件之一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的代理人回答没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外事学院2009年10月20日印发的《西安外事学院普通本科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第二条及2012年9月18日印发的《西安外事学院普通本科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2012年9月修订）》第二条均规定：“校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职责：1.负责对二级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分委员会提交的拟授予及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进行复审；2.负责对每位应届普通本科毕业生作出授予或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第三条均规定：“二级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分委员会职责：1.根据专业人才培养方案的各项要求以及本科毕业生的学业成绩和毕业鉴定材料，按照学校有关应届普通本科生学士学位授予条件，对普通本科毕业生逐一进行审核，拟定本学院拟授予学士学位和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名单；2.向校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报送本学院拟授予学士学位和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名单，并对拟定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注明理由和原因；3.对经校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评定不授予学士学位的本科毕业生，及时向学生本人做出说明或解释”。2011年9月至2015年6月，李瑞在外事学院医学院就读护理学本科专业。李瑞未接到通知，未在其所在二级学院即外事学院医学院填写过《西安外事学院学士学位申请/审批表》。外事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未对李瑞作出过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二审庭审中，外事学院陈述李瑞的辅导员曾口头告知过李瑞学校决定不授予李瑞学士学位，但李瑞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原告李瑞在被告外事学院就读护理学本科专业，其在2011-2012学年第一学期、第二学期，2012-2013第一学期必修课程补考门次达到6门”一节外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外事学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的授权，具有授予学士学位的法定职责。外事学院不向李瑞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行为，对李瑞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是可诉的行政行为，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外事学院不向上诉人李瑞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行为是否合法。对于严重影响学生权利义务的学士学位授予行为，外事学院作为学位授权主体应当严格按照程序履行其法定职责。经审查，本案中，李瑞所在二级学院即外事学院医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分委员会违反外事学院制定的《西安外事学院普通本科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2012年9月修订）》中的相关程序规定，没有对2015年应届普通本科生逐一进行审核，拟定本学院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名单；未向校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报送本学院拟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名单，未对拟定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注明理由和原因。外事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委员会违反外事学院制定的《西安外事学院普通本科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实施细则（2012年9月修订）》中的相关程序规定，在外事学院医学院学士学位评定分委员会未按照该实施细则规定提交拟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学生名单时，没有要求进行复审；未对每位2015年应届普通本科毕业生作出授予或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具体到本案，即未对2015年应届普通本科毕业生之一的李瑞作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在未对李瑞作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外事学院未向李瑞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向李瑞本人做出说明或解释，未告知李瑞救济方式，造成李瑞对外事学院不向其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行为实际上失去了陈述申辩权和复议申请权。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外事学院不向上诉人李瑞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行为，违反了其应当遵循的正当程序，但因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本院依法确认其违法。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李瑞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李瑞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85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西安外事学院不向上诉人李瑞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三、责令被上诉人西安外事学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召集西安外事学院学位评定委员会对上诉人李瑞是否具备学士学位授予条件进行审查，并将审查结果书面告知上诉人李瑞。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外事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秦瑜代理审判员  韩 勇代理审判员  王 方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