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海法初字第392号
原告：兰吉安。
委托代理人：周祥云，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启明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裕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石科，该公司员工。
原告兰吉安与被告广州市启明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邓宇锋为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钟宇峰、王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舒坚担任本案记录。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祥云，被告委托代理人潘石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从广新海事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公司）承接轮船建造工程项目。2012年11月起，被告将其承接的造船工程中的船体铁舾件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由原告组织人员施工。被告按广新公司管理要求，将原告所承接的工程项目编入“远德队”项目，由沈建华负责，相关财务结算由潘石科负责。截止至2014年3月17日，被告共计欠原告工程款129，119.63元，其中包含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结算的工程款中被告欠付的78，536.43元、被告欠付的2013年11月工程款1，000元以及供油船GS12134项目欠付的工程款49，583.2元。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9，119.63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属于承包关系。2.兰吉安结算单，用以证明至2013年12月18日已结算153，536.43元，已付75，000元，另油船49，583.2元未结算。3.油船费用明细，用以证明被告欠付供油船GS12134项目工程款49，583.2元。4.余额明细表，用以证明被告已结算的2013年11月份工程款中少算了1，000元。5.“远德队”负责人沈建华签名的证明，用以证明供油船GS12134项目已结算的工程款为257，740.8元。6.广新公司费用结算审批表，用以证明被告已扣原告7%的工具费。
原告庭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7.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项目（铁舾件）表，用以证明“远德队”撤出时预留的100，000元工程款中经潘石科确认的未结油船工程款为49，583.2元，项目经理袁振宇签字确认该部分工程款所对应的项目由兰吉安完成。8.交船未完项目表，用以证明“远德队”撤出后，原由“远德队”完成的剩余项目是由兰吉安完成的。9.关于供油船GS12134项目的2份说明，用以证明被告存在20，000元左右工程款未与原告结算。10.协议，用以证明被告应按85，000元与原告结算供油船GS12134项目的尾款。
被告辩称：（一）对于原告主张欠付的供油船GS12134项目工程款49，583.2元，被告认为，在被告退出广新公司时，供油船GS12134项目建造工程尚未完工，当时预计原告负责该供油船未完工的铁舾件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为49，583.2元。被告退出广新公司后，原告继续完成该船的铁舾件安装，但原告之后已以其他公司所属的“安昌队”的名义与广新公司结算了43，981元工程款。（二）被告退出广新公司时，根据被告与广新公司的协议，被告已预留了100，000元的质量押金在广新公司处，原预计由原告完成的供油船GS12134项目铁舾件安装工程，原告没有全部完成，广新公司则安排其他施工队安装并支付了工程款23，616元，该供油船铁舾件安装工程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比预计工程款多18，013.8元，广新公司则在被告预留的100，000元押金中扣除，被告认为此多出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实欠原告工程款为61，522.63元。（三）原告从被告处领用工具及劳保用品的总值为60，051.8元，施工期间，原告打被告管理人员，按规定罚款5，000元，原告在“安昌队”完成的工程应为被告管理的项目，被告应向原告收取管理费2400元，上述款项合计67，451.8元，应由原告向被告支付，故被告实欠工程款与原告需向被告支付的款项相互抵扣后，被告不再欠付原告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承揽工程协议，用以证明广新公司与被告存在承揽建造船舶关系，广新公司有权组织他人完成被告未完成的项目，并由被告负责费用。2.被告与广新公司生产部门协议，用以证明供油船GS12134项目在被告撤出时未完工。3.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项目表，以证明2013年10月被告退出该项目时，广新公司主管要求被告确认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项目。4.供油船GS12134项目结算清单及结算凭证，以证明供油船GS12134项目中被告未完成部分，由广新公司向实际施工方结算。5.劳保用品、工具、低值易耗品领用记录，以证明被告无偿提供低值易耗品给原告使用。
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1.广新公司出具的关于“远德队”撤队的电子邮件通知，用以证明被告与广新公司提前终止承揽工程协议。2.广新公司出具的涉案3份劳务队费用审批表、结算凭证以及完工单，用以证明供油船GS12134项目原交由被告以“远德队”名义承揽，后被告于2013年10月10日撤队，广新公司将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项目交予其他公司组建的“安昌队”及协力工班进行施工和结算。原告之后完成的供油船GS12134项目都是以“安昌队”的名义向广新公司申请派工和结算，该项目大概在2014年初完工。
经庭审质证，对证据审核认定如下：
对原告的证据1、证据4和5，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3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2和3、证据6至8、证据10，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的证据9，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2和3所体现未结供油船的工程款49，583.2元只是预算款，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6为广新公司与被告之间关于2013年10月份的结算审批表，其中并无体现有扣除原告相关费用的内容，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7，显示是被告与原告在2013年10月30日统计出当时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的项目，而上述项目在2014年7月23日经广新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是由原告完成。但该证据并无体现原告完成这些项目的具体结算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8是关于GS12134船备品、备件的消防救生清单中的项目经由广新公司人员于2014年7月23日确认是由原告完成，但这些项目没有显示是否是被告的项目和具体的结算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9是关于GS12134供油船两份说明，但其中内容并不能充分反映被告存在20，000元左右的费用未结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10是被告于2013年8月27日作关于GS12134供油船铁舾件收尾的协议，其中内容只体现的是计划结算而并非实际结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对被告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的证据2至4，原告以无原件核对为由，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5，原告认为虽然上有原告签名，但领取工具的数量有被事后改动，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对被告证据2，该份证据无原件核对，且无法体现被告的证明内容，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被告证据3和4，该2份证据与原告证据7、本院调取的证据1和2之间可以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的证据5是一本工具用品的领用记录，其中有显示原告领取工具的记录，但该记录无法体现原告领用的工具是否无偿以及原、被告的口头协议中关于领用工具的具体约定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对本院调取的2份证据，原、被告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原告认为其以“安昌队”名义与广新公司结算的项目是供油船GS12134的新增项目，与其主张的被告欠付的该供油船工程款所对应的项目没有关联性；被告则认为根据广新公司提供的完工单、结算凭证及审批表所体现的完工项目与原告证据7所列明的项目是相对应的，故原告主张的供油船GS12134项目工程款实际已以“安昌队”的名义与广新公司结算完毕。
根据以上认定有证明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查明如下事实：
被告与广新公司订有书面承揽工程协议，工程协议内容包括船体小合拢、中合拢、总组、搭载、舾装件制作及安装；施工地点在广新公司厂区。被告则与原告达成了口头协议，2012年11月2日，原告开始承包被告上述工程的船体铁舾件安装项目，原告负责找人组织安装，包工不包料，自负盈亏，施工地点在广新公司场地内。原告每完成一定的进度或项目时，就把完成的进度或项目报给被告，再由被告上报给广新公司。广新公司则派人对完工的进度或项目进行审核，核实后将工程款项发给被告，被告则按工程款的92%作为结算款支付给原告。
2013年12月18日，被、原告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原告完成项目的工程款总计153，536.43元，被告已支付了75，000元，尚欠付78，536.43元。但上述结算的工程款中关于原告2013年11月的工程款，被告少计付了1000元给原告。
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欠付供油船GS12134项目工程款49，583.2元的事实，原告提交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项目（铁舾件）表，用以证明广新公司的项目经理袁振宇确认了该船在被告撤出时未完工的项目是由原告带领的班组完成，该部分项目的工程款为49，583.2元；被告认为，上述项目所涉的工程款49，583.2元，原告已以“安昌队”的名义与广新公司结算完毕，不存在被告欠付原告该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广新公司陈述，被告于2013年10月10日从广新公司撤队后，广新公司将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项目交由其他公司组建的“安昌队”及协力工班进行派工和结算，原告均以“安昌队”名义申请派工和结算，该部分项目于2014年初完工。同时，根据广新公司提供的涉案劳务队费用审批表、结算凭证以及完工单显示，原告就供油船GS12134工程已申请结算的项目与GS12134供油船未完工项目（铁舾件）表上显示的项目部分吻合，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安昌队”名义与广新公司结算的项目不属于供油船GS12134未完工的铁舾件项目范畴。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欠付供油船GS12134项目工程款49，583.2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达成了口头协议，被告把船舶的铁舾件安装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承包，原告每完成一定的工作量时，被告就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该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虽然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的口头协议内容及履行行为来看，原、被告之间已成立了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的工程款129，119.63元共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结算的工程款总计153，536.43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75，000元，尚欠付78，536.43元；二是上述结算工程款中关于2013年11月的工程款，被告少计付了1，000元给原告；三是被告欠付供油船GS12134项目工程款49，583.2元。
关于支付工程款78，536.43元和1，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对欠付该部分工程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是被告认为广新公司多扣了被告的保证金应由原告承担，以及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工具、缴纳罚款和管理费来抵扣被告欠付的上述工程款。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从现有的证据中均无法体现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有相关约定，亦无法从实际的结算中显示出被告有过该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而从原、被告之间所成立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来看，原告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并且依约与被告进行了实际结算，被告亦承认有欠付原告该结算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原告有权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该工程款，被告则负有向原告支付该款项的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合计79，536.43元。
关于支付供油船GS12134项目工程款49，583.2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该工程款所对应的项目，经审查，是在被告从广新公司撤队以后，原告以其他公司队伍的名义与广新公司进行实际结算，并非在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范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该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启明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兰吉安支付工程款79，536.43元；
二、驳回原告兰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882元，由原告兰吉安负担1，107元；被告广州市启明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宇锋
代理审判员 钟宇峰
代理审判员 王 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舒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