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2017）京01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26岁，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旻（外文名MA
MIN），男，41岁，出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加拿大公民，大学文化，户籍地加拿大温哥华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4日被羁押，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旭，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旻犯寻衅滋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京0108刑初2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原审被告人马旻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李某，讯问上诉人马旻，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百嘉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刘某担任英语翻译，合议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8月3日23至24时期间，被告人马旻在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南侧至花园村小区3号楼附近，酒后无故滋事，蹬踹多辆轿车，导致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经依法鉴定，维修价格共计人民币12
660元。具体情况如下：
被害人秦某停放的1辆银色广州本田雅阁牌汽车左侧反光镜损坏，维修价格为人民币1360元；被害人马某2停放的1辆红色东风日产骐达牌汽车右侧反光镜损坏，维修价格为人民币750元；被害人李某停放的1辆黑色奥迪A6汽车右侧反光镜损坏，维修价格为人民币4960元；被害人吴某1停放的1辆银色花冠牌汽车右侧反光镜损坏，未进行维修价格鉴定；被害人王某1停放的1辆蓝色丰田威驰牌汽车左侧反光镜损坏，维修价格为人民币1590元；被害人韦某停放的1辆蓝色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右侧反光镜损坏，维修价格为人民币1700元；被害人吴某2停放的1辆黑色大众高尔夫牌汽车左侧反光镜损坏，维修价格为人民币2300元。
2016年8月4日，被告人马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作案过程。本案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马旻一方对被害人吴某2、韦某、王某1、秦某、马某2、吴某1进行赔偿并获得对方谅解。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此次汽车受损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维修费人民币496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马旻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3日晚上7点多，其在朝阳区东三环附近的东来顺涮肉餐厅跟朋友喝酒吃饭，吃完饭后就回家了，但什么时候回的，怎么回的其现在记不清了。大约凌晨2、3点钟的时候酒醒了，就已经在派出所了。至于其在回家路上是否蹬踹了停放在路边的汽车反光镜，其没有印象了。当晚其上身穿着蓝色短袖T恤，下穿棕色长裤。2、被害人秦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3日21时许，其将一辆银色广州本田雅阁8代汽车停放在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南侧公汽四场门前东侧路边。大约8月4日凌晨3点半左右，民警给其打电话告知说这辆雅阁汽车的反光镜被人损坏。其在8月4日早上出门查看车辆时，发现该车左侧的反光镜镜面被踹碎了，其3日晚上停车时，还特意将反光镜折叠起来的。3、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3日20时许，其把一辆红色东风日产骐达汽车停放在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南侧1号楼下路边。大约8月4日凌晨3点半左右，民警打电话告知其骐达汽车的反光镜被人损坏，其在4日上午出门查看车辆时，发现汽车的右侧反光镜被人损坏（反光镜后盖被踹掉）。4、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3日23时许，其把一辆黑色奥迪A6汽车停在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南侧中国咨询公司门前路边。大约8月4日凌晨3点半左右，民警打电话说奥迪车的反光镜被人损坏，其出门查看车辆时，发现汽车右侧的反光镜被人损坏。5、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3日22时许，其把一辆银色花冠汽车停放在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南侧中国咨询公司门前东侧路边。大约8月4日凌晨3点半左右，民警打电话说其花冠汽车的反光镜被人损坏，其在早上出门查看车辆时，发现汽车右侧反光镜被人损坏。6、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3日17时许，其把一辆蓝色一汽丰田威驰汽车停放在海淀区花园村小区2号楼下。8月4日上午9点多钟，其出门查看车辆时，发现汽车左侧的反光镜被人损坏（反光镜整体被踹掉）。7、被害人韦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2日17时许，其把一辆蓝色起亚赛拉图汽车停放在海淀区花园村2号楼南侧一棵大树下。8月4日凌晨3点半左右，民警给其打电话告知说该车的反光镜被人损坏，其在上午出门查看车辆时，发现汽车右侧反光镜被人损坏（反光镜整个被踹掉）。8、被害人吴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3日19时许，其把黑色大众高尔夫汽车停放在海淀区花园村小区3号楼下，当时车辆外观还什么事情都没有。8月4日上午8点多钟，其出门查看车辆才发现左侧反光镜被损坏，外壳掉落，只剩下个镜子挂在车上。汽车左前门及左侧连接前挡风玻璃的A柱被车漆划伤。9、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3日23点多钟，其坐地铁到花园桥下车，从花园桥地铁西南站口出来后，就沿着车公庄西路南侧向东走，这时在公汽四场门前路边就听见汽车报警响，其看见一男子用脚踹停在公汽四场门前的一辆银色雅阁汽车反光镜，他用脚把汽车反光镜踹掉后又继续沿车公庄西路南侧路边往东走，走到花园村1号楼下时，他又用脚踹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汽车的反光镜。这时，其就打110报警，并尾随这男子往东走。他继续沿车公庄西路南侧路边往东走，走到中国咨询公司门前时，又用脚踹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奥迪和一辆浅色汽车的反光镜，踹完以后，他就右转进入花园村小区院内，在2号楼下他又用脚踹一辆蓝色丰田汽车的反光镜，之后他往小区东门方向走，其跟着他进了小区院，在小区2号楼下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蓝色起亚汽车，他用脚把这车的反光镜踹坏了，他走到小区3号楼下时，又用脚把一辆黑色汽车的反光镜给踹坏了。该男子年龄在30岁至40岁之间，体瘦，戴眼镜，上穿蓝色短袖T恤，下穿米色长裤。当他走到花园村小区东门商店附近时，出警民警跟其碰面了，其对民警说：“踹车的男子就在院内，我带你们去找他。”其刚上警车，就看见踹车的男子迎着警车过来了，其就对民警说：“就是这男子踹车。”民警就下车对他亮明身份，询问他一些情况，但这名男子明显酒醉状态，也不好好回答民警的提问。这时其着急回家，就先走了。经其辨认，被告人马旻就是蹬踹汽车反光镜的男子。10、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淀公安分局甘家口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8月3日23时47分许，所里接到群众拨打110报警称在车公庄西路花园桥东侧有人酒后踹路边汽车反光镜。接警后，其与同事梁某立即赶往现场。经与报警群众联系，他说现在花园村二小门口等民警，其和梁某就开车到了小学门口，在门口见到了一男子，该人称是他打110报的警，并称踹车男子就在前方不远处，其就让报警人上车带着去找该男子。报警人刚上车，其就看见车头方向走过来一个男子，报警人说就是该男子踹的车，其和梁某下车将该男子查获，并带回派出所进行审查。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海淀公安分局甘家口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8月4日0时左右，在花园村第二小学门前，其与同事葛某一起抓获了一名涉嫌酒后寻衅滋事，蹬踹路边汽车反光镜的男子，相关情况与葛某所述内容一致。12、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马旻蹬踹车辆的情况。13、价格认定结论书、工作说明证明：雅阁汽车的维修价格为人民币1360元；东风日产汽车的维修价格为人民币750元；奥迪A6汽车的维修价格为人民币4960元；丰田威驰汽车的维修价格为人民币1590元；起亚汽车的维修价格为人民币1700元；高尔夫汽车的维修价格为人民币2300元。上述鉴定结论已告知车主。14、谅解书证明：2016年11月2日，被告人马旻的亲属对被害人吴某2、韦某、王某1、秦某、马某2、吴某1进行了赔偿，上述被害人对被告人马旻表示谅解，并希望对被告人马旻从宽处理。15、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3日23时47分接到王某2拨打110报警称有一男子在海淀区花园桥东侧路南，酒后将路边多辆汽车反光镜踹坏以及公安机关对该警情的处理意见。16、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4日1时许，将被告人马旻传唤至甘家口派出所进行审查的事实。17、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旻的基本身份信息。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旻酒后无故滋事，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马旻系初犯，并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结合其在亲属协助下赔偿了本案大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大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对其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所提诉讼请求中，关于受损车辆维修费用，其中车辆前保险杠维修的必要性缺乏证据证实，因此该部位的维修费用不予支持，认定车辆维修费为人民币4960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马旻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马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车辆受损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千九百六十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要求赔偿的车辆维修费中过高部分之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关于误工费、车辆折损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应判决马旻赔偿车辆受损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
上诉人马旻提出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秦某、王某1违章停车属违法行为，严重损害行人的道路通行权，他并非酒后无故滋事。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在公汽四场门前路边就听见汽车报警响并看见有一男子用脚踹停在公汽四场门前的一辆汽车反光镜，王某2一直跟着，但监控录像显示，从地铁站出来时王某2走在他前面，王某2按常理不可能亲眼看见身后几十米开外的他用脚踹反光镜。花园村社区监控录像并非原始视频，而是手机翻拍视频，且来源不明，视频真实性存疑。他的犯罪情节较轻，当庭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绝大多数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畸重，应对他适用缓刑。一审判决未查清李某是否已就车损向保险公司理赔，由此导致李某存在取得双重赔付的可能性。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马旻并非酒后无故滋事，而是因为秦某等违章停车的违法行为引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证据之间的矛盾没有合理排除；量刑畸重，依法应予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马旻所提被害人秦某、王某1违章停车属违法行为，严重损害行人的道路通行权，他并非酒后无故滋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违章停车可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但马旻却采用毁坏他人财物的方式发泄不满，且无故损毁多辆正常停放的汽车，马旻的行为系酒后滋事；对于上诉人马旻所提证人王某2证言与公汽四场门前监控录像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从地铁站出来，在路边听到报警器响见一男子踹雅阁车的反光镜，在该男子经过他身边再次蹬踹了一辆红色汽车之后，他报的警，警察让他跟着该男子，他从此时起一直跟着该男子，该证言与公汽四场门前监控录像内容并无矛盾，且与接处警民警证言能够互相印证；对于上诉人马旻所提花园村社区监控录像并非原始视频，而是手机翻拍视频，且来源不明，视频真实性存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在调取相关监控录像时，由2名制作人和见证人分别签名，并加盖制作单位印章，出具《视频资料及电子数据的制作说明》，该监控录像为办案民警提取，且视频内容与证人王某2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据形式合法；对于上诉人马旻所提他的犯罪情节较轻，当庭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绝大多数被害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畸重，应对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马旻酒后无故滋事，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一审法院在对其裁量刑罚时，已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量刑适当；对于上诉人马旻所提一审判决未查清李某是否已就车损向保险公司理赔，由此导致李某存在取得双重赔付可能性的上诉理由，经查：无证据证实李某曾向保险公司理赔，故马旻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某提出应判决马旻向其赔偿3万元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某所提受损车辆维修费用中车辆前保险杠维修的必要性缺乏证据证实，因此该部位的维修费用不予支持，认定车辆维修费为人民币4960元，且李某其他费用的产生并非马旻的犯罪行为所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故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旻酒后无故滋事，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马旻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其在亲属协助下赔偿了大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大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因上诉人马旻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原审人民法院根据马旻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做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马旻赔偿李某经济损失的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某、马旻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文伟
审 判 员 李 洁
审 判 员 杨 亮
二○一七 年 四 月 二十一 日
法 官 助 理 袁慧超
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