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第二社会福利院。
法定代表人蔡红兵，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中洋，该院副院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月珍。
委托代理人冯一波。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枝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宜昌市第二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第二福利院）因与被上诉人冯月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的（2015）鄂枝江民初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0年左右，冯月珍在枝江市老周场石岭小学任民办教师，1988年3月与时任第二福利院书记的杨某某组合家庭。第二福利院为照顾冯月珍，安排其进入第二福利院从事缝纫工、服务员、营业员等工作，冯月珍系第二福利院的非在编人员、长期临时工，第二福利院按月给冯月珍发放工资。1998年3月，第二福利院安排冯月珍在干休所从事庭院卫生打扫工作，每月给冯月珍发放生活费200元，其它福利待遇与第二福利院退休职工一样发放。2007年11月30日，冯月珍与第二福利院签订协议书，约定：1、考虑到冯月珍年龄偏高，决定从2007年10月起，停止冯月珍在第二福利院干休所的院落卫生打扫工作，不再安排其它工作；2、冯月珍的月生活费由200元增加到300元，此标准从2007年11月起执行。第二福利院的合同制工人（非在编人员）的工资基数若上调，冯月珍的生活费随之上调，否则不调整其生活费标准；3、冯月珍的其它福利待遇（逢年过节福利及医疗保险，含降温、烤火补贴）比照第二福利院的退休工人执行。双方签订协议书后，第二福利院按月给冯月珍发放生活费。2007年11月-2011年5月，冯月珍的生活费为每月300元；2011年6月-2013年7月，冯月珍的生活费为每月400元；2013年8月-2015年5月，冯月珍的生活费为每月500元。
2008年12月20日，冯月珍根据枝江市的政策规定，书面申请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枝江市仙女镇中心小学、第二福利院为冯月珍出具了工作证明。2009年5月，冯月珍经参保单位仙女镇劳动保障服务所申报，经枝江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核批准参保（枝江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其个人缴纳并负担了1979年6月至1994年5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8748元。冯月珍从2009年6月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2015年的基本养老金为每月1247元。
2015年4月，冯月珍书面要求第二福利院增发生活费及落实有关待遇问题。第二福利院书面答复：1、第二福利院决定从2015年6月起不再继续为冯月珍发放生活费；2、冯月珍养老退休金由社会养老部门按政策发放。2015年6月，第二福利院停止发放冯月珍的生活费。
2015年8月11日，冯月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第二福利院全面履行双方于2007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从2015年6月起恢复向冯月珍发放生活费500元／月，并按第二福利院合同制工人的工资基数上调冯月珍生活费标准。
原审认为：冯月珍在第二福利院从1988年工作到2007年，冯月珍按第二福利院的指令完成工作任务，第二福利院按月支付冯月珍劳动报酬，双方虽然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冯月珍现没有向第二福利院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及其他社会保险费，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冯月珍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起诉，要求第二福利院履行协议约定内容，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第二福利院称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辩解不予采信。第二福利院于2007年签订协议书，双方明确了冯月珍的工作经历、现状和今后的安排，并约定了冯月珍的生活费发放标准和其他福利待遇的执行开始日期。该协议应是对冯月珍长期在第二福利院工作，第二福利院没有为冯月珍办理养老保险的一种补偿，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福利院理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及上调条件，没有约定协议的解除条件。后冯月珍根据枝江市的政策规定自己缴费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虽然第二福利院为冯月珍出具了工作证明，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效力，也不能成为该协议解除的法定条件，现双方没有就协议解除达成一致，第二福利院单方终止协议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冯月珍要求第二福利院履行协议内容，从2015年6月起按每月500元标准发放冯月珍生活费，并按约定进行调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宜昌市第二社会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从2015年6月起给付原告冯月珍生活费，并根据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上调原告冯月珍生活费标准。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宜昌市第二社会福利院负担。
第二福利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冯月珍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冯月珍依2007年11月30日与第二福利院双方签订的协议向第二福利院主张的是养老金、医疗保险待遇，冯月珍已从2009年6月开始领取养老金，第二福利院已向冯月珍重复支付退休待遇32630元。2、原判认定第二福利院与冯月珍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紊乱，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第二福利院与冯月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又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而合同纠纷项下的案由有几十种。第二福利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性质就是劳动合同纠纷。第二福利院因未给冯月珍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为让冯月珍老有所养，第二福利院与冯月珍双方签订了养老协议。故本案应经仲裁前置程序。3、冯月珍已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依法终止养老协议的履行。原判认定第二福利院继续履行该协议，没有法律依据。
冯月珍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第二十条规定，“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法律实施后，临时工这种用工形式已被否定。冯月珍自1988年3月至2007年11月在第二福利院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冯月珍从第二福利院退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为了解决冯月珍晚年生活费来源，第二福利院认可该协议是养老协议。该协议亦显然具备民事合同的法律效力。冯月珍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后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能导致上述协议中民事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第二福利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昌市第二社会福利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乾华
审判员 黄孝平
审判员 罗 娟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