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登民再初字第3号
原审原告王建中，男，1947年12月出生，汉族，住登封市。
原审被告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登封市市区少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崔东飞，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新涛，男，该局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登封市市场发展局（原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住所地登封市市区少林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王怀恒，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景国计，男，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洪毅，男，该局副局长。
原审原告王建中与原审被告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登封市市场发展局（以下简称发展局）工程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9月19日作出的（2006）登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09年4月2日作出（2009）登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2011年9月6日，本院经审理后，做出（2009）登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王建中及原审被告发展局提起上诉，2012年11月2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郑民三终字第80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登封市人民法院（2009）登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登封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建中，原审被告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新涛，原审被告发展局的委托代理人景国计、周洪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建中诉称：1997年9月13日经原、被告协商，双方签订了登封市中岳购物广场大门装修、灯光装饰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协议生效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款98228.27元付给原告。1998年10月17日经原、被告协商，双方又签订了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总造价为471922.81元（二份协议原告均是以大金店装修队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被告并投入使用。另外又完成了被告增加的工程，增加工程价款是185680.28元，以上三项合计755831.36元，三项工程被告共给原告支付款422000.00元（被告给付的422000.00元中，其中200000.00元是原告写的收据，当时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斌签字后让原告到财务科取款，但财务科当时仅付88000.00元，下余112000.00元，财务科把此款记在被告的账面上），下欠333831.36元，该款加上被告账面上下欠原告的112000.00元，被告共欠原告445831.36元。合同约定如一年内不给原告付款，被告按月息二分给原告付息，随工程款支付，并以总价款10%支付违约金。后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445831.36元，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工商局辩称：2001年，根据国家政企分离的方针政策，原告所起诉的工程款我局已经移交给登封市市场发展局，具体数额应以发展局对账为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发展局在庭审中辩称，1，该案工程是在市场发展局成立之前的工程，发展局未参加该工程，不是工程的建设方。2，经登封市政府安排，由市财政、审计、工商局、发展局成立清算组，经清算该案工程已经多支出了190527.52元。3，清算组资产划分表中给发展局的债务中没有该笔债务，因此原告所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王建中出示下列六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一、1997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登封市中岳购物广场大门装修及灯光装饰工程补充协议一份，证明约定的工程总造价98228.27元。1998年10月17日双方又签订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一份，证明该工程总造价471922.81元，两期工程原告均是包工包料施工；二、孙玉生签字收据二份，证明基建审计事务所在工商局取走购物广场的全部结算文书，资料已交审计事务所；三、基建审验业务约定一份，证明基建审计事务所存有购物广场工程结算文书和资料原件存在，购物广场改造及大门装修二项工程的复印件是审计事务所提供的；四、工伤事故协议书一份，证明购物广场的工程是原告承包建设的；五、购物广场增加工程结算资料，证明增加工程款185680.28元，并证明所有的工程结算价款都是工商局抓工程负责人贺留柱和常占元二人结算的，并证明2000年7月15日已验收交工；六、登封市基建审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附表3，证明大门装修及灯光装饰工程的事实。
原审被告工商局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该工程款是事实，但该帐已转交给发展局，应以发展局帐为准。
原审被告工商局提供以下二组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一、市场资产、债权债务及转岗人员交接协议书一份，证明该笔工程款已全部移交给发展局；二、国务院（1998）41号文件，证明工商局与发展局实行管办脱钩是执行国家政策；河南省政府（2001）59号文件及有关文件，证明实行管办脱钩时，对发展局债权、债务实行捆绑式、整体移交。
原审原告王建中对原审被告工商局的二组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发展局没有举证、质证。
根据原审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情况，原审确认以下事实：1997年9月13日原告王建中以大金店装修队的名义与被告工商局的原下属机构登封市市场建设发展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登封市中岳购物广场大门装修、灯光装饰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协议规定原告包工包料施工。协议生效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款98228.27元付给原告。1998年10月17日经原、被告协商双方又签订一份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为471922.81元，原告包工包料施工，交工后一个月内付50%，余款一年内按季度付清，剩余款项按2分计息。如一方违约按总造价10%罚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被告并投入使用。另外又完成了被告增加的工程，增加工程价款是185680.28元，以上三项合计755831.36元，三项工程被告共给原告支付422000.00元（被告给付的422000.00中，其中200000.00元是原告写的收据，当时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斌签字后让原告到财务科取款，但财务科当时仅付88000.00元，下余112000.00元，财务科把此款记在被告的账面上），下欠333831.36元，该款加上被告账面上下欠原告的112000.00元，被告共欠原告工程款445831.36元，上述工程已于2000年7月15日验收交工。原告多次找被告讨要款，后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未付，为此发生纠纷。
另查明，2001年11月原审被告工商局根据国务院国发（1998）41号文件、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彻底完成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所办市场脱钩工作的通知》（豫政（2001）59号）文件精神，将其下属机构登封市市场发展建设服务中心，从工商局分离出来，登封市政府成立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2001年12月3日，在登封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主持下，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了市场资产、债权债务及转岗人员交接协议书。工商局将属于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市场资产、债权债务、人员、会计账、现金账册档案整体移交给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也随之移交给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支付，但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至今未给原告支付该款。
再查明，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现已更名为登封市市场发展局。
又查明，大金店装修队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原审原告王建中所签合同是个人行为。
原审认为：被告工商局原下属机构登封市市场发展建设服务中心与原告王建中签订的中岳购物广场大门装修及灯光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和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后被告工商局、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按照国务院关于政企分开和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脱钩的决定和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彻底完成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与所办市场脱钩工作的通知精神，双方签订协议进行市场资产、债权、债务、转岗人员等交接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交接协议合法有效，发展局应承担原告王建中工程款445831.36元及利息和违约金的偿还义务，其中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大棚改建施工工程款347603.09元从1999年12月15日起到付完之日止，按2分计息，并应按1998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的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第十三条的规定，按该工程总款471922.81元和增加工程的工程款185680.28元的10%计算违约金。购物广场工程补充协议中工程款98228.27元，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工程款按2分计息，原告主张按2分计息没有事实根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7年9月13日起至付完之日止。被告工商局不应再承担该项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登封市市场发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原告王建中支付工程款445831.36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12月15日起到付款之日止，按2分计算，并按合同总造价471922.81元和增加工程价款的185680.28元的10%计算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王建中对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97元，由被告登封市市场发展局承担。
重审中，原审原告王建中除原审提交的六组证据，又提交一组新证据：贺留柱、李春慧的证人证言，证实二人是当时工商局抓工程的负责人，签订合同和增加工程项目都是经他二人之手办理的。
原审被告工商局对原审原告原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提出因证人未到庭，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发展局对原审原告原审提交的证据提出应以清产核资为准；对证人证言提出因证人未到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审被告工商局重审提交的证据与原审相同。
原审原告王建中对原审被告工商局的证据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发展局对原审被告工商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全部资料移交给发展局的内容有异议。
原审被告发展局重审时提交了四组证据：一、市政府第四十四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登封市工商体制改革联席办公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债权债务由市财政、审计部门负责移交；二、市场资产、债权债务及转岗人员交接协议书，证明有关财产情况以国资局、审计局最后审核为准；三、关于市工商局移交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资产、负债、清产核资组清产核资情况的报告，证明由财政、审计等部门参加组织清算组，核资结果是购物广场已多支出的有资金；四、清产核资组资产、负债划分情况的报告，证明没有该案中的这笔债务。综上，证实发展局没有义务支付该案的工程款。
原审原告王建中对原审被告发展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政府文件没有异议，但对市场交接协议书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工商局对原审被告发展局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综合原审原、被告的举证、质证，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本院认证如下：1、对原审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两份协议，其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能够清晰的证明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信；2、对原审原告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六组证据，是用以证明原审原告承包购物广场工程事实的存在，因原审被告工商局对该工程已予以认可，故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对原审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购物广场增加工程结算资料，只有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贺留柱及常占元的签名，没有对工程的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不能证明工程的款数，本院不予采信；4、对原审原告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因证人未能到庭，且其证言不能证实新增工程项目事实的存在，本院不予采信；5、对原审被告工商局提供的三组证据，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发展局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6、对原审被告发展局提供的四组证据，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工商局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重审审理查明，1997年9月13日原审原告王建中以大金店装修队的名义与原审被告工商局的原下属机构登封市市场建设发展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登封市中岳购物广场大门装修及灯光装饰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协议规定原审原告包工包料施工。协议生效后，原审原告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原审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款98228.27元付给原告。1998年10月17日经原审原、被告协商双方又签订一份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为471922.81元，原审原告包工包料施工，交工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款50%，余款一年内按季度付清，剩余款项按2分计息。如一方违约按总造价10%罚款。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按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原审被告在工程结束后即投入使用。以上二项合计570151.08元，二项工程原审被告共给原审原告支付422000.00元（原审被告给付的422000.00中，其中200000.00元是原审原告写的收据，当时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斌签字后让原审原告到财务科取款，但财务科当时仅付88000.00元，下余112000.00元，财务科把此款记在被告的账面上），下欠148151.08元，该款加上原审被告账面上下欠原审原告的112000.00元，原审被告共欠原审原告工程款260151.08元。除上述两项工程外，原审原告还增加了部分工程，但对工程款数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原审原告多次找原审被告讨要款，原审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未付，为此发生纠纷。
另查明，2001年11月原审被告工商局根据国务院国发（1998）41号文件、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彻底完成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所办市场脱钩工作的通知》（豫政（2001）59号）文件精神，将其下属机构登封市市场发展建设服务中心，从工商局分离出来，登封市政府成立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2001年12月3日，在登封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主持下，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了市场资产、债权债务及转岗人员交接协议书。工商局将属于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市场资产、债权债务、人员、会计账、现金账册档案整体移交给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也随之移交给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支付，但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至今未给原告支付该款。
再查明，登封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现已更名为登封市市场发展局。
又查明，大金店装修队没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原审原告王建中所签合同是个人行为。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王建中以大金店装修队名义与原审被告工商局的原下属机构登封市市场发展建设服务中心签订的中岳购物广场大门装修及灯光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和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因大金店装修队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合同。因两项建设工程已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多年，原审原告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对其主张的款项，扣除原审被告已支付的部分，剩余260151.08元予以支持。关于新增加的工程项目，仅有原审原告王建中提供的工程用料项目表及工商局工作人员在该表上的签名，但对增加的工程款数具体是多少，没有工商局相关人员的签名认可，也没有进行鉴定，只是原审原告王建中自己计算的工程款数为185680.28元，因此对新增加工程的款数，本院不予认定。原审被告工商局、发展局按照国务院《关于政企分开和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脱钩的决定》和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彻底完成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与所办市场脱钩工作的通知》精神，双方签订协议进行市场资产、债权、债务、转岗人员等交接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交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发展局应当支付所欠原审原告王建中的工程款260151.08元，原审被告工商局不应再承担该项义务。其中中岳购物广场大棚四周上部装修与东大棚改建施工协议中约定剩余50%的工程款按2分计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岳购物广场大门装修及灯光装饰工程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1999年12月15日起到付完之日止。关于违约金，因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登封市人民法院（2006）登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审原告王建中对登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06）登民二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原审被告登封市市场发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原审原告王建中支付工程款445831.26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12月15日起到付款之日止，按2分计算，并按合同总造价471922.81元和增加工程价款的185680.28元的10%计算违约金；
三、限原审被告登封市市场发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王建中工程款260151.08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12月15日起到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
四、驳回原审原告王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197元，由原审被告登封市市场发展局承担5200元，由原审原告王建中承担39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 玲
审判员 李跃武
审判员 贾瑞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