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尚志，男，生于1945年9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代理人向万于，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龙，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家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康建，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白公路3号。
委托代理人王家彬，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戚尚志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忠法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起，被告聘请原告为其工作，主要从事诉讼代理工作。被告聘请原告后，多次委托原告外出到武汉、成都、内蒙等地代理被告的诉讼案件，其间由原告垫支了部分差旅费。2012年7月28日，原、被告签署一份会议纪要，该纪要明确：1、被告在忠县每个月给原告发工资2000元，2、在成都的交通、住宿（租房租金）由公司报销，3、被告给戚尚志在成都处理解决分公司遗留问题每月补助3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部分差旅费报销单上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家祥的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18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认定申请鉴定的差旅费报销单上陈家祥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经质证，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被告垫支鉴定费7000元。
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诉、辩称意见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和确认的事实，对本案争议问题作如下综合分析认定：
一、关于原告垫支的差旅费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单及发票，结合鉴定意见，原告尚未报销的差旅费共计93253.01元，被告对此金额无异议，辩称原告还有用差旅费购买的物品未交付给被告，应当扣除，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尚有哪些物品未交付，其具体价值多少，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合前述，原告为办理被告的事务垫支的差旅费为93253.01元。
二、关于原告在成都处理桦林项目遗留问题的费用问题。原告提供了一张由其书写的条子，载明：“处理桦林项目费用，大写肆万肆仟元正。”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家祥在该条子上批注：“今后在龚海收代理费处理。”被告辩称原告不能说明该费用的开支去处，且被告法定代表人批注是今后在处理龚海收代理费处理，该付款条件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该条子上原告已注明该款的用途是处理桦林项目费用，陈家祥也在该条子上进行了批注，说明被告是认可该笔费用的，并注明了该费用的处理方式，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批注的方式对该笔费用进行了处理，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44000元，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到成都、内蒙的差旅费39662.50元。原告提供了一张被告于2012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由被告的工作人员眭作平书写，载明：“收戚尚志成都、内蒙交来差旅费等票据39662.50元，其中在眭作平处领3000.00元。”被告辩称该款已经支付给了原告，如果不支付款项，原告是不可能将票据交给被告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单位收取了差旅费报销单及发票时就应当即时支付款项，而原告称将差旅费报销单及发票交给单位后，未领取费用，仅从该《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被告还欠原告39662.50元的费用未支付，且原告提供的该费用具体组成的每笔差旅费报销单上，被告均已加盖了“已付款”的印章，因此，在该费用的报销出现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收取了报销单而未支付原告费用，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补助费问题。原告主张的劳务补助费分为三个部分，1、2012年1月至8月在成都的补助费24000元，2、每月固定补助费2000元，从2013年6月起未支付，3、按2012年7月28日会议纪要应补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的补助费20000元。被告辩称原告未在成都处理遗留问题，不应支付成都的补助费24000元，从2013年8月后，被告未再聘请原告，每月固定补助费2000元应当支付至2013年8月止，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的补助费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正式的劳务合同，仅在2012年7月28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原告的工资及在成都的补助费作出了约定。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在2012年3月至9月期间在成都租房并处理被告在成都的相关事务，故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对此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每月补助费3000元，共计18000元。2013年6月以前的每月固定补助费被告已经支付完毕，而因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未对合同期限进行约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8月之后被告仍然继续在聘请原告务工，故尚未支付的每月固定补助费2000元应当计算至2013年8月止，即4000元。2010年5月至2011年12月的补助费20000元，会议纪要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同意支付该费用，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原、被告是2012年7月28日签订会议纪要，因此原告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前述，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劳务补助费为22000元。
综合前述，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垫支的差旅费、劳务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9253.01元。
五、关于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费用金额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在被告处还有借款、预支款等费用共计102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原告对该费用只认可71000元，对其中2012年7月25日被告打款给原告的20000元，2013年5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领取的保全费5000元，2013年8月5日被告代原告向牟剑峰还款6000元，这三笔费用不予认可。1、2012年7月25日被告打款给原告的200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同日向原告出具《领款领据》一张，载明收到汇戚尚志转给陈家祥垫陈家文开支20000元，说明被告通过银行打款给原告的20000元，原告已于同日转交给了陈家祥，故该笔费用不应当扣除。2、2013年5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领取的保全费5000元。被告提交原告于2013年5月22日向被告出具的《凭条》，证明原告从被告处领走保全费5000元。原告对该费用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经与被告进行了结算，故该费用应当扣除。3、2013年8月5日被告代原告向牟剑峰还款6000元。被告辩称代原告向牟剑锋偿还了债务6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代原告偿还债务，原告对此又不予认可，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故该费用不应扣除。
综合前述，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各项费用共计76000元。
六、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差旅费报销及其他费用的结算和支付未约定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因原告受聘被告时已经年满60周岁，故双方形成的系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应当及时支付原告垫支的差旅费、劳务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9253.01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费用76000元，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83253.01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戚尚志垫支的差旅费、劳务补助费等费用共计83253.01元。二、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戚尚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戚尚志不服上诉称：1、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自2012年1月至9月期间在成都处理被上诉人的相关事务。因此，该期间的补助应从2012年1月起计算；2、上诉人到成都、内蒙的差旅费39662.50元，如果被上诉人已将款项支付，为何还要注明在眭作平处领取3000元，被上诉人可提供上诉人领取款项的凭证。差旅费票据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其当然可以再上面加盖“已付款”的印章后提交给法院。上诉人到成都、内蒙的差旅费被上诉人仅支付了3000元，还剩36662.50元没有支付。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差旅费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当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差旅费后，被上诉人应及时将款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及时支付就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在成都处理被上诉人相关事务应获得补助费的起算时间？；二、上诉人到成都、内蒙的差旅费36662.50元被上诉人是否已支付？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28日关于上诉人在成都的费用问题协议约定，上诉人在成都解决分公司遗留问题每月补助3000元，其住宿只能租赁房屋，上述约定虽未明确给付补助和租赁房屋的起止时间。但从文字表述看上诉人在成都取得补助的时间，应从实际租赁房屋的具体时间起到房屋租赁结束为止。上诉人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房屋出租协议的租赁时间从2012年3月6日起至2013年3月5日止，而实际租赁时间到2012年9月5日结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成都处理被上诉人相关事务应获得补助的时间为六个月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到成都、内蒙为被上诉人处理相关事务支付差旅费共计39662.50元。2012年8月10日上诉人在报帐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眭作平给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收戚尚志成都、内蒙交来差旅费等票据39662.50元，其中在眭作平处领3000.00元。”按单位财务报帐的惯?，报帐人将票据交给财务人员，财务人员应当时结清或事后经银行转帐支付，其无须给报帐人出具收票据收条。本案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眭作平给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看上诉人当时只领取了3000元现金，其余款项眭作平在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系扣除了上诉人在单位的预领款。按其陈述应为即时结清，按常理其不应再给上诉人出具收票据的收条，同时，单位工作人员在出差之前预借或领差旅费时通常是整数不会精确到元和角。因此，本案仅依据被上诉人在票据上加盖了“已付款”的印章及眭作平的陈述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剩余36662.5元差旅费。现被上诉人主张已将差旅费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差旅费共计36662.5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支付上诉人差旅费共计36662.50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的差旅费、劳务费应计算利息，由于双方对款项的支付并未约定支付时间，也未约定利息，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忠县人民法院（2014）忠法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忠县人民法院（2014）忠法民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戚尚志到成都、内蒙的差旅费共计36662.50元。
四、驳回上诉人戚尚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1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元，共计16107，由上诉人戚尚志负担9663元，被上诉人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44元。
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长城
代理审判员 毋向娟
代理审判员 熊德才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