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坤，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冲霄，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菲，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坤与上诉人杨晓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玉坤、杨晓鹏均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冲霄、上诉人杨晓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坤在原审时诉称，杨晓鹏因向银行倒贷需要，向王玉坤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30日共计10天。王玉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晓鹏名下银行卡转入350万元，其中50万是杨晓鹏自己的钱，王玉坤为300万整。杨晓鹏在2017年6月20日归还借款10万元本金，还欠本金290万元整。借款同时双方还约定借款利息为日0.08%.合同中第十五条还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王玉坤依据合同约定现还款期限已过，杨晓鹏以无钱为由拒绝偿还。王玉坤认为杨晓鹏欠款事实清楚。杨晓鹏拒绝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依法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晓鹏立即偿还欠款29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本金还清为止。2、2017年6月21日至6月30日本金290万利息为19333.33元。3、律师代理费4万元由杨晓鹏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晓鹏承担。
杨晓鹏在原审时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答辩人是向丁海峰借款。被答辩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中虽然有申请人的签名，但该合同中“王玉坤”的名字以及借款数额等内容均系被答辩人后填写的。不是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无效。此笔借款是丁海峰给付答辩人的，答辩人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也都是转到丁海峰的账户。丁海峰才是此借款的实际债权人，而非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履行过借款义务，故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截至2017年9月5日，答辩人已偿还丁海峰本金36万及利息20万元，此借款剩余本金为264万元。利息已给付至2017年7月31日。请求贵院依法追加丁海峰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妥善解决纠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王玉坤、杨晓鹏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杨晓鹏向王玉坤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贷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方式确定，日利率为0.08%，即每日按借款本金的0.08%收取利息。在合同第十五条2约定，乙方（指王玉坤）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均由甲方（指杨晓鹏）承担。合同签定后，王玉坤于2017年4月21日通过银行向杨晓鹏帐户转款350万，其中50万系杨晓鹏本人的。杨晓鹏于2017年4月20日给王玉坤出具了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和收条。2017年6月21日，杨晓鹏通过案外人丁海峰向王玉坤还款10万元，在丁海峰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系本金。2017年7月3日，通过丁海峰还款10万元，在丁海峰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系利息。2017年7月20日，通过丁海峰还款10万元，在丁海峰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系利息。2017年9月5日，杨晓鹏通过银行向丁海峰转款26万元。以上共计56万元还款，王玉坤承认系其授权丁海峰收款，王玉坤对丁海峰代表其收款行为表示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转帐回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王玉坤与杨晓鹏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王玉坤要求杨晓鹏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杨晓鹏向王玉坤借款本金数额，王玉坤、杨晓鹏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王玉坤亦通过银行向杨晓鹏转款300万元，故杨晓鹏向王玉坤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关于杨晓鹏偿还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杨晓鹏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9月6日共分四笔偿还款项分别为：2017年6月21日还款10万元（本金），2017年7月3日还款10万元（利息），2017年7月20日还款10万元（利息），2017年9月5日还款26万元（未注明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日息率0.08%超出年利率24%，未达到年利率36%，故对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日利率0.08%计算至杨晓鹏最后一笔还款日即2017年9月5日，利息应为322720.00元（300万×61天×0.08%＋290万×76天×0.0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2017年9月5日的还款26万元，因双方对该笔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应包含给付利息122720.00元（322720.00元－7月3日归还利息100000.00元－7月20日归还利息100000.00元），其余137280.00元（260000.00元－122720.00元），应折抵本金，故至2017年9月5日，杨晓鹏尚欠王玉坤本金2762720.00元（2900000.00元－137280.00元）。自2017年9月6日起，杨晓鹏应以276272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继续偿还借款利息。关于王玉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王玉坤、杨晓鹏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均由甲方（指杨晓鹏）承担”，在王玉坤向法院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虽约定代理费4万元，但未能提交交款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该笔款项已实际发生，故对王玉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杨晓鹏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王玉坤借款本金2762720.00元及利息（以27627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王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20元（王玉坤已预交），由王玉坤自行负担2014元，由杨晓鹏负担28306元，与前款一并执行。
宣判后，杨晓鹏、王玉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晓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玉坤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杨晓鹏与王玉坤未签订任何合同，也未向王玉坤借款。杨晓鹏曾向丁海峰借款300万元，且向丁海峰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丁海峰才是实际债权人，王玉坤与杨晓鹏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王玉坤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王玉坤提交的借款合同虽有杨晓鹏签名，但该合同中王玉坤的名字及借款数额等内容均系王玉坤后填写的，不是杨晓鹏真实意思表示，如杨晓鹏事先知道借款方系王玉坤，就不会签订。该合同后填写的内容违背杨晓鹏真实意思，是虚假的，依法无效。一审中，杨晓鹏为查清案件事实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借款合同中王玉坤和杨晓鹏的签名时间及其他手写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
王玉坤二审时辩称，杨晓鹏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
王玉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利息部分，改判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判令杨晓鹏承担律师代理费4万元。其理由为：双方借款合同中已有明确利息约定，在此情况下，杨晓鹏利息应给付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不能只计算到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王玉坤与杨晓鹏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追索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杨晓鹏承担，王玉坤在一审中已经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协议，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应予保护。
杨晓鹏二审时辩称，对于王玉坤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第一部分杨晓鹏借款主体是丁晓峰不是王玉坤，该合同无效，对于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故该利息无论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还是全部清偿之日止都不应该给付。关于代理费，在一审没有相关证据，而且代理费主张过高不应给付。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王玉坤二审时提交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相关部门要求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同时到场办理，杨晓鹏在一审说没见过王玉坤这个说法是错误的。该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载明抵押权利人为王玉坤、义务人为杨晓鹏、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00万元。杨晓鹏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抵押不能证明是针对此笔借款，且抵押权人不代表是实际借款人。王玉坤二审还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两枚，证明其一审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二审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杨晓鹏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发票开具时间是2018年2月1日不符合关于二审新证据要求，一审时原告有能力提供但是未提供，故不应予以保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玉坤主张其与杨晓鹏存在借贷关系，王玉坤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王玉坤向杨晓鹏转款的银行转款凭证、杨晓鹏向王玉坤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不动产登记证明可证明王玉坤与杨晓鹏达成借款合意，杨晓鹏以其名下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及王玉坤向杨晓鹏给付了借款。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杨晓鹏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杨晓鹏主张实际出借人并非王玉坤，借款合同中“王玉坤”的名字以及借款数额等内容均系王玉坤后填写的，并申请对二人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时间及借款数额大小写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借款合同第一页中“借款人（甲方）：杨晓鹏”、“贷款人（乙方）：王玉坤”及借款金额均为打印形成，以肉眼分辩与前后文字并无区别，且杨晓鹏出具的借条、收条上均载明向王玉坤借款，杨晓鹏又配合王玉坤办理了抵押登记，杨晓鹏对于为何向王玉坤出具借条、收条及为何向王玉坤提供抵押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因缺乏必要性，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杨晓鹏提供的案外人丁海峰出具的收条仅能证明丁海峰收取了相关款项，在王玉坤认可丁海峰代其收取还款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丁海峰为实际出借人。关于王玉坤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王玉坤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由杨晓鹏承担，二审中王玉坤又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代理费4万元已实际发生，故杨晓鹏应向王玉坤给付该4万元。二审律师代理费1万元王玉坤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未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王玉坤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要求“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原审判决判令杨晓鹏给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二审中王玉坤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晓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上诉人王玉坤借款本金276272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上诉人杨晓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王玉坤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玉坤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人杨晓鹏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0元（王玉坤已预交），由上诉人王玉坤自行负担2014元，由上诉人杨晓鹏负担28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9702.00元，由上诉人杨晓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