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3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5号。
诉讼代表人杨军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伟，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春红，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凯，农民。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守红，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凯迪，农民。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江苏行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墙南口。
法定代表人秦海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乐意，该公司法制室主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焦作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铜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茅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焦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伟，被上诉人卢春红及朱华凯的委托代理人程守红，被上诉人卢春红、朱华凯及朱凯迪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乐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5日11时许，张文岗驾驶超载的豫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
豫H×××××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载着朱天利沿京台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693KM＋400M处（徐州市铜山区境内）时，因超载及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侧翻，造成乘车人朱天利被甩出车外，后被碾压致死，张文岗受伤。经公安机关事故认定，张文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焦作分公司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一份50万元、一份5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肇事车辆登记在宏达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张文岗，死者与张文岗系雇员与雇主关系，卢春红系死者配偶，朱华凯和朱凯迪系死者儿子。事故发生后，卢春红、朱华凯和朱凯迪从公安机关领取丧葬费20000元。因新农村规划，死者朱天利的耕地被征用，为失地农民，其常年在城镇居住。人保焦作分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载明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张文岗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未确保安全、操作不当，违反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严禁超载的规定，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焦作分公司辩称死者属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其损失应在车上人员保险合同范围内确认。苏高法审委（2011）1号《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界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应以被保险人是否对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标准。本车其他人员应根据具体的时空状况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事故中脱离车辆的，存在属于“车上人员”和不属于“车上人员”两种理解。按照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认定事故中脱离车辆的本车其他人员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人保焦作分公司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肇事车辆在人保焦作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该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卢春红方主张死者系宏达运输公司的雇员，但卢春红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死者系受雇于张文岗，其陈述自相矛盾，且张文岗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认系肇事车辆车主，死者系其雇员，卢春红方无证据证明死者系宏达运输公司的雇员，亦无证据证明张文岗和宏达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及宏达运输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卢春红方要求宏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卢春红方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5319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661079元。遂判决：人保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20000元，其余损失441079元扣除10%的免赔率后由人保焦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96971.1元。宏达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保焦作分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一、死者朱天利是“车上人员”而不属于“第三者”，在危险发生时死者朱天利仍在车上，此时应将朱天利认定为“车上人员”，而不应以受到伤害的时间作为划分死者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节点，因此我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卢春红，朱华凯，朱凯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被诉讼人卢春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朱天利是城镇人口，朱天力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目。三、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不属于我公司赔偿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卢春红、朱华凯、朱凯迪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首先，死者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因为第三者责任险规定的“第三者”是指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交通事故受害者；本案中的死者朱天利既不是投保人，也不属于被保险人和保险人，所以朱天利属于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畴。其次，死者朱天利在事故发生前应当被认定为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是根据事故发生时已经查明的情况，朱天利是在被甩出车辆之后碾压致死，在朱天利脱离车辆之后，应将其归入“第三者”这一范畴，不应当认为是“车上人员”。二、死者朱天利属于失地农民，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一直从事城市运输行业，有原审时候提供的相关证据作为证明，包括死者户籍所在地村委会、主管部门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以及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关于诉讼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人保焦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焦作市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诉讼费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其他意见同被上诉人卢春红、朱华凯、朱凯迪的答辩意见。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保焦作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卢春红，朱华凯，朱凯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人保焦作分公司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朱天利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三、人保焦作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原审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肇事车辆虽登记在宏达运输公司名下，但该车辆系案外人张文岗于2013年2月在宏达运输公司购买，且购买时约定采取分期付款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发生事故前车辆由张文岗控制用于经营活动。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人保焦作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卢春红、朱华凯、朱凯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人保焦作分公司虽主张危险发生时死者朱天利在车上，此时应认定朱天利是“车上人员”，其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相互转化。在事故发生前，朱天利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在肇事车辆碾压朱天利之前，朱天利已不在车辆上。从朱天利受到伤害过程看，朱天利受到两次伤害，一是在车辆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受到第一次伤害，二是被甩出车外后遭到车辆碾压受到第二次伤害，此时朱天利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不宜认定朱天利属于“车上人员”。既然朱天利不是“车上人员”，此时原审法院判决人保焦作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卢春红、朱华凯、朱凯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判决人保焦作分公司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朱天利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问题。
本院认为，人保焦作分公司虽上诉主张朱天利死亡前系农村户籍，因此死亡赔偿金应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在本案中，朱天利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从2011年7月26日就是货车驾驶员，经常跟随车辆在城市间奔波。根据博爱县许良镇人民政府、许良镇许良村村民委员会、证人殷某的证言，结合朱天利的职业特点，能够证明朱天利生前从事交通运输、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工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精神，应认定朱天利生前长期在城镇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从事交通运输，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三、关于人保焦作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原审诉讼费用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在本案中，人保焦作分公司系败诉方，且胜诉方也未自愿承担诉讼费，故原审法院判决人保焦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保焦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5元，由上诉人人保焦作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运栋
审判员 汤孙宁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