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9516号
原告平度市食品配料商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柳州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高艺侠，会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馨怡。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静。
第三人青岛瑞可莱餐饮配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孙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海荣，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翠花，女，1973年12月22日出生。
原告平度市食品配料商会（简称平度食品商会）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062180号关于第3734392号“肉宝王”商标争议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青岛瑞可莱餐饮配料有限公司（简称瑞可莱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9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平度食品商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及第三人瑞可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海荣、姜翠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平度食品商会就第3734392号“肉宝王”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所提出的争议申请而作出的，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一、关于2001年1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争议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是否构成商品的通用名称或因直接表述了商品的功能、用途而缺乏显著性。商品的通用名称，通常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或者本行业中约定俗成的名称，包括全称、简称、缩写、俗称等。平度食品商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三类，一是相关协会、研究所等社会团体出具的证明，如证据6、7。其中，中国调味品协会于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函与瑞可莱公司提交的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2013年4月1日出具的函内容相反，鉴于中国调味品协会和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均为国资委管理的、经民政部登记的全国性社会组织，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食用香料（不包括醚香料和香精油）、食用芳香剂等商品性质上应属食品添加剂，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证据6不予采信。证据7中山东省烹饪协会于2009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与瑞可莱公司提交的山东省烹饪协会于2013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反，鉴于瑞可莱公司提交的证明出具时间较晚，故对上述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采信。证据7中部分出具证明的主体为青岛食品配料及餐料商会与山东省鲁菜研究所，并非食品添加剂的有关主管机关或行业协会，其出具的证明并不足以证明“肉宝王”已构成食品添加剂行业内特定商品的通用名称。二是有关杂志和报纸关于“肉宝王”的记载或报道。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肉宝王”为瑞可莱公司在食品添加剂商品上最先使用且获得注册的商标，在瑞可莱公司一直持续使用且积极维权和声明权利的情况下，部分业内人士对“肉宝王”商标的侵权使用、不当使用和部分业外人士对“肉宝王”商标的不规范使用，不足以证明“肉宝王”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食品添加剂中的通用名称。三是部分企业广告宣传页照片、产品检验报告及产品证明书、出具的证明和产品包装等证据。通用名称包括法定通用名称和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法定通用名称具有规范性，而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需具有地域广泛性的特点，平度食品商会需证明某商标已经在较广地域内成为相关行业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平度食品商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中所涉企业绝大部分为青岛当地的企业，广告宣传页和产品包装等证据无法显示使用时间及实际在市场上公开使用，且瑞可莱公司也提交了位于青岛、北京、长沙、合肥等地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出具的有关认可“肉宝王”为瑞可莱公司商标的证明，故平度食品商会在案提交的证据4中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肉宝王”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食品添加剂中的通用名称。平度食品商会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肉宝王”已经成为食品添加剂中的通用名称。综上，平度食品商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肉宝王”已成为食品添加剂中的通用名称，亦不足以证明至本案审理时，经业内的广泛使用，“肉宝王”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食品添加剂中的通用名称。争议商标注册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既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本商品的通用名称”的情形，也未构成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功能、用途”的情形，平度食品商会的评审理由均不成立。二、关于平度食品商会称瑞可莱公司涉嫌伪造虚假证明，以达到欺骗被告，维持争议商标之目的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平度食品商会所提供的证据11中的相关证明所涉及的行业协会为中国调味品协会，而瑞可莱公司在案提交的相关行业协会证明中并无该协会证明，故对于平度食品商会的上述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三、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这里所指的“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鉴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特点产生误认，故难以认定争议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四、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这里所指的具有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争议商标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所提争议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平度食品商会诉称：一、被诉裁定漏审了原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提出的争议理由，属于程序违法。二、争议商标为其指定使用商品的通用名称，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三、争议商标直接表述产品原料、功能和用途，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四、争议商标具有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五、争议商标易产生不良社会影响，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第三人瑞可莱公司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为第3734392号“肉宝王”商标，由青岛瑞可莱食品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6日申请注册，2005年5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食用香料（不包括醚香料和香精油）、食用芳香剂等商品上，后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于2012年4月9日转让至本案第三人名下，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13日止。
2013年4月11日，平度食品商会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肉宝王”并非瑞可莱公司所独创的中文组合，而是一种咸味调味产品的名称，是一种食用调味品和复合食品添加剂，是食品配料、调味品行业对一种特定配料的调味品的通用名称，直接表述了商品的功能、用途，争议商标使用在其指定使用的商品上缺乏显著性，无法起到区分不同商品来源的目的。二、瑞可莱公司恶意将行业内已经公知公认的产品通用名称申请注册为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争议商标的存在严重侵害了同行业人的根本利益，易产生不良影响。三、“肉宝王”作为商标使用属于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四、瑞可莱公司涉嫌伪造虚假证明，以达到欺骗商标评审委员会，维持争议商标之目的。五、平度食品商会对争议商标提出撤销申请目的在于维护广大调味品行业企业的根本利益，并无恶意。综上，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平度食品商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争议商标注册资料；2、该商会的介绍资料；3、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及相关期刊杂志资料；4、该商会会员单位等效管企业关于肉宝王产品的广告宣传、销售等资料；5、瑞可莱公司网站资料；6、中国调味品协会建议撤销争议商标函；7、相关行业协会证明；8、“肉宝王”、“肉宝王混合添加剂”网络检索资料；9、青岛市四十家食品调料、食品添加剂企业出具的申请人撤销争议商标的联名申请；10、《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食品添加剂分类和代码》、《食用香精标签通用要求》、《咸味食品香精》行业标准等资料；11、瑞可莱公司提供虚假证明的相关资料；12、相关证人证言资料；13、瑞可莱公司与青岛华帝食品要配料有限公司《协议书》资料；14、2002年至2013年瑞可莱公司签订的多份《供销合同》资料；15、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相关新闻报道资料。
瑞可莱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一、争议商标不属于通用名称，具有显著性，可以作为商标注册。二、平度食品商会提出商标争议具有主观恶意性，其目的为阻挠商标权利人维权。综上，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
瑞可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该公司营业执照资料；2、肉宝王商标注册证；3、相关协会证明资料；4、肉宝王商标广告宣传、产品销售、荣誉等资料；5、该公司相关维权资料；6、相关协会声明资料；7、同行业及使用产品的公司证明材料；8、平度食品商会联名声明企业工商档案查询资料；9、质检总局更新食品添加剂标准目录资料；10、（2013）青知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书资料。
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诉讼过程中，平度食品商会向本院补充提交了55份证据，其中，证据1-52用于证明“肉宝王”为商品通用名称，这些证据均形成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后，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3-55用于证明瑞可莱公司的恶意。瑞可莱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4）高行（知）终字第3720号判决等证据，用于证明在先判决已认定“肉宝王”并非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名称。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
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但鉴于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二、关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是否违法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诉裁定漏审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属于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在被诉裁定中明确指出：“关于平度食品商会称瑞可莱公司涉嫌伪造虚假证明，以达到欺骗被告，维持争议商标之目的的主张，平度食品商会所提供的证据11中的相关证明所涉及的行业协会为中国调味品协会，而瑞可莱公司在案提交的相关行业协会证明中并无该协会证明，故对于平度食品商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争议商标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的情形。”由此可见，被告并未漏审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原告的该项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功能、用途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商品的通用名称是指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规定的或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中国调味品协会于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函与第三人提交的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于2013年4月1日出具的函内容互相矛盾，原告提交的山东省烹饪协会于2009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与第三人提交的该协会于2013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反，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青岛食品配料及餐料商会与山东省鲁菜研究所并非食品添加剂的主管机关或行业协会，对于其出具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大多形成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后，既不足以证明“肉宝王”在争议商标申请时已成为商品通用名称，也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时已成为商品通用名称。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肉宝王”系“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功能、用途”。因此，原告关于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质量特点产生误认，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这里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的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标识本身并不会产生上述不良影响，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主要是指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具有该条所指的情形，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平度市食品配料商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平度市食品配料商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春光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人民陪审员 艾红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