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丽舍涂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旭。
委托代理人陈念评。
委托代理人陈雁君，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LOHSUISHONG。
委托代理人林文蕾，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洋，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丽舍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斯得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埃斯得瑞公司从2012年12月18日开始向丽舍公司供应砂浆添加剂和水性界面剂材料，双方于2013年1月5日正式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丽舍公司向埃斯得瑞公司购买砂浆添加剂，规格型号为SmartSBRLatex，数量为50吨，单价为人民币8，000元／吨（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埃斯得瑞公司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以产品质量符合说明书标准；丽舍公司提供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工地3天内为异议期限，以埃斯得瑞公司产品说明书为标准；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为，首批5吨材料货到付款，以后材料以每月的15日和30日为结算日，结算后三天内支付货款；砂浆添加剂用于上海金虹桥国际中心地下三层车库项目。
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6月3日期间，埃斯得瑞公司向丽舍公司供应砂浆添加剂、水性界面剂、固化剂的价款共计为602，960元，其中砂浆添加剂的数量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50吨，丽舍公司均已在2013年7月前付款。原审审理中，丽舍公司确认合同所约定50吨的砂浆添加剂数量系估算数量，最终以合同履行过程中真实需要的数量为准。
2013年8月5日、8月10日和8月12日，埃斯得瑞公司共计向丽舍公司供应砂浆添加剂5.4吨，其中2013年8月5日和8月12日的送货单上载明了货物的名称、桶数、单桶重量和总重量，2013年8月10日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上仅载明了货物名称和桶数，桶数为4小桶、1大桶。丽舍公司确认收到上述5.4吨砂浆添加剂，也确认货款金额为43，200元。埃斯得瑞公司向丽舍公司交付的砂浆添加剂的产品说明书中，载明了产品的性能，其中抗压强度在1、3、7、28天分别有不同的数值，抗拉强度在28天的数值和剪切强度在28天的数值，产品的保质期为12个月。原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埃斯得瑞公司向丽舍公司供应的所有砂浆添加剂均为同一品种产品。
2014年4月1日，丽舍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埃斯得瑞公司销售人员，反映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内容为：丽舍公司根据产品说明书以及其与埃斯得瑞公司销售人员确定的书面施工作业方案进行施工后，2013年6月高温期间聚合物砂浆找平层出现大面积开裂空鼓；与埃斯得瑞公司联系后，丽舍公司按照埃斯得瑞公司的建议进行了弥补，但未能有效解决；丽舍公司已经按照业主方的要求对铺设的聚合物砂浆找平层全部凿除恢复原样，并在凿除开始时通知了埃斯得瑞公司；业主方引进了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并要求丽舍公司退场，丽舍公司致函埃斯得瑞公司保留向埃斯得瑞公司提出连带责任的权利；丽舍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砂浆铺设人工材料费约200万元，无溶剂环氧灌浆工料费约70万元，凿除清运费约97万元。
后因埃斯得瑞公司催讨2013年8月期间的货款未果，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诉请要求：1、丽舍公司支付埃斯得瑞公司货款58，200元；2、丽舍公司支付埃斯得瑞公司以58，2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后埃斯得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丽舍公司支付埃斯得瑞公司砂浆添加剂货款43，2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原审审理中，因丽舍公司申请对保存于其处由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至丽舍公司处查看丽舍公司所称本案所涉合同项下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以下简称“申请鉴定的产品”）。从现场查看情况来看，丽舍公司申请鉴定的产品盛于6个形状、大小一致的塑料桶中，状态为液体，塑料桶未封口，6个桶上均粘贴有相同的标签，内容载明：“SmartSBRLatex（50kg）”，生产批号、生产日期、保存期处均为空白，标签左下角还印有埃斯得瑞公司名称、地址等信息。埃斯得瑞公司认可丽舍公司申请鉴定产品的包装与其供应丽舍公司砂浆添加剂时的包装相同，但因为该塑料桶由丽舍公司提供，且并未封口，经埃斯得瑞公司技术人员判断，认为丽舍公司申请鉴定产品的味道与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给丽舍公司砂浆添加剂味道不同，不是其当初供给丽舍公司的砂浆添加剂。丽舍公司则认为申请鉴定的产品系埃斯得瑞公司供应的砂浆添加剂，其未对包装桶内的产品进行任何更换或破坏，包装桶外粘贴的标签载明系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第二款的内容为：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应当制定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企业的产品标准须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的内容为：企业生产的产品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地方标准的，应当制定相应的企业标准，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企业标准由企业组织制定（农业企业标准制定办法另定），并按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规定备案；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为：企业生产执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或企业标准，应当在产品或其说明书、包装物上标注所执行标准的代号、编号、名称。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埃斯得瑞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冻结丽舍公司银行存款60，511.83元，或查封、扣押相等价值的财产。此后，因埃斯得瑞公司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埃斯得瑞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解除对丽舍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川北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15，000元存款的冻结，余款45，511.83元继续冻结。
原审法院认为，纵观丽舍公司的抗辩意见，其不同意埃斯得瑞公司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为：1、本案所涉的《产品购销合同》是无效合同；2、即使《产品购销合同》有效，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也存在质量问题，丽舍公司无须支付价款；3、即使合同有效，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也无质量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丽舍公司需支付系争砂浆添加剂的货款，更无须赔偿利息损失。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埃斯得瑞公司、丽舍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系无效合同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这一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系指民事主体之间签订某一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某种情形会导致民事合同无效。本案所涉《产品购销合同》系由丽舍公司向埃斯得瑞公司购买砂浆添加剂的买卖合同，丽舍公司提及的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其它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均无民事主体间就砂浆添加剂的生产标准未履行备案手续导致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在处理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中无权对埃斯得瑞公司生产、销售砂浆添加剂的行为是否违法作出行政法上的认定或处罚，故丽舍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埃斯得瑞公司、丽舍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丽舍公司若认为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其可以根据《产品购销合同》以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追究埃斯得瑞公司的合同违约责任。
关于系争砂浆添加剂是否符合产品说明书中载明的质量标准。丽舍公司认为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不符合产品说明书中载明的质量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丽舍公司应当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丽舍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明确约定：“货到工地三天内为异议期，以供方公司产品说明书为标准”，据此，丽舍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的3天内根据产品说明书对产品的质量进行检验。如果该3天仅为对收货数量的异议期，则在送货单上已载明货物桶数、数量的情况下，以产品说明书为标准核对货物数量有违该约定的本义，也与常理不符。丽舍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未对上述约定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接受关于异议期的约定。丽舍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直至2013年8月12日接收最后一批砂浆添加剂，其并未在合同约定的3天异议期内向埃斯得瑞公司提出异议。丽舍公司称根据产品说明书确认砂浆添加剂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至少需要28天，但其依约应按产品说明书的内容对砂浆添加剂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进行检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丽舍公司在收货后或者28天后的合理时间内向埃斯得瑞公司反映货物的质量问题。丽舍公司在收货后立即使用了砂浆添加剂，直至2014年4月1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向埃斯得瑞公司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时距丽舍公司收到货物已达7个月之久，显然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也不符合买方应在发现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卖方的法律规定。即使丽舍公司所主张的系争砂浆添加剂确为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用于补救之前砂浆添加剂存在的质量问题，且前后供应的砂浆添加剂均为同一品种，则在埃斯得瑞公司先前供货已经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丽舍公司应当对之后供应的同一品种货物的质量尽到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按照产品说明书进行严格的检验验收，而非立即用于大面积施工。即使确如丽舍公司所述施工的混凝土地面存在开裂、脱壳等现象并最终将混凝土地面全部凿除，但丽舍公司未能及时向埃斯得瑞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保全相关证据材料，导致无法确定该后果是由何种原因造成，丽舍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和风险。
关于是否可以通过鉴定以判定系争砂浆添加剂是否符合产品说明书载明的质量标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无法直接根据丽舍公司申请鉴定产品的外观认定该产品是否系埃斯得瑞公司供应给丽舍公司的砂浆添加剂，亦无法判断内其在属性或性能。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赋予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丽舍公司有权利申请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进行鉴定，以证明该产品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但进行鉴定必须满足鉴定条件，就本案而言，其中重要条件是申请进行鉴定的标的物应为埃斯得瑞公司当初供应给丽舍公司的砂浆添加剂，即丽舍公司申请鉴定的产品与埃斯得瑞公司实际交付的标的物必须具有同一性。本案中，埃斯得瑞公司不认可丽舍公司申请鉴定的产品系其当初提供给丽舍公司的砂浆添加剂，丽舍公司对此无法举证予以证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包装标准、包装物均由丽舍公司提供，埃斯得瑞公司将砂浆添加剂装入丽舍公司提供的塑料桶中，包装桶并未进行封口，丽舍公司对此也无异议。这种未对包装桶进行封口的包装方式使得丽舍公司向埃斯得瑞公司购买的砂浆添加剂处于散装状态，对桶内物品进行稀释、更换、加入其它物质等将导致砂浆添加剂与埃斯得瑞公司实际交付标的物不一致的情况。丽舍公司提供了包装标准和包装工具，也接受了埃斯得瑞公司交付的采用未封口包装的标的物，造成无法确定其提供申请鉴定的产品与埃斯得瑞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一致。如果丽舍公司在使用后即发现砂浆添加剂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及时通知埃斯得瑞公司，并采取恰当的方式对剩余产品以及对使用砂浆添加剂后被凿除的混凝土地面进行封存，以保全证据材料及固定事实。然而，直至本案诉讼期间，丽舍公司申请鉴定的产品仍灌装于未封口的塑料桶内。因此，即使对丽舍公司申请鉴定的产品进行鉴定，也无法根据鉴定结果判断埃斯得瑞公司当时供应的砂浆添加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丽舍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应不予同意，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丽舍公司承担。丽舍公司认为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此亦不予采信。
丽舍公司认为系争货物系对之前供应砂浆添加剂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补救而发生的供货，双方未约定是否需要支付货款，丽舍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丽舍公司一方面认可埃斯得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5.4吨砂浆添加剂系《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另一方面，丽舍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不用支付该货款或因货物有质量问题可予减免货款作出过约定，丽舍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埃斯得瑞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向丽舍公司供应全部货物后，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丽舍公司应在2013年8月15日进行结算，并于当月18日之前支付货款。现丽舍公司并未按期结算并支付货款，导致埃斯得瑞公司无法按期收回货款，由此导致的损失依法可以要求丽舍公司赔偿。现埃斯得瑞公司要求丽舍公司支付以4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作为赔偿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该计算损失的标准属于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埃斯得瑞公司向丽舍公司供应5.4吨砂浆添加剂，丽舍公司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对此，丽舍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货款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丽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埃斯得瑞公司砂浆添加剂货款43，200元；二、丽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埃斯得瑞公司以4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78元，由丽舍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625.11元，由埃斯得瑞公司负担150元，丽舍公司负担475.11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丽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之前的74吨砂浆添加剂的供货货款已结算完毕，系争5.4吨砂浆添加剂系埃斯得瑞公司为弥补之前供货存在的质量问题而补充提供的货物，双方并未约定对该部分供货需支付货款，埃斯得瑞公司直到提起本案诉讼前也未主张过货款。丽舍公司施工的项目于2013年4月完工后，地皮开始出现大面积爆裂，埃斯得瑞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建议对爆裂处重新施工，后埃斯得瑞公司将系争货物运到现场进行修补，15天后修补部分再次爆裂，丽舍公司又在现场对翘裂部分进行灌浆修补。丽舍公司不可能在收货后三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合同约定的三天异议期并非免责期，且埃斯得瑞公司到目前为止未提供产品检测报告及质量标准。丽舍公司于2014年4月1日曾经向埃斯得瑞公司发出电子邮件，提出如果业主索赔，则丽舍公司保留向埃斯得瑞公司主张索赔的权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埃斯得瑞公司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埃斯得瑞公司辩称：系争5.4吨砂浆添加剂与之前双方不存在争议的74吨均属正常的供货，而非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发生的补偿性供货。砂浆添加剂埃并非斯得瑞公司主动提供给丽舍公司，其并未承诺可以不用支付货款。埃斯得瑞公司对于施工现场地表存在爆裂的原因并不知晓，其向丽舍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根据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质量说明书，产品用于工程后28天可以测试到抗压强度，而丽舍公司既未在约定的3天异议期提出异议，也未在2013年4月工程完工后的28天内提出过存在质量问题。丽舍公司提供了砂浆性能的质量说明材料，埃斯得瑞公司可以据此对产品进行检验验收。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丽舍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丽舍公司是否应予支付5.4吨砂浆添加剂的货款43，200元及其利息。
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的约定，货到工地3天内为异议期限，以埃斯得瑞公司产品说明书为标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认可没有争议的74吨砂浆添加剂的货款已经结清，埃斯得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13年8月5日、8月10日和8月12日共计向丽舍公司供应5.4吨砂浆添加剂的货款43，200元，丽舍公司对此认为该部分货物系对之前供应砂浆添加剂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补救而发生的供货，双方未约定是否需要支付货款，丽舍公司不同意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对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丽舍公司称上述供货系对之前供应砂浆添加剂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补救而发生的供货，但丽舍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直至2013年8月12日接收最后一批砂浆添加剂，其并未在合同约定的3天异议期内或使用后的合理时间内向埃斯得瑞公司反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丽舍公司在收货后直至2014年4月1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向埃斯得瑞公司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既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也不符合买方应当在发现该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卖方的法律规定。丽舍公司所述施工的混凝土地面存在开裂、脱壳等现象并最终将混凝土地面全部凿除，但丽舍公司未能及时向埃斯得瑞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保全相关证据材料，致使发生上述现象的原因是否系因埃斯得瑞公司提供的砂浆添加剂存在的质量问题所致无法作出认定，对此，丽舍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丽舍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不用支付该部分货款作出过约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丽舍公司应当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现埃斯得瑞公司要求丽舍公司支付43，200元及其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丽舍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7.78元，由上诉人上海丽舍涂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审 判 员 庄龙平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