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远亮，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新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沾涌村。
法定代表人：方建辉，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伟，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远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以下简称华特雅学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唐远亮上诉请求：唐远亮无需支付华特雅学校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珠海市大唐鸿运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拥有讼争标的的所有权，唐远亮代表大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唐远亮个人并未曾收取任何款项。1.大唐公司与华特雅学校签订合同，承包华特雅学校的经营管理权，具有收费的权利。唐远亮系珠海大唐公司与华特雅学校签订合同的代表。2015年1月20日，大唐公司与华特雅学校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大唐公司经营华特雅学校的招生权、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由大唐公司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的股东及参与学校管理的代表，代表大唐公司履行相应的职务，行使相应的权利，而并不是华特雅学校的员工。2.讼争标的的所有权为大唐公司而非华特雅学校，华特雅学校无权要求唐远亮返还。大唐公司与华特雅学校签订合同期限为20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35年1月30日止，讼争标的系2015年7月17日所收2015年秋季的杂费，此期间系大唐公司与华特雅学校合同约定的期间，即大唐公司实际办学期间，大唐公司收取上述费用于法有据，华特雅学校无权要求返还。3.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的代表，履行相关职务，唐远亮个人并未收取任何费用。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股东之一，作为与华特雅学校签约代表，同时也是实际办学的运营人，唐远亮的一切有关学校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不代表唐远亮个人行为。2015年7月17日，大唐公司根据合同收取的相关费用，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的代表在收款人处签名确认，是代表大唐公司确认收款数额，而非系唐远亮个人收取。4.一审回避了唐远亮向法院调查取证的申请。二、一审判决法律关系混乱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华特雅学校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纠纷。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大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系，取得办学的经营权，故在合同期间拥有收费的权利，所收杂费应为大唐公司而非华特雅学校。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的股东与代表人，有权履行相应的职务，确认大唐公司已收取费用。因此，华特雅学校不拥有该款项的所有权，唐远亮不构成侵权。退一步讲，即使唐远亮侵权，也是对大唐公司侵权，与华特雅学校无关。2.唐远亮签名确认系职务行为，不能代表个人行为，本案中唐远亮的主体不适格。唐远亮的行为是发生在大唐公司与华特雅学校的合同期间，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的股东与代表，在大唐公司承包经营华特雅学校收费单据上签名予以确认，唐远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民通意见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唐远亮的行为应由大唐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唐远亮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法院应当查明涉案款项的来源，是现金支付还是银行转账，若唐远亮收取涉案款项，应该存放于银行，但是唐远亮的个人银行记录中并没有该198万元的入账记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唐远亮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特雅学校辩称，1.唐远亮并非职务行为，因为唐远亮并非学校的财务工作人员，只是大唐公司的股东之一，也并非大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收取涉案款项；2.关于华特雅学校要求返还的款项的所有权问题，根据一审查明双方在2015年10月20日华特雅学校与大唐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确认从2015年8月27日开始，华特雅学校的学杂费由现任的负责人方建辉先生接管并收取相关费用，而华特雅学校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唐远亮作为收款人的学杂费汇总表中的是秋季（下学期）学杂费汇总表，该时间节点是在华特雅学校已经与大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按照约定唐远亮无权收取2015年秋季的学杂费，华特雅学校认为唐远亮称其系职务行为，其收取的学杂费应该归还于大唐公司也与事实不符；3.汇总表共两页，合计经营是1980220元，该表上对于每个班级中餐、学费等列举得非常清晰，但是唐远亮收取该费用以后并没有用于学校的建设和开支，现该笔费用的去向不明确，侵占了学校的学杂费，因此学校有权要求唐远亮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特雅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远亮赔偿华特雅学校款项19802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唐艳，股东为唐艳和唐远亮。2015年1月20日，华特雅学校（甲方）与大唐公司（乙方）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华特雅学校给乙方独立经营管理，甲方提供管理期限内的华特雅学校的合法资质的使用权，以及学校的招生权、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乙方拥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有权决定学校办学方向和经营思路，乙方须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在经营期间收取学费和住宿费等，应按规定由学生或学生家长存到学校的专管账户内，若收取现金须由乙方财务存入学校的专管账户内；经营期限为20年，自2015年2月1日至2035年1月30日；乙方经营管理华特雅学校的经营管理费基准数为1200万元，双方同意乙方每年分两次支付费用，第一次在每年秋季开学收费，第二次在每年春季开始收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秋季唐远亮收取学杂费汇总表（2015年7月17日止）显示，唐远亮收取学杂费共计1980220元，有唐远亮签名确认。2015年10月20日，华特雅学校（甲方）与大唐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从2015年8月27日开始，华特雅学校由方建辉先生接管并收取了相关费用，该协议由甲乙双方财务清算完成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经营管理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完全解除；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一审庭审中，唐远亮称其是代表大唐公司收取学杂费，均已存入华特雅学校账户，并用于学校的建设。华特雅学校对此不予确认。因唐远亮未退还收取的学杂费，华特雅学校于2015年1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唐远亮在收取学杂费汇总表上签字，表明其已经收取学杂费1980220元。唐远亮辩称其代表大唐公司收取学杂费，且已经存入华特雅学校，并用于学校建设，但是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华特雅学校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唐远亮收取学杂费，未能合理说明该费用的去向，因此华特雅学校请求唐远亮退还款项198022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远亮逾期返还款项，造成华特雅学校利息损失，因此华特雅学校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其起诉的次日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远亮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华特雅学校1980220元并以实际欠款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华特雅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2元，减半收取为11311元（华特雅学校已预交），由唐远亮负担（唐远亮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华特雅学校）。
二审中，唐远亮向本院提交了大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大唐公司在2015年5月至7月预收学生下学期学费、校车费等，代表人唐远亮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并非代表唐远亮个人收取了该费用。
华特雅学校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唐远亮无权代表大唐公司收取上述费用，理由是：唐远亮并非大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大唐公司行使公司的管理权和经营权；2.无证据显示唐远亮是大唐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唐远亮无权代表大唐公司收取华特雅学校的学费。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28日，大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如下：“珠海大唐鸿运教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与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以下简称华特雅学校）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自2015年2月1日至2035年1月30日止，由大唐公司承包华特雅学校的经营权，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大唐公司依据此合同在2015年5月至7月期间预收学生下学期学费、校车费等，并由代表人唐远亮在汇总表签字确认，并非代表人唐远亮个人收取该费用。”
2015年1月20日，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的代表与华特雅学校签订了《经营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学校法人代表和董事长为方建辉先生、副董事长兼执行董事由唐远亮先生担任、总监为方世海先生。
华特雅学校在二审中陈述，涉案款项的收款人为唐远亮，唐远亮收取款项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故不同意追加大唐公司为本案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唐远亮签字确认收取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代表大唐公司的职务行为。唐远亮上诉称，其在《2015年秋季唐远亮收取学杂费汇总表（2015年7月17日止）》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大唐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其个人并未收取涉案的款项1980220元。针对唐远亮的上诉意见，本院经查：大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唐艳，股东为唐艳与唐远亮。2015年1月20日，唐远亮作为大唐公司的代表与华特雅学校签订了《经营管理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学校的副董事长兼执行董事由唐远亮担任。2015年10月20日，唐远亮仍作为大唐公司的代表与华特雅学校又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从2015年春季华特雅学校开始由大唐公司经营管理，从2015年8月27日开始，华特雅学校由方建辉接管并收取相关费用。以上事实表明，虽然唐远亮并非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双方两次签订协议中，唐远亮均系代表大唐公司与华特雅学校进行签订协议，且在合作协议中亦明确唐远亮在合同期间系该学校的副董事长兼执行董事。此外，涉案款项的汇总表系截止至2015年7月17日止，根据双方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双方自2015年8月27日才由方建辉接管华特雅学校并收取费用。即2015年7月17日及之前，华特雅学校仍处于大唐公司的管理经营期间，且大唐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唐远亮在汇总表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大唐公司，并非其个人收取了涉案的款项。综上分析，唐远亮上诉主张其在汇总表上签名的行为系代表大唐公司，属于职务行为的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的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由于唐远亮签名确认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系代表大唐公司履行职务，故该民事责任后果应当由大唐公司承担，华特雅学校起诉要求唐远亮返还涉案的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2元，减半收取为11311元（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已预交11311元），由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2元（唐远亮已预交11311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坦洲华特雅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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