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沅江市巴山西路百合汽车站综合楼五楼。
法定代表人：林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金星路398号玛依拉山庄1403房。
法定代表人：屈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万夫，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先友，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再审申请人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湘民申10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骅，被申请人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万夫、龙先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固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的重点焦点问题是夹层楼板施工是否计入结算面积计算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底层两层按一层计算，夹层楼板不施工，不计面积”，原审认为双方约定违反了建筑法第58条第2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对施工工期认定有误，要求支付逾期利息错误。3、原审忽视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无视申请人要求整改和质量维保的正当要求。请求再审改判。
中盛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固公司给付工程款144万元，并支付2012年3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永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盛公司承担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8.7万元。2、判令中盛公司拆除一层楼夹层。3、判令中盛公司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8日，永固公司、中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永固公司将沅江市沿河路旧城改造项目安置房（9号楼）的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中盛公司，约定工程结构底层为框架，上部为砖混结构，其他按沅江市建筑设计院的施工图纸施工；工程采取由中盛公司按建筑面积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定价包干，总价一次性包死，全额垫资施工的形式承包。全部工程款由乙方（中盛公司）垫付；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当年11月30日，工期为240日，开工日期从建设主管部门批准开工之日算起，中盛公司必须在合同签订的一个月内进场全面开工；竣工日期以建设主管部门出具同意工程竣工备案文件之日为准；该工程设计建筑面积为6138平方米（底层两层按一层计算，夹层楼板不施工，不计面积），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8元包干，工程总造价约人民币435万元；在工程竣工备案之日起60天内，永固公司付清中盛公司全部的工程款，工程款逾期未付的部分，中盛公司可根据工程款拖欠的数额，在涉案工程项目内指定留下相应数量的房屋按顶层房700元／m2、二层五层房1400元／m2作价抵扣永固公司所拖欠工程款。永固公司委派张洪清处理工程施工中的相关问题。合同同时对双方的责任及义务、质量要求、安全要求、违约责任、质量保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之后，永固公司、中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永固公司将9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中盛公司，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定价包干，总价一次性包死、全额垫资的方式，承包范围包括防雷、接地装置，各种预留洞孔，所有排水、雨水和强弱电预留预埋与安装，合同工期按主合同执行，工程单价为25元／m2，付款方式按主合同的规定执行，协议还对质量标准、工程量的计算及结算方式、施工管理规范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盛公司于2011年5月8日开工，中盛公司代永固公司完成了涉案房屋的三通一平工作，费用为70201元。中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中盛公司向永固公司发出《工程签证单》，由项目监理机构监理工程师刘赛武及永固公司方代表胡迪平或张洪清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增加了部分工程项目。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中盛公司仍然按图纸设计的两层，即第一层高3.3米，夹层高3.8米施工。涉案房屋在建设部门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除首层门面的电器（配电箱）、电线未安装以外，工程于2011年12月30日竣工。中盛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编制了《工程决算书》，决算结论为，工程造价为5083626.21元，增加部分工程量造价为89072.79元，三通一平费用为70201元，工程造价汇总为5242900元。永固公司于2012年2月18日接收了涉案房屋全部工程。永固公司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3年1月22日止，先后九次共向中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112575元（其中包括代中盛公司缴纳建安税款242575元），之后未再向中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双方酿成纠纷。
本案审理中，依据中盛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沅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房屋增加项目价格进行了鉴定，沅江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沅价鉴字[2013]06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83219元。经永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房屋的房屋维修价格进行了鉴定，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益价认鉴〔2013〕12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鉴定标的在鉴定基准日期的价格取整为人民币287000元整。
另查明，永固公司委托沅江市房地产测绘队对涉案房屋除夹层以外的房屋面积进行了测量，沅江市房地产测绘队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的测量结果为，第一层的建筑面积为1022.32平方米，第二层至第六层的建筑面积为4868.2平方米。根据沅江市建筑设计院设计的图纸，涉案房屋第一层高度为3.3米，夹层高度为3.8米，夹层建筑面积与第一层相同。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五日内支付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37755元及三通一平费用70201元、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由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完成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沅江市沿河路旧城改造项目的安置房（9号楼）的首层门面电器（配电箱）、电线的安装工程；三、驳回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7元、反诉费5605元，合计24452元，由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2元，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450元。
永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盛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永固公司在原审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中盛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湖南城市学院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沿河路旧城改造9#工程竣工验收组（委员会）出具《沿河路旧城改造9#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该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认为该工程的质量均验收合格，质量控制资料及有关安全和功能的检测资料完整，主要功能项目的抽查结果与观感质量验收符合相关专业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综合验收评价该工程的施工质量达到合格要求。2011年12月29日，永固公司向沅江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机关出具《沿河路旧城改造9#楼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该报告载明：“施工单位（均）已出具了施工质量验收申请报告，要求我单位在2011年12月30日前组织竣工验收；监理单位也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了工程质量评价报告；你站于2011年12月10日组织有关监督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前检查时所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施工单位也已按要求全部整改完毕。”沿河路旧城改造9#楼工程于2011年12月30日验收合格。沿河路旧城改造9#楼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沿河路旧城改造9#楼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1年12月30日收讫，文件基本齐全。2012年1月1日，湖南城市学院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沅江市旧城改造9号楼竣工验收中存在下列问题》，载明：1、楼梯间308需整改；2、门窗户未灌满缝；3、墙面未清补；4、地面渣土未清理完；5、下水管未清理完；6、资料未完善；7、房屋正立面外墙砖易掉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8、阶台没有压光；9、屋顶大墙修补，梯间休台走平；10、防雷接地未验收；11、电器线路未安装。另，中盛公司亦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5）沅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中盛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裁定准许中盛公司撤回上诉，并另行制作了民事裁定书。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夹层是否应当拆除，是否应当计算建筑面积；二、涉案工程的工期是否逾期；三、永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四、中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房屋维修费用。
一、关于夹层是否应当拆除，是否应当计算建筑面积的问题
1、夹层是否应当拆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偷工减料。工程设计的修改由原设计单位负责，建筑施工企业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本案中，沅江市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图纸对涉案工程设计了夹层，在原设计单位没有对工程设计进行修改的情况下，永固公司与中盛公司擅自改变工程设计，在《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底层两层按一层计算，夹层楼板不施工，不计面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保证建筑工程的质量和安全，应认定为无效。永固公司上诉提出，“底层两层按一层计算，夹层楼板不施工，不计面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的总承包单位，夹层施工应由中盛公司完成，永固公司提出，发包人对于夹层问题，不让中盛公司做，不等于根本不做，也不等于改变了图纸，而是另有其他安排的上诉理由，以及中盛公司应当将已经建好的夹层拆除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2、夹层是否应当计算建筑面积的问题。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房产测量规范》（GB/T17986-2000）3.2.1规定：“房屋的建筑面积系指房屋外墙（柱）勒脚以上各层的外围水平投影面积，包括阳台、挑廊、地下室、室外楼梯等，且具备有上盖，结构牢固，层高2.20M以上（含2.20M）的永久性建筑。”本案中，涉案房屋夹层系具备有上盖，结构牢固，高度为3.8米的永久性建筑，应计入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一审认定夹层面积应包括在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内，夹层应当计入结算面积计算工程款正确。永固公司上诉提出，“底层两层按一层结算，夹层楼板不施工，不计面积”的约定系有效约定，夹层不应计入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期是否逾期的问题
虽然永固公司与中盛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1、开（竣）工日期：开工日期2011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11月30日，工期为240日历天。2、本工程开工日从市建设主管部门批准开工之日算起，乙方（中盛公司）必须在合同签订的一个月内进场全面开工。否则甲方（永固公司）有权单方中止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竣工日期以建设主管部门出具同意竣工备案文件之日为准，必须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竣工。”本案中，永固公司未能提供市建设主管部门批准开工的时间，且涉案工程实际于2011年5月8日开工，于2011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1年12月30日基本齐全，并交给备案机关，涉案工程完成的实际工期为237天，未超过双方约定的240天。另外，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量，中盛公司代永固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部分三通一平工作，中盛公司按设计图纸对合同中约定不要求建设的夹层进行了施工。一审认定中盛公司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永固公司上诉提出，中盛公司于2011年3月开始进场施工，2011年12月31日才完工，而达到验收备案的时间到了2012年2月，就施工完成的日期已经晚了一个月整，依据合同，工程款应按70%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永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根据永固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六条工程结算及工程支付中约定“在工程竣工备案之日起的60天内，甲方（永固公司）付清乙方（中盛公司）全部工程款。逾期未付的部分，乙方（中盛公司）可根据工程款拖欠的数额，在本施工项目内由甲方（永固公司）指定留下相应数量的房屋按顶层房700元/m2，二层五层房1400元/m2（计价面积按房产部门测量的面积为准）作价，以抵扣甲方（永固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1年12月30日基本齐全，并交给备案机关。故永固公司应在2012年2月29日前付清工程款，而永固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112575元后，余款一直未支付，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永固公司、中盛公司双方亦未以房屋作价抵付工程款，因此，永固公司对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向中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永固公司与中盛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认定永固公司应当从2012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永固公司上诉提出，其已经全部支付了工程款，即使逾期未付款，涉案工程验收备案的时间是2012年2月，而不是2011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竣工备案后60日内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2年2月之后60天开始计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中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房屋维修费用的问题
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永固公司使用，应当认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湖南城市学院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月1日出具的《沅江市旧城改造9号楼竣工验收中存在下列问题》，与该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向沿河路旧城改造9#工程竣工验收组（委员会）出具的《沿河路旧城改造9#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的内容，即该工程的质量均验收合格，质量控制资料及有关安全和功能的检测资料完整，主要功能项目的抽查结果与观感质量验收符合相关专业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综合验收评价该工程的施工质量达到合格要求相互矛盾，亦与永固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向沅江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机关出具的《沿河路旧城改造9#楼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内容，即沅江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1年12月10日组织有关监督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前检查时所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施工单位也已按要求全部整改完毕相矛盾。永固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不仅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而且在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单位意见栏内盖章，现在又以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重大问题为由主张房屋维修费用，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对永固公司提出要求中盛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和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2元，由上诉人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永固公司提交了一份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涉案工程一层夹层的楼板不施工，不会影响房屋的主体结构安全。中盛公司质证认为，永固公司在诉讼终结之后单方选择有利害关系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没有通知中盛公司参加，其鉴定结论不具有公正、客观性，没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中盛公司编制了夹层增加项目工程决算书，决算夹层工程款为376204元。中盛公司将该决算书提交给永固公司，要求永固公司按决算金额支付夹层工程款。永固公司认为决算金额太高，只愿支付20万元，后双方未能就该款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以致成讼。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程夹层工程款应如何计算；二、涉案工程的工期是否逾期，永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三、中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房屋维修费用。
一、关于涉案工程夹层工程款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永固公司与中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底层两层按一层计算，夹层楼板不施工，不计面积”，但在随后的实际施工过程中，中盛公司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对夹层楼板进行实际施工时，永固公司未反对、制止。夹层楼板施工完毕后，中盛公司提交夹层工程决算书要求永固公司支付夹层工程款时，永固公司也未对夹层施工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工程款过高应予降低。因此，双方虽然在签订合同时约定“夹层楼板不施工”，但在随后的实际施工过程中，中盛公司对夹层楼板进行了实际施工，永固公司对此未予制止，应认定永固公司对该施工行为已予以认可。现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夹层的工程款应如何计算，中盛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708元／m2计算，而永固公司认为应按中盛公司提交的夹层工程决算书计算。从双方约定来看，双方明确约定“底层两层按一层计算，夹层楼板不施工，不计面积”，即底层两层除了夹层楼板不施工外，其他部分仍应按设计图纸施工，而且底层两层只按一层计算面积。在中盛公司对夹层楼板进行了实际施工的情况下，永固公司应承担夹层楼板的实际施工费用，中盛公司认为夹层应按708元／m2计算工程款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与其先前提交给永固公司的夹层工程决算书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不包括夹层的建筑面积为5890.52平方米，依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708元／平方米、水电工程单价25元／平方米计算，另加增加部分的工程款83219元，夹层楼板实际施工费用376204元，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777174元，永固公司已付4112575元，永固公司还应支付中盛公司工程款664599元。
二、涉案工程的工期是否逾期，永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永固公司与中盛公司约定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工期为240天，同时又约定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从市建设主管部门批准开工之日起计算。本案涉案工程实际于2011年5月8日开工，2011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1年12月30日基本齐全，并交给备案机关，涉案工程完成的实际工期为237天，未超过双方约定的240天。由于永固公司一直未提供市建设主管部门批准开工的时间，故不能认定涉案工程超过了合同约定工期。根据永固公司与中盛公司的约定，永固公司应在工程竣工备案之日起的60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永固公司按约定应在2012年2月29日前付清工程款，而永固公司在支付工程款4112575元后，余款一直未付。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永固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三、关于中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房屋维修费用的问题。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2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湖南城市学院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于2011年12月20日向沿河路旧城改造9#工程竣工验收组（委员会）出具的《沿河路旧城改造9#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称：“该工程的质量均验收合格，质量控制资料及有关安全和功能的检测资料完整，主要功能项目的抽查结果与观感质量验收符合相关专业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综合验收评价该工程的施工质量达到合格要求”。在竣工验收完毕后，湖南城市学院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再以监理单位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监理已超出其监理范围，故其所作的《沅江市旧城改造9号楼竣工验收中存在下列问题》不宜采信。而且建设单位永固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向沅江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备案机关出具的《沿河路旧城改造9#楼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也称：“沅江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1年12月10日组织有关监督人员进行竣工验收前检查时所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施工单位也已按要求全部整改完毕”，并在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单位意见栏内盖章同意验收，现仅以监理单位竣工验收后的意见主张房屋维修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永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62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5）沅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变更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5）沅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4599元、三通一平费用702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7元、反诉费5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2元，合计48904元，由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4元，沅江市永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英煌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