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
负责人张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现波、张小曼，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道平。
委托代理人高淼，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五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道平、马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6日20时50分许，马力所雇佣的驾驶员张健驾驶登记车主为五河县恒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C×××××挂车沿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杭州市萧山区新城路紫霞村路段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彭道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彭道平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张健负事故全部责任。彭道平的伤情经法医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为6个月，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均为1个月。事故发生后，马力为彭道平垫付部分医疗费、车辆修理费以及现金5000元。另查明，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保五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项、伤残项和财损项赔偿限额分别为1万元、11万元和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彭道平起诉请求判令马力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66.36元、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误工费23855.40元（132.53元／天×180天）、护理费3975.90元（132.53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5868元（父亲11760元／年×17年×10%÷2＋母亲11760元／年×20年×10%÷2＋女儿11760元／年×8年×10%÷2＋11760元／年×16年×10%÷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16元，合计152517.66元，人保五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彭道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医疗费（不包括马力垫付的费用）566.36元，经核算金额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该项计2416.36元。（二）伤残赔偿项：误工费，彭道平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状况，原审法院酌情参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制造业的平均工资计算，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计18131.40元（100.73元／天×180天）；护理费，彭道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工资收入状况，护理费标准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为宜，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计3975.90元（132.53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116654元【残疾赔偿金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5868元（父亲11760元／年×17年×10%÷2人＋母亲11760元／年×20年×10%÷2人＋女儿11760元／年×8年×10%÷2人＋儿子11760元／年×16年×10%÷2人）】；交通费酌定500元；该项计139261.30元。上述物质损失合计141677.66元。另结合彭道平的伤残等级和各方过错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人保五河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道平112416.36元【医疗项2416.36元＋伤残项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马力的雇员张健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因过失行为造成彭道平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应由马力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马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彭道平有权要求人保五河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综上，人保五河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道平34261.30元，共计146677.66元。因马力已垫付5000元，则实际由人保五河公司支付彭道平141677.66元。彭道平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彭道平自行委托鉴定，故相应的鉴定费由其自行负担。人保五河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道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41677.66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彭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0元，减半交纳1675元（已批准缓交），由彭道平负担108元，马力负担1567元。
宣判后，人保五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赔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1、被上诉人彭道平是否居住于城镇的情况不能确定。本案被上诉人彭道平系农村户口，在一审中也未提供居住在城镇的合法的暂住证明，因而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彭道平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2、被上诉人彭道平收入来源不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彭道平仅仅提供了一份2012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是其并未提供在该单位工作期间的工资单以及单位出具的误工减少证明、缴纳社保等重要的证据，所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以及收入来源情况。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但是本案之中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彭道平在城镇居住以及具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所以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适用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二、一审判决按照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首先，按照一审被上诉人彭道平提供的家庭关系证明及户口本显示，彭道平所扶养的父母及子女均居住、生活在安徽省五河县东刘集镇周庄村杨庄。被扶养人的生活消费支出均在生活所在地，因此，考虑被扶养人的实际生活环境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客观公正的，另外，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受害人与被扶养人分别居住在城镇和农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照被扶养人实际生活的环境，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并不是年满60周岁就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被扶养人未成年人的需要提供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通常情况下，对于刚满60周岁的农民，大多数具有劳动能力，以劳动收入为主要的生活来源的。因此，在未提供其父母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的情况下，是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最后，对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额，但是一审判决支持了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计算的标准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年生活费支出额。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彭道平答辩称：一、关于彭道平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彭道平的相应用工关系，同时被上诉人马力在一审中也对彭道平的工作情况予以了证实，原审法院基于彭道平的相应收入来源属于非农收入情况，据以认定以城镇标准赔偿是有法律依据的。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按照实际生活的情况予以认定的问题。原审认为按照浙江省的城镇标准即按11760元的标准进行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侵权责任法的认定。三、被扶养人年满60周岁，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相应的生活费是符合法律依据的。四、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标准，这是上诉人的理解有误。该条款的理解应该按照每一个被扶养人每年的年均扶养费累计不超过城镇或农村标准，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没有违反省高院的规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力答辩称：要求二审依法判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彭道平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及临时居住证，能够证明彭道平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彭道平有被扶养人有数人，原审法院按2013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76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2013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主张彭道平年满60周岁的父母有劳动收入来源，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