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X2，男，1957年2月14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绿春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卢X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1，女，1962年1月11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绿春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卢X1之母。
诉讼代理人卢X3，男，1980年11月7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绿春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系本案被害人卢X1之哥。
诉讼代理人何维斌，云南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李官洪，男，1981年3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农民，中专文化。2014年3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石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赵旭煜，红河州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4）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官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元龙、罗曼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X2、诉讼代理人卢X3、何维斌、被告人李官洪及辩护人赵旭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李官洪到石屏县异龙镇珠泉街老�制品厂出租房5幢2-2室其前妻卢X1租住处，与卢X1因女儿抚养费一事发生争执。被告人李官洪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朝被害人卢X1的颈、胸、腹等部位连捅数刀，当李X2上前劝阻时，被告人李官洪用匕首捅伤李X2大腿。被害人卢X1当场死亡，被告人李官洪跳楼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X1系心脏、肺脏、肝脏、胰腺刺裂伤损死亡；被害人李X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官洪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对李官洪作出公正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X2、李X1在刑事方面要求对被告人李官洪判处死刑；在民事方面要求被告人李官洪赔偿丧葬费24498.5元、误工费2290.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27889元。
诉讼代理人卢X3、何维斌认为李官洪主观恶性大，提出了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致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李官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作出辩解。
辩护人赵旭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李官洪是初犯、偶犯，本次犯罪是一时冲动实施的行为，且案发后积极拨打110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李官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卢X1系被告人李官洪的前妻，二人于2008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15日协议离婚，期间生育一名女儿，离婚后由被告人李官洪抚养。离婚时双方未约定抚养费问题。
2014年3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李官洪得知卢X1找到男朋友后，持匕首到石屏县异龙镇珠泉街老豆制品厂出租房5幢2-2室卢X1租住处，问卢X1索要女儿的抚养费，卢X1不给，�人因此发生争执，李官洪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卢X1的颈部、胸腹等部位连捅数刀，致卢X1当场死亡（殁年25岁）。在此过程中，卢X1的男朋友李X2上前劝阻，李官洪用匕首捅伤李X2的大腿，造成李X2轻微伤的后果。后民警到来后，李官洪为抗拒抓捕，跳楼自杀未遂。
另查明，被告人李官洪跳楼造成右小腿截肢，身体腰椎、骨盆、双下肢等部位骨折，生活不能自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22日20时32分，李X3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石屏县异龙镇五街豆腐社里面有一个人睡在地上，浑身是血。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经调查死者叫卢X1，杀死卢X1的人是其前夫李官洪，正准备跳楼自杀。民警对李官洪进行劝说无效后，李官洪避开安全气垫，从豆制品厂楼顶跳下，经送医院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石屏县公安局于次日对李官洪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李X2的陈述，证实他是卢X1的男朋友，2014年3月22日17时许，他和卢X1在卢X1租房处休息，卢X1的前夫李官洪找卢X1索要小孩的抚养费，每月300元，说了好几遍后就走了。当日20时许，李官洪再次找到卢X1索要小孩的抚养费，卢X1不给，李官洪就拿刀朝卢X1身上乱捅，他看见后上去抱住李官洪，李官洪用刀朝他的大腿捅了一刀，后李官洪挣脱他又朝卢X1身上捅了几刀，他害怕李官洪再次用刀捅他，就开门出去打电话报警。
3、证人杨X1的证言，证实他租住在石屏县异龙镇老豆制品厂内2-1室，2014年3月22日20时许，他睡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有一个女人叫了一声，出门看见一名老太太领着一名小女孩哭着上楼去了，旁边2-2室的房间门开着，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全身是血，他就打电话报警。
4、证人李X3的证言，证实他租住在石屏县异龙镇老豆制品厂2-5室，卢X1是他的邻居。2014年3月22日20时10分许，他在租房处的楼下看见卢X1的男朋友从楼上下来，他上楼时看见卢X1的房间门开着，有一只手伸在地上，地上好多血，他就打电话报警了。没过多久，卢X1前夫的母亲抱着卢X1的女儿下楼对他说，卢X1的前夫要跳楼，至于为什么要跳楼他就不知道了。
5、证人杨X2、冯XX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2日21时许，他们在石屏县异龙镇珠泉街街上，看见有好几辆警车和一些警察，听人说有人杀了人现在要跳楼，他们就过去看，看见楼下放着安全气垫，楼上有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豆制品厂职工宿舍三楼的楼顶上，对下面的人说反正都要死，跳楼后就不用坐牢了。之后那男子避开消防气垫从楼上跳了下来，紧接着120救护车就把那人送去�院抢救了。
6、证人李X4、吴XX的证言，证实他们是李官洪的父母，卢X1是李官洪的前妻，吴XX和李官洪住在一起，帮李官洪领小孩，李X4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2014年3月22日晚饭期间，李官洪生气地告诉吴XX，称卢X1有了其他男人，吃过晚饭后李官洪就出去了。当晚8点多钟，李官洪从外面回来对吴XX说他把卢X1杀死了，自己不想活了要跳楼，她劝李官洪不要跳楼。期间李官洪又打电话给李X4，告知杀死卢X1的事情。过了一会，警察赶到现场，对李官洪进行劝说，李官洪不听劝阻，从楼顶上跳了下去被摔伤。
7、证人卢X2、卢X3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卢X1的父亲、哥哥，李官洪是卢X1的前夫，李官洪与卢X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名女儿，现年五岁。二人离婚后，女儿由李官洪抚养，他们不清楚卢X1是否要付给李官洪女儿的抚养费。
8、证人李X5的证言，证实他是石屏县坝心镇一碗水村的小组长。2014年3月22日晚，李官洪把他前妻杀死要跳楼的时候他在现场做李官洪的思想工作，因工作没做通，李官洪从楼顶避开消防气垫跳了下去。
9、证人张XX的证言、身份证明、通话清单，证实他是石屏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协警。2014年3月22日30分许，他接到一名男子打来的报警电话，称杀人了，他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杀的人，对方就把电话挂断了。他觉得是个骚扰电话，就没在意，没过几分钟，又有人打电话报警称珠泉街那边杀人了，但已经不是先前那名男子。他就通知民警出警。同时通话清单证实李官洪于案发后报警的情况。
10、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石屏县异龙镇珠泉街老豆制品厂出租房5幢2-2室，室内有一仰卧状女尸，尸体下方有一126cm×110cm的血泊，室内有血鞋印、滴落状血迹数枚，楼顶有一把沾血的匕首，民警从现场依法提取了血鞋印、擦拭血迹、拖鞋、钥匙、烟头、手机、匕首、衬衣等物品以送检，并对现场勘验情况制图、拍照。
11、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移送物品清单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李官洪作案时使用的是一把木柄单刃匕首，已依法提取、扣押并随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卢X1尸体的血液样本一份、卢X2、李X2、李官洪的血液样本以送检。
12、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匕首上的暗红色斑迹、李官洪的外衣、鞋子上的暗红色斑迹扩增产物的DNA分型与卢X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从遗传学角度，卢X1与卢X2符合单亲遗传关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了李官洪及卢X1的亲属。双方均无异议。
1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卢X1颈部有1处11.5cm的横行皮肤肌肉裂伤，左胸部可见11.5cm×2cm、8.5cm×2.5cm范围内的皮肤刺裂创，右胸中上部有3处2.5cm-4cm不等的皮肤刺裂创，右下胸部有2处3.6cm皮肤刺裂创，四肢有8处0.5cm-3cm不等的皮肤裂伤。卢X1系心脏、肺胀、肝脏、胰腺刺裂伤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了李官洪及卢X1的亲属。双方均无异议。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李X2左大腿上段前侧有一长2cm的皮肤裂伤缝合创，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李官洪腰椎骨折、骨盆骨折、双下肢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李X2的伤情鉴定意见于2014年3月26日告知了李官洪、李X2。双方均无异议。
15、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李官洪对作案工具进行混同辨认，辨认出他杀害卢X1所使用的尖刀。民警�李官洪辨认情况拍照。
16、被告人李官洪的供述，证实他是卢X1的前夫，二人离婚后协议五岁的女儿由他抚养，卢X1因无力支付抚养费，他就没问卢X1要女儿的抚养费。二人离婚后，卢X1租住在石屏县异龙镇五街一幢楼房二楼的2-2房间，他和母亲吴小芬、女儿租住在该幢楼房三楼的3-5房间。2014年3月22日中午，他女儿对他说卢X1的房间内有一名男子，他猜想那男子是卢X1的男朋友，心想既然卢X1已经找到了男朋友，就有能力承担小孩的抚养费。当日吃晚饭期间，他到卢X1的住处，看见一名男子在卢X1的房间内，他问卢X1要女儿的抚养费，每月300元，他说了三四遍后就走了。吃过晚饭后，他又去找卢X1要女儿的抚养费，因害怕被卢X1和卢X1的男朋友欺负，就带了一把刀去，卢X1不同意给小孩的抚养费，他就用刀朝卢X1的身上乱捅，期间卢X1的男朋友上来劝阻，他用刀朝对方的大腿上捅了一刀，对方就没再阻拦，他又朝卢X1身上捅了几刀后，卢X1叫了几声后就死了。他杀死卢X1后，打了110电话报警，并跑到楼顶想跳楼自杀。后民警赶到现场劝说，他不听跳楼了，等他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17、户口证明，证实李官洪的姓名、出生年月及其他基本自然情况，案发系成年人。
18、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实卢X2、李X1是被害人卢X1的父母，二人具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同时证实被害人卢X1与被告人李官洪结婚、离婚的时间，二人离婚时未协议子女抚养费问题。
以上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及庭外核实，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官洪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官洪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子女的抚养费问题引发的矛盾，李官洪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李官洪虽拨打110电话报警，但未表明身份和作案地点，民警到来后抗拒抓捕，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要件，尽管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也不能成立自首。故辩护人赵旭煜关于被告人李官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官洪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X2、李X1要求赔偿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2788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代理人卢X3、何维斌的代理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匕首一把，属于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官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李官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X2、李X1因被害人卢X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788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三、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俊
审 判 员 李颖訸
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