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洁宝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周金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集草缘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周金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智，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6178966017。
法定代表人：WONGCHIMU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平生，系该公司法务员。
上诉人广州市洁宝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宝公司）、广州集草缘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草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宝柏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州宝柏公司（乙方，承揽方）与洁宝公司（甲方，定作方）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定作物为铝箔袋，规格为20MOPP/7AL/80PE、12PET/7AL/95PE、20MOPP/7AL/95PE、20MOPP/7AL/110PE、12PET/7AL/129ET/110PE，数量以订单数量为准；合同价款总额以每月对账金额为准，付款方式月结60天，付款时间根据账期到期付款；甲方负责提供技术资料和图纸，验收标准和验收方法按国标或企标；送交定作物时间和地点按订单约定；逾期交付定作物，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未交定作物总价的0.1%违约金；超过合同约定日期付款，甲方应每天向乙方支付欠付款总额1‰的违约金。
此后，惠州宝柏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出具往来对帐单，对帐单载明：“截止2015年11月9日，贵公司欠我司货款合计5355549.31元，请贵司根据下列往来帐的发票款项核对无误后盖章证明并对帐单返回，如有不符，请将情况告知。未付款发票明细，其中金额10000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30日；金额为1009854.01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30日；金额为419468.48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30日�金额为1068056.8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30日；金额为636752.41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30日；金额为120000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9月30日；金额为958263.6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9月30日；金额为1105854.56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9月30日；金额为26206.5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10月27日；金额为1092.95元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2日，上述10笔金额合计5355549.31元。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在上述往来对帐单上注明：确认以上账目无误，我司保证从2015年11月开始，每月至少支付150万元货款，直至结清欠款，如有任意一期未兑现，愿按合同约定比率从未兑现次日起支付所有未支付超期货款的违约金（已支付的超期货款不含在内），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就上述对帐单的金额，惠州宝柏公司均向洁宝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惠州宝柏公司提供了一份惠州宝柏公司（供方），洁宝公司（需方）、集草缘公司（需方）签订的《连带付款协议》，该协议书约定：“本着友好合作原则，经过协商，供需双方就付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洁宝与集草缘属于关联公司，在宝柏与集草缘合作期间，如集草缘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或延迟付款，将由其关联公司洁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按合同期限支付集草缘的货款及其延迟付款所需支付的滞纳金。”
2015年11月30日，洁宝公司向惠州宝柏公司支付了120万元，惠州宝柏公司并向洁宝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惠州宝柏公司拟证明涉案送货的事实，提供了送货单。送货单收货单位均为洁宝公司，送货地址有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科技西路32号和广州市新市镇嘉禾街鹤边五社大彭岭路8号两处。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质证认为，涉案货物的送货地是由集草缘公司指定。
洁宝公司拟证明涉案�货物是集草缘公司向惠州宝柏公司下单采购，提供了2015年4月至7月的《采购订单》10张。该10张采购订单的抬头均使用了“洁宝集团”名称，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888号白云绿地中心45层，订单的内容均载明供应商为惠州宝柏公司，发件单位为集草缘公司。惠州宝柏公司质证认为，该订单没有惠州宝柏公司加盖的印章，但有惠州宝柏公司的员工签字，予以确认，从订单可以看出，地址是洁宝公司的所在地，洁宝公司与集草缘公司之间是关联公司。
原审庭审中，惠州宝柏公司、洁宝公司确认《往来对帐单》所列的增值税发票均开具给洁宝公司。洁宝公司收到惠州宝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全部记入洁宝公司的税务帐上。
以上事实，有加工承揽合同、连带付款协议、往来对帐单、送货单、采购订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惠州宝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洁宝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155549.3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天1‰标准计算，货款4155549.31元，从2015年12月1日计至2015年12月12日；货款4155549.31元从2015年12月13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暂计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16617.83元，总计4172167.14元。集草缘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惠州宝柏公司与宝洁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洁宝公司否认在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了合同，但从洁宝公司在惠州宝柏公司出具的往来对帐单上加盖印章，并收执惠州宝柏公司出具其公司增值税发票的行为，足以证明洁宝公司与惠州宝柏公司之间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发生了加工承揽关系。因此，洁宝公司以没有与惠州宝柏公�实际履行合同进行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洁宝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该单据抬头为洁宝集团，发件单位为集草缘公司，及三方签订的连带付款协议所确认洁宝公司与集草缘公司为共同需方的内容，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加工承揽关系是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共同与惠州宝柏公司发生。惠州宝柏公司向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加工多种规格的面膜铝箔袋后，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在惠州宝柏公司出具的往来对帐单上确认欠惠州宝柏公司货款5355549.31元，故原审法院对该欠款予以确认。由于涉案诉讼前，洁宝公司已支付了惠州宝柏公司1200000元，因此扣减该数额后，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尚欠惠州宝柏公司货款4155549.31元，惠州宝柏公司向洁宝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洁宝公司清偿4155549.31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集草缘公司为共同欠�方，故集草缘公司亦应对涉案的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往来对帐单，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对涉案的欠款承诺于2015年11月开始每月归还150万元，逾期愿意按合同约定比率从未兑现次日起支付所有未支付超期货款的违约金。因此，惠州宝柏公司请求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明确约定，现惠州宝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惠州宝柏公司请求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尚欠的货款4155549.31元计算至清偿之日。现惠州宝柏公司主张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从2015年12月13日起按尚欠的货款4155549.31元计算至清偿之日没有超出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期限，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惠州�柏公司请求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从2015年12月1日起以货款额4154456.36元计算利息至2015年12月12日，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集草缘公司抗辩，涉案洁宝公司向惠州宝柏公司付款是代其行为，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惠州宝柏公司货款4155549.31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3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惠州宝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77元，由惠州宝柏公司负担160元，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共同负担40017元；上述受理费40177元已经由惠州宝柏公司预交，惠州宝柏公司同意由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惠州宝柏公司。
判后，上诉人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一）惠州宝柏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惠州宝柏公司对未到期债权的起诉。2015年11月18日，集草缘公司与惠州宝柏公司就付款期限达成了协议（见《往来对帐单》），约定付款期限为2015年11月份付款150万元、2015年12月份付款150万元、2016年1月份付款150万元，余款855549.31元在2016年2月份付清。集草缘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委托洁宝公司付款120万元给惠州宝柏公司，截止惠州宝柏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12月4日）集草缘公司仅欠惠州宝柏公司到期货款30万元（到期债权30万元亦在2016年1月15日委托洁�公司付给惠州宝柏公司），而不是4155549.31元，故惠州宝柏公司起诉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支付货款4155549.31元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对惠州宝柏公司的未到期债权本不应受理，因立案庭实行立案登记制度，未作实际审查，但在审理阶段发现起诉时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驳回惠州宝柏公司对未到期债权的起诉。（二）截至原审开庭，集草缘公司仅欠惠州宝柏公司货款3855549.31元，原审法院认定并判决本案所欠惠州宝柏公司的货款为4155549.31元错误。2015年11月18日，集草缘公司与惠州宝柏公司确认共欠货款为5355549.31元，集草缘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委托洁宝公司付给惠州宝柏公司120万元，2016年1月15日委托洁宝公司付给惠州宝柏公司30万元，前述付款，庭审中惠州宝柏公司均已确认，且集草缘公司亦提供了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实。故截至原审开庭，集草缘公司所欠惠州宝柏公司的货款为3855549.31元，而不是4155549.31元。（三）原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12月13日开始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集草缘公司与惠州宝柏公司约定的货款结清期限为2016年2月即2016年2月29日，本案惠州宝柏公司先违约提起诉讼，集草缘公司有暂停支付货款的抗辩权，故原审法院判决从2015年12月13日开始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四）洁宝公司与惠州宝柏公司无直接的交易关系，亦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洁宝公司与惠州宝柏公司之间履行了合同义务，发生了加工承揽关系错误。1.虽然洁宝公司与集草缘公司同作为甲方与惠州宝柏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但该合同清楚注明以订单为准，故该合同仅仅是双方的意向合同，真实的交易以下达的订单为准。洁宝公司作�合同一方，是因为集草缘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50万元，若单纯以集草缘公司签订合同，惠州宝柏公司法务部无法通过，后来经双方业务人员沟通，先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加上洁宝公司为共同甲方，但声明以订单为准，若洁宝公司没有下发订单，就无需支付货款。2.本案货物的全部采购订单均由集草缘公司下达，且订单上的相关人员均为集草缘公司的工作人员(己提供社保凭证证实)，可充分证明本案的实际加工合同关系为惠州宝柏公司与集草缘公司，而不是惠州宝柏公司与洁宝公司。3.惠州宝柏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面的客户虽然写洁宝公司，但该送货单为惠州宝柏公司制作，且送货单的联系人及实际收货人均为集草缘公司工作人员，可证明系集草缘公司收取了惠州宝柏公司的货物，而不是洁宝公司。4.惠州宝柏公司提供的两张“往来对帐单”虽然有洁宝公司盖章，�洁宝公司是基于惠州宝柏公司的要求对往来账的发票款项核对无误后盖章(该往来对账单己清晰注明)。本案洁宝公司受集草缘公司的委托代为付款给惠州宝柏公司，而惠州宝柏公司基于财务收支的记账一致，因是洁宝公司汇款给惠州宝柏公司，故惠州宝柏公司将发票直接开给洁宝公司(此做法是惠州宝柏公司与集草缘公司、洁宝公司三方协商确定)，而惠州宝柏公司提供往来对帐单时刚好亦是要求以往来帐的发票款项为核对对象，故洁宝公司才盖章确认往来发票金额和未付款金额(从已付款金额可得出未付款金额)，故不能以往来对帐单有洁宝公司盖章来认定洁宝公司与惠州宝柏公司有加工货物关系，更不能以此来认定洁宝公司需承担付款责任。（五）惠州宝柏公司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交的“连带付款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合法，原审法院将该“连带付款协议”作为判决依据错误。1.无论是惠州宝柏公司的起诉状，还是庭审中(法官已再三要求惠州宝柏公司代理人阐明本案惠州宝柏公司与洁宝公司的关系)的陈述及辩驳，惠州宝柏公司均主张本案的交易双方为惠州宝柏公司与洁宝公司，而不是惠州宝柏公司与集草缘公司，但“连带付款协议”是洁宝公司承诺为集草缘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自认原则可证实该“连带付款协议”与本案无关。2.从常理来看，假若“连带付款协议”与本案有关，而又由惠州宝柏公司持有，依照惠州宝柏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惠州宝柏公司起诉时应当以集草缘公司为交易相对方，以洁宝公司为保证人来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只起诉洁宝公司为交易相对方。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相信惠州宝柏公司的代理人作为法律专业人士不会犯如此低级错误，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惠州宝柏公司知道该“连带付款�议”的确与本案的交易无关，否则，如此重要的证据不可能等到第二次开庭时才补充提交。3.从该“连带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亦与本案无关。该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为货款和滞纳金，而本案无论是加工承揽合同、采购订单，还是后来的付款协议，均未出现滞纳金，亦能佐证该协议与本案无关。4.该“连带付款协议”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是惠州宝柏公司与集草缘公司刚洽谈第一笔业务时，应惠州宝柏公司法务要求，集草缘公司请求洁宝公司盖章(此盖章行为纯为业务人员和掌管公章的员工所为)，后该业务未谈成，所以该协议对各方未产生约束力，更与本案无关。本案惠州宝柏公司与集草缘公司为达成交易，为了能让惠州宝柏公司法务部通过，经双方业务员沟通请求将洁宝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的形式促进惠州宝柏公司与集草缘公司的�易，故该协议客观上亦与本案无关。5.退一万步讲，该“连带付款协议”缺乏合法性，应当认定无效。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的“连带付款协议”的签订无论是董事还是股东均不知情，同时，“连带付款协议”的签订根本就没任何人署名，足以证明惠州宝柏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同洁宝公司签订该协议时明知道盖章人无权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惠州宝柏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惠州宝柏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惠州宝柏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存在瑕疵。1.原审起算违约金时间有误，根据合同约定是月结60日，对帐单是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单方制作，双方并无形成新的付款日期，应根据惠州宝柏公司原审起诉主张的时间进行计算。2.原审判决违约金标准违背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应按千分之一计算。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银行凭证一份，拟证明洁宝公司在2016年1月15日向惠州宝柏公司支付30万元。惠州宝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确认真实性，洁宝公司是在起诉之后支付，已收到。
二审庭审中，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惠州宝柏公司一致确认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签订2015年11月18日对帐单之后支付了150万元，除原审判决确认已支付的120万元外，洁宝公司又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了30万元给惠州宝柏公司，现尚欠惠州宝柏公司3855549.31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尚欠惠州宝柏公司多少货款及应否支付；三、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均作为甲方、定作方与惠州宝柏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并加盖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两公司印章；第二，在惠州宝柏公司出具的往来对帐单上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两公司均加盖印章；第三，洁宝公司向惠州宝柏公司支付了150万元货款，并收执惠州宝柏公司出具给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未提出异议并进行了税款抵扣；第四，惠州宝柏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送货单位为洁宝公司，洁宝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抬头也是洁宝集团。因此，洁宝公司主张其与惠州宝柏公司无直接交易关系，亦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亦未发生加工承揽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集草缘公司自认是其向惠州宝柏公司下订单，并收取货物，是采购订单的发货单位，并参与签订合同及往来对帐单。另，三方签订连带付款协议，确认洁宝公司与集草缘公司属于关联公司，集草缘公司不能按期付款或延迟付款，洁宝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确认涉案的加工承揽关系是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共同与惠州宝柏公司发生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诉讼前，洁宝公司已经支付了惠州宝柏公司120万元，本案二审期间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主张于2016年1月15日向惠州宝柏公司支付30万元，并提供银行凭证一份予以证明，惠州宝柏公司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惠州宝柏公司一致确认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签订2015年11月18日对帐单之后支付了150万元，现尚欠惠州宝柏公司3855549.31元。据此，本院依法确认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尚欠惠州宝柏公司货款3855549.31元。因惠州宝柏公司并未确认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在往来对帐单上增加的分期还款内容，且原审判决作出前，涉案债权已到期，故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主张惠州宝柏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驳回惠州宝柏公司的起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理应向惠州宝柏公司支付3855549.31元货款及违约金。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从往来对帐单记载的货款结清期限即2016年2月起算，但该往来对帐单上关于货款分期偿还内容属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单方印制，惠州宝柏公司亦未确认，故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惠州宝柏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从往来对帐单上货款到期日次日计算，标准是每日千分之一，但其并未提出上诉，对其该要求，本院不予处理；且惠州宝柏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亦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惠州宝柏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并无不当。根据洁宝公司支付给惠州宝柏公司的货款情况，应以货款4155549.31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以货款3855549.3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二审查明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洁宝公司、集草缘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洁宝日用品有限公司、广州集草缘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被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货款3855549.31元及违约金（以货款4155549.31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以货款3855549.3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
三、驳回被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7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洁宝日用品有限公司、广州集草缘化妆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277元，被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1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洁宝日用品有限公司、广州集草缘化妆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128元，被上诉人惠州宝柏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8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蔡静雯
李玉娟
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