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培娟，居民。
委托代理人岳希彬，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振玲，居民。
委托代理人胡宗华，北京君颜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培娟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临罗民一初字第2816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份，临沂黄山中学组织学校老师集资建设黄山中学公寓楼。黄山中学教师王某报名参加了该集资建房，于2012年4月24日向学校财务交建房预订金3万元，后又于2012年8月21日交建房款5万元，均由学校财务为其开具山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并加盖临沂黄山中学财务专用章。2012年9月13日，王某通过证明人孟凡平老师介绍将集资预订房转让给原告杜振玲，并与原告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王某自愿将预订中学教师公寓楼（105㎡）转给中心幼儿园教师杜振玲，杜振玲付给王某前两期交款计捌万元人民币（￥80000第一次30000、第二次50000），以后其他事宜找杜振玲老师联系。证明人：孟凡平双方签字王某杜振玲2012.9.13”。协议达成后，原告杜振玲向王某付款8万元并取得了王某两次交款的原始收据二张。2012年10月22日，交款单位“玉山转颜培娟”向黄山中学交款3万元，2013年6月30日原告杜振玲向黄山中学交建房款5万元，2013年9月9日被告颜培娟向黄山中学交款316元。后因诉争房屋由被告颜培娟占用，经原告要求其搬出房屋并经公安部门报警处理未果，为此原告于2013年9月16日起诉。庭审中，原告明确涉案房屋号为黄山中学公寓楼1号楼1单元302室。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山中学原始分房凭证中注明了“302”、“颜培娟”的字样。在黄山中学公寓楼按三次交款顺次排列中，王某排名第十位。选房确定后，原告取得了黄山中学公寓楼1号楼1单元302室的钥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就该房屋是否办理产权登记提交证据。原、被告本系婆媳关系，被告颜培娟与原告之子孟令兴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于2013年7月26日经临沂市罗庄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并于当日自愿订立离婚协议书，协议载明双方婚前婚后无共同财产，无债务债权，无财产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二、原告主张被告排除妨害是否成立？通过查明事实，原被告诉争的黄山中学公寓楼1号楼1单元302室，源于黄山中学教师王某对其集资建房资格或名额的让渡。原被告后期的一系列交款、选房、占房行为均系王某对单位集资建房期待权的延续和确认，集资建房单位黄山中学均未对上述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现该诉争房屋按照单位内部分房规则确定后，原被告之间基于特定房屋发生的占房、腾房纠纷不涉及集资建房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内部行政管理关系，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排除妨害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2）38号文件《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关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的规定，法院受理该民事案件并无不当。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排除妨害是否成立？首先需要审查原告提交的与王某之间达成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房款收据、王某出庭证人证言，均与协议内容相吻合且证人与原被告之间亦不存在利害关系，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原告杜振玲基于该协议取得了本属于王某享有的集资建房的物权期待权和同类房屋占有使用权，后期原告一系列的交款、选房、获取房屋钥匙行为均未超出协议确定内容。债权为权利发生的基础，原、被告原系婆媳关系，被告颜培娟参与选房并登记房号的行为发生于双方同一家庭关系之下，在未经房屋登记确权之前，该涉案房屋的占有权归属应依照债权内容确定。被告颜培娟与原告之子孟令兴于2013年7月26日登记离婚时亦明确表明双方婚前婚后无共同财产，无债务债权，无财产纠纷，后在公寓楼房确定后未经原告许可径行占据使用，并再付房款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系妨害占有的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搬出占据原告房屋的床及物品、腾出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辩称该房屋系被告通过黄山中学集资建房取得的合法财产，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且与查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款单位为“玉山转颜培娟”3万元房款系其儿子孟令兴交纳以及被告颜培娟举证证明购房出资316元的事实均属于债权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颜培娟及相关债权人可以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颜培娟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腾退黄山中学公寓楼1号楼1单元302室，交付给原告杜振玲居住使用；二、驳回原告杜振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颜培娟负担。
上诉人颜培娟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系黄山中学集资建房，本案系典型的集资建房、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变了黄山中学内部分房的决定，侵害了其内部管理的权利。上诉人系黄山镇的教师，按黄山中学的规定参加了集资建房。黄山中学按分房方案已经分配给上诉人，一审法院的判决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权利，也改变了黄山中学的分房决定。四、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和涉案房屋有关联性。2、即使被上诉人和涉案房屋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请求也不能支持。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缴纳了集资款，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之一也记载了王某转上诉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3、房产证是权利人享有房权的唯一合法凭证，但涉案房屋并没有房产证，产权不明晰。一审法院的判决实质上把涉案房屋的产权确认给被上诉人，但产权的确定至少要经过集资单位、房管等部门先行处理。
被上诉人杜振玲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二是被上诉人杜振玲主张上诉人颜培娟的行为构成侵权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杜振玲起诉涉及的黄山中学公寓楼1号楼1单元302室，源于黄山中学教师王某对自己参加集资建房后取得的房屋权利的转让，集资建房单位黄山中学未对该转让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与集资建房单位的分房事务并无关系，不涉及集资建房单位关于集资建房事务的行政管理活动，也不涉及集资建房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内部行政管理关系，而是双方当事人在转让人王某转让房屋权利后因转让后的房屋权利所产生的纠纷，该纠纷既与转让人王某无关，也与集资建房单位无关，是上诉人颜培娟与被上诉人杜振玲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2）38号文件《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关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的规定情形，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受理该民事案件并无不当。上诉人颜培娟的本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杜振玲主张上诉人颜培娟的行为构成侵权是否成立的问题。被上诉人杜振玲为证明上诉人颜培娟占用房屋是侵权行为，提交了自己与转让人王某之间达成的转让协议以证明自己受让了王某经集资建房所取得的房屋的有关权利，原审法院审查的有关房款收据、王某出庭证言，均与该协议内容相吻合，且王某与上诉人颜培娟、被上诉人杜振玲之间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被上诉人杜振玲基于该协议取得了本属于王某享有的通过集资建房取得的房屋物权期待权，在没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杜振玲对该案涉房屋享有包括占有、使用在内的相关权利。上诉人颜培娟未经被上诉人杜振玲许可擅自占用案涉房屋，妨害了被上诉人杜振玲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相应权利，构成侵权。
关于上诉人颜培娟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通过审查原审审理情况，上诉人颜培娟在原审期间，委托了代理人参加了庭审，并非如上诉人颜培娟所称的“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才知道该案的存在”，原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开庭庭审时，根据庭审情况，出于查清事实的需要，当庭告知了通知有关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宜，因此，被上诉人杜振玲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杜振玲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的分析和裁判，并无遗漏之处，上诉人颜培娟所称原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杜振玲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明显不符，而且，在被上诉人杜振玲没有上诉主张的情况下，上诉人颜培娟也无权提出原审是否遗漏被上诉人杜振玲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此，上诉人颜培娟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并不存在，其本项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颜培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颜培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朱萱萱
审判员 林传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春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