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树根，男，汉族，1959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占英，女，汉族，1962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袁马焕，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强，男，汉族，1969年3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叶建斌，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香艳新，女，汉族，1970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叶建斌，广东顺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树根、韩占英与被上诉人莫志强、原审第三人香艳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28日，莫志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韩树根、韩占英向莫志强返还转让金人民币639999元；2、韩树根、韩占英从2012年1月1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莫志强（暂计至2014年6月12日共97439.84元＝639999元×5.25‰×29个月）直至韩树根、韩占英退还全部款项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韩树根、韩占英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6日，莫志强、原审第三人香艳新作为乙方与韩树根、韩占英作为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甲方将位于东莞市大朗镇屏山社区东面，土名过坑火车头荒山转让给乙方，土地面积约16亩。协议约定以下主要条款：转让价格为639999元，首期支付押金50%，在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付完余下50%；乙方向甲方付清所有款项后则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及青苗归乙方所有；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包括使用权及地上所有附着物及青苗，使用期限除上级部门征收外，永远归乙方所有（则无期限）；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须与邻居划清地界并提交给乙方使用。莫志强通过原审第三人香艳新的账户共向韩树根、韩占英支付639999元。2011年1月11日，韩树根、韩占英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已收齐莫志强交来的荒山转让款639999元。此地块自此属于莫志强所有。韩树根、韩占英向原审法院递交2012年1月6日东莞市大朗镇屏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社区东面（土名）过坑火车头荒山属于居民韩树根自开荒山。
本案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莫志强明确其主张的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莫志强提交的《转让协议》、取款回单、收据，韩树根、韩占英提交的照片、证明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莫志强已明确其主张的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该合同是否如莫志强所主张的无效予以审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按照上述规定，农村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亦应当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签订承包合同。同时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的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承包方应当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才可以流转。本案中，案涉土地为荒山的农村土地，韩树根、韩占英未能说明其已与土地集体组织签订承包合同，亦未能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不得流转，与他人签订转让协议的，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因合同无效，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即韩树根、韩占英应当依法返还莫志强合同转让金639999元以及以该数额为本金计算的法定孳息（以639999元为本金，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至于若韩树根、韩占英已向莫志强交付案涉土地的，韩树根、韩占英可以另案主张莫志强返还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青苗等和主张占用土地期间的所造成的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莫志强、韩树根、韩占英以及香艳新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韩树根、韩占英向莫志强返还转让金639999元以及支付利息（以639999元为本金，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莫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587元，已由莫志强预交，由韩树根、韩占英负担。
上诉人韩树根、韩占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土地是韩树根、韩占英响应东莞市政府1992年号召开荒时开垦，对该种土地流转问题直接判决合同无效，必将挫伤村民开荒种植的积极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有土地开荒后用于农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明确开荒后用于农耕而未交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国有土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的农村土地。此类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加以规范。对于国有土地开荒后用于农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当事人仅以转让方式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土地流转情形与上述批复涉及情形吻合，应适用上述批复，驳回莫志强的诉讼请求。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莫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莫志强承担。
被上诉人莫志强和原审第三人香艳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韩树根、韩占英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土地是集体的，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再查明，就案涉土地的性质，本院依职权到东莞市国土局调查，该局函复本院称：因无具体宗地位置，无法查询。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韩树根、韩占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案涉土地为荒山，韩树根、韩占英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二审韩树根、韩占英主张是国有土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有证据也无法核实案涉土地的性质，根据韩树根、韩占英的自认以及案涉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等的情形，结合东莞市大朗镇屏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案涉土地应为集体土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根据上述法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可以流转的农村土地，需按照法律规定与土地集体组织签订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否则，流转农村土地无效。案涉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韩树根、韩占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土地集体组织签订了承包合同，也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涉土地依法不得流转，韩树根、韩占英与莫志强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韩树根、韩占英应返还合同转让金639999元及利息给莫志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韩树根、韩占英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199元，由上诉人韩树根、韩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