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10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文德，小名”韩三棉”，男，1957年2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山西省太原市。2016年9月24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26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闫艳军，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计枝，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山西省太原市。2016年10月11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26日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取保候审。
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并晋检刑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文德及其辩护人闫艳军、被告人梁计枝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23日至4月26日，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以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基地建设项目占用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北邵村土地，而村民未拿到土地补偿款为由，多次在工地内采取逼停施工机械、围堵工地大门等手段迫使工地停工。经太原市晋源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6年4月23日至4月26日期间，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基地建设项目工地的经济损失为24667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基地建设项目工地施工无法进行，造成工地经济损失24667元，其行为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的法定刑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下，有取得被害单位谅解的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文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自己父亲的坟地被施工单位所占，不合理。据此其向法庭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承诺书、坟地照片等证据。
被告人梁计枝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韩文德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韩文德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理由为：1、被告人韩文德没有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占用北邵村的土地中有韩文德父亲去世留下的承包地和韩文德祖坟，韩文德去该公司工地的目的是了解该公司占地情况以及补偿情况等，其去工地的目的是合法的，没有非法目的，没有犯罪故意。2、被告人韩文德没有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3、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损失不是韩文德造成，而是另有其人。其损失是非法施工损失，是非法损失。而法律保护的是合法损失而非非法损失，非法施工损失被鉴定合法没有法律依据。4、被告人韩文德既非首要分子，也非积极参与者。二、无论被告人韩文德是否构成犯罪，请法庭依法对韩文德的下述行为予以认定：1、被告人韩文德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交代，系自首。2、被告人韩文德此前未受过任何行政、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3日至4月26日，太原市晋源区北邵村村民以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基地建设项目占用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北邵村土地。北邵村村民以未拿到土地补偿款为由，多次在工地内采取逼停施工机械、围堵工地大门等手段迫使工地停工。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积极参与其中。经太原市晋源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6年4月23日至4月26日期间，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基地建设项目工地的经济损失为24667元。
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晚19时许，办案民警在姚村镇北邵村将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传唤至办案单位。同年11月8日，被害单位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项目筹备处对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山西国新晋药有限公司报案材料证实，山西国新晋药有限公司在太原市晋源区高新区姚村扩区工业园区内筹建中药饮片项目工程。自2016年4月2日以来，施工现场陆续遭到不法分子骚扰，导致工程进度缓慢。到4月23日，工地因北邵村村民阻挠，被迫整体停工，持续到4月26日。
二、米卫东询问笔录称，村民从2016年4月12日上午9点左右开始阻碍施工，一直持续到4月26日晚上，工地被迫停工整整四天。我公司不直接向村民支付土地赔偿款，我公司所占用的土地是从太原市高新区国土局通过竞拍得到的，高新区在拍卖土地以前已向晋源区政府支付了全部补偿款，而且在2015年年底晋源区政府已将这笔款项全部转给姚村镇政府，但因为北邵村村民对补偿方案不满意，所以这笔钱直到我公司动工前，仍无法下发到村民手中......采取过激行为的其中一名男子大约60来岁，身材较瘦小，人们叫他”三棉”，他在我们和政府工作人员劝说村民的时候是叫得最凶的，在我方员工周某对现场拍照取证时，还抢夺周某的手机，并将手机卡卸走。另一名女子身材较胖，头发比较乱，是”三棉”的妻子，她除了喊叫外，还几次站到工作的大型打桩机下面，迫使施工人员关闭机器。
三、被告人韩文德供述，因为国新制药厂建厂占用了我们村的土地，但我们一直没有拿到征地补偿款，所以堵他们的工地......一直等到大约11点的时候，老板还没有来，就有村民说”老板不来，咱们给他停了工看他来不来。”其他村民也附和。然后大门口村民中的二三十人就跑进正在施工的工地内逼停了工地，等工地全部停工后，这些人又出来聚集在大门口......我的电动自行车是来的时候就放在大门下面靠东的一边，我也没有再动过位置。过了一会，从工地内出来一辆坐着四五人的面包车要离开，但因为当时很多村民聚集在大门口，面包车出不去，面包车就减慢速度慢慢往外挪，我看见车上一名小伙子（坐在司机背后）在拿着手机录像，我就一边朝他喊为什么拍照，一边想要过去让他将录像删掉，附近的几十名村民听见我和对方发生了冲突就也过来将面包车围起来，并七嘴八舌叫那个小伙将手机交出来删掉视频。当时靠我这边的车门正好开着，我就将胳膊伸进车里想把小伙子手中的手机抢过来删视频，但被小伙子躲开了，当时副驾驶座后面的车门也开着，我老婆和其他几人正挤在门口，他们一看那名小伙子拿着手机就去拽那名小伙子要手机，过了会靠近我这边的小伙子和我们说他手机丢了。过了会镇政府的李某带着十来名镇政府的应急队员来到了大门口劝说我们，李某和在场村民交涉的时候，几名应急队员就在旁边拍照录像，其中一人离我比较近，我就用土话骂他凭什么拍我，说了几句那名应急队员也没有还嘴并离开了我身边，我也就没有再理他。这时我老婆梁计枝不知怎么就和另一名应急队员发生了冲突，并将他的录像机夺过来摔到地上，那名应急队员也没说什么，捡起录像机退到了一边......我们一直在大门口呆到下午四五点，我看见药厂老板也没来，工地依然没有开工，我就先回家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我9点多去了工地大门口，已经又有几十人聚集在那里了，当时工地并没有施工，我听早来的村民说，他们8点多来的时候工地还在施工，被他们逼停了。第三天早上我还是9点多去的工地大门口，当时大门口只有三四人，已经有几十个村民进了院子里的施工现场去逼停工地，我也没有进去，过了一会工地就停工了。第四天（4月26日）我在家呆了一天，没有去工地......国新制药厂占用的土地中，有我父母和两个弟弟的土地。
四、被告人梁计枝供述，我从4月23日起连续去了三天，......4月23日那天早上我就骑着电动车去工地了，到了工地大约是9点多，当时已经有几十位村民聚集在药厂工地的大门口......我返回大门口又和大家站了一会后，从工地内出来一辆坐着四五人的面包车要离开，我看见车上一名小伙子在拿着手机录像，我就一边朝他喊为什么拍照，一边过去想要让他将录像删掉，附近的几十名村民听见我和对方发生了冲突就也过来将面包车围起来并七嘴八舌叫那个小伙将手机交出来删掉视频......过了会儿，镇政府的李某带着十来名镇政府的应急队员来到了大门口劝说我们，在李某和村民交涉的时候，几名应急队员就在旁边拍照录像，其中一人离我比较近，我就骂了几句那名应急队员并将他手中的录像机夺过来摔到地上，那名应急队员也没说什么，捡起录像机退到了一边。
五、同案犯郭喜德供述称，今年4月份左右......我就一边往打桩机跟前走，一边叫他们停工。我推开他们，走到打桩机跟前，让他们停下来，对方就不干活了，人们把其他机械也都让停工了。当时在场的有韩文德、韩文德的老婆，其他人记不清了。
六、证人袁某证言称，......因为人员众多，我只记得几名喊叫得比较厉害的，其中一名身高约160cm左右，身材较胖、头发比较乱，约50多岁。
七、证人方某证言称，......2016年4月23日至4月26日北邵村村民阻碍国新晋药工地施工的时候，我四天都在场......有一名女子身材较胖、头发比较乱，约50多岁，是和瘦小男子坐一辆车来的，感觉像一家人，她除了喊叫外还几次站到正在工作的大型打桩机下面叫喊让关停机器。
八、证人周某证言称，......我只对其中四人印象最深......再就是抢夺我手机的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大约60来岁，身材较瘦小，身高170cm左右，短发；另一名女子身材较胖，头发比较乱，约50多岁，是和瘦小男子坐一辆车来的，感觉像一家人，他们两人都有对机械操作人员喊叫，让机械操作人员关闭机器，后来我们离开时和村民发生冲突，也是他们两人表现的最为过激......上述几人的行为具体发生在2016年4月23日上午。
九、证人杨某证言称，其中两名男子表现最积极，一人大约60来岁，身材较瘦小，身高170cm左右，短发，他们两人除了跑到施工机械附近朝工作人员叫喊逼停机械外，还怂恿其他村民让跟着他们去逼停机械......其中一名女子身高约160cm左右，身材较胖，头发比较乱。这俩人是直接跑到打桩机下采取抱打桩机锤和对操作人员喊叫的方法逼停打桩机。
十、证人李某证言称，村民称自己没有拿到征地补偿款所以阻碍施工。在村民阻碍施工期间，我本人以及其他姚村镇政府工作人员都曾多次告诉村民说赔偿款已到姚村镇政府，但闹事的村民都不听。因为发放补偿款需要村里自行开会定方案，但村里一直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召开会议，所以至今无法下发。4月23日和4月25日两天都有五六十人去了现场，但我亲眼看见直接参与阻碍施工的只有两人。都是在4月25日，他们两人直接冲到正在施工的机械旁边用身体逼停了机械。两人是一男一女，男子大约60来岁，体型较瘦，戴着一顶鸭舌帽。另一名女子我认识，是”韩三棉”的老婆，身材较胖，头发比较乱，约50多岁。
十一、证人王某证言称，我到现场的时候这名个女子就站在堵着大门的面包车旁边，看我要拍摄面包车的时候她很激动，直接朝我冲过来就夺走了我的录像设备并扔到了地上，然后又一直低着头朝我怀里撞，骂我和其他在场的应急队员。女子约50多岁，身高160cm，身材较胖、圆脸，头发比较乱。
十二、证人成某证言称，......我只记住了其中三名表现比较突出的，其他人我没记清。一个是夺走录像设备的女子，她当时站在堵着大门的面包车前，和王某发生过冲突；还有两名老年男子开始也站在面包车旁边，看到我录像后就过来打骂我。女子约50多岁，身高160cm，身材较胖、圆脸，头发比较乱；两名男子都在60岁左右，一人身材较瘦小，身高170左右，短发，上身穿一件皮夹克；另一人体型较瘦，身高175左右，戴着一顶鸭舌帽。
十三、证人吴某证言称，今年4月份左右，开会时已经告诉了村民代表，由村民代表会后转告村民，所以村民基本已经全知道了村民征地补偿款已到姚村镇政府账上了。大约2016年7月底，关于占用村民个人口粮地的占地款就全部发放了，集体占地的钱现在还未发放。土地补偿款是按每亩10万元的标准发放的。
十四、视频截图及视频资料证实案发现场及被告人在现场的特征。
十五、米卫东、李某、王某、李谦、成某、袁某、方某、周某、郭庆、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梁计枝系参与强行阻碍国新制药厂工地施工的”头发较乱女子”，被告人韩文德为”瘦小男子”。
十六、太原市晋源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基地建设项目工地非自然因素停工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4667元。
十七、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十八、谅解书证实本案被害单位已经对二被告人谅解的事实。
十九、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前科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积极参加晋源区北邵村村民围堵山西国新晋药集团有限公司中药饮片基地建设项目部工地活动，迫使该工地机械设备停工，施工无法正常进行，造成工地经济损失24667元的后果，二被告人之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二被告人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且该犯罪行为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韩文德辩解自己父亲的坟地被施工单位所占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存在纠纷应当通过正常的法律渠道主张权利，不能违法对抗，故对其辩解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韩文德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韩文德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大量目击证人均指认被告人韩文德积极参与实施本起犯罪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韩文德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韩文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被告人韩文德系在北邵村被侦查人员传唤到案而非主动投案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韩文德、梁计枝此次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文德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二、被告人梁计枝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婧
人民陪审员 刘桂娥
人民陪审员 林 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耿世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