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淄民三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源峰，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马振华，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旺夫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夫人电器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建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智湘，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峰，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侯玉培，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天廷，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源峰、旺夫人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源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振华，上诉人旺夫人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智湘，被上诉人王汉峰及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天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汉峰系王某某之父，夏侯玉培系王某某之母。2013年11月10日，王汉峰从刘源峰经营的“博山万博家电”商铺购买由旺夫人电器公司生产的注册商标为“钻石”牌，规格型号为JSD14-A的烟道式热水器一台。2014年2月8日12时许，夏侯玉培及王某某在家中使用该热水器洗浴过程中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事故发生后，夏侯玉培及王某某被送至淄博市第一医院进行救治，经淄博市第一医院诊断两人为一氧化碳意外中毒。为进行救治，夏侯玉培自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2月14日在淄博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6天，发生医疗费8358.50元，该医疗费用通过淄博市职工医疗保险统筹报销4414.88元，实际支付3943.62元，夏侯玉培经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王某某发生医疗费1309.95元，该医疗费用通过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统筹报销581.76元，实际支付728.19元，王某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涉案热水器系旺夫人电器公司生产，该热水器包装箱上载明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该热水器系烟道式热水器，在出厂时并未配备排烟管。涉案热水器的使用说明书的首语用黑字体记载“特别警告”，其中明确载明：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空气流通的地方，使用时必须保持空气流通；热水器必须安装烟道，将废气排到室外；无视以上警告可能会导致死亡或重伤之类的危险事态。在该说明书的第九页同时另载明“请用户购置专用烟管，并根据专用烟管的外形尺寸和墙体实际情况，在墙壁适当位置开孔”。而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位置系在浴室内，未安装排烟管，事发洗浴时，夏侯玉培及王某某未开窗保持通风。又查明，热水器作为安装、使用不当会严重威胁使用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从事热水器安装、维修的企业，应当经企业所在地设区的城市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审查批准，取得安装维修企业资质证书，并持资质证书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后，方可从事安装、维修业务。热水器安装、维修企业中直接从事安装、维修的作业人员，取得燃气管理部门颁发的职业技能岗位证书后，方可从事热水器的安装、维修业务。再查明，王某某出生于2007年4月26日，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白虎山西路20号6号楼1单元301号，属城镇区划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王汉峰、夏侯玉培提供的购买热水器的收款收据、与刘源峰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汉峰从刘源峰处购买涉案热水器，并由刘源峰安排人员进行安装的客观事实。刘源峰主张涉案热水器系王汉峰自行找人安装，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王汉峰、夏侯玉培对此亦不认可，且其主张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热水器的生产、安装、使用不当，会严重威胁使用者的人身安全，故其生产、销售、安装的各个环节均应严格遵守相关法律规定，以最大限度的保障其使用安全。在王汉峰、夏侯玉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热水器系由刘源峰安排人员进行安装的情况下，刘源峰否认该事实，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安装人员已经培训合格并具有相应的岗位证书，故认定刘源峰安排了非专业人员为王汉峰、夏侯玉培安装了涉案热水器。刘源峰违反法律规定安排非专业人员安装涉案热水器，安装人员无视涉案热水器未配备排烟管所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安装，在安装时又违反涉案热水器产品使用说明书上“必须安装在浴室外空气流通的地方”的特别警告，将涉案热水器安装在王汉峰家中的浴室内，且违反涉案热水器的安装要求，没有加装排烟管，致使夏侯玉培及王某某在使用涉案热水器洗浴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故刘源峰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旺夫人电器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产品的生产者应确保其生产的产品质量经检验合格，对于其生产的可能危及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具体本案中，其一，旺夫人电器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生产的涉案热水器系合格产品，虽然其提供了由国家燃气用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和广东省中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主张涉案热水器系合格产品，但国家燃气用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中检验的热水器的规格型号与涉案热水器不符，广东省中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中检验的热水器的生产时间早于涉案热水器，与涉案热水器并非同一批次，故不能据此认定涉案热水器系合格产品。其二，涉案的热水器系烟道式热水器，烟道式热水器作为自然排气式热水器，根据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为保证使用安全，应配备排烟管、防倒风排气罩等装置，而从提供的产品使用说明书的内容来看，涉案热水器并不具备此类装置，旺夫人电器公司亦承认该类型热水器在出厂时不配备排烟管、防倒风排气罩，这与国家规定标准不符。其三，排烟管作为涉案热水器的专业用品，安装、使用不当可能严重危及使用者的人身安全，国家对其规格、材质、型号、尺寸、安装标准具有专门要求，应与涉案热水器的规格、型号、种类等相互匹配，方能确保涉案热水器的安全使用。因此，排烟管的正确安装和使用是涉案热水器能够安全使用的重要保障，而安全保障义务是产品生产者应负的法定义务，旺夫人电器公司作为生产涉案热水器的专业公司，明知涉案热水器在不加装排烟管使用的情况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却要求作为非专业人员的热水器使用者自行购买加装排烟管，系将自身所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强加于他人，是对涉案热水器所存在的安全隐患的漠视与放任。综合以上三点，认定旺夫人电器公司生产的涉案热水器存在缺陷，旺夫人电器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故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旺夫人电器公司所持的涉案热水器经检验合格，国家未强制要求配备排烟管，涉案热水器不存在安全隐患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刘源峰、旺夫人电器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致使王汉峰、夏侯玉培遭受损害，应按照责任大小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王汉峰夏侯玉培要求刘源峰、旺夫人电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王汉峰、夏侯玉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热水器后未认真阅读涉案热水器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允许非专业安装人员违规进行安装，且在密闭狭小的空间内使用涉案热水器，忽视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使用警告，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适当减轻刘源峰、旺夫人电器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刘源峰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旺夫人电器公司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王汉峰、夏侯玉培自负。结合夏侯玉培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确认夏侯玉培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943.62元。夏侯玉培提供的淄博市第一医院的门诊、住院收费票据与淄博市第一医院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后夏侯玉培共发生医疗费8358.50元，但该医疗费中已通过淄博市职工医疗保险统筹报销的4414.88元，应予扣除。对于夏侯玉培的该损失，刘源峰按照30%的比例，应赔偿夏侯玉培1183.09元（3943.62元×30%）；旺夫人电器公司按照40%的比例，应赔偿夏侯玉培1577.45元（3943.62元×40%）。结合王汉峰、夏侯玉培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确认王某某中毒死亡给王汉峰、夏侯玉培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728.19元。王汉峰、夏侯玉培提供的淄博市第一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与淄博市第一医院的门诊病历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后为救治王某某共发生医疗费1309.95元，但该医疗费中已通过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统筹报销的581.76元，应予扣除。2、死亡赔偿金565280.00元。王某某户籍属城镇区划范围，死亡时未超过60周岁，故应按照山东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8264.00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565280.00元（28264.00元／年×20年），依法予以确认。3、丧葬费23193.00元。根据山东省2013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6386.00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23193.00元（46386.00元／年÷12个月×6个月），依法予以确认。4、护理费300.00元。王汉峰一方主张事故发生后夏侯玉培由王汉峰护理一个月。根据现有证据，事故发生后，夏侯玉培在淄博市第一医院实际住院6天，现无证据证实夏侯玉培出院后仍需由他人继续护理。故仅支持夏侯玉培住院期间所发生的护理费。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王汉峰一方主张夏侯玉培系由王汉峰进行护理，要求按照王汉峰月工资收入2600.00元计算护理费。因王汉峰、夏侯玉培仅提供了淄博华绵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王汉峰的工资证明，并未提供王汉峰的劳动合同和养老保险交纳证明，不能证明王汉峰与淄博华绵制衣有限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王汉峰、夏侯玉培亦未能提供王汉峰在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及护理期间所在单位的工资表，以证明王汉峰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标准及护理期间的工资扣发情况，故对要求按照王汉峰月工资收入2600元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护理费计算标准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每日50.00元计算，故护理费为300.00元（50.00元／天×6天×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夏侯玉培在淄博市第一医院实际住院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2.00元标准计算，应为72.00元（12.00元／天×6天）。6、交通费2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89773.19元，刘源峰应按30%的比例，应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176931.96元（589773.19元×30%）；旺夫人电器公司应按40%的比例，应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235909.28元（589773.19元×40%）。对于王汉峰、夏侯玉培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某某之死给王汉峰、夏侯玉培的身心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确需抚慰，依法酌情确定刘源峰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旺夫人电器公司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综上，因王某某中毒死亡，刘源峰应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各项损失共计179931.96元（176931.96元＋3000.00元）；旺夫人电器公司应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各项损失共计239909.28元（235909.28元＋4000.00元）。对于王汉峰、夏侯玉培另主张的夏侯玉培的误工费2333.00元，因王汉峰、夏侯玉培仅提供了夏侯玉培单位所出具的工资证明，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证明，以证明其休息时间，亦未提供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及休息期间所在单位的工资表，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标准及休息期间的工资扣发情况，故对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源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侯玉培医疗费1183.09元。二、刘源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9931.96元。三、中山市旺夫人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侯玉培医疗费1577.45元。四、中山市旺夫人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9909.28元。五、驳回王汉峰、夏侯玉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25.00元，王汉峰、夏侯玉培负担1981.00元，刘源峰负担3922.00元，中山市旺夫人电器有限公司负担4922.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刘源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某系在使用涉案热水器的过程中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2、我方仅向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销售了涉案热水器，并未负责安装，原审认定安装人员系由我方安排，并据此认定我方承担责任，证据不足；3、原审在未经司法鉴定程序查清涉案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划分责任，属主观臆断，缺乏实施依据；4、涉案热水器的包装箱及机器表面已明示警示标语，王汉峰、夏侯玉培视警示不顾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有重大过错，原审认定其责任比例仅为30%，明显不当；5、原审未依法追加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人员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无法正确划分各方责任，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人刘源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共同答辩称，热水器的安装人员系受刘源峰指派进行安装，该行为属职务行为，对此我方已在原审提交录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源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刘源峰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汪夫人电器公司答辩称，我方认可刘源峰的上诉理由。
原审判决后，旺夫人电器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国家燃气用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与广东省中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采取抽查的方式检验我方生产的热水器，检验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涉案热水器属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出厂时未配备排烟管并未违反国家标准；2、原审未追加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人员及承保产品责任保险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中山市东升公司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项，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旺夫人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旺夫人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旺夫人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源峰辩称，我方认可旺夫人电器公司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国家标准（GB6932-2001）规定了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定义、分类及基本参数、结构要求、性能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和标志、包装、运输、贮存。其中，第4.1.4项规定室内型热水器分为自然排气式、强制排气式、自然给排气式、强制给排气式。第5.3.2.1项规定自然排气式宜配备直管、弯头、防风罩及固定件等，第5.3.2.2规定强制排气式热水器应配备标准排气管和弯头……，第5.3.3.1规定自然给排气式和强制给排气式热水器应配备给排气管……。根据涉案热水器产品使用说明书记载，该产品名称为烟道式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排气方式为自然排气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针对上诉人刘源峰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之女王某某的死因问题。本案中，淄博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记录及公安机关予以确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均记载王某某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涉案热水器系安装在王汉峰家中浴室内的事实，可认定该起事故系因安装、使用涉案热水器不当所致。刘源峰虽主张王某某死因并非如此，但未能举证证实王某某系因其他原因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故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源峰是否应在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结合王汉峰一方提供的其与刘源峰之间的电话录音，可知涉案热水器安装人员系受刘源峰指派而到王汉峰家中进行安装，刘源峰虽主张在此过程中其本人仅起到介绍作用，与该安装人员并无实际隶属管理关系，但除其本人陈述外，刘源峰对该项主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且按照当前消费者的一般认知程度，在家用电器的安装人员系由销售者指派而来的情况下，即使安装费用或免费安装而收取的相应材料费用系由消费者与安装人员直接结算，消费者仍有理由相信安装行为应系销售者提供的后续服务，与销售行为应为连续一致，故上述安装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涉案热水器安装人员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无视安全操作规范及使用警示说明，违规将热水器安置于浴室内致一氧化碳中毒伤亡事故，由此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下达安装行为指令的刘源峰承担。刘源峰关于在本案中应追加安装人员参加诉讼以及刘源峰本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汉峰、夏侯玉培一方的过错程度问题。本案中，王汉峰、夏侯玉培未能注意涉案产品的警示说明，且该两人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热水器安装在浴室等封闭空间所带来的危害后果，因疏于防范致事故发生，自身存有一定过错，但普通消费者作为家用电器安装行为的被动接受者，对由销售者指派人员实施的安装行为产生信赖亦符合常理，故王汉峰、夏侯玉培的过错程度应为疏于防范而产生一般过错，原审认定其自负责任比例为30%，较为恰当。刘源峰主张王汉峰、夏侯玉培自身存有重大过错，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对涉案热水器进行司法鉴定是否为本案必经程序的问题。本案中，事故系因涉案热水器安装位置违规及受害人一方疏于防范所致，而非系由涉案热水器质量存在瑕疵所引起，故无需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涉案热水器的质量做出认定。
针对上诉人旺夫人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旺夫人电器公司是否应在本案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十五条规定，国家对产品质量实行以抽查为主要方式的监督检查制度，……。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旺夫人电器公司生产的涉案类型热水器已经广东省中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检验认定为合格，该次检验系以相关国家标准（GB6932-2001、GB20665-2006）为依据，采取抽查方式检验亦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要求，现其他各方事人未能举证证实涉案热水器存有其他违反国家标准或不合理危险的情形，故该检验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涉案热水器质量合格的证据予以采信。鉴于因安装、使用热水器不当而可能出现的危险，旺夫人电器公司已在产品使用说明书目录页的显著位置，通过“特别警告”的方式对安装禁止性要求以及违规安装的危害后果等内容予以醒目提示，此外，因国家标准（GB6932-2001）并未强制要求涉案热水器所属的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出厂时必须配备排烟管，而该类热水器使用时又必须使用该装置，为此，旺夫人电器公司特在产品使用说明书第九页中明确提示消费者必须购买专用烟管，并对排烟管的安装要求作出了详细的图解及文字说明，上述内容虽涉及部分专业安装操作规范，但其中关于消费者必须购买、安装排烟管以及未安装不得使用的提示内容系明确、具体，一般消费者均可理解，综合以上论述，旺夫人电器公司已尽到警示注意义务。旺夫人电器公司在其产品无缺陷且亦尽到警示注意义务的情形下，不应在本案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系因涉案热水器违规安装在浴室内且未接排烟管导致一氧化碳大量累积与受害人疏于防范共同结合所致，故侵权责任除受害人自负部分比例外（具体比例认定已在前段进行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其余侵权责任均应由下达安装行为指令的另一上诉人刘源峰负担。关于具体比例问题，因涉案热水器安装位置不当系事故发生主要原因，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刘源峰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责任比例为70%。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标准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致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热水器安装人员实施的安装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据此以下达安装行为指令的刘源峰而非以安装人员作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旺夫人电器公司虽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中山市东升分公司投保产品责任险，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分属不同范畴，原审对该保险公司未予追加，亦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产品质量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三、中山市旺夫人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侯玉培医疗费1577.45元；四、中山市旺夫人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汉峰、夏侯玉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9909.28元；五、驳回王汉峰、夏侯玉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源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夏侯玉培医疗费2760.54元。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源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9841.2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5.00元，由被上诉人王汉峰、夏侯玉培负担1981.00元，上诉人刘源峰负担88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4.00元，由上诉人刘源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代理审判员 马清华
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