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雄安，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市余杭区钱塘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礼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自杰、赵之逸，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杏芳。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定勇。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定珍。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洪良。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丹青。
上诉人何涛因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杭州市余杭区钱塘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塘小贷公司）与何涛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钱塘小贷公司同意向何涛发放贷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6月2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还本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结息日为每20日，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及利息；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归还贷款本金的，钱塘小贷公司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的50%每日加收计收违约金。同日，贷款人钱塘小贷公司与联保成员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签订《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钱塘小贷公司同意给予各联保成员每户最高不超过100万元贷款，贷款发放期间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6月23日；钱塘小贷公司向联保体中的任一成员发放的贷款，其他各联保成员均自愿为其相关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无需另行签署保证合同，借款人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等文书材料均构成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合同；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所产生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贷款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各保证人无论是同时或分别提供保证，均为连带共同保证关系，钱塘小贷公司向任何一个保证人要求行使保证责任的同时，不免除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本合同担保的每笔主合同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为自每笔主合同确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钱塘小贷公司向何涛发放贷款100万元。截至借款期限届满日2014年6月23日，何涛欠钱塘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1800元。钱塘小贷公司催讨无果，故起诉至法院。钱塘小贷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7000元。另认定，2013年12月25日，涉案借款100万元从何涛银行账户转入杨定国银行账户，同日又从杨定国银行账户转入浙江中都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何涛与余杏芳于1993年1月15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钱塘小贷公司与何涛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签订的《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何涛收到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为联保成员，应根据《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约定对何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抗辩及反诉称，钱塘小贷公司隐瞒真实意图，诱使各位违背真实意思而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上述合同应予撤销，但钱塘小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也未举证证实钱塘小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就钱塘小贷公司本诉的抗辩意见及提出的反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不予以支持。第二、余杏芳是否应当就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法院认为，涉案借款虽发生于何涛与余杏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借款金额来看，该借款明显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范围，且借款转到何涛账户的次日即被转账至杨定国账户后转账至浙江中都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账户，由此可见涉案借款并非用于何涛与余杏芳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故对钱塘小贷公司要求余杏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第三、钱塘小贷公司同时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折算后的实际利率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对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辩称予以采信，并酌情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综上，对钱塘小贷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塘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二、何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塘小贷公司借款利息1800元；三、何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塘小贷公司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按借款本金100万元年利率5.6%的四倍，自2014年6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四、何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塘小贷公司律师代理费57000元；五、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钱塘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3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何涛负担，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负连带责任。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涛、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负担。
宣判后，何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质证时明确，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费发票需要结合进账单予以证实，基于被上诉人未提交进账单，上诉人不予认可该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证上诉人对证据4（律师代理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以及观点错误。上诉人再次明确，基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律师费代理发票，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5即委托担保合同以及最高额反担保合同、转账凭证等，上诉人在庭审中曾明确，所有涉案证据原件在公安经侦大队，如被上诉人对该批证据不予认可，请法庭调取原件予以核实。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事实有这批合同的存在。尽管被上诉人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但上诉人认为，如一审以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为认证意见，也应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存在为前提。3、原审判决“被告未举证证实钱塘小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认定错误。上诉人为了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在庭审调查中已充分举证并经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业务员邹平既代表被上诉人又代表浙江金桥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担保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委托担保合同；（2）邹平代表金桥担保公司与中都、杨定国等签订最高额反担保合同；（3）所有合同签订地点均为杨定国办公室；（4）法庭已经查证属实金桥担保公司与各名义借款人签订过委托担保合同，也确认中都各公司、杨定国与金桥担保签订过反担保协议。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贷款用于中都前提下发放给了各名义借款人。有了明知的前提，法院就可以根据事实真相进行客观判断。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些重要因素，仅从合同的形式表象作出结论是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被上诉人虽用合同假象承诺会向金桥担保公司追偿，但实际不曾向金桥担保公司主张偿还债务，而是起诉上诉人，并查封相应资产。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与其实际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行为不符，是告知上诉人（不）会承担责任的虚假情况、隐瞒一旦逾期必然要上诉人承担责任真实情况的客观表现，其行为应认定为民事欺诈行为。而上诉人正是因为有（被）上诉人得一系列表象让其相信一旦有风险，被上诉人会先向金桥担保公司主张代偿，后通过金桥担保公司向杨定国及中都追偿，上诉人是不存在法律风险的情况下，才同意将其名义借用杨定国。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诉讼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钱塘小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答辩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答辩人为实现债权已产生律师费57000元的事实。依据《借款合同》规定，因上诉人违约致使答辩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应由上诉人承担实现债权所产生各项的费用，包括律师费。2、上诉人提交的委托担保合同及最高额反担保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仅为复印件，答辩人无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便上诉人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该系列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因为凭证中所涉及的主体并非答辩人，答辩人既不知晓也未参与。正因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从内容来看也无法证实待证事实，故一审未予采纳符合证据的判断规则及客观事实。3、《借款合同》所涉的款项仅为上诉人个人的贷款行为，是答辩人在知悉上诉人个人贷款意愿，并对上诉人的资信综合考察后与其订立的，系真实意思的表示，而非上诉人所说的答辩人在明知贷款用于中都的前提下才予以发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担保法的规定，答辩人作为合法债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仍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有权选择是要求债务人立即履行债务还是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因金桥担保公司承诺不会推脱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故答辩人仅选择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暂时未起诉金桥担保公司。这是法律赋予答辩人的合法权利，并非上诉人所说的答辩人利用合同假象而不曾向金桥担保公司主张担保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已如实履行放款义务，并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故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定勇、杨定珍、钱洪良、何丹青均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何涛主张钱塘小贷公司隐瞒真实意图，诱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了《借款合同》。对该事实主张，何涛虽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相关公司登记信息、政府实施意见、处置细则、《委托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付款凭证、杨定国出具的证明、转账明细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对何涛主张的欺诈事实并不具直接的证明力。何涛作为一名公司管理人员，具有一定的从业经验和认知能力，应对自己的缔约行为及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据此应认定何涛与钱塘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何涛及钱塘小贷公司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钱塘小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何涛在收到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为此支付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所产生各项费用。被上诉人钱塘小额公司为证明其因本次诉讼产生了律师费用，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一份，上述合同及发票均为原件，其中发票为国家税务局通用发票，开具单位为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付款单位为钱塘小额公司，并注明“诉何涛案”。钱塘小额公司在二审调查中明确向法庭陈述，发票项下款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现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发票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何涛提供的《委托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及付款凭证（即原审证据4、5）发生在何涛与案外人之间，即使有原件核对，亦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涛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9元，由上诉人何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