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芳，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男，199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举，男，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春玲，女，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雪，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新，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工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国，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民，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丰，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长兴塑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峰，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广，黑龙江何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王鑫因与被上诉人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6）黑0184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及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雪、周晓新，上诉人王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国，被上诉人刘永丰，被上诉人王会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慧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鑫、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447,583.38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王会峰作为聚餐的管理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会峰虽未参与饮酒，但就餐地点在王会峰家中，王会峰作为管理者，在就餐过程中径行离开，其未尽到照顾醉酒者的义务。杨春生受伤后，王会峰也没有及时救治，存在过错。二、认定王鑫、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承担责任比例过低，其四人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因聚餐饮酒的行为导致了杨春生醉酒，因杨春生醉酒后其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明显受到影响，导致其可能会产生某种危险，由此衍生出王鑫、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等人积极的作为义务，此义务包含相互帮助义务和临时监护义务。因该四人负有此种义务，那么在杨春生醉酒后应当进行及时的劝阻保护和救助。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四人曾经履行过这一义务，因而违反了因先前行为产生的法律义务。因此该四人对杨春生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针对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的上诉请求，刘永丰辩称，其虽与王慧民、杨春生系同学关系，但是，因王慧民与杨春生关系非常密切，王慧民从大连回来主要是约杨春生吃饭。在当天的聚餐中无劝酒、拼酒、逼酒的情形，王慧民也是善意地请大家聚餐。聚餐中间阶段，由于单位上晚班，刘永丰离开了餐桌，并不知晓杨春生具体什么时间离开王会峰家中。王鑫辩称，不同意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的上诉请求，因杨春生的死亡并非王鑫的原因所致。聚餐期间，王鑫只是为几位长辈提供服务，并未参与饮酒，且王鑫于17时左右离开，杨春生摔倒时间为19点30分左右。王会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王会峰不是本次聚餐的召集者和管理者，也非本次聚餐饮酒的参与者，且杨春生在王会峰家中饮酒亦非王会峰的邀请，故对杨春生无任何照顾义务。其次，王会峰在得知杨春生摔倒后，积极地参与了救治，将杨春生从楼上背至楼下，并送往医院。综上，对于杨春生的意外死亡，王会峰既无责任，也无义务，请求驳回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的上诉请求。王慧民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辩称，杨春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辨识和控制自己的饮酒量，应该意识到饮酒给自己带来的后果，但没有引起其高度注意，应该对其自愿饮酒后发生的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本次聚餐，无劝酒、拼酒、逼酒的情形，同饮者不应承担责任。杨春生的死亡亦非饮酒，而是摔跌致死。其死亡与饮酒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王慧民发现杨春生摔倒后，及时拨打了救助电话，并找来亲友帮助送杨春生去医院治疗，而且将当时身上所有的钱支付了救治杨春生的医疗费和车费，王慧民已尽自己所能充分的履行了救治义务。因此，王慧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其他当事人分担王鑫应承担的21,998.73元。事实和理由：王鑫系晚辈，与杨春生同桌吃饭只是出于礼节，并在就餐结束收拾碗筷后，于17时离开。杨春生的死亡属于意外，因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这种义务不应该强加给王鑫，故王鑫不应分担杨春生死亡的损失。正对王鑫的上诉请求，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辩称，一、要求王鑫赔偿死者杨春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二、通过公安机关对王鑫及王慧民、刘永丰等人的询问笔录可知王鑫与死者杨春生共同饮酒的事实，以及王鑫先于杨春生到达王慧民组织的酒局，并在17时以后离开。长达六个多小时的聚餐过程中，王鑫几乎全程参与。因此，不能仅以王鑫单方所述的与杨春生不熟悉为由，否认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及由此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刘永丰辩称，不同意王鑫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会峰辩称，因王鑫未将其列为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不作答辩。王慧民未答辩。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王鑫赔偿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47,583.38元，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王鑫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春生与王慧民、刘永丰系同学关系，2015年9月25日12时许，杨春生受王慧民邀请在王会峰家中吃饭，聚餐吃饭的人有王慧民、刘永丰、王鑫、王会峰及王树民。杨春生后到，王慧民和刘永丰陪同其喝酒，给杨春生倒了一杯（3两杯）白酒。13时许，王树民离去上班，其后王会峰去卧室睡觉休息，杨春生杯中白酒喝大半杯，把剩余小半杯均给了王慧民和刘永丰，改喝啤酒。王慧民、刘永丰喝完白酒，也同杨春生、王鑫喝啤酒。下午15时许，王会峰睡醒去其经营的水果店看店。王慧民、刘永丰、杨春生、王鑫共喝15瓶啤酒，王鑫喝约有3瓶，王慧民、刘永丰、杨春生喝了剩余12瓶啤酒。17时许，王鑫离去。18时30分许刘永丰也因事离去。刘永丰走后，王慧民和杨春生酒停聊天。约19时许，杨春生从王会峰家住的6楼离去中在楼梯上摔倒。王慧民见后即给王会峰打电话，王会峰、王鑫来后，王慧民拨打110和120电话。王会峰背杨春生至楼下，送到五常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又转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救治。2015年9月28日，杨春生因抢救无效死亡。杨春生死后经哈尔滨市公安局技术支队对杨春生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杨春生符合生前饮酒后摔跌致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脑组织挫伤、中枢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死亡。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意识到饮酒将给自己带来的后果，却没有引起高度重视，在饮酒后，其辨识和控制自身的行为能力受到影响，致使其符合生前饮酒后摔跌至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脑组织挫伤、中枢神经系统严重受损死亡，杨春生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王鑫在饮酒过程中存在劝酒等过错行为，但杨春生酒后摔倒致其死亡，造成双方当事人利益失去平衡，使其家人遭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痛苦。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王鑫四人中的王会峰并未参与喝酒，不宜承担责任，其余三人作为聚餐喝酒的参与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合理分担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的损失。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王慧民、刘永丰、王会峰责任分担，按法律规定补偿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慧民补偿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53,896.10元（医疗费39,039.73元+死亡赔偿金24,203.00元/年×20年即484,060.00元+丧葬费4,073.42元/月×6个月即24,440.52元+护理费50,275元/年÷365天×3天（住院期间）即413.22元+误工费4,073.42元/月÷30天×3天×2人即80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天即300.00元+交通费900.00元，共计549,960.95元×10%，即54,996.10元，扣除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及交通费900.00元）。二、刘永丰补偿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27,498.05元（医疗费39,039.73元+死亡赔偿金24,203.00元/年×20年即484,060.00元+丧葬费4,073.42元/月×6个月即24,440.52元+护理费50,275元/年÷365天×3天（住院期间）即413.22元+误工费4,073.42元/月÷30天×3天×2人即80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天即300.00元+交通费900.00元，共计549,960.95元×5%）。三、王鑫补偿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21,998.44元（医疗费39,039.73元+死亡赔偿金24,203.00元/年×20年即484,060.00元+丧葬费4,073.42元/月×6个月即24,440.52元+护理费50,275元/年÷365天×3天（住院期间）即413.22元+误工费4,073.42元/月÷30天×3天×2人即80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天即300.00元+交通费900.00元，共计549,960.95元×4%）。四、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一审法院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8.00元，由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负担2,217.80元，由王慧民负担273.80元，刘永丰负担136.90元，王鑫负担10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有争议，本院认定如下：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提供证据系照片及录像，拟证明王会峰在明知杨春生从楼梯摔下受伤的情况下，未进行及时有效地救治，并对杨春生的头部进行晃动和拍打，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加重了杨春生的伤情及加速了杨春生的死亡。王会峰对杨春生的死亡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证，该证据系事发当日的监控录像及截图照片，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从照片和录像中不能得出王会峰的行为加重了杨春生的伤情及存在过错的结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问题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王慧民、刘永丰、王鑫、王会峰对杨春生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春生系因饮酒后摔跌至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脑组织挫伤、中枢神经系统严重受损而死亡。饮酒行为并非导致其死亡发生的直接原因，且同桌饮酒并未有拼酒、逼酒等行为，故同饮者对杨春生的死亡并无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为弥补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四人因失去亲人所遭受的精神上的痛苦及经济上的损失，结合聚餐时的实际情况进行自由裁量，由参与饮酒的当事人对杨春生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补偿责任并无不当。聚餐行为虽发生在王会峰家里，但王会峰既不是聚餐行为的召集者，也未参与饮酒，且王会峰在杨春生受伤后采取了积极的救助措施，其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关于王会峰应承担责任及各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鑫虽聚餐前与杨春生不相识，但在聚餐过程中参与了饮酒，故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王鑫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王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80元，由上诉人孙艳芳、杨成、杨文举、宋春玲负担2,108.30元，由上诉人王鑫负担10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冰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崔 宁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