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劳动路123号新兴港湾A栋1单元22层1-2203号。
法定代表人赵夏林（已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朝辉，女。
委托代理人付琳，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榕，女。
委托代理人同志杰，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展二雷，陕西尧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婷婷，女，系孙朝辉之女。
委托代理人孙朝辉，女。
委托代理人付琳，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孙朝辉因与被上诉人杨丽榕及原审被告赵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12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丽榕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12月11日，杨丽榕的丈夫何选杰于2011年4月25日、杨丽榕的姐姐杨丽花于2012年6月4日、何选杰的外甥段新阳于2011年12月16日分别转入赵夏林账户款项5笔共计181万元；杨丽榕及其丈夫何选杰分别于2011年3月29日、2010年12月2日电汇款项2笔共计110万元至赵夏林账户，电汇凭证上均注解“货款”；同时杨丽榕提供了5张存款凭条，金额共计89万元，以证明其从韩城市向赵夏林的银行账户转入过该5笔钱款。2013年1月18日赵夏林因病去世，未留遗嘱。孙朝辉系赵夏林的妻子，赵婷婷系赵夏林的女儿。本案审理过程中，赵夏林的父亲赵建民和母亲程建歌表示其放弃继承赵夏林的遗产，且多年未与赵夏林共同生活，故不应承担债务，杨丽榕撤回了对赵建民和程建歌的起诉。庭审中，孙朝辉、赵婷婷、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有转账凭证的5笔共计181万元的款项及2笔有电汇凭证且注解为“货款”的共计110万元的款项只能证明确有转账事实的存在，但不能证明转账的性质是借款，对于5笔仅有存款凭条共计89万元的款项，孙朝辉、赵婷婷、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存款确由杨丽榕存入。同时，孙朝辉、赵婷婷、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表示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应由公司承担还款义务。
另查明，杨丽花、段新阳转入赵夏林账户的2笔款项均为代杨丽榕转入，且杨丽榕已归还杨丽花、段新阳钱款。赵夏林分别于2011年7月、2012年2月15日、2012年5月18日、2012年9月归还杨丽榕共计130万元。
另查明，赵夏林系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为赵夏林和徐冰，赵夏林持60%股权，徐冰持40%股权，2012年8月15日徐冰退出了该公司。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由赵夏林个人经营运作。孙朝辉、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均表示赵夏林的个人账户既用于家庭支出又用于公司账务进出。赵夏林去世时该卡存款为158453.99元，该款由孙朝辉全部转出或支取，截止2013年4月1日余额为244.85元。截止2013年4月1日余额为244.85元。2013年1月28日，孙朝辉与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纳李剑签订了《工伤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孙朝辉从公司领取了56.5万元赔偿款。另，赵夏林与孙朝辉有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海荣阳光城和蒲城电厂房屋各一套及车辆等共同财产。孙朝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将赵夏林名下的别克轿车，其名下的现代伊兰特轿车及赵婷婷名下的车辆出售。庭审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
杨丽榕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丈夫何选杰与赵夏林系朋友关系，孙朝辉系赵夏林妻子，赵婷婷系赵夏林女儿。自2010年以来赵夏林以经营及家庭使用为由多次向其借款，因双方关系非常好，故没有写借条。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2年12月11日，其与赵夏林款项往来共计16笔，其中借款12笔共计380万元，还款4笔共计130万元，剩余250万元未返还。2013年1月18日赵夏林因病突然去世，孙朝辉、赵婷婷、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拒绝还款，因赵夏林借款用于家庭使用，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孙朝辉、赵婷婷、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50万元，并本案诉讼费由孙朝辉、赵婷婷、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孙朝辉、赵婷婷辩称，对杨丽榕诉称的12笔款项中由杨丽花、段新阳转入赵夏林账户的2笔款项及何选杰于2011年4月25日转入赵夏林账户的1笔款项、杨丽榕于2012年2月24日、2012年12月11日转入赵夏林账户的2笔款项共计181万元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转款的性质是借款；由何选杰于2010年12月2日、杨丽榕于2011年3月29日电汇至赵夏林账户的2笔款项共计110万元，电汇凭证上均注解为“货款”，不能认定为借款，故不予认可；杨丽榕诉称的12笔借款中有5笔均只提供了存款凭条，不能证明是由杨丽榕存进赵夏林的银行账户，故不予认可。另款项全部转入公司账目未用于家庭生活使用，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对杨丽榕诉称的12笔款项，其答辩意见与孙朝辉、赵婷婷答辩意见相同。另，杨丽榕的借款系其公司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还款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杨丽榕借款给赵夏林虽没有借条，但有银行转账凭证、存款凭条、电汇凭证、银行汇款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12笔转账款项中有5笔共计181万元有转账凭条，转入账号为赵夏林账号，可以认定为赵夏林的个人债务；5笔款项共计89万元有存款凭条、银行汇款明细相互佐证，亦可认定为赵夏林的个人债务；2笔款项共计110万元有电汇凭证，但注解为“货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为杨丽榕与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孙朝辉、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均认可赵夏林的个人账户既用于家庭支出又用于公司账务进出，可以认定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赵夏林的个人财产混同。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中自认赵夏林向杨丽榕所借款项用于公司，孙朝辉称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该条应作扩张解释，对股东有可能为逃避个人债务而滥用公司法人格的情形，亦适用该条之法律规定。故对杨丽榕出借的该笔借款应认定为赵夏林与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孙朝辉与赵夏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夏林去世后，孙朝辉实际占有和支配了赵夏林及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故孙朝辉应对该笔借款与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死者赵夏林未留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赵夏林父母赵建民、程建歌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赵婷婷系赵夏林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朝辉、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杨丽榕借款140万元。二、赵婷婷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6800元，杨丽榕已预交，现由孙朝辉、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同上述应付款项，一并付给杨丽榕。
宣判后，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孙朝辉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上诉人孙朝辉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杨丽榕所称债权是杨丽榕、何选杰、杨丽花、段新阳分别转入赵夏林账户，杨丽榕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赵婷婷是赵夏林的法定继承人，与杨丽榕没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不是适格被告。赵夏林是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孙朝辉也不是适格被告。杨丽榕的丈夫何选杰一直和赵夏林有频繁的业务和经济往来，赵夏林的许多业务都和何选杰一起合作，故杨丽榕根本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原审法院以赵夏林个人账号上有公司账务往来，即认定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没有事实依据。赵夏林的遗产并未确定，上诉人孙朝辉也未占有和支配赵夏林及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孙朝辉与赵婷婷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丽榕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婷婷答辩称，本案这些事情其并不知情，且一审时其也书面提交了放弃继承的材料。本案与其无关，其也没有使用本案涉及财产，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中，杨丽榕主张的借款，虽有部分系其丈夫何选杰、其姐姐杨丽花、其丈夫何选杰外甥段新阳分别转入赵夏林账户，但何选杰、杨丽花、段新阳均认可款项系其代为杨丽榕向赵夏林支付，故杨丽榕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杨丽榕诉请的250万元虽没有借条，但均系汇入赵夏林个人账户，其中有2笔共计110万元的电汇凭证在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为货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此110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正确。其余140万元因系汇入赵夏林个人账户，原审法院认定为赵夏林个人债务证据有事实依据。原审中，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赵夏林用个人账户借款且用于公司经营，认可由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系赵夏林与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处理正确。本案借款发生在孙朝辉与赵夏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为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孙朝辉对借款与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原审中孙朝辉与赵婷婷虽出具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内容为对于赵夏林所有遗产，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赵婷婷与孙朝辉自愿放弃继承权；若遗产不属于还债范围，依旧享有继承权。该声明书意思表示并不明确，故原审判决赵婷婷在所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处理正确。上诉人孙朝辉称其与赵婷婷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孙朝辉称杨丽榕的丈夫何选杰与赵夏林有业务合作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孙朝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上诉人孙朝辉预交4100元，上诉人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预交4100元），由上诉人孙朝辉负担4100元，上诉人西安耘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