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7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建业，男，1955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爱华，男，1953年2月21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崇山，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华，男，196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静，女，1965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白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男，196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春，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潮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路盛世嘉缘小区一号楼1208室。
法定代表人：许潮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珊，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潮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源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建业及上诉人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春，被上诉人潮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潮源公司收购第二中学后又成立东海县潮源中学（以下简称潮源中学）与事实不符。潮源中学的实际收购人及投资人均是包括六上诉人在内的八名自然人，而非潮源公司，八名自然人只是借用了潮源公司的名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再终字第0009号及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连民三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了上述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潮源中学是潮源公司内部资产没有依据。潮源中学虽未取得法人资格，但持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校产权人是属于包括六上诉人在内的八名自然人，潮源公司对潮源中学不享有权利，两者不存在行政及财务上的隶属关系，潮源中学并非潮源公司的内部资产，涉案款项也并非潮源公司内部资金流转。3、原审判决潮源中学向潮源公司的汇款是公司内部流转，不构成借贷错误。因为双方并不存在行政及财务上的隶属关系。4、原审判决认定潮源公司也对学校进行了投入，双方应对账目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潮源公司没有管理过潮源中学，且没有投入，学校的资金来源于学杂费收入，故潮源公司与潮源中学没必要清算，若清算也是潮源中学独立清算，即便潮源中学未清算，对于有证据证明的潮源中学的债权，潮源中学的实际投资人即六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向债务人即潮源公司主张。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潮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潮源先后六次从潮源中学借款共计4900775元，至2007年7月潮源中学被收回公办时仍未偿还，六上诉人作为潮源中学的实际投资人，即使已从东海县教育局领取了投资款、利息及补偿款，也不因此丧失对潮源中学享有的权利，因为投资款与涉案债权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款项。同时，是否清算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
被上诉人潮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程序合法，但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潮源公司不认可，六上诉人均不是潮源中学股东，也未出资，所谓的《股份分配协议书》并未落实也未生效，该《股份分配协议书》下方注明了生效条件，本案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凭证也是不真实的，故六上诉人本身就没有权利。2、六上诉人与东海县教育局在事实和诉讼上存在非善意的共同行为。3、无论六上诉人所依据材料的真实性如何，也无论东海县教育局与六上诉人的合意和行为是否合法，六上诉人已经与东海县教育局达成了领取款项再无其他争议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履行。在其他案件中，东海县教育局也明示是根据潮源公司意思做出决定的，实际潮源公司并未授权东海县教育局做出相关决定，假设六上诉人是潮源中学的实际投资人，客观上六上诉人也已与东海教育局达成了双方权利义务结束的协议，故六上诉人没有诉权了。4、六上诉人上诉状事实与理由断章取义，所述的观点与基本事实不符，六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六上诉人上诉请求。
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潮源公司返还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借款4900775元。潮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潮源公司系于2003年9月11日登记成立的香港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2月24日，甲方东海县教育局与乙方潮源公司和潮源中学投资创办人许潮源、倪建业签订资产置换合同，约定了原东海县第二中学资产置换，建立潮源中学等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潮源公司于2004年的3月12日、4月4日、8月2日分别向东海县教育局账号内汇款共计8500981.88元。
2004年3月10日，潮源公司分别向许潮源、倪爱华、倪建业、刘书华、仲崇山、付云（唐明妻子）、吕晓静出具代收购二中创办新学校款收据，金额分别为：90万元、100万元、80.5万元、150万元、60万元、40万元、30万元。
2004年6月14日，潮源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一份，就以潮源公司名义所收购（置换）东海县第二中学的产权决定分配给共同创办投资人的股权如下：许潮源23.9％、张玉生5％、倪建业12.43％、倪爱华15.44％、仲崇山9.26％、吕晓静4.63％、唐明6.18％、刘书华23.16％。
2005年2月5日，东海县教育局向潮源中学发放了民办教育办学许可证，潮源中学未向有关部门进行登记，未取得法人资格。
2007年2月6日，刘书华等人向东海县教育局申请由其托管潮源中学。2007年7月21日，东海县教育局向潮源公司、许潮源、倪建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倪建业签收。
2007年7月28日，东海县教育局将潮源中学收归公办，截至该日潮源中学账户内资金余额为3726562.08元，后东海县教育局将该账户内的资金余额及利息共计3748342.25元全部转入自己账户。但东海县教育局没有将潮源公司汇给东海县教育局的8500981.88元返还给潮源公司。
2008年4月16日，甲方东海县教育局与乙方刘书华、倪爱华、倪建业、仲崇山、唐明、吕晓静六人达成返还投资本金及补偿协议，东海县教育局返还六人向东海县潮源中学所投资资金480.5万元（2004年3月10日潮源公司收到刘书华的款项系150万元，2008年4月16日返还投资本金及补偿协议中教育局返还刘书华170万元），并按年利率7.47％支付自2004年3月12日至2008年3月11日期间的利息143.5734万元和投资补偿款135万元。并约定双方因东海县第二中学资产置换及东海县潮源中学被收回而引发的所有纠纷就此了结，再无其他纠葛。
2011年3月22日，潮源公司将东海县教育局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潮源公司起诉，潮源公司上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上述裁定，指令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作出了（2012）宿中商初字第01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东海县教育局返还潮源公司资产置换款8500881.88元；驳回了潮源公司关于东海县教育局赔偿其构建潮源中学的资产造成的损失8220110.50元，赔偿再建餐厅运动场教学设备损失150万元，返还投资利润370余万元以及其他诉讼请求。东海县教育局不服提出上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苏商终字第01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东海县教育局的上诉，维持原判。东海县教育局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后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指令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15年，江苏省高院作出了（2014）苏商再终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东海县教育局在资产置换协议解除后，与倪建业等六人达成协议，支付给该六人759万余元，包括该六人投入的资产置换款460.5万元，该款与潮源公司主张返还的资产置换款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扣除该款，东海县教育局支付的其他款项与置换款无关，不应扣除，遂判决：撤销了（2013）苏商终字第0196号民事判决；维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宿中商初字第011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潮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变更（2012）宿中商初字第0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海县教育局返还潮源公司资产置换款3895881.88元及相应的利息。
还查明，2004年起，潮源中学向潮源公司转款、借款给潮源公司事实如下：2004年7月28日，潮源中学向潮源公司通过银行转款349.279188万元；2005年5月17日，潮源公司出具借款单向潮源中学借款5万元；2005年7月5日，潮源公司的董事长以潮源公司的名义出具借据向潮源中学借款30万元，7月25日在借条的下方空白处签字注明了收到现金叁拾万元整；2007年1月17日，潮源公司向潮源中学借款5万元，潮源公司出具借据，该款存入许潮源个人账户；2007年2月1日，潮源中学向潮源公司账户转款60万元；2007年6月24日，许潮源以潮源公司名义出具借据向潮源中学借款2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潮源公司收购原东海县第二中学成立了潮源中学，因潮源中学未向有关部门进行登记，未取得法人资格，其仅系潮源公司内部的一资产，潮源中学向潮源公司汇款及潮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向潮源中学所谓的借款，其实质系公司内部的资金流转，不构成借贷关系。六上诉人请求潮源公司返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此外六上诉人已与案外人东海县教育局签订了相关协议，教育局支付了六上诉人投资款、利息及补偿款750余万元，教育局收回潮源中学。在此情况下，六上诉人再行主张相关权利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连民三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东海县第二中学的收购主体及潮源中学的创办主体均为包括六上诉人在内的八个自然人。
被上诉人潮源公司公司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签订日期分别为2004年5月9日及5月27日两份《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是潮源公司投资学校，也是潮源公司与各方发生的业务关系。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潮源公司对六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中说理部分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六上诉人并未向潮源公司或潮源中学投资，所提交的凭证或者是假的，或者是六上诉人拿走潮源中学的材料后补的；所谓的《股份分配协议书》并未落实，且是附条件的；管理学校的一直是潮源公司与潮源中学认定的管理人，与六上诉人无关；本案相关纠纷经过了多次处理，东海县教育局与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
六上诉人对潮源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04年形成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应提交证据原件，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债权债务纠纷，该证据涉及的是建筑合同，从证据中无法看出款项是否为潮源公司支付，实际所有建筑费用均是潮源中学用学生的学费支付。
本院认证意见：对六上诉人提交的（2006）连民三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书已生效，对该判决书所认定的创办潮源中学款项曾经包括六上诉人在内的八个自然人共同出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潮源中学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因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均是真实的，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两份《协议书》也无法证明是潮源公司全部出资创办了潮源中学，对该两份《协议书》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客观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六上诉人是否有向潮源公司提起返还财产之诉的民事请求权？2、如果具备诉权其实体权利主张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必须是在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情形下方能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六上诉人对潮源公司提起的财产返还之诉的前提是六上诉人仍然具备向潮源公司出资并以潮源公司名义购买潮源中学的实际出资人身份，而依据六上诉人与东海县教育局签订的投资返还及投资补偿协议书，六上诉人的投资已经全部被收回，并亦额外获得了投资补偿收益，东海县教育局虽然并非直接收取六上诉人出资款的潮源中学资产购买方，但东海县教育局收回六上诉人全部投资的行为得到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再终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的确认，并在该案件中以东海县教育局所实际支付六上诉人的全部出资额抵销了对潮源公司所负的债务。因此，在六上诉人与东海县教育局签订的投资返还及补偿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或变更、撤销的情况下，六上诉人在从东海县教育局收回全部出资并获得出资补偿之日起，即已丧失向潮源公司出资并以潮源公司名义购买潮源中学的实际出资人身份，故六上诉人已不具备以其原有身份向潮源公司主张财产返还的资格条件，六上诉人对潮源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因六上诉人的起诉条件尚不具备，本院对于本案实体权利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争议不再予以论述。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虽然清楚，但因六上诉人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故本院对于一审的裁判结论予以变更。六上诉人关于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2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对连云港潮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倪建业、倪爱华、仲崇山、刘书华、吕晓静、唐明等人已经预交部分，分别由一、二审人民法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文博
审 判 员 任 慧
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文晓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