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2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良，男，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后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礼锋，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国，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勇，颍上县慎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强，颍上县慎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备，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晓彬，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文良、杜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6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杜文良、杜永将位于颍上县十八里铺镇十八铺村的三层自建楼房发包给ＸＸ国承建，ＸＸ国雇佣蒋金备等人为其施工。2015年6月22日，蒋金备在工地施工时因未采取安全措施，疏忽大意，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蒋金备受伤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骨一科住院治疗，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156154.97元。同年8月25日，蒋金备又入住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科治疗，住院78天，花费医疗费23707.2元。同年11月19日，蒋金备购置矫形器材又花费11000元。2016年1月10日，受蒋金备方委托，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蒋金备因外伤（高坠伤）致多发性损伤，双侧多发性肋骨（左侧1、2、4、5、7、8、9肋骨、右侧1、2、5、6、7、9、10肋骨，共14根肋骨）骨折属八级伤残；腰椎多发性骨折伴椎管狭窄并神经损伤，经行手术治疗后现截瘫属三级伤残；伤后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伤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伤后营养期180日为宜；取出腰椎骨折处的内固定物，需费用9000元。后因赔偿问题双方发生纠纷，蒋金备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5年10月15日，经颍上县十八里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蒋金备与ＸＸ国达成调解协议，约定：“ＸＸ国一次性支付给蒋金备后期康复治疗各种费用贰拾万元整。包含前期支付的壹拾伍万元，ＸＸ国总计支付蒋金备治疗及后期康复及各种费用叁拾伍万元整。双方签字后，永无纠缠。蒋金备与杜文良的任何事情与ＸＸ国无关。”该协议诉前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因安全事故导致的侵权纠纷案件。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中明确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本案中，ＸＸ国没有取得相应施工资质，缺乏安全施工条件，违法承建杜文良、杜永三层自建楼房工程，并雇佣蒋金备等人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导致蒋金备施工时从高处坠落摔伤，造成身体伤残。ＸＸ国的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金备在施工时疏忽大意，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ＸＸ国承担70%的责任。杜文良、杜永明知ＸＸ国无施工资质而将其自建房工程发包给ＸＸ国施工，其行为亦有过错，应当与ＸＸ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文良、杜永辩称蒋金备受伤系第三人造成，其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杜文良、杜永另辩称蒋金备已与ＸＸ国达成调解协议并放弃对ＸＸ国的任何程序及实体权利，其作为本案的连带责任人，与蒋金备不具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杜文良、杜永与ＸＸ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当然也可以要求他们承担部分或者全部责任，只有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了全部责任，其他连带责任人才能免除对被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杜文良、杜永是否应承担责任，取决于ＸＸ国是否已经承担了全部应赔偿责任，与蒋金备是否放弃追究ＸＸ国责任无关，故对杜文良、杜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杜文良、杜永还辩称护理费过高，因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以采信；但其关于蒋金备在施工中存在过错、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答辩主张予以采信。ＸＸ国辩称其与蒋金备诉前已达成调解协议并赔偿完毕不应再对其承担责任，鉴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对其主张予以采信，但该调解协议不能约束杜文良。蒋金备在庭审中诉称ＸＸ国已赔偿的350000元仅是定残前的费用，不包括定残后的费用，该主张明显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矛盾，亦不符合习惯，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安徽省统计部门权威发布的最新相关统计数据，同时结合蒋金备的赔偿清单，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确定蒋金备的物质损失范围和数额为：医药费179862.17元、误工费13633.5元（74.5元/天×183天）、护理费609462.4元（104.36元/天×365天×20年×80%）、交通费酌定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元[30元/天×（43天+78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64605.6元[9916元/年×20年×(80%+3%)]、残疾辅助器具费1100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物质损失合计为993593.67元。此次事故造成蒋金备身体严重伤残，给其身体及精神上造成较大痛苦，鉴于蒋金备自身亦有一定过错，精神抚慰金酌定40000元为宜。蒋金备以上各项损失总计为：1033593.67元（993593.67元+40000元）。蒋金备应得赔偿总额为723515.57元（1033593.67元×70%），减去ＸＸ国已付的350000元，还应得赔偿款373515.57元，但蒋金备仅起诉200000元其余自愿放弃，即杜文良、杜永还应赔偿蒋金备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文良、杜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蒋金备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二、驳回蒋金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由杜文良、杜永负担。
宣判后，杜文良、杜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认为:1、涉案房屋的实际发包人为杜文良，杜永不是发包人，原审认定杜永为发包人，判决其承担责任显属错误。2、ＸＸ国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双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实际发包人的认定问题。因蒋金备与ＸＸ国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蒋金备是在ＸＸ国承包的杜文良的房屋工地上务工，双方所认可的房屋发包人为杜文良，系杜文良与ＸＸ国联系并将房屋发包给其承建，原审判决杜永承担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ＸＸ国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也就是债权人有权对部分债务人就全部债务或部分债务起诉，也可对全部债务人就全部债务或部分债务起诉，即债权人在诉讼主体和诉讼标的上具有选择权。因蒋金备与ＸＸ国诉前已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ＸＸ国赔偿完毕，蒋金备不应再向其主张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蒋金备要求ＸＸ国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6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杜文良、杜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蒋金备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为“杜文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蒋金备各项损失合计200000元。”
二、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6）皖1226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蒋金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杜文良、杜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孙 颖
代理审判员 颜廷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