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灵石路695号25幢1701、1702、1706室。法定代表人：朱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豆豆，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煜，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革，上海希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廉苗苗，上海希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煜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6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豆豆、被上诉人刘光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光煜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外人王某以个人名义向刘光煜出具《承诺书》并收取“好处费”人民币（下同）20,000元，此完全系王某以个人名义借助云房公司工作平台实施的欺诈行为，该款项也系付至王某账户，一审法院未对王某该欺诈行为的实质予以审查，判令云房公司承担返还该20,000元的责任，于法无据。2、王某承诺刘光煜做低房价并收取“好处费”20,000元的行为实为无权代理。首先，王某作为云房公司员工以及涉案房屋交易居间活动的经办人，其行为的法律效果直接归于上诉人，此应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代理制度。为规范云房公司员工的行为，防止员工假借云房公司名义从事非法活动，云房公司提供的《居间协议》、《佣金确认书》都需要云房公司加盖公章，该些文件中明确约定了云房公司在居间活动中的服务内容、承担的义务及享有的权利，“做低房价以减少税费”从未明确约定在云房公司的服务内容中，此项内容明显超出云房公司的服务范围。王某签署《承诺书》以及收取“好处费”的行为超越其代理权限而符合无权代理的构成要件。云房公司在交易后续过程中并未对王某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且云房公司提供的《服务承诺书》明确表明对王某的行为并不知情，拒绝追认该行为。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无权代理产生的法律效果要由行为人即王某承担。其次，王某的行为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表见代理要求相对人符合善意且无过失的构成要件，但刘光煜的行为存在明显过失，故王某的无权代理行为给刘光煜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由云房公司承担。最后，云房公司也不应承担因行为人王某无权代理给刘光煜造成损失的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光煜辩称：刘光煜是基于信任云房公司及其员工才向王某支付系争20,000元“好处费”的，对于刘光煜被骗的该20,000元云房公司有过错责任。故不同意云房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光煜起诉要求：判令云房公司返还其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6日，刘光煜通过云房公司与涉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业主达成房屋买卖意向，三方签订《居间协议》。云房公司经办人王某于同日写下《承诺书》：“本人承诺刘光煜先生购买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之房屋审税时房价做到肆佰伍拾万以下（即为普通住宅），如未审核通过本人将不收取本次交易的居间服务费。”2015年8月31日，王某收取刘光煜20,000元，称“用于XX路XX弄XX号601买卖合同价格保证做到普通住宅，在本次交易结束前除正常支付中介费外，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后该审税方案未通过。2016年1月20日，刘光煜、云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居间方）：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购买方）：刘光煜。乙方于2015年8月16日在甲方的居间下成交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三、上述佣金费用支付予甲方后，且房屋顺利交易过户。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投诉等）就此事再向甲方要求退还该笔费用或要求其他任何费用……五、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云房公司同时出具《服务承诺书》:“……在前期的居间服务中，居间方时任门店经理王某以‘做低房价费用’名义向买方收取了人民币贰万元整。居间方认为，在正常房屋交易审税过程中，不会也不应该产生此类‘做低房价费用’，此行为完全是王某个人对买方的欺骗行为，王某也从未向居间方汇报、上缴过此笔款项，居间方对此并不知情。因此，居间方愿意协助买方以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配合买方向王某追讨此款项。”2016年4月，刘光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王某系本案居间活动的云房公司方经办人，其行为应由云房公司负责。至于刘光煜、云房公司嗣后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条款，该条款并未明示取消刘光煜对系争20,000元向云房公司主张权利，故刘光煜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光煜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案外人王某系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居间方云房公司的经办人，故其行为应由云房公司负责为由，判令云房公司承担向刘光煜返还系争20,000元“好处费”的责任，对此，本院不予认同，理由如下：首先，虽然王某确系涉案房屋交易中居间方云房公司的经办人，但此并不意味着云房公司对王某在交易过程中作出的所有行为即应无条件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系王某以其本人名义向刘光煜作出“做低房价”的相关承诺，承诺人为王某而非云房公司，云房公司也未在《承诺书》上盖章确认，系争20,000元“好处费”也系由刘光煜直接支付给王某个人而非由云房公司收取，刘光煜也无证据证明云房公司认可刘光煜可将相关交易款项直接支付给其经办人，而刘光煜、云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居间佣金应付至云房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故王某上述承诺及收费行为难以认定为系代表云房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其次，在王某承诺的“做低房价”审税方案未获通过后，刘光煜与云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就刘光煜支付云房公司相应佣金、房屋顺利过户后刘光煜不得再向云房公司要求退还佣金或要求其他任何费用、该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双方再无其他争议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也未就系争20,000元“好处费”在该协议中作出除外的特殊约定，故在该《协议书》履行完毕后双方就涉案房屋交易的纠纷应全部了结，刘光煜现再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云房公司退还系争20,000元，明显违反《协议书》的约定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条款并未明示取消刘光煜向云房公司主张系争20,000元的权利，此明显与《协议书》载明的条款内容及常理相悖，本院对此不予认同。第三，虽然云房公司于《协议书》签订同时出具的《服务承诺书》上并无刘光煜的签字认可，但刘光煜收取了该份《服务承诺书》，且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刘光煜曾就该《服务承诺书》的内容向云房公司提出过异议，结合该《服务承诺书》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刘光煜系认可云房公司就王某收取的20,000元“好处费”仅承担协助刘光煜向王某进行追讨的义务，云房公司就该费用并不承担直接返还的责任。由此，刘光煜起诉要求云房公司返还系争20,000元“好处费”，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云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66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光煜要求上海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均由刘光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