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黑行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清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合路229号。法定代表人栾志成，该区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旭东街55-7号。法定代表人于福彦，该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香坊区旭升南街77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合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牛利滨，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生三道街****号。负责人杜平，该办公室主任。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浩，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法规科科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东岩，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清波因诉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下称区政府）、哈尔滨市香坊区城乡建设局（下称区城建局）、哈尔滨市香坊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称区安监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下称区征收办）、哈尔滨市香坊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称区棚改办）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12月21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案件有关事实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田清波，被上诉人区政府、区城建局、区安监局、区征收办、区棚改办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浩、李东岩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田清波在香坊区宏伟路5号拥有建筑面积分别为38.7平方米、204.96平方米、112.80平方米有照房屋三处，另有400余平方米无照房屋。田清波房屋被列入香坊区电碳厂家属区地段棚改项目后，征收双方一直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5年2月2日，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哈尔滨市香坊区电碳厂家属区地段棚改项目房屋安全性鉴定报告》（龙建咨询[2015]第015号），结论为包括田清波房屋在内的共十四处房屋为DSU级危险房屋，建议拆除。2015年4月24日，区征收办、区安监局、区城建局、区棚改办联合发布《关于电碳厂家属区地段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内14处房屋危房排险拆除的通告》，内容为告知“有关产权单位、房屋所有人”十四处房屋经鉴定为危险房屋，“为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经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研究，将对该房屋予以排险拆除。上述房屋产权单位及房屋所有权人务必于3日内及时搬离该房屋。如逾期未搬，区政府将组织相关部门对危房内居民搬离，并在采取临时安置措施后，对上述房屋予以拆除。”鉴定报告和拆除通告均未依法送达田清波。2015年5月8日清晨开始，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将包括田清波房屋在内的十三户居民房屋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时，田清波及家人未在场。田清波对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不服，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本诉，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拆房屋违法，判令原址原面积恢复重建，返还屋内物品，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以及对田清波的行政赔偿请求如何处理。第一，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虽然区征收办、区安监局、区城建局、区棚改办于2015年4月24日联合发布《关于电碳厂家属区地段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内14处房屋危房排险拆除的通告》，但拆除田清波房屋行为系由香坊区政府组织实施，故应由区政府对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建设部《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七条、第十二条规定，房屋所有人或使用人可以向当地鉴定机构提出房屋安全鉴定申请。田清波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并未对自己的房屋申请安全鉴定，本案所涉房屋安全鉴定的启动在程序上与建设部上述规定不符。鉴定是在田清波不知情、未参与的情况下作出，鉴定报告也未向田清波送达，区政府按照危险房屋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依照《哈尔滨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经鉴定属于危险房屋需要拆除的，区政府组织有关单位和被征收人及时迁出，协商拆除。本案中，区政府并没有按照规定与田清波协商拆除，而是在田清波家中无人的情况下实施了强制拆除。因此，区政府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涉及相对人合法权益时必须履行正当的行政程序，保证当事人的知情权、陈述申辩权和相关复议及诉讼的权利。本案中，拆除田清波房屋涉及其重大权益，而区政府在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过程中，没有向其依法送达行政文书，剥夺其依法享有的正当权益，严重侵犯其财产权。区政府在未履行必要程序、田清波家人未在场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8日将其房屋强制拆除，有违正当程序。因此，区政府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确认违法。第二，关于田清波提出的行政赔偿问题。鉴于本案所涉房屋系棚改范围内的被征收对象，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和必要，应当由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田清波的房屋如何补偿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对于田清波提出房屋内存有桌椅板凳及木材，2015年5月8日区政府工作人员及公证员共同制作的现场记录记载其房屋内存放物品情况：无，且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区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时屋内存放上述物品，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田清波要求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8日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60日内作出房屋补偿决定；三、驳回田清波的其它诉讼请求。田清波上诉称，其名下房产不在征收范围内，也不是危房，原审判决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对其进行补偿，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原址原面积恢复重建，返还室内物品，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五被上诉人辩称，田清波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且上诉人已单独就此项请求提起行政诉讼；关于赔偿请求，本案一审判决后，区政府已按判决要求作出补偿决定，但因田清波提出上诉，补偿决定未送达田清波。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区政府于2011年12月10日作出哈（香）房征决字[2011]第019号房屋征收决定，田清波的房屋在该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日作出的《哈尔滨市香坊区电碳厂家属区地段棚改项目房屋安全性鉴定报告》，其委托单位为哈尔滨市香坊区铁东街道办事处。本院认为：一、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的问题。建设部《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七条、《哈尔滨市城市房屋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只有房屋所有人、使用人或利害关系人具有申请危房鉴定的资格。哈尔滨市香坊区铁东街道办事处对田清波的房屋申请安全鉴定违反了上述规定。区政府在强制拆除田清波的房屋前未履行协商拆除义务，未向田清波依法送达相关行政文书，在田清波家人未在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该行为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确认区政府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行政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违法，造成相对人合法财产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田清波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区政府没有通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方式对田清波的房屋进行征收，而是违法实施了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应对其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应当在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同时，判决区政府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判决区政府对田清波被拆除的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田清波请求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原址原面积重建。因该房屋系棚改范围内的被征收对象，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和必要，区政府应以货币的方式对其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对于田清波提出的经济损失，二审中田清波明确为房屋经营损失、租房费用损失等，因上述损失属房屋损失的一部分，在对房屋损失予以赔偿的过程中，可根据相关规定对上述损失是否存在、损失的具体数额据实认定，依法裁判。对于田清波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导致田清波无法举证证实室内物品损失，为此，依法应当免除田清波对室内物品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原审中，区政府提交了室内照片和拆迁现场记录，欲证明田清波的房屋在拆除时室内无物品。但照片模糊不清，现场记录无田清波签字认可，原审亦未对参加人员如公证员、财产清点人员等的签字进行审查核实，据此认定室内无物品，对田清波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对于田清波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因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综上，区政府应对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田清波的房屋灭失、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本院审理期间，曾组织当事人就田清波诉讼请求中房屋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部分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就田清波要求赔偿房屋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的部分请求，另行裁定发回一审法院裁判。对田清波提出的恢复房屋原状、精神损害赔偿，因无事实上的可能性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即“确认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8日强制拆除田清波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初36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于60日内作出房屋补偿决定”，及第三项即“驳回田清波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鹏跃审 判 员 张俊伟审 判 员 马鸿达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婧书 记 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