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惠民。
委托代理人卞东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平。
委托代理人王承平。
上诉人焦惠民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本洁、陆平系上海市大连西路玉田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人。2014年11月6日，焦惠民（乙方）、王本洁、陆平（甲方）经上海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居间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涉案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万元；乙方于2014年11月6日前向丙方支付意向金2万元，如甲方签署本协议，则意向金转为定金；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共赴丙方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若甲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上述示范文本出售该房地产权利或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未能依照本协议约定签订上述示范文本的，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含由丙方保管的定金）不予返还。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当日通过丙方或直接向甲方支付首期房价款40万元（含已支付的定金，含尾款2万元）；乙方第二期房价款65万元应于房地产交易中心产权过户当日通过丙方或直接支付甲方。该协议并就其他交易事项进行了约定，关于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未作填写约定。2014年11月7日，陆平签收了焦惠民支付的定金2万元。嗣后，双方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4年11月24日，陆平签署由上海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起草的解约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出售方，乙方为买受方，双方就玉田新村房屋买卖事宜曾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且甲方收受乙方支付的定金2万元，现由于乙方未能在签订该协议后15日内正常履行约定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甲方提出单方面解除协议，并拿回产证原件，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该买卖居间协议，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焦惠民未在该协议上签字。
之后，焦惠民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王本洁、陆平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后向对方支付了2万元定金。嗣后，其依约前往居间方处与王本洁、陆平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双方无法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导致交易无法顺利进行。焦惠民认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未能签署并非自己的过错，王本洁、陆平应返还其支付的定金2万元，但王本洁、陆平拒不退还，故焦惠民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二、王本洁、陆平返还焦惠民定金2万元。
原审审理中，王本洁、陆平辩称，焦惠民所述并非事实，双方通过上海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协议后，焦惠民支付了定金，其将产权证交给中介公司保管。居间协议约定双方应当在15日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于当天支付首付款40万元。但焦惠民并未按时前来签约，中介经办人曾多次催促焦惠民前来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支付首付款。焦惠民女儿告知其因购买焦惠民房屋的买方违约导致焦惠民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首付款。2014年11月24日，其前往居间方取回产权证，并签署了解约协议。故系焦惠民违约，王本洁、陆平不予退还2万元定金给焦惠民。
原审法院另查明，焦惠民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于2014年11月21日收到转账33万元；焦惠民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余额2014年11月6日为121，331.78元，至11月27日账户余额为120，131.78元。
原审审理中，王本洁、陆平表示对交易过户时间双方曾达成口头约定，待焦惠民支付了40万元首付款后再商谈过户时间，王本洁、陆平可随时进行交易。焦惠民表示，双方曾对第二期房款支付问题进行磋商，但不存在焦惠民无法支付首付款的问题。焦惠民于2014年11月21日前往中介公司签约，但王本洁、陆平未出现，中介公司没有通知王本洁、陆平，不予配合。
原审审理中，王本洁、陆平申请上海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常刚到庭作证称，因焦惠民所售房屋的买受方违约未按时支付房款，焦惠民女儿曾打电话给经办人表示无法支付首期房款40万元，希望王本洁、陆平将定金退还。后焦惠民自称于11月21日带现金来签约，但当天焦惠民并未带现金签约，而是提出打官司要成本，希望王本洁、陆平退还定金1万元，了结此事，经办人将王本洁、陆平的电话给焦惠民，让双方自己商谈。关于交易过户时间，系因焦惠民提出其下家所支付的房款无法确定何时到位，所以第二期房款的支付日期没有定下来，故没有约定具体的过户日期。王本洁、陆平提供的解约协议系中介公司为双方起草的，但经办人打电话给焦惠民，焦惠民未来签约。
原审法院认为，焦惠民与王本洁、陆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双方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原因，双方存有争议，焦惠民主张系因双方对交易过户时间及第二期房款支付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所致，王本洁、陆平主张系因焦惠民无法支付首付款所致。原审法院认为，协议虽未对交易过户时间做出约定，但焦惠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此进行磋商，因磋商不成而未能签订合同。2014年11月21日当日，焦惠民账户内才转入33万元，而王本洁、陆平和证人所述一致，即焦惠民此前就提出因资金不足无法履行合同，结合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关于买卖合同未能签订的原因，法院采信王本洁、陆平意见，对焦惠民要求王本洁、陆平退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有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法院认定该协议于焦惠民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1日解除。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焦惠民与王本洁、陆平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于2014年12月11日解除；二、焦惠民要求王本洁、陆平退还定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焦惠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过户时间存在分歧且协商未果是双方未能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原因。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1日如期到中介公司准备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并签约，且准备了足首付款，但被上诉人未到场，故被上诉人应就合同未能签署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将没有上诉人签字的解约协议作为证据采信并采信具有很大随意性的中介公司的证人证言进而对本案主要争议事实作出认定明显过于随心。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二审审理中就其是否于2014年11月21日当天到过中介公司这一事实的表述明显相反，足以令人对其陈述的可信度产生怀疑。上诉人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提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本洁、陆平答辩称，双方对于房屋的过户时间并没有进行过协商，上诉人要求协商的只是退还定金的问题，且上诉人直到居间协议约定的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期限的最后一天才凑足了首付款，故上诉人实际并没有能力支付房款。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2015年1月22日的庭审中称其于2014年11月21日晚上去了中介公司，中介公司通知上诉人，但上诉人没有出现。
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称，2014年11月21日，其没有到中介公司，当天，中介公司也没有打电话给上诉人，因为中介公司之前曾多次打电话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准备签约，但上诉人都没有回应。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1日到中介公司提出打官司要成本，要求归还定金1万元，中介公司让上诉人自己打电话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联系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未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被上诉人主张系因上诉人无法支付首付款所致，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已查明之事实，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至2014年11月21日即涉案居间协议约定的首期房款的最后付款日当日的存款金额未低于双方约定的首付款金额，故被上诉人关于双方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是上诉人无力支付首期房款的说法缺乏依据。虽中介公司的相关人员作为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在原审中出庭所作陈述与被上诉人的说法基本一致，但考虑到涉案房屋是否交易成功与中介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其证言对本案争议事实作出认定不尽合理。综合被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就其于2014年11月21日并未去中介公司的陈述，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居间协议时，未对产权过户日期进行约定，直接导致当事人对第二期房款具体支付时间的约定不明，嗣后又未能就房屋买卖的具体细节协商一致，故《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未能签订的责任不能归咎于上诉人一方。因双方就房屋买卖的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本洁、陆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焦惠民2万元定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焦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