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2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克群，原系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职员。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经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安徽省繁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繁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以付，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晓宇，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克群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20日作出（2015）繁刑初字第002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克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翠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克群及其辩护人任以付、李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于2007年注册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某（另案处理）因筹建生产车间厂房欠下巨额债务。2010年至2014年间，盛某以未经繁昌县发改委立项的长虹大酒店工程项目为名，利用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的复印件骗取他人信任，与他人重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建筑公司的保证金，用于偿还长虹服饰有限公司厂房建设所欠债务、支付工程材料款以及公司房租、水电费、招待费等开销。被告人张克群在明知长虹大酒店项目工程未经政府审批也无资金施工的情况下，仍对外联系介绍建筑公司来承接长虹大酒店工程，伙同盛某骗取他人保证金共计120万元，并从中收取好处费，导致上述保证金110万元至今无法归还。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1月15日，经被告人张克群介绍，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湛某乙认识了盛某，在张克群的协调下，盛某以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湛某乙所在的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长虹大酒店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承包框架协议，工程内容为建筑、装饰，工程价款为8000万元。双方约定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湛某乙分批将49.7万元保证金转至盛某个人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另支付现金3000元。盛某将该笔保证金用于归还债务等。事后盛某给予张克群2万元好处费。2014年1月15日盛某归还湛某乙保证金10万元。
2、2012年4月30日，经被告人张克群介绍，江苏先行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马某甲认识了盛某，在张克群的协调下，盛某以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马某甲所在的江苏先行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长虹大酒店给排水、消防工程等，工程款2000万元。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江苏先行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交纳2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马某甲交给盛某20万元现金。盛某将该笔保证金大部分用于支付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日常开销。事后被告人张克群向马某甲索要3万元好处费。
3、2014年1月1日，经刘某和被告人张克群介绍，盛某以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李某所在的安徽广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长虹大酒店内外装饰总承包等，工程价款8100万元。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安徽广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安徽广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向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中国银行繁昌支行的账户转账50万保证金。盛某将该保证金用于归还湛某乙10万元，且将部分钱款转入个人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并支取。事后盛某转账8万元给刘某，被告人张克群从刘某处获得2.3万元。
原判另认定：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张克群被抓获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湛某乙、江苏先行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马某甲的报案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克群伙同盛某以建长虹大酒店工程为名，与上述二家公司重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上述两家公司保证金70万元的情况。
2、繁昌县规划局、国土资源局、发改委情况说明，证明盛某传真给湛某乙的长虹大酒店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批文系伪造，长虹大酒店没有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和因手续不全，发改委未予备案的情况。
3、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变更信息、私营企业基本注册查询单、验资报告、验资情况说明，证明长虹服饰有限公司开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某。2013年变更为盛某（90%）、毕德龄（5%）、闵红军（5%）。
4、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先行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安徽广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转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等书证，证明盛某、张克群以建长虹大酒店工程为名，骗取安徽祥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先行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安徽广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事实。
5、资金流向材料，证明所骗的保证金主要用于还长虹服饰有限公司债务和退还部分保证金及长虹服饰有限公司的日常开销情况。
6、收条，证明张克群2012年元月出具收条收到盛某2万元（马道才委托张克群）、2012年5月出具收条收到马某甲先期经费3万元（长虹服饰经理部）的情况。记账凭证、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盛某支付刘某8万佣金的情况。死亡证明证明马道才已于2012年3月20日死亡事实。
7、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张克群曾系该公司职工的情况。
8、抓获经过，证明张克群系被抓获归案；前科劣迹查询情况，证明张克群无前科事实；户籍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克群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9、证人证言
（1）盛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他向繁昌县发改委申报长虹大酒店项目没有被批准后，就不存在有该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证等材料了，长虹大酒店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这些证件也是2011年时候伪造的。当时长虹服饰有限公司厂房资金链已断，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以长虹大酒店项目名义对外骗取保证金，收取保证金是想将长虹公司厂房建起来后卖掉。张克群在长虹服饰公司办公室跟他讲，帮他在六安介绍施工队来交点钱，要他给好处费，他同意了。2012年元月份，张克群从六安介绍来湛某乙施工队，交来保证金50万元，他只给了张克群2万元的好处费，张克群讲是替马道才要的，实际是张克群要的，之后张克群就到他公司上班了。张克群见他连出差的钱都没有，主动跟他讲再帮他介绍施工队过来交保证金，2012年4、5月份，张克群和六安的杨兰介绍来马某甲施工队，交来工程保证金20万元。他记得张克群将伪造的长虹大酒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划证给马某甲看时，他跟张克群讲，“这几个许可证都是假的，只能给人家看，不能给人家复印走”。他后来才知道张克群已经将这几个假证复印给了湛某乙等人。2014年元月份，张克群通过合肥的刘某介绍李某施工队交来工程保证金50万元，钱到账后当天刘某找他要好处费，他通过银行转账给刘某好处费8万元，刘某跟他讲给了张克群2.3万元。骗来的保证金除归还债务外，其他钱用在长虹服饰有限公司的日常开销上。
（2）杨某的证言，证明她曾用名杨兰，张克群跟她讲盛总的长虹大酒店项目需要施工队，她通过张主任（张某）将工程介绍给马某甲。到繁昌后，马某甲和张克群具体谈长虹大酒店项目工程，谈好后马某甲和盛总签订了合同，她没有从中得到好处。证人张某的证言予以印证。
（3）湛某甲的证言，证明张克群在他经营的宾馆住宿时认识他，2012年元月中旬，张克群跟他和湛某乙讲，长虹大酒店项目工程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交了保证金就能干。之后他、湛某乙随张克群到繁昌见到盛某，盛某给湛某乙看了长虹大酒店规划证、土地证、图纸等材料，湛某乙就和盛某签了施工合同，缴纳50万元保证金。马道才自始至终没有陪他们到繁昌县孙村镇去过。
（4）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元月他听讲繁昌县有个长虹大酒店项目工程需要施工队施工，他到繁昌后张克群接待了他，盛某和张克群向他介绍了长虹大酒店项目是经过政府审批的，所有手续齐备。他就介绍合肥一家施工队，施工队与盛某、张克群联系上后就绕开他直接与盛某他们谈了。盛某汇给他8万元。
（5）柯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长虹服饰公司会计，他只做长虹服饰公司资金往来账，他听盛某讲过长虹大酒店这个项目，但没有经手办理这个项目任何材料，也没有以这个项目做任何一笔资金往来账。
（6）邹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繁昌县孙村镇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孙村镇政府帮盛某呈送“繁昌县长虹大酒店”项目备案到繁昌县发改委，没有补齐材料是盛某的事情。
10、受害人陈述
（1）湛某乙的陈述，2012年元月左右，他通过湛某甲认识张克群，他和湛某甲、张克群一道到繁昌，经张克群介绍认识繁昌县长虹服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盛某，盛某拿出长虹大酒店的两份批文，他看过批文觉得工程能做，在张克群的协调下，他和盛某在两份施工合同上签字，他先付3000元现金给盛某，后分批转账共转49.7万元到盛某银行卡上。2014年盛某退还他10万元，其余款未退还。张克群讲盛某给了他2万元辛苦费。
（2）马某甲的陈述，证明杨兰通过姓张的熟人找到他讲繁昌有个大酒店安装工程，并带他到繁昌，张克群是长虹大酒店项目工程部负责人，在盛某办公室协商合作时，基本上是他与张克群在谈，张克群拿出长虹大酒店规划许可证等文件给他看，他觉得工程应该是真的就与盛某签订了安装工程合同，经张克群从中协调，他缴纳20万元保证金到长虹服饰有限公司账上。手续办完后，张克群找他要了3万元打理费。
（3）马某乙的陈述，证明2012年4月他和他哥马某甲在长虹服饰公司与盛某、张克群洽谈长虹大酒店安装工程时，主要是张克群和他们谈，张克群还把长虹大酒店图纸、规划许可证给马某甲看，马某甲在盛某办公室签订了合同，支付了20万元保证金给盛某，另外马某甲给了张克群3万元中介费。
（4）李某的陈述，证明他是安徽广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元月份，他和盛某签订了长虹大酒店的施工合同，约定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盛某向他出具了长虹大酒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元月7日他用他弟弟李华银行卡将50万元保证金打到长虹服饰公司卡上。之后盛某拖延开工，保证金一直未退还。
11、被告人张克群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他是通过马道才认识盛某的。2012年元月份，他陪湛某乙、湛某甲等人到繁昌与盛某签合同，湛某乙在签合同时他在场，之后湛某乙交了50万元保证金。因盛某公司已无钱喊出租车出差拉业务了，他想通过介绍别的工程队来交点保证金。2012年5月份，经杨兰介绍认识马某甲，他把马某甲介绍给盛某，马某甲在签合同时他在场，之后马某甲交保证金20万元，他收了马某甲3万元。2014年元月份，刘某介绍来的合肥一施工队与盛某签订了长虹大酒店工程合同，刘某知道他在长虹服饰有限公司上班，在施工队来时让他不要乱讲话，等刘某拿到保证金时不会少他的。合肥一施工队打来几十万元保证金，盛某打给刘某8万元，刘某给了他2.3万元。每次承包公司来签合同时，盛某都会把长虹大酒店项目图纸、规划证等给来人看。他知道长虹大酒店项目没有立项，没有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等证件。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克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借虚假的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他人保证金共计1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张克群在明知盛某的长虹大酒店项目是虚假的工程，仍以建长虹大酒店项目工程为名，利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复印件，骗取他人信任，让他人与盛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三家公司保证金，其主观上具有与盛某共同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介绍和洽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并因介绍行为获得非法利益。被告人张克群的当庭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与盛某通谋进行合同诈骗的行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克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克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张克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其在主观上不存在合同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介绍行为，且收盛某2万元是代马道才收取的、江苏先行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给的3万元不具有介绍费性质、刘某给的2.3万元是借款，其未获得非法利益，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其最初对长虹大酒店项目系伪造的并不知情，其与盛某没有共同诈骗的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3、本案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罪。
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克群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由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张克群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张克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借虚假的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他人保证金共计1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判定罪正确。对张克群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克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盛某、湛某甲、杨某、刘某的证言以及被害人湛某乙、马某甲、马某乙、李某的陈述等均能证实张克群在明知盛某的长虹大酒店项目是虚假工程的情况下，仍以建长虹大酒店项目工程为名，利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复印件，骗取他人信任，让他人与盛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他人工程保证金，其主观上和盛某具有共同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共同欺骗行为，其和盛某构成合同诈骗的共同犯罪，故对张克群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张克群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张克群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意见已在一审中提出，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均根据在案证据予以详述，所认定的事实符合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二审不再赘述，因此，张克群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依据张克群的犯罪事实以及系从犯等相关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所判刑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莹
审 判 员 陈莲莲
助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