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7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安，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现住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娅君，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细杰，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高明区，系上诉人罗平安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忠，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原审第三人：温达新，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诉人罗平安因与被上诉人黄世忠、原审第三人温达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平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世忠的起诉；2.由黄世忠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一、罗平安已提供所涉车辆关于抵押情况的合同提前终止通知书，证明所涉车辆已经解除抵押，随时可依照与黄世忠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因此，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书》已达到履行条件，应继续履行。二、案涉合同约定自2015年9月13日起算6个月后办理过户手续，即约定是2016年3月13日后且黄世忠付清款项后才能交车。黄世忠付清款项是在2016年4月30日，也就是说黄世忠也是超过约定的交车时间一个月后才付清款项，故罗平安在2016年6月解除抵押后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三、黄世忠在购买车辆前已经知道所涉车辆处于抵押状态。黄世忠是通过中间人叶X杰、李X光介绍向罗平安购买案涉车辆的，在三方初步协商买卖事宜时已经清楚向黄世忠表明该车存在抵押情况，但几个月后会解除抵押。黄世忠是清楚车辆在几个月后才能解除抵押过户的。四、黄世忠在没有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擅自将车辆向第三人进行买卖交易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将黄世忠无权处分导致的损失由罗平安承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黄世忠在未获得车辆处分权的情况下对车辆进行买卖其行为是无效的，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应由黄世忠自行承担。不排除黄世忠与温达新恶意串通制造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平安只与黄世忠之间有权利义务约束，与第三人温达新并无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将黄世忠向温达新的损失转嫁到罗平安承担是错误的。五、案涉车辆于2016年6月27日与租赁公司解除抵押，完全可以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的过户义务。黄世忠于2016年7月25日将案涉车辆质押给案外人，并将一审法院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2016年8月24日后因黄世忠无法偿还借款，现案涉车辆被案外人出卖。
被上诉人黄世忠答辩称：黄世忠一审后又偿还部分款项给温达新：20**年7月25日还款11万4千元，这笔款是车辆抵押给朋友后取得款项还款给温达新的；第二笔是在2016年8月23日偿还赔偿金5万元。罗平安称2016年8月24日案外人将抵押车辆转卖的事实不属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温达新答辩称：黄世忠目前还欠182907元没还，其承诺2016年12月30日前退还全部的购车款；其目前已经归还了164000元。
黄世忠一审诉请：一、解除《车辆买卖协议书》合同关系；二、罗平安向黄世忠返还购车款26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2016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的利息以265000元为本金）；三、罗平安向黄世忠赔偿相当于购车款265000元的违约金及利息（以26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四、罗平安支付黄世忠因双倍返还温达新定金所造成的损失106000元及利息（以10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期，暂计至2016年5月31日为397.26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平安负担。
一审判决查明：2015年9月13日，罗平安（甲方）与黄世忠（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其拥有产权的粤Ｅ×××××号车辆以265000元出售给乙方；二、该车辆6个月内暂不过户，6个月后才办理过户手续，6个月后乙方付清款项才能过户；如甲方未过户给乙方，出售车辆有债权债务纠纷，导致乙方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按乙方购买价赔偿给乙方；购买日之前所有车辆违章及债务由甲方负责，购买后该车辆违章及安全责任问题由乙方负责；如乙方不能按合同期付款，甲方有权收回该车辆；三、乙方付款给甲方，首付人民币150000元；第二次付款日期为2016年4月，付款金额为人民币115000元。协议书签订后，黄世忠于当日向罗平安支付首付款150000元，罗平安将粤Ｅ×××××号车辆交付给黄世忠使用。2016年4月30日，黄世忠与温达新签订《佛山市协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协力二手车交易卖车合同》，约定：一、黄世忠将粤Ｅ×××××号车辆以220000元卖给温达新，车辆因过户而产生的费用由温达新承担；二、温达新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付价款115000元作为定金，剩余车款在车辆过户之前一次性付清；三、温达新提车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16时20分；在此时间以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交通违章均由原车主或转让人负责，在此时间以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交通违章均由承买人负责；四、补充条款：此车辆原车主名为罗平安，黄世忠购买罗平安车辆，现转卖给温达新。卖车合同签订后，由于黄世忠尚欠罗平安购车款115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温达新代黄世忠直接向罗平安支付购车款115000元。温达新于2016年4月30日向罗平安支付了前述购车款115000元。黄世忠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温达新支付的定金115000元，并承诺车辆于2016年5月15日前过户。2016年5月6日，黄世忠出具《收据》（编号：NO.165669）及《协议书》，确认收到温达新支付的购车款105000元，并再次承诺车辆于2016年5月15日前过户。2016年5月17日，黄世忠再次出具《协议书》，承诺车辆于2016年5月30日前过户，否则愿意赔偿温达新购车款220000元、定金50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黄世忠未于2016年5月30日前办理粤Ｅ×××××号车辆的过户手续。温达新遂将黄世忠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佛山市协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协力二手车交易卖车合同》；二、黄世忠全额返还购车款2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6907元给温达新，黄世忠共计支付346907元给温达新；三、黄世忠分两期支付上述款项，第一期于2016年6月25日前支付126907元，第二期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220000元；如黄世忠没有按前述约定时间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温达新有权从逾期之日起以未支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并就未支付的款项及利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诉讼费用2907元由温达新承担。另查，2015年3月26日，罗平安将粤Ｅ×××××号车辆抵押给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进行融资，融资总额为204368元，抵押期限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庭审中，罗平安承认截至2016年6月23日粤Ｅ×××××号车辆尚未解除抵押。
一审法院认为：黄世忠与罗平安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2016年4月30日，温达新代黄世忠向罗平安支付了购车款尾款115000元，至此，黄世忠已依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相应地，罗平安应在2016年4月30日之后的合理期限内办理完毕粤Ｅ×××××号车辆的过户手续，结合机动车辆过户手续之办理难易程度，该合理期限应以10天为宜。截至2016年6月23日，罗平安仍未办理粤Ｅ×××××号车辆的解除抵押手续，该车辆并不具备过户的基本要求，罗平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致使黄世忠转卖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已成就，黄世忠主张解除前述《车辆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罗平安辩称车辆不能过户的唯一原因是黄世忠使用车辆期间的违章问题未解决。如前所述，罗平安并未办理粤Ｅ×××××号车辆的解除抵押手续，其对该车辆的处分权是受限的，这是车辆无法过户的根本原因。从合同义务角度分析，黄世忠的合同义务是按时付款，处理车辆违章问题并非合同义务，而是接受行政处罚的合同外义务（注：协议书约定的是合同外义务的承担问题），罗平安不能以合同外义务来抗辩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即交付无权利瑕疵的车辆）。因此，罗平安的前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车辆买卖协议书》解除后，罗平安应将购车款265000元返还给黄世忠，并赔偿占用购车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黄世忠支付两笔购车款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13日、2016年4月30日，金额分别为150000元、115000元，故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应以150000元为本金，2016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应以265000元为本金。黄世忠主张返还的购车款及利息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我国合同法设置违约金制度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黄世忠购车款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以上已作支持。虽然双方在《车辆买卖协议书》中约定“按购买价赔偿”，但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罗平安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辩称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纳，违约金计算标准应依法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该规定，违约金的最高计算标准应为损失的30%。因此，法院将本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利息损失的30%，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0%计算，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违约金应以150000元为本金，2016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违约金应以265000元为本金。关于黄世忠赔偿温达新的损失问题。黄世忠与温达新既约定了定金50000元，又约定了违约金30000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关于“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黄世忠依法仅需按照其中之一进行赔偿。我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佛山市协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协力二手车交易卖车合同》约定的标的额为220000元，故定金最高额应为44000元（即220000元×20%）。比较违约金的数额30000元及法定的定金最高数额44000元，黄世忠应向温达新赔偿的损失最高应为44000元。黄世忠自愿支付温达新违约金126907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该处分行为对罗平安没有完全的约束力，罗平安仅应对其中有法律依据的44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承担赔偿责任。黄世忠主张罗平安赔偿其双倍返还温达新定金所造成的损失106000元及利息理据不足，法院对高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世忠与罗平安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二、罗平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忠返还购车款26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2016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利息以265000元为本金）；三、罗平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忠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0%计算，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违约金以150000元为本金，2016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违约金以265000元为本金）；四、罗平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忠赔偿44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五、驳回黄世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6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103元及财产保全费，由罗平安负担（迳付原告黄世忠）。
罗平安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1.结清证明两份及保单修改确认函、委托书、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拟证明罗平安在合理期限范围内解除了案涉车辆设定的抵押权，完全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因双方在买卖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何时过户，而黄世忠于2016年4月30日才付清款项，协议中明确6个月后付清款项办理过户，但没有明确何时过户。罗平安在2016年6月多次和黄世忠沟通办理过户，但其在2016年5月17日提起本案的诉讼；
2.车辆质押贷款清单一份、黄世忠与温达新的身份证复印件、温达新农行卡复印件一份、代收款证明一份、借据一份和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及办理质押的现场照片一份、2016.7.25日车辆质押贷款证据，拟证明黄世忠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将案涉车辆质押，应视为其对合同要求继续履行；
3.微信记录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8月24日后因黄世忠无力偿还借款，案涉车辆被其债权人通过二手车中介发布转让信息，其中2016年8月31日的有待结清证明和法院判决，9月23日的车辆照片车牌号和案涉车辆车牌号一致。车辆质押贷款清单明确行驶证质押人提供的是原件，即证明行驶证原件在黄世忠处，导致罗平安无法解除抵押。
对上述证据，黄世忠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车辆在一审判决时还没能解除车辆抵押，黄世忠在2016年11月21日查询过该车还在抵押状态；对证据2中2016年7月25日的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债权抵押转让协议没有原件核对不予认可，黄世忠确实是签订借据拿案涉车辆抵押给案外人，并将取得的款项还给温达新，照片中没有车牌不予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世忠没有发布过上述微信图片。温达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黄世忠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如下证据：
4.收据两份，拟证明黄世忠还款给温达新共计164000元；
5.农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车辆抵押给案外人陈某，其通过银行转账给温达新；
6.欠据，拟证明目前尚欠温达新的款项；
7.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一、车辆抵押情况查询截图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目前案涉车辆还没有解除抵押。
对上述证据罗平安质证如下：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两份收据只有文字，没有付款凭证，即便是现金，付款人也可以提供提款的证据；对证据5的银行流水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明细印证了罗平安提交的债权质押转让协议的内容，能够证明黄世忠在一审后才处分案涉车辆，应视为其同意继续履行车辆买卖合同；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黄世忠和温达新的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购车款为22万元，订金5万，违约金3万，全额赔偿的话也不超过30万元，而黄世忠与温达新在调解协议书中确认支付违约金162907元，从黄世忠和温达新提起的诉讼时间和调解协议内容看，罗平安认为黄世忠和温达新之间存在虚假买卖和虚假诉讼的嫌疑，黄世忠与温达新约定于2016年5月30日之前办理车辆过户，而黄世忠于2016年5月17日提出对罗平安的诉讼，却在更早之前提出对温达新的诉讼且达成调解协议，罗平安认为依据调解书出具的欠据是黄世忠及温达新随意书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7中汽车租赁合同附件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附件一属实，而罗平安提交的结清清单明确罗平安还清了款项，且出具了结清清单，表明该车具备解除抵押条件；对抵押查询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罗平安认为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解抵押手续责任在于黄世忠，因行驶证原件在黄世忠处，在此期间双方多次电话短信沟通要求提供行驶证，办理过户手续，但黄世忠不愿意配合。温达新质证认为：对黄世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罗平安认为温达新与黄世忠虚假买卖是不属实。黄世忠赔偿温达新是双方自愿调解并签订调解书的。
经组织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罗平安提交的证据1，虽然黄世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罗平安能提交证据的原件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黄世忠对借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借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其他证据黄世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罗平安亦无法提交原件核对，故本院对证据2除借据外的其他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3黄世忠亦不确认真实性，罗平安也无法证明证据中的图片及信息是由黄世忠发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黄世忠提交的证据4，虽然罗平安对其真实性存疑，但黄世忠能提交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5罗平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6是黄世忠向温达新出具的欠据，黄世忠能提交证据原件核对，且温达新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虽然罗平安对其真实性存疑，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采信。对证据7中的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一已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车辆抵押情况截图，罗平安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黄世忠亦不能提供其截图内容的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因罗平安履行完毕其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向罗平安出具《结清证明》、《保单修改确认函》、《结清证明》、《委托书》、《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2016年7月25日、8月23日，黄世忠分别向温达新偿还车款114000元及违约金5万元。至2016年8月23日，黄世忠确认尚欠温达新1829**元。黄世忠与罗平安二审庭审期间确认，案涉车辆至今尚未解除抵押。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平安是否存在违约并应否承担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协议书》后的违约责任？
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该车6个月内暂不过户，6个月后才办理过户手续；6个月后乙方（黄世忠）付清款项能过户。在甲（罗平安）未有过户给乙方，出售车辆有债权债务纠纷，导致乙方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按乙方购买价赔偿给乙方……”由上述约定可知，双方在买卖案涉车辆同时，约定车辆过户的时间和条件是“签订协议六个月后，黄世忠付清款项”。本案中，上述协议签订于2015年9月13日，至2016年4月30日由温达新代黄世忠向罗平安支付完毕购车余款。故至2016年4月30日，双方约定的车辆过户条件已经成就，罗平安应依约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根据机动车辆过户手续办理难易程度，酌定罗平安应在10天内办理过户，处理得当。但罗平安因借款将车辆抵押予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其迟至2016年6月27日才结清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贷款，其显然已无法在此之前履行协议约定的车辆过户义务。由于本案车辆不能过户原因是由于罗平安将车辆交予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办理抵押借款，且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能解除抵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黄世忠有权依照协议约定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书》并要求对方返还购车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罗平安上诉认为黄世忠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时已知案涉车辆的抵押情况，罗平安至2016年6月27日已偿还全部欠款，车辆可解除抵押，双方仍处于履行合同的合理期限的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平安认为其不应对黄世忠向温达新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负责的主张，因黄世忠与温达新之间车辆转卖协议确实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也已经履行，现因罗平安原因无法依约办理车辆过户导致黄世忠违约并向温达新承担违约责任，故罗平安对黄世忠该项损失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已依法对此项赔偿责任作出调整，其处理得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6元，由上诉人罗平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伟斌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代理审判员 蒋 雯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