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支颖斌，女，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娟、应潮，浙江泽大（永康）律师事务律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莹，女，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上诉人支颖斌因与被上诉人卢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支颖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0909，改判卢莹支付支颖斌36937.02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卢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卢莹支付给支颖斌的10万元系股份转让款，应归支颖斌所有。2015年11月16日《合伙协议》，三方在第三条明确约定合伙方式为支颖斌将现有公司股份的三分之一作价10万元转让给卢莹等二人。转让后，三方按1：1:1共享支颖斌原有公司的财产（包括车辆、电器、教学设施）及师生资源，并按此比例共负盈亏。二、卢莹向支颖斌支付10万元股份转让款，购得三分之一股份是双方合伙的基础。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有效，也即认定股份转让行为有效，既然股份转让行为有效并已得到履行，卢莹支付的10万元转让款应归支颖斌所有。一审认定卢莹取得合伙资格，可以参与财产分配，分担亏损，但又将该10万元股份转让款误定为对合伙企业的出资款在卢莹应承担的亏损中予以扣减，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如果该10万元作为卢莹的出资款全额退回，则其相当于不用支付任何对价就取得了原来由支颖斌享有百分之百股份的合伙企业三分之一的份额。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清算结果，卢莹还应按比例承担36937.02元的亏损，并向支颖斌支付该款项。
卢莹辩称，所有的合伙财产都在支颖斌处，卢莹支付了10万元之后，对所有应该可以享受以及履行的义务均不知情。培训中心是3月份开始营业的，所有的费用支出明细卢莹都不知情，都是支颖斌在管理的，卢莹是被迫退出的。
卢莹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2、由支颖斌立即归还卢莹投资款105000元；3、由支颖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2、由支颖斌返还卢莹投资款共计120764.5元。
支颖斌一审反诉请求：1、由卢莹支付2016年度房租分摊费86666元，并负担合伙经营的其他支出费用暂计132970.91元（截止2016年3月30日）；2、由卢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支颖斌与卢莹、朱秋丽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三方经协商，一致协议合伙经营文化培训事务，关于合伙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合伙名号：永康市七彩艺术文化培训中心，地址：永康市城建路5号。二、合伙期间：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合伙期满续约与否提前一个月商议，且需三方同意，并在本协议上签字确认。三、合伙方式：支颖斌以其现有的公司股份部分转让给卢莹、朱秋丽。卢莹、朱秋丽各向支颖斌支付10万元现金。其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各支付支颖斌5万元，其余10万元在2016年2月1日前付清。四、合伙期间共有财产：全顺2辆（车牌浙550**，浙Ｇ×××××），一辆面包车（浙Ｇ×××××），以及所有的电器、教学设施。合伙以后三方所有的师资生源财产共享，三方以1：1：1的比例各负盈亏。五、合伙事务：三方合伙期间计划搬离至新场地、新场地待定，搬离之前，三方合伙的培训内容包括文化培训，艺术培训等，暂不包括不在场地内的舞蹈培训。搬离以后，卢莹、朱秋丽拥有的七彩阳光舞蹈房无条件并入合伙经营，其新场地投资由三方共同承担。注明：此次转让股份合伙是为了结合卢莹、朱秋丽的七彩阳光舞蹈，为更好拓展所在培训中心的业务提升。六、执行事务：合伙的事务包括外围营销及招生，由支颖斌负责；内部管理包括师资管理、老师的教研培训由卢莹负责；后勤由朱秋丽负责。在办理公司事务时，各方应主张团队精神，互相帮助，互相合作。七、合伙期间关于发展的重大事务应由三方共同协商而定，当协商不下时，通过投票的方式，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八、统一以支颖斌的户头的银行卡：农业银行：62×××71为合伙期间公用账号，由支颖斌监督付款凭证签字确认报销，卢莹负责付款及收款，并由朱秋丽负责记账。每月核对账务三方签字。九、合伙期间一方未履行出资或未按期出资或未缴足出资的按退伙处理（七日之内）。如有任何一方需要退股或转股的，应取得另外两方的同意，三方统一盘点现有财产，及评估盈亏后清账。十、补充事项：由于合伙的场地需要提前装修，在2016年1月1日前支出的租金由三方共同分摊。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的房租共计26万元（大写贰拾陆万元整），由支颖斌提前垫付，卢莹、朱秋丽应将分摊到的费用各负担86666元（大写：捌万陆千陆佰陆拾陆元整）于2016年3月1日前付清。此后，卢莹陆续交付投资款10万元。通过合伙期间公用账号62×××71支出的2016年1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款为113049元。卢莹于2016年3月16日起诉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双方于鉴定协商笔录中明确，合伙期间确定为2016年6月30日止。经双方确认，永康市童斈艺术培训有限公司所有的电器、教学设施及浙Ｇ×××××、浙Ｇ×××××、浙Ｇ×××××车辆的价值为124200元。卢莹于2016年8月16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支颖斌名下的车牌号为浙Ｇ×××××、浙Ｇ×××××，2016年8月17日交送永康市车辆管理所，保全结果为浙Ｇ×××××无汽车信息。2016年6月20日，卢莹申请对双方合伙期间（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经营的盈利、亏损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作出了金辰会审（2016）177号专项审计报告书，报告书内容已于前文载明。为此，卢莹支出鉴定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卢莹与支颖斌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保护，且双方均应遵守执行。对本案中双方存在争议的事项，分析如下：关于卢莹以未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要求退还投资款，理由是否成立、投资款是否应全额退还？根据《合伙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对是否要进行财产清算、变更登记未进行约定。但支颖斌已从第三人胡星手中购买股份（于2016年11月19日、20日支付了14万元），拥有永康市童斈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全部股份。且《合伙协议》对双方的占比情况，投资金额、共有财产等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暂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双方无根本性影响。但双方因合伙账目问题发生冲突，矛盾无法调和，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不存在可行性。故应当对双方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核实，以此确定散伙后各自应负担或享有的数额。关于合伙期间的起止时间？根据《合伙协议》双方明确合伙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起，支颖斌以进场装修时间、合同签订时间为由主张从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合伙期间，于法无据，应当以双方书面约定为准。而终止时间，由于双方合作系教育培训机构具有其特殊性，并不应当以卢莹提出诉讼时间为准。为减少损失，在审理之初一审法院也已对支颖斌作出提醒，应及时止亏不应放任损失结果扩大，并与双方对盈亏审计时间段作出协商，经双方确定，结算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另结合法院调取的银行明细可以看出，老师工资的结算习惯系于下一月中旬对上月的工资进行支付。从工资的支出可以看出2016年6月15日支出5月份工资后，2016年7月7日已经进行工资结算，此后仅于2016年8月16日对一人（王爱兰）的工资1577元进行结清。故，终止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6月30日为宜。关于房租部分？根据《合伙协议》明确，一年租金总额为26万元，三方共同分担。庭审中，支颖斌提供了4万元的实际交付凭证，但称已交纳租金16万元。首先，双方合伙时间较短，仅三月余，就已产生无法调和的矛盾。而且在2016年3月底左右，支颖斌已经能够预见三方无法继续合伙经营，2016年下半年已不再招生，应及时止损转租。但以合伙期间而言，半年房租必须三方分摊，加之另行转租且中途转租，需要时间且会有一定损失，故三方需分摊房租，认定为16万元为宜。关于三方合伙期间的收支金额？支颖斌认为股权转让款及2016年11、12月工资均应计入支出，但股权收归，是达成此次合伙协议的前提，支颖斌与胡星于2016年11月15日达成协议，此后交付款项，系两人之间的交往，不应计入合伙期间的支出，而2016年11、12月的工资支出也是合伙期间之前的支出，也不应计入。而卢莹、支颖斌在本案中对支出金额均有异议，但如审计报告书中所言，“永康市七彩艺术文化中心内部控制薄弱，会计核算不规范，只登记流水账，尚未编制记账凭证，存在付款凭证未付原始凭证、支付款项记录与原始凭证金额不相符、支付款项记录缺乏原始凭证依据、非食堂人员填制买菜付款凭证未经食堂人员验收签字、教师工资发放记录金额大于工资表金额以及工资表中领款人无签名等诸多问题，导致会计信息失真”。如果本案分角必算，算之必要实际依据，于双方而言均无法举证，于法院而言更无法得出精准到完美实际的数字。若以此为由驳回，亦是使双方矛盾加剧，增加诉累。而且教育培训机构的经营，所需支出项目较为明确，教师工资、水电费用、宣传费用、食堂费用、汽车费用等均为正常支出。审计结论认为：永康市七彩艺术文化中心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收到卢莹投资款10000元（不属盈亏范畴），学员学费收款净额165524.05元（其中：收取学费192160元，减去退学费26260元和支付刷卡费375.95元），合计175524.05元。支出总额为376535.11元（其中房租费136000元、教师工资135469元、教学支出14222.72元、水电费6254.55元、广告宣传费34596元、汽车费用7173.24元、食堂支出13465.10元、其他支出29354.50元）。永康市七彩艺术文化中心收入165524.05元，支出376535.11元，经营亏损金额为211011.06元，结论合理有据，如：教师工资135469元，而银行明细中根据一审法院罗列的表格能够明确的支出为113049元，就实际操作而言存在部分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也属合理，故报告书中所认定的134569元系合理数字。但支颖斌所提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且领取时间为2015年11、12月，故不能以其证明为准。其他支出金额，除房租外，均以报告书结果为准。故支出总金额为：400535.11元，收入金额为：165524.05元。关于盈亏分担？首先，双方均曾提及“过错”问题，从合伙协议中可以看出，起初双方是抱着要长期且职责分明的合作态度开始的。然而在合作仅三个月左右便已经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发生冲突，从起因到结果，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不能简单的归咎于任何一方。其次，于合伙而言是双方充满诚意且友好的合作开始，在合伙结束时，盈利皆大欢喜，亏损也必须承担。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方式为支颖斌以其现有的公司股份部分转让给卢莹、朱秋丽。卢莹、朱秋丽各向支颖斌支付10万元现金……合伙期间共有财产为全顺2辆（车牌浙Ｇ×××××，浙Ｇ×××××），一辆面包车（浙Ｇ×××××），以及所有的电器、教学设施。合伙以后三方所有的师资生源财产共享，三方以1：1：1的比例各负盈亏”。双方认可，共有财产部分价值为124200元。另外，支出总金额为：400535.11元，收入金额为：165524.05元，故亏损金额为：235011.06元。亏损按1：1：1负担，235011.06除以3人=78337.02元/人；共有财产按1：1：1享有，124200元除以3人=41400元/人。因共有财产部分，由支颖斌实际控制，并在诉讼过程中存在部分处置的情况，故在本案中亏损负担、财产享有进行相应折抵，卢莹支出的投资款100000元扣除亏损78337.02元=21662.98加上应享有的共有财产部分41400元=63062.98元，故支颖斌应返还卢莹的款项为63062.98元。综上，对卢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支颖斌的反诉请求，卢莹应承担部分，已于本诉中处理，其他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卢莹与支颖斌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于2016年6月30日解除；二、由支颖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人民币63062.98元返还给卢莹；三、驳回卢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支颖斌的反诉请求。如果支颖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合计2220元，由支颖斌负担1554元，由卢莹负担6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6元（已减半收取），由支颖斌负担。鉴定费用7000元，由卢莹负担2300元，由支颖斌负担2400元，另2300元由（2016）浙0784民初1927号案件的原告（反诉被告）朱秋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卢莹支付支颖斌的10万元是股份转让款还是合伙投资款。经审查，卢莹、朱秋丽与支颖斌签订的系《合伙协议》，明确投资开办的“永康七彩艺术文化培训中心”系合伙名号，约定按1:1:1的比例由三方各负盈亏，并约定了退伙等情形，应认定该协议属个人合伙协议，由卢莹支付支颖斌的10万元属于合伙投资款。且《合伙协议》签订后卢莹支付了10万元，而支颖斌与卢莹之间并未发生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一审认定卢莹支付的10万元属于合伙投资款性质，在合伙终止时纳入合伙清算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支颖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