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赣1002行再第1号原审原告宜黄县竹木工艺制品厂，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凤岗镇狮子山牌坊下。法定代表人孙灿国，厂长。原审被告宜黄县不动产登记局。法定代表人王乐临，局长。委托代理人黄贵明，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宜黄县国土资源局干部，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委托代理人车国华，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抚州市金巢大道109号。法定代表人王伟，局长。委托代理人何军，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宜黄县竹木工艺制品厂诉原审被告宜黄县国土资源局、原审第三人抚州市邮政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本院（2014）临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赣1002行申1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在案件再审过程中，宜黄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发证的职能已变更为宜黄县不动产登记局承受。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适格的被告为宜黄县不动产登记局。原审原告遂向我院申请变更被告为宜黄县不动产登记局。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孙灿国、被告委托代理人黄贵明、车国华，第三人委托代理人何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诉称，原审被告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将原审原告使用的位于狮子山牌坊下1950平方米的土地，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人变更为抚州地区邮电局。原审被告擅自将原审原告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原审第三人，其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致使原审原告遭到巨大财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再审期间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宜黄国土资源局发送的《关于明确江西吉勇实业土地退还对象的函》。原审被告宜黄不动产登记局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土地登记是1996年，原审原告早知晓变更登记行为，本案已经超过了二年的时效规定，应驳回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对登记行为的发生是依据原审原告自行处分土地民事权利的行为来行使其行政登记权，是依据原审原告孙灿国本人书写的变更土地申请书，只是因为当时的历史条件和客观原因，办证人员按照当初的通行做法，在原土地证所有人上张贴纸条变更所有人为原审第三人抚州地区邮政局，在上面加盖土管局地籍股的公章，在手续不是很完备的情况下将土地证变更至第三人名下，变更程序确实有瑕疵，但实体没有影响，应驳回原审原告诉请。再审期间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宜国土资罚字[2015]第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三份抚州日报登报公告。3、宜国土资字[2015]第79号撤销土地登记决定的公告。4、宜府字[2015]第86号批复。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坚持原审意见，同意原审被告意见。二、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1996年变更登记的时候原审原告已经知道，1997年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租赁协议，进一步证明原审原告知晓土地证变更至第三人名下。三、本案是原审原告自行申请变更登记，诉争土地的权属明确。再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抚州市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原审原告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被告变更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的具体行政行为，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996年12月12日，宜黄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了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6年12月20日，宜黄国土局征用宜黄凤岗镇东关村四组狮子山牌坊下1950平方米的土地给原告开办工厂使用，双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一份。征用土地呈报表显示，宜黄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该土地征用事宜的日期为1997年1月7日。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显示，原告方申请土地登记发证的日期为1997年1月18日，县政府审批同意日期为1997年1月28日。被告方陈述上述日期之所以前后混乱，是因为领导人情关系，就先给原告颁证，再来完善征地及申请登记等相关手续。1996年至1997年期间，第三人抚州地区邮电局投资10万元到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用于双方合作办厂。1996年12月24日，原告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孙灿国向被告宜黄国土资源局递交了一份申请，写明：“我厂原委托县土管局征用东关村四组一块地面积1950㎡，现根据地区邮电局与我厂联营，地区邮电局要求该块土地权属发证归地区邮电局，征用土地补偿费，办理土地使用权规费由我付给，特向县土管局申请办理土地权属手续，此后此块土地权属归地区邮电局，如有权属纠纷的一切后果由我负责”。据此，被告宜黄国土局便将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者由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变更为抚州地区邮电局，但并没有为抚州地区邮电局另行发证，只是在原证土地使用者一栏上黏贴了白纸，并写上抚州地区邮电局的名字，然后加盖上被告宜黄国土资源局的公章，且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其他登记事项均未作改动。2002年6月28日，抚州市邮政局向宜黄土管局提交证明一份，表明1998年度邮电分营方案经江西省邮电管理局批复（赣邮【1988】局字第708号），宜黄狮子山脚下的1950平方米的土地划归抚州市邮政局，据此原抚州地区邮电局变更为抚州市邮政局。2002年7月1日，被告在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记事一栏注明“根据赣邮（1998）局字第708号文及证明，本宗地变更为抚州市邮政局使用”，并加盖了其公章。2002年4月3日，第三人与徐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本案诉争土地转让给徐勇。2012年11月15日，徐勇以其创办的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依法办理了转让过户登记手续，土地权利证书号为：宜A国用（12）18841号，权利人为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现该宗土地上已建有厂房。另查明，2000年11月2日，原告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因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办理年度检验手续，被宜黄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原告曾逾期未办理年检手续被吊销营业执照停产至今的事实。3、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狮子山牌坊下1950平方米土地获得被告批准。4、情况说明，证明1996年至1997年间，抚州地区邮电局注资10万元给原告合作办厂的事实。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被告将狮子山牌坊下195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私自变更为抚州地区邮电局。6、身份证，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孙灿国的主体资格。原审被告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宜黄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于200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2、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抚州地区邮电局。3、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土地呈报表，证明该土地是宜黄土管局征用东关村给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使用。4、1996年孙灿国申请、2013年孙灿国申请、关于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与抚州市邮电局合作开厂情况的说明、竹木工艺制品厂情况说明、抚州市邮政局证明、土地租赁契约，证明土地权属归地区邮电局，抚州地区邮电局借10万元给制品厂用于合作办厂，并要求用土地证过户抵押，现抚州地区邮电局已变更为抚州市邮政局。5、地籍调查法人身份证明书（1）、地籍调查法人身份证证明（2）、土地权属界址调查表（1）、土地权属界址调查表（2），证明被告内部的手续是完备的。6、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7、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1）、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2）。6-7证明被告办证的程序时合法的。8、委托书、土地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缴费通知单、税政、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票据、土地使用规费记缴单、国有土地转让联审会意见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卡、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登记申请表、证明，证明本案诉争土地已经全部转让给了徐勇用于创办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再申请撤销土地证没有意义。本院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的，该企业或者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企业法人仅丧失经营资格，其法人资格仍然存在，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据此，对被告辩称原告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时有告知原告相关内容，故原告存在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现被告宜黄县国土资源局将宜黄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的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者一栏名字变更为第三人抚州地区邮电局，并加盖宜黄国土资源局的公章，明显超越了其职权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作出的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本案诉争的土地已经依法再次转让给他人，并进行了开发利用，若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势必会给国家利益或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故不宜撤销，应当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本院原审判决：确认被告宜黄国土资源局变更宜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宜黄国土局将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者由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变更为抚州地区邮电局，但并没有为抚州地区邮电局另行发证，只是在原证土地使用者“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上粘贴白纸，在白纸上写上“抚州地区邮政局”的名字，然后加盖上被告宜黄国土资源局地籍股的公章。被告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的申请人名称均是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没有提供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将土地过户给抚州地区邮电局变更登记的相关审批材料，原审被告提供的土地权属界址调查表单位一栏将“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直接涂改为“抚州地区邮电局”。2014年5月8日本院作出确认涉案土地行政登记变更行为违法一审行政判决后，三方均未上诉，原审行政判决书生效。2015年9月24日宜黄县国土资源局依据宜黄县政府的批复作出（宜国土资字[2015]第79号）撤销土地登记决定的公告，认定：“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15日批准坐落在狮子山××坊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时，所提交的《抚州是邮政局于2002年4月1日委托书》，经宜黄县公安局送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伪造，其2002年4月3日宜黄邮政局于徐勇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不真实，造成土地登记错误。依据《江西省土地登记办法》（江西省人民政府令110号）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经请示县人民政府，决定依法撤销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徐勇）土地登记，对其领取的《国土土地使用证》宜A国有（2014）第22267号予以收缴作废。该公告2015年10月8日登报公告送达。2015年12月7日作出宜国土资罚字【2015】第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徐勇）利用伪造公文骗取批准位于宜黄县城狮子山××下××一宗土地登记，而后对该块土地进行了建设，构成非法占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退还在宜黄××××坊下非法占有的1950平方米土地，并没收该公司在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与附着物。宜黄国土局作出的以上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5年12月11日在抚州日报登报公告送达。2017年8月21日宜黄国土资源局向原审原告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发送《关于明确江西吉勇实业土地退还对象的函》，该函明确【2015】第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江西吉勇实业有限公司用地（县城狮子山××坊下非法占用的1950平方米土地）退还给抚州市邮政局。因机构改革，抚州地区邮政局更名为抚州市邮政局，现又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抚州市分公司。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土地变更时间为1996年，根据198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之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根据1995年颁布实施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四条规定：“土地登记以县级行政区为单位组织进行。具体工作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负责。根据2015年颁布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宜黄不动产登记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权属登记的行政职权，承受原宜黄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方面的职能，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本案起诉时效，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均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主要依据是一份1996年12月24日原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孙灿国本人书写的过户申请，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原告已知土地证已过户更名。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时有告知原告相关内容，故原告存在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土地变更登记的合法性审查，1995年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三十五条：“企业将通过出让或者国有入股等形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再以入股方式转让的，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入股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持以出让或者国家入股等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凭证、入股合同和原企业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变更登记。本案涉案土地的变更登记，原审被告宜黄土管局仅凭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一份过户申请，未经土地变更审核，也未重新更换土地证书，直接在原土地证书土地使用者“宜黄竹木工艺制品厂”名字上粘贴白纸，在白纸上写上“抚州地区邮政局”，再在“抚州地区邮政局”名称上加盖宜黄国土资源局地籍股的章。宜黄国土局的以上变更行为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本院原审认定本案诉争的土地已经依法再次转让给他人，并进行了开发利用，若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势必会给国家利益或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不宜撤销，故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的土地并未依法经抚州市邮政局再次转让给他人，宜黄国土资源2015年作出行政处理公告、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发送给原审原告的函件证明土地已退回抚州市邮政局。原审判决认定的不宜撤销的情形因为出现新证据导致客观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予纠正，故原审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变更宜A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诉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4）临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被告宜黄不动产登记局（原宜黄县国土资源局）变更宜国用（96）字第020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为“抚州地区邮政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宜黄县不动产登记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规定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户名：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抚州市分行金泺分理处，账号：35×××29，款项：上诉费），自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 晔人民陪审员  万园秀人民陪审员  丁筱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黎蕾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