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黄丙元，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镇平县司法局。
住所地：镇平县杏山大道南侧神奇图书馆东侧。
负责人郭明，任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宗晓、李凯，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平县供销联合社。
委托代理人张文旭，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丙元与被上诉人镇平县司法局、镇平县供销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为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镇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1999）镇民初字第339号判决，判决生效后，黄丙元向原审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作出（2001）镇立字第017号民事裁定，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02）镇民监字第19号民事判决，黄丙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丙元，被上诉人镇平县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宗晓、李凯，被上诉人供销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文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系彭营乡宋营村人，经原供销社职工黄海东介绍于1990年与被告镇平县彭营供销社签订了一份免费使用彭营供销社三综合门市部东边、邮电所西边土地盖简易房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凡是在五金门市部购买的电视机、收录机、收音机，黄丙元凭五金门市部（含二生产门市）的发票，免费维修一年，零部件坏了由买主负责资金。”后因彭营供销社体制改革，加之所属的三门市房屋维修，彭营供销社多次通知原告拆除简易棚，1997年元月10日前被告供销社给原告妻子王付娟说明让其挪东西，被告仍不予配合，被告镇平县彭营供销社经被告镇平县司法局彭营司法所见证，于l997年元月12日将简易棚拆除，并清点了室内的物品，贴上封条，予以封存，并列清单：木床、三斗桌、木货架、木牌子、玻璃柜台、录音机（坏）、小台扇（坏）、多用逆变电源，大广播各一件；电视机壳三个（坏），收音机壳二个（坏），木凳四个，各种零件两箱，由二被告签名保存。1997年2月l6日，原告以停止侵权为由起诉，业经一、二审终结，由被告镇平县彭营供销社赔偿原告简易棚的损失费277．60元，且已履行完毕。但在上案的一审诉讼中，被告曾提出让原告尽快将自己的零部件拉走，但原告始终未主动到镇平县彭营供销社去拉。
原审认为：原告请求被告镇平县彭营供销社返还财产，被告同意及早返还，应予支持。但因原告所列清单及标的额，请求范围与证人证言，当庭证词，发票等相互矛盾，应依被告认可所列清单为准返还。（1997）南民终字第1306号判决已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免费租地协议为无效协议，且经被告多次书面通知，原告仍不予配合，原告亦应负主要责任。故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查封门店的误工、医疗、交通、复印等损失，无法可依，不予支持。镇平县司法局彭营司法所仅作为见证单位，并未实施对被告的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镇平县司法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封存原告的木床、三斗桌、木货架、木牌子、玻璃柜台、录音机（坏）、小台扇（坏）、多用逆变电源、大广播各一件；电视机壳三个（坏），收音机壳二个（坏），木凳四个，各种零件两箱。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镇平县司法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元，原告负担360元，被告负担50元。
原审原告黄丙元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彭营社多次通知黄丙元拆房不属实。1996年12月4日、12月22日彭营社通知黄是要租金。2、司法局在原审答辩状中承认其工作人员在1997年元月l5日贴封条、制清单，查封了黄的财产，原判认定司法局的行为是见证行为，不构成侵权，认定错误。原审认定二被告查封原告财产时间不对。3、原判认定在另案黄丙元起诉彭营社的侵权一审诉讼中，被告彭营社要求黄丙元去该社拉自己的零部件，黄未主动去拉的事实缺乏依据。在该案中，黄并未有此请求，所以该案一、二审均未作处理。原审以此认定评判被侵权人黄丙元承担主要责任，而把不主动履行义务的侵权人放在一边，显示公平。（二）原判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时对被告拉走的原告的财产，原告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接收送修人电器时出具的票据，可以证实财产的价值及事实情况，但原审以证据之间有矛盾而不予支持，未能查证、判明。（三）原审程序违法。l99年11月29日开庭时原审承办人自己审理、自己记录。（四）判决不当。原审判决将原告没要求返还的财产判令返还，原告原审请求的第二、三项请求没有处理。被告司法局强令彭营社拆原告门店、制清单、贴封条查封原告财产，具有故意侵害事实且与彭营社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司法局不承担责任，判决错误。
原审被告镇平县司法局答辩称：一、彭营司法所在调解黄丙元与彭营供销社的纠纷中无不当之处，不构成共同侵权。司法所的职责就是对辖区内的矛盾纠纷进行调处。1996年该所受理了彭营供销社与黄丙元之间的黄侵占该社地皮一案后，采取了规劝、告知，并亲自到黄家中造访，要求到现场解决问题、告知可能发生的后果。即便是后来司法所书面通知中提到限期和强行拆除的意思表示，也是向黄告知对方当事人的意思。1997年元月12日司法所得知供销社会同黄爱人到场撬锁后，司法所工作人员劝解供销社找来他人刘振法，买锁重新将门锁上，再次通知黄丙元到场解决问题。1997年元月15日，在黄拒不到场的情况下，供销社再次开门清点黄的东西并邀请司法所到场见证，司法所规劝无果�进行了见证。黄丙元申诉称司法局在原审答辩中有“并由司法所工作人员加盖了封条、制作了清单”的内容，就认为司法所构成了侵权；司法所只是受邀到场见证，并制作了由供销社加盖公章的封条将装有零配件的两个箱子封住，此行为也是避免纠纷扩大的措施，并无不当。二、原告黄丙元的行为系缠诉，破坏了生效判决的稳定性。在黄诉彭营社侵权案中，1997年3月3日安子营法庭庭长亲自交待黄丙元定时间清理下其维修部的东西，先把东西接收了，黄表示同意；1997年3月18日庭长又到法庭驻彭营办事处提出让双方交接下彭营社封存的电器设备，黄同意下星期二交接，彭营社意见即时交接。还没交接成。黄在该案上诉时又提出返还财产，因其一审没请求，二审不予审理。另诉时又纠缠二审不支持的赔偿损失。黄的行为明显缠诉。请求再审驳回黄丙元的无理诉请。
被�镇平县供销联合社答辩称：镇平县彭营供销社是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该社在2001年12月由镇平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后破产终结，现已不存在。原告的诉请与被告无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申诉人的请求。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综合原审时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不同于原审的案件事实：1996年12月彭营供销社多次通知黄丙元让交租金，黄不交，方发生撬门、拉东西、拆房之事；并非原审认定的多次通知拆房。1997年元月15日黄丙元的维修部内的东西被拉走存放于彭营供销社仓库、维修部的简易棚随之被拆除；并非原审认定的1997年元月12日。原审庭审中，黄丙元变更请求为：1、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5000元；2、二被告自1997年元月12日起按每月赔偿150元至履行完毕；3、诉讼费200元、其它100元、交通食宿费130元、诉状复印费5．4元、有关文件冲洗费14元，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2001年1O月19日镇平县供销社联合社以镇供纪（2001）2号会议纪要将镇平县彭营供销社并入镇平县安子营供销社。2001年12月25日原审法院依法受理了债务人镇平县安子营供销社（含原镇平县彭营供销社）申请破产还债一案。2002年4月6日该院以破产财产不足支付所拖欠职工工资及劳动保险金为由，裁定终结了该次破产程序。现清算组也已撤销。其他事实同原审。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彭营供销社私自拉走他人财产的行为，实属侵权；原审原告黄丙元要求其返还财产，理由正当，彭营供销社同意返还应予支持。原审被告镇平县司法局的下属单位彭营司法所并未实施拉走黄丙元的财产的行为，仅仅在彭营供销社所拉财产的清单上签上了见证人的姓名，不能认定为侵权行为，应为见证行为。故镇平县司法局在本�中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对被拉走的财产亦应按彭营司法所见证的清单为准。至于黄丙元申诉中提到原审未对其第二、三项请求处理的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中的评理部分已予评判，只是在判决主文中未显示；关于原审第二次开庭中审判员自审自记的行为，确属不妥，在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1999）镇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
黄丙元上诉称：1、争议的财产已经丢失，再审判决返还财产错误，且返还的财产以被上诉人所列清单为准证据不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司法局赔偿其财产收益每月150元、被上诉人供销社赔偿其财产收益每月1150元以及再审期间�交通费2000余元的诉请漏审漏判，明显错误。2、镇平县人民法院作出要求对本案提审或移送的报告，在没有上级法院通知书的情况下继续审理，属程序违法。刘振法同意对上诉人的门店撬门别锁并保管钥匙，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被上诉人扣押物品中有部分财产不属于上诉人所有，应当由财产所有权人参与诉讼。3、司法局彭营司法所是法律宣传、咨询部门，但在本案没有进入诉讼程序时，参与对上诉人门店撬门别锁，再审判决认定其行为并无不当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扣押物品追索债务的行为予以民事制裁，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或撤销原判，发往其他基层法院审理。
司法局答辩称：彭营司法所肩负民事调解的职能，在本案纠纷中，彭营司法所并无不当之处。司法所多次出面向上诉人告知情况，调解�盾。当时彭营供销社私自打开锁时，司法所进行了规劝，并重新为其配了一把锁。随后再调解，上诉人拒不配合，因房屋漏水，供销社强制打开，供销社仍尽到调解平息矛盾的作用，彭营司法所所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供销社答辩称：1、上诉人是与彭营供销社发生的冲突，彭营供销社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后并入安子营供销社，同年申请破产，2002年4月6日，镇平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终结，至此，彭营供销社不存在；2、县供销社为管理机构，上诉人所诉与其无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各方上诉、答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司法局是否构成侵权，其与供销社应否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财产应当返还还是折价赔偿，损失如何认定。
二审查明：因原彭营供销社查封并拆除上诉人黄丙元的家电维修部，上诉人黄丙元向镇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1997）镇安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彭营供销赔偿对上诉人黄丙元因修建家电维修部的损失赔偿277.6元，双方土地出租协议终止履行。黄丙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1997）南民终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黄丙元与原彭营供销社所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对被上诉人黄丙元请求原彭营供销社赔偿查封门店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维修部造成的损失，因无据可查，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供销社认可原彭营供销社扣押上诉人黄丙元的财产现已丢失。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司法局应否担责的问题。上诉人黄丙元与原彭营供销社之间因房屋使用发生纠纷，彭营司法所具有民事调解的职能，参与进双方纠纷的调解处�之中并无不当。彭营司法所虽参与见证了原彭营供销社扣押上诉人黄丙元门店物品等行为，但其不是本案实施扣押物品等侵权行为的主体，其见证行为是否适当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上诉人黄丙元要求对其行为进行民事制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供销社应否担责的问题。原彭营供销社在纠纷解决过程中，未经上诉人黄丙元同意，私自扣押上诉人黄丙元门店物品等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现扣押物品已经丢失，原彭营供销社应当折价赔偿。但上诉人黄丙元对其扣押清单不予认可，而该行为发生在1997年，扣押物品的名称、数量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考虑到物价上涨等因素，本院对上诉人黄丙元要求折价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原彭营供销社在诉讼中已经被被上诉人供销社撤销并入安子营供销社，在此过程中原彭营供销社对扣押的物品未予处理，后安子营供销社破产。故原彭营供销社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作出撤销原彭营供销社决定的上级管理单位被上诉人供销社承担。上诉人黄丙元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关于上诉人黄丙元要求被上诉人司法局及供销社赔偿其财产收益损失的诉请，本院作出的（1997）南民终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黄丙元与原彭营供销社所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无效，双方土地出租协议终止履行，对其请求原彭营供销社赔偿查封门店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维修部造成的损失的诉请已予以驳回。现上诉人黄丙元再次起诉要求赔偿，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彭营供销社扣押其财产的行为可以造成其上述财产收益损失。且因双方土地出租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自1997年即已终止履行，上诉人黄丙元要求赔偿因原彭营供销社查封其门店造成的经营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再审期间上诉人黄丙元的交通费系其为参与诉讼产生的费用，其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交通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丙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镇平县人民法院（2002）镇民监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镇平县供销联合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黄丙元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丙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10元，合计820元，由上诉人黄丙元负担720元，由被上诉人镇平县供销联合社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邦跃
审判员 窦丁平
审判员 张艳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