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祥，男，1962年4月9日生，汉族，山西中阳县人，住山西省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娥，女，1962年11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人，住山西省中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杰、乔誉冉，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财，男，1964年9月21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人，住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国荣，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建祥、刘玉娥因与张晶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建祥、刘玉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杰、乔誉冉，被上诉人张晶财及委托代理人师国荣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份，被告贾建祥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2009年1月22日至25日，原告陆续从自己及妻子刘保兰、弟弟张焕芝账户中转给被告贾建祥1640万元，现金打款60万元。2009年1月29日，被告贾建祥给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条一支。该借条书写为”今借到金财人民币贰仟万元正（其中承兑叁佰万元×××），小写20000000元，贾建祥，09．元．29”。借款发生后，被告共支付原告610万元，其余未付。另查明，被告贾建祥与被告刘玉娥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000万还是1640万；2、被告已归还的610万元系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3、被告刘玉娥应否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2000万，并出具了借据及付款凭证，被告认可借款事实，但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只承认实际收到原告的借款1640万元。双方争议的是以贾建祥为户名的个人存单60万元和承兑300万元，被告是否收到?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贾建祥以其个人名义存入60万元，为何存单在原告手中无合理解释，而原告主张，其妻将60万元给付被告贾建祥，贾存入其工行卡后，将存单交给刘保兰的解释更为合理，且与借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60万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承兑300万元，被告认为未实际支付，但在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承兑300万元，故对原告支付被告承兑3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共向原告实际借款2000万元。被告于2009年2月29日到2010年7月支付的610万的款项属性，原告主张是被告按照口头约定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而被告主张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因借款未约定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该借款有利息约定，但按照被告的主张其于2009年1月29日借款，2009年2月29日就归还借款，可推定借款时间为一个月，对逾期利率双方未约定，按照上述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予以处理。从被告逾期还款起即2009年2月29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5月16日，利息共计20000000元×6％×7年+20000000元×6％÷365天×77天＝8653150.68元，扣除被告支付的610万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利息2553150．68元。被告刘玉娥应否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即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主张不属于共同债务的，应举证证明，且除外情形有两种：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以及债权人明知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本案中，被告刘玉娥对该借款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两种除外情形。同时，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而被告刘玉娥无证据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刘玉娥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贾建祥、刘玉娥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晶财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2553150．6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00元，由原告负担55416元，被告贾建祥、刘玉娥负担14288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贾建祥、刘玉娥负担。上诉人贾建祥、刘玉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该事实的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借条不具有证明借款已交付的当然证明力，上诉人贾建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金额虽为2000万元，但实际收到的款项仅为1640万元。借条列明的300万元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并未实际给付上诉人贾建祥；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贾建祥个人存款回单60万元，是上诉人贾建祥个人存款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将该笔60万元款项认定为借款本金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借款期限为一年至两年，上诉人对此也是予以认可的，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荒唐的认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关于借款期限，被上诉人明确表述”周转一下说用一至两年”，上诉人贾建祥对该事实也明确予以认可，借款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期限均己认可，应当据此依法认定本案的借款期限。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诉人贾建祥曾于借款一个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的事实，推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上诉人认为借款期限应当以借款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为准，人民法院无权径行认定借款期限，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三、上诉人贾建祥在借款后十个月内已经还款610万元，应当依法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一审判决枉顾基本事实，径行认定该笔610万元还款所归还的为借款后至被上诉人起诉前的逾期利息，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为预付利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借款时间为2009年1月29日，至2009年11月，十个月的期间内，上诉人已实际还款610万元，且因借款期间内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应当将该笔还款认定为归还本金。因此，自2009年12月起，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应当核减己归还的610万元。一审判决不仅径行认定上诉人贾建祥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并且荒唐的先行将逾期利息计算至提起诉讼前，再将早己于2009年归还的款项自利息中予以抵扣，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贾建祥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即将该笔款项转借他人，并未将该笔款项用于与上诉人刘玉娥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且本案实际借款金额达1640万元之巨，且上诉人刘玉娥有固定收入来源，客观上亦不可能将该笔巨额借款用于正当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玉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从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解释（二）等法律及相关解释的立法精神可以看出，夫妻一方对外负债是否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应当以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为基础。结合本案，上诉人贾建祥该笔借款的用途本为替朋友周转，借款后即转给朋友，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且上诉人刘玉娥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固定收入来源，其家庭生活根本无需对外借入如此巨额的款项，客观上如此巨额的款项也根本不可能用于正当的夫妻共同生活。五、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应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对诉讼时效问题一笔带过，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于2009年1月，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认可借款期限为一至两年，故本案借款期限届满于2011年1月。自2011年1月起至2015年年底，五年的期间内，被上诉人并未通过任何方式向上诉人贾建祥主张过债权，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及短信催收证据，其证据均形成于2016年，且在证据中，上诉人贾建祥仅仅表示了对于债务真实性的认可，对于是否要继续履行并无任何明确表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只有债务人明确表示自愿履行债务的，才可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因此，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债权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存在任何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己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应当严格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该笔借款已经于2009年2月份到期，但是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催收证据均形成于2016年，且催收中，上诉人并未明确表示过继续履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与诉讼时效明显矛盾，因此，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贾建祥实际借款金额仅为1640万元，且借款后数月内已实际归还6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刘玉娥虽为上诉人贾建祥的妻子，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上诉人刘玉娥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玉娥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判决对于时效问题予以回避，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晶财答辩称，我们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可一审判决，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00万借款中的60万元存单，我们认为张晶财向贾建祥交付了上述的60万元。结合本案上诉人已经认可的一些事实，在1月22日、23、24、25号我们陆续支付的借款款项的事实可以看出我们是先给借款，收到借款之后在1月29日给我们写的借条，明显程序是先收借款，后写借条。在1月29日的借条中写的也很清楚，是”今借到”，”借到”就是收到了借款。关于银行卡号也是和我们支付其他款项的收款银行和卡号是一致的，所以1月22到25日期间他一直在收我们的款，所以我们认为这个60万元贾建祥是肯定收到了，不然不会在1月29日写”今收到”。关于承兑汇票300万元的事实，贾建祥是在先收到借款才书写的借条，在借条上的是”今借到......”并且在借条当中也写明了其中有承兑300万元，也写明了票号。从语言表述和先收款后写借条的逻辑上，我们认为贾建祥收到300万元借款的事实和成立的，判决也是正确的。关于期限的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借款期间各执一词，没有达成一致，被上诉人说是随要随还，我们并没有表述借款期限两年，一审法院在借款期限没有达成一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自愿的事实来认定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我们认为这个认定虽然和我们当初的认定不一致，但我们也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从法律层面看是正确的，认定没有问题。关于610万元的属性，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我们认为正确。首先，张晶财主张610万的利息是当时约定的3分利息，贾建祥主张的是本金，一审法院按照最高院相关的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来认定，贾建祥应当按照年利率的6%向张晶财支付逾期利息，我们认为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内容）的认定，那么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没有问题的。关于刘玉娥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婚姻法以及相关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也就是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产生的债务，首先是推定为共同债务，如果不是共同债务应当举证，法律规定的两种情形除外。也就是说她需要证明这两种情形的存在，但是在一审期间，一审法官也问过上诉人，但贾建祥和刘玉娥在一审期间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律规定的两种除外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玉娥承担还款责任，我们认为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理由是借款发生之后，张晶财每年都要向贾建祥催要借款，如此巨大的款项也不可能2009年借了2016年才要。另外从一审贾建祥承认的短信内容的表述意思十分明确，是承诺要偿还借款的。而且贾建祥承认的录音内容也可以看出张晶财多年一直在主张债权，贾建祥在录音当中多次承诺还款。一审期间我们也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结合短信、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2000万借款的相关依据。2、刘玉娥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上诉人贾建祥向被上诉人张晶财归还2000万借款的相关依据。上诉人贾建祥主张实际借款为1640万元。300万元承兑汇票未实际交付，贾建祥个人存款回单60万元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本院认为，2009年1月29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明确载明为今借到金财贰仟万元整，同时亦载明包括有明确票号的承兑汇票300万元。上诉人对其60万元存单由被上诉人持有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该借条作为借款人贾建祥向出借人张晶财出具的一种存在借贷事实的债权凭证，反映了双方业已存在交付实际借款的关系，原审法院对借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认借款期限为一年至两年且为上诉人认可。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并非自己主张，只是表述是上诉人的陈辞。上诉人此一主张也与上诉人在借款一个月起即行给付被上诉人相矛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表述予以说明并非其法律意义上的自认。原审法院依照随要随还的交易习惯确定借款期限还是比较适当的。上诉人主张已付的部分为归还本金应予以扣减无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玉娥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主张贾建祥将案涉借款转借他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作为举债人配偶的刘玉娥不能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则应承担相应的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依法确定刘玉娥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两审中提供与上诉人的短信、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明催要欠款及上诉人承诺还款的一系列事实并予以说明客观情况，其诉讼时效并不存在超过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提出诉讼时效的有效抗辩。故综合分析对上诉人的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65.75元，由上诉人贾建祥、刘玉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徐玉厚代理审判员  屈亚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薛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