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民终字第00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靖ＸＸ东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姜八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祁麟，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下原镇兴原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迂，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济辰，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靖江市第一高级中学，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城北园区北二环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志坚，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网元，该校员工。
委托代理人薄云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ＸＸ东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原审被告靖江市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靖江一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7日作出的（2013）泰中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麟，宏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迂、吴济辰，靖江一中的委托代理人薄云波、陈网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0日，宏景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靖江市城北教育中心二期工程；工程内容：1号教学楼、实验楼、综合楼、体艺楼、4-7号宿舍楼；工程承包范围：发包人华东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及双方在本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内容；承包方式：承包人宏景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以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施工全部风险的方式完成本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工作。合同价款：暂定合同价47221779元，合同价款以靖江市审计局审计通过的预算审核价，且按本合同约定的下浮率下浮后的金额为准”。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2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1）±0完成后一周内，支付单位工程合同总价的5%；（2）三层主体完成后一周内，支付至单位工程合同总价的25%；（3）主体封顶后一周内，支付至单位工程合同总价的50%；（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至单位工程合同总价的65%；（5）承包人递交工程结算资料后一周内，支付至单位工程合同总价的70%；（6）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且结算审定完成后，支付至单位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97%；（7）保修金为审定总价的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支付工程保修金50%，其余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结清（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后）”；第33.8条结算价约定：按靖江市审计局通过的预算审核价下浮率5%，设计变更参与总价下浮。认质认价材料、设备不参与下浮。结算价=审计预算价±相关费用±设计变更、签证±材料、设备差价；第33．13条工程审计时间约定：按“财建（2004）369号文”的规定执行，审价结束后，双方根据合同及审价报告进行工程费用清算工作，确定工程尾款。
上述合同专用条款第33．13条约定的“财建（2004）369号文”即财政部于2004年10月20日颁布并实施的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其中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单项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应按以下规定时限进行核对（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审查时间：1、500万元以下，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20天；2、500万元-2000万元，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0天；3、2000万元-5000万元，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45天；4、……”；第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承包人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经发包人催促后14天内仍未提供或没有明确答复，发包人有权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责任由承包人自负”。
本案工程于2009年5月13日开工，2010年8月25日竣工验收。于2010年9月1日交付使用，该工程由靖江一中实际使用。
2014年4月21日，靖江市审计局出具审计证明材料-
工程结算审核情况表，该表载明“被审计单位：靖江市教育局；证明事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来源：被审单位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竣工图纸、签证记录等资料及审计人员计算结果；送审金额：47570998.64元；结算价：41548438.93元”。双方当事人对该审计结算价41548438.93元均予认可。华东公司、靖江一中共支付工程款31872333.69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金额为40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
本案审理中，华东公司提供“靖江市城北教育中心二期工程委托建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甲方靖江市教育局委托乙方华东公司承建二期工程，乙方通过合法的程序确定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并与各施工单位签订工程建设合同。华东公司以此协议证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义务应当由委托方靖江市教育局承担。宏景公司表示对此并不知晓，也不认可上述靖江市教育局与华东公司委托代建的情况，对委托建设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坚持要求华东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承担责任，靖江一中作为工程的实际建设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另查明：2008年3月11日，靖江市人民政府作出靖政发（2008）29号“市政府关于同意新建靖江市第六中学的批复”，同意靖江市教育局新建靖江市第六中学。2010年6月30日，靖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靖发改审（2010）61号“关于市第六中学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同意新建第六中学，资金由市财政拨款。靖江市第六中学即本案的靖江一中。
2013年4月24日，宏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东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9676105.24元，支付利息3996556.7元（13676105.24元按年率12%从2011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4年1月28日；9676105.24元按年率12%从2014年1月29日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并承担从2014年7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靖江一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华东公司、靖江一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审理中，靖江一中提起反诉，要求宏景公司、华东公司赔偿靖江一中修缮费用121万元。但之后靖江一中申请撤回反诉，原审法院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本案工程系国有资金投资的教育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宏景公司与华东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未经招标程序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宏景公司作为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当事人一致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41548438.93元，扣除已付款部分，尚欠工程款9676105.24元，予以确认。
关于工程款给付责任主体问题。宏景公司主张华东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华东公司抗辩称应由委托方靖江市教育局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华东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宏景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中华东公司虽然提供了与靖江市教育局签订的委托建设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宏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华东公司与靖江市教育局之间的委托代建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华东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宏景公司披露了委托单位，宏景公司也坚持要求华东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故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接约束宏景公司与华东公司，华东公司依约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华东公司认为应由委托单位承担合同义务、给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宏景公司诉请靖江一中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靖江一中虽然是案涉工程实际使用单位，但并非本案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主体。宏景公司推论靖江一中与华东公司之间具有工程的发包、承包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宏景公司以靖江一中是工程的实际建设者且已参与到相关事务中为由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宏景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宏景公司诉请自2011年12月12日开始分段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理由是：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2条、第33条及第33条约定的财建（2004）369号文件的规定，宏景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送交工程结算资料后，华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付足工程合同价的70%，没有在财建（2004）369号文件规定的20天内对结算书进行审定，应视为认可，结算审定完成，华东公司也没有按照约定付清工程款。故应自宏景公司将结算资料交给华东公司20天后即2011年12月12日开始分段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华东公司同意按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确认应付工程款时间，但认为宏景公司在靖江市审计局审计结束前一直未能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故应按审计结束时间2014年4月21日作为应付款时间。
原审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宏景公司、华东公司均同意参照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确定工程款给付时间于法不悖，予以准许。
1、合同专用条款第26.2.（5）约定“承包人递交工程结算资料后一周内，支付至单位工程合同总价的70%”。宏景公司提供收条、资料交接单等证据证明已向华东公司交付了结算书、土建资料、竣工资料、竣工图，华东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靖江市审计局在进行工程结算审核时是以上述资料作为结算审核的依据，故华东公司予以否认显然与事实不符。宏景公司主张已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11月21日递交了工程结算资料，自该日起一周内应支付至工程合同总价的70%，原审法院认为，工程结算资料应包含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宏景公司在2011年11月21日递交结算书后还向华东公司交付了部分资料，因此宏景公司主张该日已递交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资料不能成立，应以2012年9月25日宏景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竣工图之日作为合同约定的递交工程结算资料之日。根据合同约定，递交工程结算资料后一周内即2012年10月2日前，应支付工程款33055245.3（47221779＊70%），已支付27872333.69元，欠付5182911.61元，华东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2、合同专用条款26.2（6）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且结算审定完成后，支付至单位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97%”。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但对合同约定的结算审定完成时间存在争议。合同专用条款第33．13约定“工程审计时间按“财建（2004）369号文”的规定执行”，“财建（2004）369号文”《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工程2000-5000万元，发包人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45天进行核对并提出审查意见。在规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如前所述，2012年9月25日宏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华东公司交付了结算报告及竣工结算资料，华东公司未在收到资料起45天内即2012年11月9日前予以核对并提出意见，故应认定2012年11月9日为合同约定的结算审定完成日。该条款约定结算审定完成后，支付至单位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97%，但对结算审定完成后付款的具体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宏景公司在结算审定完成后可以随时要求华东公司履行，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5天，即2012年12月24日前华东公司应支付至单位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97%。鉴于至2012年12月24日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已满2年，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26.2（7）的约定，给付工程审定总价3%保修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至2012年12月24日前华东公司应按工程审定总价全部付清工程款，即应付工程款41548438.93元。经查，至2012年12月24日前已付工程款27872333.69元，2014年1月29日前再付工程款4000000元，华东公司应自2012年12月24日起分段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息。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宏景公司工程款9676105.2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分段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2年10月2日至2012年12月23日欠付工程款5182911.61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28日欠付工程款13676105.24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欠付工程款9676105.24元的利息）。二、驳回宏景公司要求靖江一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8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670元，由华东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华东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所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一、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5日宏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华东公司交付了结算报告和竣工资料，并无证据证实。宏景公司提供了范海燕、刘潇、陈网元出具的收条及清单，但此三人均非华东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非华东公司授权的委托人，其签收行为不能约束华东公司，宏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签收行为的后果应由华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与华东公司无关联的证据认定华东公司收到相关资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将2012年9月25日宏景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竣工图之日作为合同约定的递交工程结算资料之日错误。靖江市审计局出具的情况反映，以及原审法院组织的本案三方当事人与审计局的协调会议纪要均可以证实，直至原审法院组织协调时，宏景公司仍未向审计部门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而且审计局也多次通知宏景公司补充资料，但其不予配合，拒绝提交，造成无法确定工程造价。因此，应认定宏景公司至2012年9月25日尚未形成并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其次，原审法院以陈网元署名的清单时间即2012年9月25日认定宏景公司已向华东公司交付了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是错误的。尚不论陈网元签字的效力是否能及于华东公司，陈网元的签字行为也仅仅只能证明收到清单上的资料，至于收到的资料是否完整，并没有确认，其也无法确认。二、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以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确定“结算审定完成之日”错误。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双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合同条款应无效，在双方未明确同意参照合同条款约定履行的情况下，不能依据合同约定条款执行。而依据审计局出具的工程情况审计表，已经证明涉案工程的结算审定日为2014年4月21日，既然已有证据证明实际的审定日期，再以《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来确定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就工程款利息认定所依据的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宏景公司辩称：一、宏景公司递交的工程结算报告及竣工资料，华东公司已签收，现其否认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将2012年9月25日宏景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竣工图之日作为递交工程结算资料之日，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陈网元在工程施工中也有多次签字行为，其作为华东公司的代表人签收资料是有效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的审定时间适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该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靖江一中意见与华东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建设的教育项目，属强制性招标工程，华东公司未依法履行招投标手续，即与宏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之间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处理。原审中，双方也均同意参照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确定工程款给付时间。专用条款第26.2条约定：（5）承包人递交工程结算资料后一周内，支付至单位工程合同总价的70%；（6）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且结算审定完成后，支付至单位工程结算审定总价的97%；（7）保修金为审定总价的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1年支付工程保修金50%，其余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结清（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后）。”
就宏景公司是否提交工程结算资料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工程于2010年8月25日竣工验收，2010年9月1日交付使用，对于该事实当事人均不表异议，而宏景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工程已竣工验收完毕，华东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理由拒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其次，本案中，宏景公司主张其已于2011年11月21日提交竣工结算书，由范海燕签收；2012年1月5日提交土建资料，由刘潇签收；2012年9月25日提交竣工资料、竣工图、签证资料等，由陈网元签收。对此，宏景公司提供收条、资料交接单予以证明。华东公司辩解上述人员均非其工作人员，否认收到工程结算资料。但华东公司一、二审均认可合同的后期是由靖江一中筹建办公室在与宏景公司履行施工中的有关事宜，包括工程的竣工验收、工程决算、审计等，华东公司并没有参与送审，是靖江一中与审计部门对接的。靖江一中代理人陈网元在二审陈述，华东公司现变更了法定代表人，范海燕、刘潇可能是之前法定代表人在任时华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审计部门鉴定所用的工程资料一部分是华东公司提供的，一部分是宏景公司提供，后由靖江一中交给审计部门，但宏景公司提交的资料至今不全。本院认为，结合宏景公司所举证据以及三方当事人之陈述，可以看出华东公司对于涉案工程后期的竣工验收、工程决算送审由靖江一中筹建办公室代为履行，并未提出异议，再结合靖江市审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即是以宏景公司所提供上述资料作为审核依据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宏景公司已提供了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而靖江一中的工作人员代为接收工程结算资料以及送审的行为应对华东公司产生法律效力。
华东公司另上诉主张宏景公司所递交的竣工时结算资料不完整，影响审计工作，应以靖江市审计报告作出之日2014年4月21日作为工程利息的起算之日。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13条约定工程审计时间按“财建（2004）369号文”的规定执行。而依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关于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工程2000-5000万元，发包人应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45天进行核对并提出审查意见。而承包人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经发包人催促后14天内仍未提供或没有明确答复，发包人有权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责任由承包人自负。本案中，宏景公司2012年9月即已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审计部门直至2014年4月才最终作出审计结论，长达一年半之久。华东公司虽主张审计时间较长是因为宏景公司提供资料不全所致，但对于宏景公司究竟缺少哪些资料，欠缺的资料是否足以造成审计工作不能进行或由于宏景公司原因可以扣除延误的具体审计天数，以及华东公司是否充分履行了催告义务等方面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依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上述规定，即使宏景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资料不全，华东公司仍可以依据已有的结算资料进行审查，所产生的责任由宏景公司自负。再则，原审法院在上述规定的45天审查期限的基础上，又酌情增加了45天的付款期限，对双方利益也予以了适当平衡。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宏景公司最后一次提交竣工结算资料之日即2012年9月25日作为合同约定的提交工程结算资料之日，并在此基础上参照合同约定分段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华东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上诉人靖ＸＸ东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晓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芬
代理审判员 陈 皓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