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民再2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暖何，女，汉族，1932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祝阶，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邝细女，女，汉族，1955年3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英杰，男，汉族，1986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再审申请人李暖何因与被申请人邝细女、李英杰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0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粤民申78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暖何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根据李暖何取得的新证据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2016年5月27日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埔府函［2016］21、22号），认定案件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的调处范围。李暖何依据原裁定向黄埔区人民政府提出申请（慕园××号原属萝岗区管辖，后归黄埔区管辖），黄埔区人民政府不予受理，与原裁定观点相反，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的规定：“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因此，在本案已有两份宅基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原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归李暖何所有。首先，邝细女、李英杰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自建的主张不成立。李暖何主张的涉案慕园××号房屋是祖屋传承下来，根据《房屋安全鉴定书》得出的鉴定结论，该房屋建造于解放前，且广州市联合街天鹿湖社区居委会于2012年7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慕园村原村民李文煜与李福红是亲兄弟关系（都已故），李福红与王月（于1968年已故）是夫妻关系，经调查在黄陂公司慕园××号，约有祖屋280平方米砖瓦结构平房。另外，天鹿湖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李暖何系李福红与王月的养女，与李某、李某、林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李暖何对涉案房屋具有法定继承权。1995年4月颁发《农村（圩镇）宅基地使用证》时，李镜明（生于1946年）、李焰光（系邝细女之夫、李英杰之父）在普查登记表的房屋来源填写“自建”是歪曲事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于李福红和妻子王月的父母和亲生子女均已过世，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所遗留的祖屋应当归养女李暖何所有。继承致物权变动不以登记为标志，而是以继承开始为标志。因此，李暖何自被继承人1968年死亡时开始继承，取得祖屋的产权。再次，基于代位物理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李暖何所有。李英杰于2009年委托广州市稳键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祖屋进行鉴定，结论为须维修加固。李英杰于2010年开始在该址拆旧建新。一方面，李英杰无权占有祖屋，其以维修加固的名义新建造的房屋一定程度上应当认定为李英杰对祖屋的大规模维修加固。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在祖屋已灭失的情况下，新建房屋一定程度上应当认定是祖屋的代位物，基于代位物理论，李英杰在慕园××号新建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李暖何所有。最后，基于房地一体主义原则，慕园××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归李暖何所有。（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53号宅基地使用证》和《78号宅基地使用证》并没有明确对应的宅基地具体座落位置是萝岗区××××号，与李暖何在原审中主张的慕园××号房屋所有权不一定能够吻合。因此，李暖何在原审时才对邝细女、李英杰主张两证对应的宅基地具体座落位置是慕园××号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可依职权查明两证对应房屋的真实座落位置，而不应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土地权属争议驳回起诉。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2.判决萝岗区××××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李暖何所有；3.判令邝细女、李英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暖何向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位于广州市萝岗区黄陂慕园南街的《农村（圩镇）宅基地使用证（萝字第000053号）》（下称《53号宅基地使用证》）、《农村（圩镇）宅基地使用证（萝字第000078号）》（下称《78号宅基地使用证》）是1995年4月20日颁发的，当时的使用权人分别是李镜明、李焰光，在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的房屋来源是自建。但实际上，上述房屋是解放前已建好由李氏兄弟继承的祖屋。其中，哥哥李文煜在解放前未结婚就去世，没有留下子女，留下的遗产祖屋份额属唯一的弟弟李福红所有。李福红和妻子王月所生一子一女在幼年时过世，二人于1937年收养了当时年仅五岁的李暖何（当时名为李盛意）。李福红于解放前去世，王月于1968年去世，留下位于广州市萝岗区黄陂慕园南街约280平方米的祖屋。由于李福红和妻子王月的父母和亲生子女均已过世，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所遗留的祖屋归养女李暖何所有，祖屋产权自被继承人1968年死亡时开始继承。李暖何嫁给钟炳旺后一直忙于家庭和生计，很少回家。其中一间约57.63平方米的房屋留给李镜明居住，另一间约92.66平方米的祖屋无人居住。1995年4月，国家颁发农村（圩镇）宅基地使用证时，李镜明（生于1946年）、李焰光（邝细女之夫、李英杰之父）在解放前还是幼儿，不可能自建老屋，其在普查登记表的房屋来源填写自建，是不顾事实的欺骗行为，所取得的《53号宅基地使用证》、《78号宅基地使用证》是不合法的。李暖何当时不知道房屋普查登记一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屋已被登记在他人名下。直到2010年，邝细女、李英杰拆掉祖屋，重建新屋时才得知事实真相。李镜明于2001年2月3日车祸去世后，其哥哥李灼光办理遗产公证继承了李镜明位于广州市萝岗区黄陂慕园南街《53号宅基地使用证》的宅基地。李灼光是孤寡老人没有子女，其于2012年10月8日去世，邝细女和李英杰是母子关系，二人于2010年3月拆掉祖屋，重建新屋。诉请：1.确认广州市萝岗区××××号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属于李暖何，邝细女、李英杰无权占有、使用上述房屋；2.判令邝细女、李英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邝细女、李英杰于一审时辩称：不同意李暖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房屋是邝细女、李英杰出资建的，宅基地的使用权分别属于李镜明和李焰光，与李暖何没有任何关系。案涉房屋现建到700多平方米，金额达到80多万元。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是无法确认房屋所有权的，李暖何是滥用诉权。土地使用权是由国家或村委会确认的，李暖何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其所有不合理。
一审法院查明：《53号宅基地使用证》、《78号宅基地使用证》载明的使用人姓名分别为李镜明、李焰光，建筑面积分别为57.63平方米、92.66平方米，宅基地座落均位于慕园村萝岗镇黄陂公司，建筑种类均为壹层砖木结构。两证均盖有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人民政府印章，发证日期均为1995年4月20日。
《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宅基地使用证字号：穗萝字第000053号）》的填表日期的1994年12月8日，该表载明：户主姓名：李镜明，工作单位：黄陂公司慕园队，房屋座落：白云区黄陂公司慕园村，宅基地四至：东至西5.1米，南至北11.3米，面积57.63平方米，原土地类别：宅基地，房屋建筑种类：结构砖木，建筑面积57.63平方米，房屋来源：自建。《农村（圩镇）建房用地普查登记表（宅基地使用证字号：穗萝字第000078号）》的填表日期的1994年12月8日，该表载明：户主姓名：李焰光，工作单位：黄陂公司慕园队，房屋座落：白云区黄陂公司，宅基地四至：东至西8.2米，南至北11.3米，面积92.66平方米，原土地类别：宅基地，房屋建筑种类：结构砖木，建筑面积92.66平方米，房屋来源：自建。
2009年，李英杰委托广州市稳键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黄陂慕园南街（未列门牌，××东侧）、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黄陂慕园××号的房屋安全程度进行鉴定，检查部位为整幢，检查面积为92.66平方米、57.63平方米，结构为砖木，建造年代为解放前，层数为一层，用途为住宅，鉴定结论为须维修加固。
广州市萝岗区联和街慕园××号原建有一栋一层砖木结构房屋，李英杰于2010年开始在该址拆旧建新。
2013年1月8日，李桂莲、钟灿杨前往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上访，要求解决邝细女、李英杰擅自将联和街慕园××号的房屋拆除重建的问题。2013年2月6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萝岗分局作出《关于穗城管局信［2013］群003号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复函》，内容为：经查，位于联和街慕园××号的房屋现状为一栋三层，框架结构，占地面积160平方米，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建设人为李英杰。由于李英杰没有办理合法的报建手续，联和街城管执法队已于2010年3月22日对上述房屋进行立案调查并进行两次破坏性拆除。现该房屋已建至第三层，街执法队针对上述房屋新违建的部分重新予以立案调查，并依法按程序查处。
2013年3月11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萝岗分局作出《关于穗萝城管局访［2013］2号案件办理情况的复函》，内容为：经查，位于联和街慕园××号的房屋现状为一栋三层，框架结构，占地面积220平方米，建筑面积660平方米，建设人为李英杰。该房屋于2010年3月开始拆旧建新（原来是一栋一层砖木结构房屋），同年5月份已建至三层。由于李英杰没有办理报建手续，我执法队于2010年3月22日已对上述房屋进行立案调查及进行两次破坏性拆除。
李暖何提交广州市联和街天鹿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2年7月16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其中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慕园村原村民李福红、王月（于1968年去世）夫妇，经调查他们夫妇曾育有一子一女，女儿李金串，儿子李星仔（已故，没有生育子女），在1937年收养了李盛意（后改名为李暖何）。另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慕园村原村民李文煜与李福红是亲兄弟关系（都已故），李福红与王月（于1968年已故）是夫妻关系，经调查在黄陂公司慕园××号，约有祖屋280平方米砖瓦结构平房。
李暖何为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于一审时申请李桂莲、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上证人均证明黄陂慕园××号房屋是李暖何的祖屋。
邝细女、李英杰主张上述两宅基地使用证的宅基地具体座落即广州市萝岗区××××号，李暖何对此不予确认。李暖何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虽然邝细女、李英杰已将祖屋拆除并新建房屋，但其是以危房加固及原状维修的名义建造的，故主张二人新建的房屋还是原来的祖屋。
一审法院认为，李暖何主张享有广州市萝岗区××××号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虽提交广州市联和街天鹿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及李某桂、李某的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均不具有法定确权效力。邝细女、李英杰提出李焰光、李镜明已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登记确认，即《53号宅基地使用证》、《78号宅基地使用证》，李暖何不确认该两证对应的宅基地坐落位置是萝岗区××××号，可见双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广州市萝岗区××××号的土地使用权属争议，应由相关人民政府处理解决。农村宅基地房权属的认定依附于其所属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属认定，所以李暖何关于萝岗区××××号土地使用权及上建房屋属于其所有的主张应由相关人民政府处理，其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李暖何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穗萝法民三初字第135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暖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58元，予以退还。
李暖何不服一审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李暖何提交了广州市联和街天鹿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及李某桂、李某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虽不具有法定确权效力，但仍具有三性，对事实有证明作用。此外，房屋确权应从土地来源、房屋建造和房屋使用情况三方面判断。（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李暖何诉请对广州市萝岗区××××号的所有权进行确认。根据“地随房走”原则，房屋所有权确认后，土地使用权即得以确认，故李暖何只需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进行举证。《53号宅基地使用证》、《78号宅基地使用证》坐落具体位置之事，应由法院依职权调查，而非由李暖何确认。另外，萝岗区××××号仅是以危房加固及原状维修的名义建造，仍为原来的祖屋，即本案的标的物客观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本案属于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邝细女、李英杰负担。
邝细女、李英杰于二审时未进行答辩。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实为确认宅基地房屋权属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可见，对于房屋及其附着土地的使用权，均需要确认权属。本案中，李暖和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均提出权属要求，但未能提供任何具有确权效力的权属证明，而对于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与《53号宅基地使用证》、《78号宅基地使用证》对应的宅基地是否存在对应关系，李暖何一审起诉称存在相关，但对对应关系并不确认，而邝细女、李英杰则认为存在对应关系并主张该宅基地与李暖何无关。可见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的权属目前存在争议，应由行政机关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宅基地权属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并对李暖何的起诉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08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李暖何申请再审时提交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的埔府函［2016］22、22号《土地权属争议不予受理决定书》，载明：关于撤销李镜明的“萝穗郊（萝）00053号”《宅基地证使用证》、李焰光的“萝穗郊（萝）000**号”《宅基地证使用证》，并确认申请人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土地权属争议一案，经审查，因位于原萝岗镇黄陂公司慕园村的涉案宅基地，已经在1995年4月20日办理权属登记并核发“萝字第000053号”《宅基地使用证》、“萝字第000078号”《宅基地使用证》，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的规定：“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调处范围，决定不予受理。
本院再审认为，李暖何起诉主张李镜明、李焰光（系邝细女之夫、李英杰之父）取得《53号宅基地使用证》和《78号宅基地使用证》不合法，请求确认广州市萝岗区××××号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属于李暖何，而邝细女、李英杰则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出资建设，宅基地使用权属李镜明和李焰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53号宅基地使用证》和《78号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使用人分别为李镜明、李焰光，宅基地座落均位于慕园村萝岗镇黄陂公司，发证日期均为1995年4月20日。同时，李暖何申请再审时提交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的埔府函［2016］21号《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关于“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的规定，因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调处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因此，本案李暖何与邝细女、李英杰所争议的宅基地已经核发宅基地使用证，双方之间在土地登记发证后因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产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二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应由相关人民政府处理，并驳回李暖何的起诉、上诉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暖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原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三初字第135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087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邵静红
审判员 邹 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第四百零七条……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