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省奉新县季布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法定代表人：蔡剑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小喜，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墨华，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鹏，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代理人：王林春，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剑清，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现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江西省奉新县季布诺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季布诺纸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鹏、原审被告蔡剑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帅晓东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谢琤、陈红艳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剑清（同时作为原审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小喜、熊墨华、被上诉人王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剑清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股东为蔡剑清（占股比例60%）及其妻子蔡友珍（占股比例40%）。自2014年9月开始，季布诺纸业公司从王鹏处购买废纸。双方曾就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24日间的货物买卖情况及货款支付情况进行了对账，该对账单中载有在此期间王鹏的出货时间及货物价值，季布诺纸业公司的付款时间及金额。2015年10月26日王鹏与季布诺纸业公司就其双方2015年10月24日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同日蔡剑清作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鹏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经对账截止至2015年10月24日蔡剑清欠王鹏结余废纸款合计人民币贰拾贰万捌仟柒佰元整（￥228700），该款项在本月先付贰万元整，其余款项每月月底付肆万元整，付清为止。收款人：王鹏（身份证号360121198711238118），欠款人：蔡剑清。2015年10月31日蔡剑清通过银行转账付给了王鹏2万元货款。在业务往来过程中，王鹏曾分别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6月16日向季布诺纸业公司出具了2张收条，收条载明王鹏分别收到季布诺纸业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款人民币10万元、11万元。以上事实有王鹏提供的王鹏身份证、季布诺纸业公司工商信息、蔡剑清的身份信息各一份，欠条一张，转账清单五张，对账流水单三张，季布诺纸业公司提供的收条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及王鹏、蔡剑清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2015年10月26日蔡剑清向王鹏出具的欠条，蔡剑清予以了认可，该院对该欠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欠条是蔡剑清的个人行为还是其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的行为。蔡剑清与季布诺纸业公司主张他们与王鹏均有货物买卖关系，该欠条是蔡剑清个人欠王鹏的货款，与季布诺纸业公司无关。王鹏认为其只与季布诺纸业公司有货物买卖关系，蔡剑清是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王鹏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的。首先，王鹏、蔡剑清、季布诺纸业公司均对王鹏与季布诺纸业公司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没有异议，同时蔡剑清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鹏与季布诺纸业公司在进行货物买卖的过程中，有理由相信蔡剑清的行为即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故蔡剑清向王鹏出具了欠条的行为不足以说明其为个人的欠款行为。其次，王鹏向该院提供的三张对账流水单中并未注明货物买卖双方的信息，蔡剑清与季布诺纸业公司主张上述对账流水单是王鹏与蔡剑清个人间的经济往来，与季布诺纸业公司无关，但对账单的收款单中2015年4月份的收款项有一笔10万元的收款，且该款注明为银行承兑，与2015年4月1日王鹏向季布诺纸业公司出具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相对应，该院有理由相信对账流水单中货物买卖与支付货款是王鹏与季布诺纸业公司间的行为。对2015年10月26日蔡剑清向王鹏出具的欠条，该院认定该欠条是蔡剑清作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向王鹏出具的，该欠条的实际欠款方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王鹏与季布诺纸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季布诺纸业公司应按约向王鹏支付货款，对王鹏要求蔡剑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从欠条可知王鹏与季布诺纸业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6日就双方2015年10月24日之前的货物买卖进行了结算，对季布诺纸业公司在反诉中向该院提供的王鹏向其出具的2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条，应包含在已结算的欠条中，故对季布诺纸业公司的反诉该院不予支持。季布诺纸业公司自2015年10月向王鹏出具欠条后，仅于1015年10月支付了2万元货款，2015年1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三期均未按约支付，以上到期货款共计120000元。季布诺纸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王鹏可要求季布诺纸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已到期的款项。对于未到期的款项，该院认为，季布诺纸业公司多期未按期支付货款，其行为应视为季布诺纸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王鹏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要求季布诺纸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偿还剩余的全部货款。因此，该院对王鹏要求季布诺纸业公司支付货款208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鹏诉请的季布诺纸业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6%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53.33元（40000元×4.6%×1个月÷12个月）；自2016年1月1月至2016年2月1日的利息为306.66元（80000元×4.6%×1个月÷12个月），以上利息共计为460元，其后利息以208700元为本金顺延计算至季布诺纸业公司还清款止。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季布诺纸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鹏货款208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0元［利息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6%计算至2016年2月1日，其后利息以208700元为本金计算至季布诺纸业公司还清款止］；二、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季布诺纸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季布诺纸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65元，减半收取为2232.5元及财产保全费1620元，以上共计3852.5元，由季布诺纸业公司负担3820元，王鹏负担3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25元，由季布诺纸业公司负担。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自然人蔡剑清个人的行为认定为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的行为。1.季布诺纸业公司系股份制有限公司，除自然人蔡剑清系季布诺纸业公司的股东之外，还有其他股东。蔡剑清虽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蔡剑清还系另一公司即奉新季布诺纸浆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季布诺纸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季布诺纸业公司无收购废纸的经营范围，季布诺纸浆公司才有收购废纸的经营范围。2.从法律的角度而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非必须代表公司的行为，亦可行使个人经商等行为的权利。3.从蔡剑清与王鹏的交易行为过程来看，蔡剑清的行为纯属自然人的个人行为，既不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亦不代表季布诺纸浆公司。4.王鹏同样是个人经商的行为，而且自一开始王鹏就是和喻青祥及另一个人叫小闵的共三人合伙与蔡剑清做业务。业务交往前，王鹏等三人还通过网上查询得知蔡剑清既系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季布诺纸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得知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所以在2015年10月24日双方结算时喻青祥代表王鹏等三人与蔡剑清结算后，由季布诺纸浆公司与喻青祥达成支付废纸款协议，并经双方签章确认，随后因王鹏要求由蔡剑清个人承担支付废纸款的责任，故此，于2015年10月26日，付款义务人改为蔡剑清个人。所以，2015年10月26日出具欠条给王鹏等三人的行为，纯属蔡剑清个人的行为，根本不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如果要牵强地认为代表某个公司的话。那也只能代表季布诺纸浆公司。二、原审判决在认定对账单问题上错误。首先，对账单中一笔注明为银行承兑10万元的收款并非是2015年4月份，而是3月份，更未载明是2015年4月1日，时间上就不相吻合。其次，无证据认定对账单中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就是王鹏向季布诺纸业公司出具收条收到的10万元银行汇票。三、季布诺纸业公司支付给王鹏两张共计数额为21万元的银行承兑是用于向王鹏进购原材料的款项，是与蔡剑清个人及季布诺纸浆公司无关联的独立行为，此款应由王鹏归还给季布诺纸业公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均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鹏的一切诉讼请求，支持季布诺纸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并判决季布诺纸业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蔡剑清向王鹏出具的欠条系蔡剑清的职务行为，因蔡剑清系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由季布诺纸业公司承担。2.季布诺纸业公司为本案诉讼法律关系的合同的实际履行人。3.季布诺纸业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喻青祥与季布诺纸浆公司的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4.一审中，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剑清反复确认，在一审法官询问蔡剑清时，均没有提到季布诺纸浆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恰当。因本案事实清楚，蔡剑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季布诺纸业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人，蔡剑清出具的欠条，应由季布诺纸业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蔡剑清陈述称：我一直都是个人与王鹏发生业务往来，我也是季布诺纸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季布诺纸业公司不能混淆。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季布诺纸浆公司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1.蔡剑清同时属季布诺纸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收购、销售废纸。证据二：付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1.王鹏与季布诺纸浆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结算，并于2015年10月24日达成付款协议。2.2015年10月26日由蔡剑清出具给王鹏的欠条是由此付款协议产生的，该业务往来、结算和付款责任均与季布诺纸业公司无关。3.喻青祥与王鹏是合伙关系，他们认可蔡剑清是代表季布诺纸浆公司的，后来因为合伙之间发生争议，就改为王鹏主张权利，其他内容没有变化。被上诉人王鹏对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季布诺纸浆公司的营业执照只能证明有这家公司，该公司是否在合法经营期限内不能确定，且该公司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内容是复印的，公司签章处有一个红色公章，需要对方进行说明;另外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亦有异议，季布诺纸业公司称喻青祥与王鹏是合伙关系，应该举证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喻青祥与本案有关。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了这个问题，法官和代理人反复问蔡剑清，蔡剑清一直没有提到季布诺纸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是故意规避债务。该证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在一审没有提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故意不提供视为举证不能，不能在二审中使用。对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上述举证证据，原审被告蔡剑清经质证认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鹏、原审被告蔡剑清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一，虽然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上诉人季布诺纸业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二，被上诉人王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手写部分为复印体且王鹏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喻青祥出具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因旁听了本案的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8条“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之规定，喻青祥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故被上诉人王鹏对上述证据二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2015年10月26日蔡剑清向王鹏出具的欠条是蔡剑清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表季布诺纸浆公司的职务行为；（二）王鹏向季布诺纸业公司出具的21万元收条的款项是否需要归还给季布诺纸业公司。（一）关于2015年10月26日蔡剑清向王鹏出具的欠条是蔡剑清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季布诺纸业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表季布诺纸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该欠条虽仅有蔡剑清的签名，未加盖任何公司公章，但蔡剑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或季布诺纸浆公司与王鹏发生过业务关系，且在一审庭审中蔡剑清主张季布诺纸浆公司与王鹏之间无业务关系。其次，涉案的2张收条系王鹏向季布诺纸业公司出具的，这充分表明季布诺纸业公司与王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蔡剑清虽为自然人，但同时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代表机关，代表公司的意志和利益，不需要经特别授权即可以公司名义对外作出民事行为，行为后果由公司承担。蔡剑清作为季布诺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王鹏出具的欠条，应认定为季布诺纸业公司向王鹏出具的欠条。故季布诺纸业公司所称出具该欠条系蔡剑清个人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王鹏向季布诺纸业公司出具的21万元收条的款项是否需要归还给季布诺纸业公司的问题。涉案的2张收条系王鹏分别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6月16日向季布诺纸业公司出具的，而王鹏与季布诺纸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就其双方2015年10月24日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因此，上述收条中的款项应认定为双方已经在蔡剑清向王鹏出具欠条时清结完毕，故本院对季布诺纸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奉新县季布诺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晓东代理审判员  谢 琤代理审判员  陈红艳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