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6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体育北街7号。
法定代表人：杜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萍，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桥，男，汉族，1963年5月2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原，内蒙古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杰，内蒙古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九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新寇庄北街35号。
负责人：刘文彬，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白军旗，男，汉族，1981年5月21日出生，系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九分公司财务部经理。
原审被告：内蒙古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胜区伊金霍洛东街7号。
法定代表人：高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桥、原审被告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分公司）、白军旗、内蒙古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泰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萍，李俊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原、张慧杰，兴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欣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白军旗、四建分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建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俊桥的起诉或判决驳回李俊桥的诉讼请求；二、由李俊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俊桥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李俊桥在施工过程中冒用四建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存在的债务，应当予以核减；李俊桥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核减。
李俊桥辩称，不同意四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兴泰公司称，对李俊桥与四建公司的关系不知情。
四建分公司与白军旗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李俊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建分公司向李俊桥支付工程款1423388.5元(原工程款为1734403.5元)、已到期质保金161776元（原质保金为950635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1423388.5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1423388.5元之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四建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兴泰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建公司、四建分公司、兴泰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4月1日，李俊桥与四建分公司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四建分公司同意李俊桥以其名义参加兴泰房地产公司兴建的锦绣山庄工程（多层框架部分）的土建、安装工程的报名、投（议）标以及施工，还约定李俊桥向四建分公司交纳管理费，并在协议最后一页右下角新增担保单位签字人穆宏军（该协议中未约定任何关于担保单位的权利及义务内容）。之后，由鄂尔多斯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1年7月30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其上写明建设单位为兴泰房地产公司，工程名称为兴泰御景苑（锦绣山庄）小区二期，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5日，合同总金额为55000000元，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并注明备案理由本工程已按有关法律、法规、行政规章和政策性规定进行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6月22日案外人穆宏军出具委托书一张，写明本案工程财务工作委托由案外人李春容负责；之后，李俊桥与案外人诸彦春作为委托人于2012年5月13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张，又写明本案工程财务工作委托由案外人李春容负责。庭审中，李俊桥、四建公司、兴泰房地产公司均认可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也认可该工程仅剩防水保修期（五年）未届满，届满日期为2017年8月27日，且该质保金为1099874元（该款项兴泰房地产公司并未进行支付，因为保修期未届满，付款条件未成就）。2012年6月28日，双方经过结算出具工程结算书一份，其上约定质保金4461650元在质保期若无维修扣款，质保期到期返还李俊桥。2014年11月19日，四建分公司的财务经理白军旗向李俊桥出具锦绣山庄工程结算对账单一张，其上写明应付款为95063581元（包括总造价93563581元、保证金1500000元）、已付款为89178542.5元（包括工程款87678542.5元、保证金1500000元）、质保金4461650元、余额1423388.52元；同日，白军旗向四建公司出具锦绣山庄工程结算一张，其上写明应付款为95063581元（包括总造价93563581元、保证金1500000元）、已付款为93640192.5元（包括工程款87678542.5元、保证金1500000元、质保金4461650元）、余额1423388.52元。针对该两份结算单内容不一致部分，即质保金4461650元在2014年11月19日是否为已付款，本院向白军旗本人进行了核实，白军旗认可该两份结算单均是其本人出具，也认可在2014年11月19日并未向李俊桥支付质保金4461650元。2015年6月5日，四建公司支付李俊桥工程款3207126元，有收据一张予以证明，该收据是李俊桥向四建公司出具的，且收据的签字确认人为李俊桥李俊桥本人。
另查明，2010年4月9日，兴泰房地产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兴泰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名称为兴泰御景苑兴泰锦绣山庄小区二期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四建公司作为该工程承包方负责该工程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暖卫、电气专业工程的施工；还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5日，合同总金额为55000000元（最终结算造价以双方审定造价为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兴泰房地产公司按工程总价的95%支付四建公司，留5%质保金，兴泰房地产公司在质量保修期（两年）满后，15日内经双方协商后将剩余保修金返还四建公司（除防水工程之外，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并约定由四建公司承包的范围内项目，在保修期间应及时处理，费用在保修费内支付，并由四建公司签字出具符合要求的收据。之后，四建公司与兴泰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2月27日出具兴泰地产工程保修结算单一张，写明工程结算日期为2012年8月27日，保修费余额为4538269.9元，扣1%质保金（防水）1099874元，本次结算3438395.9元，扣代扣税款99630元后余3338765.9元。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兴泰房地产公司针对本案工程维修产生了费用共1020380.04元，已向四建公司直接进行了扣款处理，双方进行了结算登记。
还查明，四建分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在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设立登记，其公司状态为存续状态，负责人为刘文彬。
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与兴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真实有效的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兴泰房地产公司作为兴泰御景苑兴泰锦绣山庄小区二期工程的发包人，将该工程发包给四建公司进行承包施工。而本案李俊桥系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范围是四建公司承建的康巴什新区兴泰御景苑兴泰锦绣山庄小区二期工程土建及安装施工工程，故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本案工程是无资质的李俊桥进行施工，故李俊桥与四建分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一份为无效合同。同时，四建分公司作为四建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四建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四建公司承担。本案中，李俊桥对四建公司承建的康巴什新区兴泰御景苑兴泰锦绣山庄小区二期工程土建及安装进行了施工，本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过验收合格完成了交付，有鄂尔多斯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1年7月30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为证，且双方均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虽然本案分包行为无效，但承包方四建公司与发包方兴泰房地产公司已经针对本案工程进行了有效结算，双方于2012年8月27日确认除未到届满期（2017年8月27日）的防水保修质保金1099874元外，兴泰房地产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剩余工程款；之后，李俊桥与四建分公司也进行了有效结算，双方于2014年11月19日确认四建分公司（即应由四建公司承担）尚欠李俊桥工程款1423388.52元、质保金4461650元，故李俊桥有权根据本案合同及结算单主张工程款项。同时，兴泰房地产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付清全部工程款，李俊桥也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仍欠部分工程款，故对李俊桥主张兴泰房地产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后四建公司支付李俊桥工程款3207126元，有收据一张及双方陈述予以证明，根据双方约定，质保金4461650元在质保期满两年无扣款维修费用时予以退还，且该质保金也是总工程款的一部分，而该收据确认工程款为到期质保金范围内金额，故四建公司尚欠李俊桥质保金1254524元未支付。虽然四建公司与兴泰房地产公司确认在防水保修期内产生了维修费用1020380.04元，但该费用仅是四建公司与兴泰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确认，能否构成对李俊桥的抗辩还需要四建公司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四建公司并未进行相应的举证，且该费用四建公司与兴泰房地产公司约定应在防水保修质保金1099874元内予以扣除，而该费用未到付款条件，李俊桥也未进行主张，并将该质保金从原质保金4461650元中先行扣除，可知，即使四建公司与兴泰房地产公司能够证明扣减维修费用1020380.04元有依据，该费用也需在防水保修质保金中扣除（而该质保金数额大于维修费用数额），故不属于本案扣款的范围。另外，四建公司又举证其为维修产生了其他费用，但该证据并没有李俊桥的参与或确认，且兴泰房地产公司也提出该费用是四建公司的内部事项，故四建公司应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四建公司尚欠李俊桥工程款1423388.52元及到期质保金154650元（质保金4461650元减去防水质保金1099874减去四建公司已付款项3207126元）未支付，本院对李俊桥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调整后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及双方庭审陈述可知，李俊桥应最迟于2012年8月27日起算防水保修期时就完成了工程交付，李俊桥按2014年11月22日起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俊桥李俊桥工程款1423388.5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23388.5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1423388.5元之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期质保金154650元；二、驳回李俊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山西四建公司出示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因两份文书记载的义务主体是山西四建公司而不是李俊桥，且山西四建公司也未能证明李俊桥如何冒用山西四建公司与案外人发生债务，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俊桥与山西四建分公司签订了《内部项目承包协议》，且实际参与了施工，李俊桥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俊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有权要求山西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山西四建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为李俊桥、诸彦春、穆红军，未有证据证实，案涉《内部项目承包协议》另外另外二人也未以承包人身份签字，诉讼过程中，诸彦春、穆红军也未申请参加诉讼，故山西四建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俊桥是否以山西四建分公司名义对外发生债务问题。山西四建公司虽然举证了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债务的具体数额，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两份文书确定的义务应由李俊桥履行。山西四建对此部分费用的主张没有完成举证义务，本院对山西四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驳回。
关于兴泰房地产公司与山西四建公司已经确认的维修费用1020380.04元，应否从4461650元质保金扣除问题。1020380.04元维修费用已经经过兴泰房地产公司与山西四建公司的确认，该1020380.04元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扣除的具体顺序问题，因李俊桥在起诉时未针对质保期（2017年8月27日）未到1099874元提起诉讼，已经发生的维修费用1020380.04元应从剩余1099874元扣除。如果从其他到期质保金中先行开开扣除该费用，相当于人民法院为双方当事人改变了质保金的预留比例，有违意思自治的司法精神，且对实际施工人不公平。故原审判决将此维修费用1020380.04元从剩余1099874元质保金扣除正确，应予维持。虽然二审期间，1099874元质保金的支付期限已过，但鉴于李俊桥起诉时未主张该部分质保金，且在质保期间是否发生质量问题和发生质量问题的数量需要经过双方当事人核对，故本院对此部分不作裁决。
另上诉人山西四建公司在代理词中主张，2015年6年5日山西四建公司向李俊桥支付的3207126元应该先支付剩余工程款1423388.52元，剩余部分支付质保金4461650元。原审判决认定先支付质保金4461650元，后支付1423388.52元工程款错误。本院认为，截止李俊桥起诉时，《锦绣山庄工程结算书》所记载的付款义务，除1099874元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外，其他款项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在支付条件成就后，1423388.52元和4461650元的性质均为工程款，先支付哪一笔并不影响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另，在一审庭审中，李俊桥提出先支付4461650元的主张后，山西四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山西四建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山西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10元，由上诉人山西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学军
审判员 程 伟
审判员 倪志强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