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民三终字第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歌莱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潘茂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春寨。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谢添骏，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琴敏，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歌莱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莱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2013）南市民三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歌莱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春寨，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陆琴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由国家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集）音像制品出版物（DVD17碟装），实物封底载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ISRCCN-A013-1313-383-00／V.J6”等字样，光盘盘芯有光盘生产源识别码。光盘曲目包含有涉案的《那段岁月》、《栀子花开》、《想》、《早晨》、《看穿》、《漫游》、《还有我》、《可不可以爱》、《世界》、《微笑》、《最好的幸福》、《分享》、《冷艳》、《日出》、《北京之雪》等1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每一首曲目下都标有著作权人为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二十一北京公司）。
2008年9月11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新二十一北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著作财产权授权甲方管理。其中，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四条约定：“1、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还约定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3年6月6日，新二十一北京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根据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我公司对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然有效。”
2012年12月2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3年1月9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东葛路107号林海大厦第二、三层的“好歌城量贩KTV东葛店”。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二楼606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所携带的摄像设备的硬盘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随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包括《那段岁月》、《栀子花开》、《想》、《早晨》、《看穿》、《漫游》、《还有我》、《可不可以爱》、《世界》、《微笑》、《最好的幸福》、《分享》、《冷艳》、《日出》、《北京之雪》等1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28首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消费清单2张，总金额为33元。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全程监督了上述查找、点播、摄像的全过程。摄像完毕后，由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将摄像设备带出，并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三套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一套光盘留存于公证处备查，另两套光盘由公证人员密封并加帖封条后移交申请人保管。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34号《公证书》。随后，音集协委托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向歌莱迪公司发出关于缴纳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律师函》。
又查明，歌莱迪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10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凭许可证经营，有效期至2014年3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音集协对涉案15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依法受到保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集）音像制品出版物（DVD17碟装），标有出版单位、著作权人、国际音像制品统一编码等规范的版权信息以及光盘生产源识别码等内容，在歌莱迪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音集协所举的证据2是合法出版物，光盘的曲目中包含涉案的15首音乐电视作品，且光盘所附目录上载明“著作权人：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公司”，上述证据与新二十一北京公司与音集协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的内容相互印证。歌莱迪公司虽质疑新二十一北京公司不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的权利主体，但未提出证据予以反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新二十一北京公司为音集协主张的涉案1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新二十一北京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1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放映权的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音集协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音集协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二、歌莱迪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音集协放映权的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的规定，歌莱迪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音集协主张歌莱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歌莱迪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莱迪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歌莱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为4600元。关于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问题。公证费、取证消费、公证人员差旅费是音集协及其委托人为取得涉嫌侵权的证据在进行保全证据的过程中发生的正常开支，属于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范畴，对于开支合理部分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歌莱迪公司赔偿合理费用148元；至于律师代理费1367元，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收费金额没有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为15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歌莱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那段岁月》、《栀子花开》、《想》、《早晨》、《看穿》、《漫游》、《还有我》、《可不可以爱》、《世界》、《微笑》、《最好的幸福》、《分享》、《冷艳》、《日出》、《北京之雪》；二、歌莱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600元；三、歌莱迪公司赔偿音集协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15元；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元（音集协已预交），由歌莱迪公司负担。
上诉人歌莱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歌莱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600元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1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歌莱迪公司没有侵权。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音集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音集协在庭审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歌莱迪公司在没有取得合法授权时使用了涉案作品，构成了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侵权和音集协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均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歌莱迪公司与被上诉人音集协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歌莱迪公司对（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34号《公证书》记载与其公司法人登记同一地址，即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07号林海大厦第二、三层，名为“好歌城量贩KTV东葛店”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后果由其承担并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歌莱迪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音集协管理的新二十一北京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歌莱迪公司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歌莱迪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音集协管理的新二十一北京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是侵权行为。根据本案涉案作品音像制品出版物上的记载，新二十一北京公司是涉案1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依据其与新二十一北京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于合同有效期内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管理涉案15部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歌莱迪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各方当事人对歌莱迪公司的上述行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歌莱迪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犯音集协管理的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歌莱迪公司辩称自己并未侵权，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歌莱迪公司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歌莱迪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侵犯音集协管理的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涉案曲目、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综合考虑歌莱迪公司侵权行为发生时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被侵权作品的市场价值、流行时间、合理使用费等因素，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的经济发展及相关行业的实际情况，涉案作品的类型、歌莱迪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等因素，认为一审法院判令歌莱迪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600元以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515元是正确的。歌莱迪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歌莱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广西南宁歌莱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南宁歌莱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代理审判员 陆鹏宇
代理审判员 李成渝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霍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