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富水路**。法定代表人于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英，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翊，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关凤林，男,193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北兴街道建联委**5门。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凤梅，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岸街道正阳委**。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青，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永双，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裴圩镇西沙村****，现住黑龙江省七星泡农场场直住宅区。上诉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与被上诉人关凤林、原审被告戴永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垦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北大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黑民终字第9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垦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北大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调查询问本案各方当事人，上诉人北大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翊、马秀英，被上诉人关凤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青、候凤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戴永双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关凤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北大荒公司支付给关凤林后手分包人郑凤林、任兴华、曲君（周扬）的合计工程款，是经过关凤林同意并在结算票据上签字认可的，其超出部分602,498元，应视为关凤林的总收入之内，不应由其后手分包人无偿不当占有。关凤林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北大荒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关凤林一审诉讼请求：戴永双与北大荒公司应给付关凤林工程款及其他款项为3,414,763.50元（13,418,812.50元-10,004,049.00元），同时要求戴永双与北大荒公司支付该款项自2012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关凤林主张的上述款项，若超过300万元，关凤林只主张300万元，对戴永双与北大荒公司造成的其余损失保留诉权。北大荒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戴永双代表北大荒公司与关凤林签订的《步行街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属实，但2012年1月8日、9日，北大荒公司与关凤林进行结算，确认工程价款合计11,867,897.50元。北大荒公司自2010年8月31日至2012年12月18日，分16笔给付关凤林12,515,221元，多支付647,323.50元。关凤林从2012年12月18日开始，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擅自撤出现场，造成停工，北大荒公司另外雇佣人员完成剩余工程，故请求法院判令关凤林返还剩余工程款2,571,845.29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七星泡农场为开发小城镇建设，进行招商引资，由北大荒公司对七星泡农场星海小区步行街A、B、C、D栋及附属商铺进行开发和建设。同年5月2日，北大荒公司委托戴永双与关凤林签订《步行街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发包人为北大荒公司实达分公司，乙方承包人为齐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以下简称齐翔公司）。承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包含零星用工）、自带机械设备、消耗材料、脚手架、模板和其它可周转材料；甲方提供材料的装卸、安装等费用；甲方负责钢筋、水泥、红砖、门窗、电料、砂石、给排水及采暖、切割片、各种外加剂、围挡宿舍、材料堆放场地、安全警示牌、上墙制度、工程公告牌、五牌一图、消防器具等主要材料，现场三通一平及临时暂设（设）；自年月日进场，至同年月日完工（开竣工日期没有约定，此处空白）；承包价款325元/㎡；单价包含人工机械设备、消耗材料等费用，结算时不再进行调整；人工费和机械费承包总造价按竣工验收后的实际面积计算；甲方负责本工程意外伤害保险费的缴纳；施工期间如乙方发生机械伤人事故责任由乙方负责，直接或间接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戴永双（签字，无公章），乙方关凤林（签字，无公章）。同年7月13日，七星泡农场为便于北大荒公司开发，配合其办理相关手续，与北大荒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为31727.33㎡。另查明，关凤林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各分项工程分别发包给陈彦伟、郑凤林、任兴华、曲君（周杨），并签订了承包合同。同年9月1日，关凤林与戴永双就涉案工程由砖混结构变更为框剪结构，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一）》，确定增加工程款1,299,645元。2012年1月8日，北大荒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刘兴柱、工程师张显峰共同与关凤林签订了《七星泡农场步行街A、B、C、D栋结算单》，确认工程总面积32517.7㎡，总价款为10,568,252.50元（325元/㎡），增加工程款1,299,645元，工程总价款为11,867,897.50元（10,568,252.50元+1,299,645元）。北大荒公司向关凤林、陈彦伟、郑凤林、任兴华、曲君（周杨）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人工费合计11,839,527元（北大荒公司举示的107张票据总价款为12,471,821元扣除票据中错下账或重复下账部分613,294元）。关凤林与分包人陈彦伟、郑凤林、任兴华、曲君（周杨）结算的工程款数额分别为1,636,600元、1,964,000元、1,856,703元、1,723,438元，北大荒公司直接向上述四人拨款分别为1,626,261元（与关凤林工程款有关的部分）、2,174,000元、2,163,380元、1,809,250元，多付郑凤林、任兴华、曲君（周扬）工程款分别为210,000元、306,677元、85,812元，多付款合计602,498元。关于涉案工地关凤林支付的建设暂设费用、北大荒公司使用关凤林木材在打更房取暖或挪作他用，庭审中北大荒公司同意给付关凤林125,000元，关凤林对此认可。北大荒公司实达分公司经理刘兴芝向关凤林借款30,000元，北大荒公司同意给付，以上合计1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系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建设方为北大荒公司，七星泡农场仅仅是为便于北大荒公司开发而出具相关手续，该农场不是实际开发人。关凤林以齐翔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齐翔公司未向关凤林出具承包工程的相关手续，因此关凤林属于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关凤林，关凤林无建设施工资质，其借齐翔公司的名义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虽未经过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应当视为已经竣工验收，故对于关凤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北大荒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戴永双系北大荒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施工管理过程中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该公司承担，故戴永双不承担给付责任。一、关于北大荒公司是否直接向关凤林的四位分包人直接付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关系，北大荒公司应将工程款付给关凤林，关凤林根据其与四位分包人的合同关系，再向四位分包人付款。若北大荒公司付给四分包人的工程款超过了关凤林同四分包人结算的工程款，则必然损害了关凤林的应有利益，多出部分则不应视为已付关凤林的工程款。分包人任兴华的调查笔录证实施工中有时北大荒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北大荒公司举示的2010年10月28日101,500元票据中载明“此是戴永双经理直接付给郑凤林的人工费，已超出工程款，戴经理承诺多退少补，由戴经理负责”，北大荒公司举示的107张票据中其他能够证明该问题的票据例举说明：“2010年7月10日票据载明款是戴经理预付郑凤林工人工资款100,000元，2010年7月10日票据载明款是戴经理预付A栋陈彦伟工人工资款100,000元，2010年9月8日票据载明收到戴经理付给陈彦伟工程款458,500元，2010年9月8日票据载明收戴经理付给郑凤林工程款183,000元，2010年9月10日票据载明收到戴经理付工程款100,000元，付给郑凤林，2010年9月25日票据载明收到戴经理款付给陈彦伟木工（三天）10,000元，2010年10月12日票据载明陈彦伟付钢筋工人工费40,000元，2010年11月4日票据载明收到戴经理付给陈彦伟工程款201,100元，2010年12月31日票据载明本款711,000元，本款是郑凤林从戴经理处取的款（关凤林、戴永双均签字），2011年3月14日票据载明戴永双替关凤林付木材款50,900元，2010年8月14日票据载明张金福给关凤林送木材从戴经理那取款60,400元（张金福、关凤林、戴永双签字），2010年8月27日票据载明多层板、木方款用在步行街戴永双工地，欠戴永双554,500元”，另外，分包人周扬2011年5月16日出具的票据载明收到抹灰人工费120,000元（戴永双在该票据上签字），如果由北大荒公司直接向关凤林支付工程款，则票据中无须体现分包人的内容，也无须体现关凤林购木材的内容，支付的款项一般也不会精确到百位数字如201,100元、50,900元、60,400元，北大荒公司接受关凤林出具的票据，应视为对票据内容的认可，北大荒公司的员工戴永双在分包人周扬的票据上签字，更能证明该公司存在直接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综上，足以认定北大荒公司存在直接向关凤林的四位分包人付款的情况，关凤林也阻止不了北大荒公司直接向四分包人付款的行为（如票据中载明此是戴永双经理直接付给郑凤林的人工费，已超出工程款，戴经理承诺多退少补，由戴经理负责），同时说明关凤林举示的各分包人向北大荒公司出具的票据具有可信性。由于北大荒公司直接向分包人付款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其有过错，其对各分包人出具票据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关于关凤林为北大荒公司出具的收据或借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通常出据人对自己出具的票据应承担责任，应视为对该票据内容的认可。本案关凤林为北大荒公司出具了107张票据，审理中发现存在错下账或重复下账计613,294元，且关凤林无力阻止北大荒公司向分包人直接付款的行为，北大荒公司不顾及关凤林与四分包人的合同关系直接向分包人付款，导致北大荒公司向郑凤林、任兴华、曲君（周扬）付款超出了关凤林与三分包人结算工程款的数额，因此该107张票据只能反映北大荒公司支付关凤林及四分包人材料款与工程款的事实，并非反映的是北大荒公司向关凤林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关凤林提出其虽出具了107张票据，其与北大荒公司工程款的问题须最后双方总算账的主张具有可信性，因此该107张票据不能全部视为系北大荒公司向关凤林支付的工程款。北大荒公司向关凤林的分包人直接付款，违反了该公司与关凤林合同的相对性关系，因此北大荒公司向分包人付款超出关凤林与分包人结算工程款的数额部分，应由北大荒公司自行负责。三、关凤林提出北大荒公司举示的107张票据中有16张系重复下账或错下账的情况。下面逐一分析认定。1.关于2010年8月18日关凤林为李绍江出具的192,210元欠条，木材款为关凤林所欠，李绍江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11年9月21日木材款总计410,000元，全部结清，所有票据返还戴永双，关凤林称为戴永双出具了410,000元的收据（其中包括2010年8月3日为120,000元、同年8月18日为30,000元、2011年5月11日为63,000元、同年30日的收据为639,680元，其中包含100,000元木材款、同年10月25日为100,000元）,关凤林给戴永双出具的收据上写明“关凤林收到戴经理付木材款”字样，由此可见，关凤林与戴永双的结算方式为：关凤林在李绍江处赊欠木材，戴永双去李绍江处予以结算，以抵顶欠付关凤林的工程款，戴永双称仅为关凤林垫付该一笔欠款显然不属实，戴永双垫付的410,000元，关凤林已为戴永双出具了收据，不存在关凤林不给戴永双出具收据的行为，因此该欠条属于重复下账，不应计算在关凤林已收工程款款项之中。2.关于2010年8月19日支付给宋庆如的9684元。关凤林称该款系施工现场卸载红砖的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卸载地产货如红砖等应由戴永双方承包该费用。关凤林举示的关凤林与戴永双签字的《项目说明》中载明表三（3）该笔费用按合同执行（装卸费），双方在结算单中载明地产材料的装卸不属于清包范围的零工之内，因此该笔费用应由北大荒公司承担，不应由关凤林承担。3.关于2010年9月10日陈彦伟整改人工费110,000元。审理中，北大荒公司自认其中整改款为55,000元，关凤林对此无异议，另因陈彦伟同日出具的收据中标明整改款为36,000元，因此整改款确定为36,000元。整改款不在北大荒公司与关凤林确定的合同价款之内，因此该36,000元不应由关凤林承担。4.关于2010年9月27日的27,000元。收款人载明为邹吉祥，并非为关凤林，因此该款不应由关凤林承担。5.关于2010年10月12日的40,000元。关凤林称该款系受戴永双委托清退郭纪才、李忠军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北大荒公司承担。关凤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6.关于2010年10月28日郑凤林人工费101,500元。关凤林称该款系戴永双超出关凤林与郑凤林的合同款，多支付给郑凤林的款项，不应由关凤林承担。根据该票据可以认定该款系戴永双付给郑凤林的款项，不属于重复下账的情况。7.关于2010年11月4日197,000元。关凤林称该款项与《解决农民工工资协议书》有关，系北大荒公司欠付分包人陈彦伟的误工工资等。由于同年10月15日关凤林与陈彦伟已结清了工程款，该款项发生的时间在同年的11月4日，除了根据该协议关凤林自愿承担的50,000元外，余款147,000元，则不应由关凤林负担。8.关于2011年5月16日的160,000元。关凤林主张该款系重复下账，庭审中北大荒公司对该款系重复下账表示认可，故该款不能视为关凤林已收到的工程款。9.关于2011年6月10日戴永双租赁郭维山拉管运费1200元、同年10月21日戴永双返管给郭维山的人工费600元。关凤林称该费用系戴永双擅自用管的费用，应由戴永双自行负担。庭审中北大荒公司认可该两笔费用由该公司负担。10.关于2010年8月16日付李秀梅工伤医疗费6600元、同年8月19日处理事故发生的医疗费用10,000元收据、同年9月27日对吴秀华补偿的医疗费3000元收据、同年10月9日处理工伤支出的医疗费10,000元收据；2011年1月4日收到付款180,000元的收据，其中包括医疗费10,000元，以上合计支出工伤医疗费为39,600元。关凤林称合同无效工伤医疗费应由北大荒公司负担。北大荒公司称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关凤林负担。法院认为，北大荒公司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关凤林进行施工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工伤医疗费用应由该公司负担。11.关于2011年11月1日4170元收据。关凤林称该款系戴永双所欠他人的费用，不应由关凤林承担。由于关凤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该费用应视为关凤林已收到的工程款。综合1-11,北大荒公司在其举示的107张票据中重复下账或不应由关凤林承担责任的票据合计款额为613,294元，该款项应从107张票据载明的款项中扣除。四、根据关凤林与四位分包人的结算材料，能够确定关凤林应与四位分包人结算的全部工程款。北大荒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向分包人付款，是否超出关凤林与分包人结算的工程款额问题，结合各分包人出具的收款凭据，进行分析认定。1.关于北大荒公司直接向陈彦伟拨付的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是否超出关凤林与分包人陈彦伟结算的工程款问题。关于关凤林替陈彦伟、刘兴芝（戴永双）垫付A楼基础款各30,000元，为刘兴芝垫付的该30,000元，审理中北大荒公司同意承担该借款，关凤林替陈彦伟垫付的30,000元，系关凤林与陈彦伟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北大荒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彦伟的工程款无关，因此关凤林提出该60,000元为北大荒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彦伟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2010年9月10日关凤林付给陈彦伟的110,000元中含有36,000元整改款应予扣除，不应视为北大荒公司直接拨付给陈彦伟的工程款（整改款不在北大荒公司与关凤林结算的总款项之中，因此该整改款应予扣除）。关于2010年11月4日陈彦伟为关凤林出具的收到200,000元的收据，关凤林称其用自己出具的收据或借据换回分包人给北大荒公司出具的收据或借据，同日关凤林为北大荒公司出具了一份197,000元收据，该两份票据数额上接近，且日期相同，故应认定该两张票据反映的为同一问题，认定理由详见前面关于197,000元收据的论述，该200,000元中包含的关凤林自愿承担的50,000元，应视为北大荒公司付给关凤林的工程款，余下150,000元应予扣除，不应视为北大荒公司付给关凤林的工程款。结合以上分析认定，对分包人陈彦伟出具的收据予以合计，能够确定北大荒公司直接拨付给陈彦伟工程款（注：与关凤林有关的部分）为：1,626,261元，该数额与关凤林、陈彦伟二人结算的款项接近，因此，北大荒公司对陈彦伟直接拨付的工程款未超过关凤林、陈彦伟二人结算的工程款。2.关于北大荒公司直接向分包人郑凤林拨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超出关凤林与分包人郑凤林结算的工程款问题。根据关凤林举示的分包人郑凤林收到工程款的收据，除去2010年8月19日工伤医疗费10,000元不属于工程款外，郑凤林收到北大荒公司直接拨付的工程款为2,174,000元。北大荒公司超出关凤林与郑凤林结算的工程款1,964,000元多付款项为210,000元。3.关于北大荒公司直接向分包人任兴华拨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超出关凤林与分包人任兴华结算的工程款问题。根据关凤林举示的分包人任兴华收到工程款的收据，任兴华收到北大荒公司直接拨付的工程款为2,163,380元。北大荒公司超出关凤林与任兴华结算的工程款1,856,703元多付款项为306,677元。4.关于北大荒公司直接向分包人曲君（周杨）拨付工程款的数额付款是否超出关凤林与分包人曲君（周杨）结算的工程款问题。根据关凤林举示的分包人曲君（周杨）收到工程款的收据，除去2011年7月11日医疗费4000元、7月14日医疗费7000元、7月19日医疗费4000元、支付吴波工程款50,000元不属于支付给曲君（周杨）的工程款外，曲君（周杨）收到北大荒公司直接拨付的工程款为1,809,250元。北大荒公司超出关凤林与曲君（周杨）结算的工程款1,723,438元多付款项为85,812元。综合北大荒公司对各分包人的付款情况，北大荒公司多付郑凤林、任兴华、曲君（周扬）工程款合计602,498元。五、关于北大荒公司应给付关凤林的建设暂设费用、北大荒公司使用关凤林木材在打更房取暖或挪作他用与北大荒公司分公司经理刘兴芝借款共计155,000元，应由北大荒公司给付。综合以上一至五项，北大荒公司应给付关凤林的工程款为766,868.50元﹝11,867,897.50元-11,256,029元（12,471,821元-613,294元-602,498元）+155,000元﹞。关凤林要求北大荒公司自2012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未付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六、关凤林与北大荒公司所提出的其他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关凤林提出A、B楼墙体由12墙变更为24墙，发生费用189,000元，在《补充协议(一)》中不包括，该费用应由北大荒公司给付。北大荒公司辩称该设计变更增加的人工费系其雇佣陈彦伟独立施工与关凤林无关，并举证证明其已向陈彦伟支付了180,000元，由于关凤林无证据证明该已付款已下到了关凤林已收款的账目中（即107张票据），也无证据证明该项目系北大荒公司发包给关凤林的工作，故对关凤林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关凤林要求北大荒公司支付工程结构由砖混变框剪设计变更造成关凤林多增加模板费用480,000元。2010年9月1日，关凤林与戴永双就涉案工程由砖混结构变更为框剪结构，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一）》，确定增加工程款1,299,645元，该合同中未约定另行增加模板费用，故对关凤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3.关凤林要求北大荒公司支付因工程延期造成关凤林机械租赁损失560,000元。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工期，故对关凤林提出的双方于2012年1月9日结算前出现的机械租赁损失不予支持。关凤林主张的2012年1月9日后北大荒公司使用其机械给其造成的损失，因至2012年1月9日关凤林已完成自己的工程任务，其后的争议与本案工程款纠纷无直接关联，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关凤林可另行主张。4.关凤林要求北大荒公司支付在解决农民工上访事项中北大荒公司应承担的50,000元。前面就2010年11月4日197,000元票据的认定中已将147,000元扣除，其中包括该50,000元款项。故在此不予重复扣除。5.关于北大荒公司的反诉问题。北大荒公司主张关凤林对部分工程未施工，发生各项费用2,571,845.29元，要求关凤林给付。因北大荒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刘兴柱及工程师张显峰与关凤林于2012年1月9日进行了结算（实际建筑面积为32517.7㎡），意味着关凤林已经施工完毕，北大荒公司应当按照此结算确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给付工程款。北大荒公司主张的收尾工程，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系双方结算款项之内的未完工程，故对北大荒公司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大荒公司给付关凤林工程款766,868.50元，自2012年1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相应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前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完毕；二、戴永双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关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大荒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关凤林负担22,927元，北大荒公司负担7873元；反诉费13,687元由北大荒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关凤林举示的证据，关凤林与其分包人郑凤林于2010年5月25日签订施工协议，协议下方，关凤林记载应付郑凤林人工费2,115,646元，戴永双共付郑凤林2,415,646元，多付30万元，2010年11月20日记。关凤林提交的其与郑凤林的决算显示根据合同约定，郑凤林施工工程价款应为1,964,000元，该决算无郑凤林签字确认。2011年1月4日，戴永双、关凤林、郑凤林签订步行街工程人工费结算单，载明人工费合计2,115,646元，已支付1,985,647+101,500=2,087,147元，扣除未完人工费应付工资8499元，戴永双、关凤林、郑凤林在结算人员处签字。2011年1月4日，戴永双、关凤林、郑凤林又签订签证及现场施工临时用工结算，签证及零星用工计365,000元，人工费合计373,499元。经劳务双方协商后2010年支付41.5万元，差2万人工费由郑凤林负责。七星泡农场步行街人工费结清。关凤林主张从戴永双处换回郑凤林工程款票据12张，金额2,415,500元，票据中关凤林签字日期自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其中2010年10月28日101,500元票据中载明：“此是戴永双经理直接付给郑凤林的人工费，已超出工程款，戴经理承诺多退少补，由戴经理负责。关凤林2011年1月4日”。北大荒公司举示的该份票据存根中亦有此记载，戴永双在该票据上签字。关凤林与其分包人任兴华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发包协议书，于2012年1月10签订人工费结算单，结算任兴华施工C、D楼二层以上工程款1,688,472元。关凤林举示的另一份任兴华工程量结算单显示除C、D楼工程外，任兴华另有收尾工程、工伤、补助金等费用，合计工程量价款1,856,703元，该结算单为关凤林计算，无任兴华签字确认。关凤林主张在施工过程中，从北大荒公司戴永双处换回5张收据，其中关于任兴华施工工程款合计2,075,380元。该5张收据中，2011年4月21日票据记载收款事由为戴永双付给刘成武7万元，付给任兴华工人3万元，关凤林签字时间为2011年5月11日；2011年5月30日票据金额639,680元，收款事由为人工费289,680元+材料费350,000元；2011年6月10日票据记载收款事由为5月14日给工人款，旁边标注小任25万，周20万；2011年7月29日票据注明付任兴华人工费；2011年8月2日至10月20日票据注明付任兴华人工费，关凤林于2011年10月26日签字确认。关凤林与其分包人曲君（周杨）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抹灰协议书，约定工程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3元计算。关凤林按该约定计算得出曲君（周杨）施工抹灰工程价款1,723,438.10元，该计算结果无曲君（周杨）签字确认。关凤林为北大荒公司签字出具的抹灰工程票据总计1,824,250元。本院认为，关于关凤林签字的107张票据能否作为北大荒公司支付关凤林工程款依据问题。北大荒公司虽然存在直接向关凤林的材料供应商、劳务分包人付款的行为，但在北大荒付款前或付款后后，关凤林为北大荒公司出具票据并签字，应视为关凤林对北大荒公司向其材料供应商、劳务分包人付款的认可。因此，对于关凤林签字的107张收据，扣除一审认定重复下账部分，应作为北大荒公司支付关凤林的工程款。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关凤林与其分包人任兴华、曲君（周杨）之间并未达成最终结算协议，关凤林一审主张结算协议中的数额为其单方计算，任兴华、曲君（周杨）并未在其计算明细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关凤林举示其与郑凤林、戴永双签订的结算协议中，计算得出的人工费数额与关凤林一审主张其与郑凤林结算数额不相符。因此，关凤林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北大荒公司及戴永双向关凤林分包人付款超出关凤林与分包人的结算数额，不能推翻其在票据上签字认可其收到北大荒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效力。但对于其中2010年10月28日关于郑凤林工程款101,500元票据中，关凤林在对该票据签字确认时已经指出该笔款项超出工程款，戴永双承诺负责，戴永双亦在该票据上签字，应视为双方对该笔款项由戴永双负责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该笔超付工程款应由北大荒公司负责，不应计算在关凤林收取的工程款之内。综上，关凤林主张其在收据上签字仅为结算，不作为实际支付的凭证，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关凤林签字的107张收据并非反映的是北大荒公司向关凤林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不能全部视为系北大荒公司向关凤林支付的工程款，并依据各分包人向关凤林出具的收据及关凤林自行结算数额认定北大荒公司超出关凤林约定给付分包人工程款数额，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北大荒公司尚欠关凤林工程款数额为268,570.50元﹝11,867,897.50元-11,256,029元（12,471,821元-613,294元-101,500元）+155,000元﹞。综上所述，北大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少部分款项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5）垦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5）垦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关凤林工程款268,570.50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9元，由关凤林负担38,485元，由北大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84元；一审反诉费13,687元由北大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厚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王成慧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