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克祥，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理人：俞建明，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忠勇，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顺宏疏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汇景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顺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佳明，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香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珂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如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闽航港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办下磨居委会筱塘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阮德成，总经理。
上诉人游克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顺宏疏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宏公司）、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福建闽航港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航公司）航道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克祥的委托代理人余忠勇、被上诉人顺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佳明、被上诉人港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如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闽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的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克祥原审诉请判令：一、顺宏公司即时支付拖欠工程款7446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二、港航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原审第二次庭审时，游克祥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要求港航公司、闽航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原审查明：游克祥就其船舶协助施工运泥事项与顺宏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并派船舶进场作业。2013年4月10日，游克祥与顺宏公司补签《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施工地点为湄州湾航道三期（II阶段）-东吴航道扩建工程，由游克祥提供“国良338”、“明彪驳2”运输船，将顺宏公司的疏浚泥抓运至指定卸区，运距15公里内，运价3.5元/方，经双方确认方量后，顺宏公司30日内扣除油款及预付款后支付该次工程款至80％，余款待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1个月内付清。2013年9月5日，顺宏公司出具一份《工程进度款、结算款、欠款通知单》，载明：“国良338”、“明彪2”船队承担湄州湾航道疏浚工程抓、运、泵砂（泥）施工任务。自12年3月6日至12年9月5日止，合计已完成工程量折合工程款1098790元，已付款354180元，尚欠款744610元。该通知单由顺宏公司出纳、会计和游克祥签名，并加盖顺宏公司财务专用章。
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II阶段）新增东吴航道扩建工程的业主为福建八方港口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为港航公司，其中部分疏浚吹填工程分包给闽航公司，闽航公司又将部分疏浚挖泥施工分包给顺宏公司，但上述各方均尚未进行工程结算。至2016年2月3日，港航公司已向闽航公司支付工程款62319000元。至2014年6月10日，闽航公司已向顺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0247861.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航道疏浚合同纠纷，虽然案涉工程几经转手，但游克祥已依约完成施工作业，顺宏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也已确认，其未及时足额支付已构成违约。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游克祥实际进场施工的时间？二、港航公司、闽航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三、游克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游克祥实际进场施工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游克祥进场施工的时间问题，实际上涉及欠款是否与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II阶段）新增东吴航道扩建工程有关，本案游克祥的施工时间与顺宏公司、港航公司、闽航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时间存在倒挂现象，但上述两份合同均无具体的签订时间，可能存在事后补签的情况，港航公司、闽航公司的实际开工时间不能根据合同约定得出结论，因此，两份合同只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分包情况和双方权利义务，不能作为其开工时间的依据。在游克祥和顺宏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工程项目与两份合同仅少“新增”二字，但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各方均认可为同一工程项目，港航公司、闽航公司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游克祥施工不在其分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或在湄州湾还有其他项目，而顺宏公司结算单上明确记载工程首日为2012年3月6日，原审庭审时顺宏公司也承认游克祥在2013年3月1日前已进场施工，协议是事后补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游克祥实际进场施工的时间应以结算单记载的2012年3月6日为准。
二、港航公司、闽航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在工程相关各方均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港航公司、闽航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无法确定，因此，游克祥关于港航公司、闽航公司应对顺宏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港航公司的工程款明细表和闽航公司的收款明细表也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对于游克祥的欠款只能由顺宏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待顺宏公司与闽航公司结算后，如确有欠付再行追讨。
三、游克祥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游克祥与顺宏公司签订的协议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即经双方确认工程量后30日内支付80％，余款待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一个月付清。游克祥与顺宏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结算完毕后，双方合作关系即告结束，顺宏公司出具欠款单的时间为2013年9月5日，因此，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5日起算，至游克祥起诉时已逾两年。游克祥声称在此期间多次向顺宏公司追讨欠款，但并未为此举证，本案也不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游克祥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在顺宏公司、港航公司、闽航公司均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游克祥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游克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12元，由游克祥负担。
一审宣判后，游克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顺宏公司向上诉人游克祥出具的《工程进度款、结算款、欠款通知单》上并没有备注还款时间，在此期间，上诉人也持续向被上诉人顺宏公司催讨款项，但未果才诉至法院。2、上诉人游克祥虽于2013年4月10日与顺宏公司签订《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每月30日将当月完成量上报顺宏公司项目部，经双方确认由顺宏公司扣除油款及预付款后支付该次工程款至80%，余款20%待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一个内付清。可见，双方所约定的余款20%的支付及其期限是以游克祥每月按进度申报完成量及顺宏公司逐月下拨至80%进度款为前提。但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顺宏公司声称由于被上诉人闽航公司的拖延付款，只能代付供油款及港务费，其余款项要待闽航公司下拨款项后支付。故顺宏公司实际上是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至80%的义务，《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的条款实际上是一纸空文。3、上诉人游克祥完成本案施工任务的1年后，被上诉人才出具《工程进度款、结算款、欠款通知单》，确认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这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和确认行为，而不是《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的顺延和继续。《工程进度款、结算款、欠款通知单》上根本没有约定顺宏公司的还款计划和时间，因此，本案游克祥在向顺宏公司催讨无果情况下，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时效。4、在上诉人催讨过程中，被上诉人顺宏公司声称无法还款的理由是其尚未同被上诉人闽航公司进行结算、相关款项未得以下拨。根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进行工程结算，此亦佐证上诉人游克祥主张本案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顺宏公司答辩称：1、双方2013年9月5日对尚欠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工程进度款、结算款、欠款通知单》，这是在上诉人完成施工任务即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一年进行债权的确认，并非借款，没有备注还款时间并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此后，上诉人并没有催讨行为，案涉债权也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2、双方合作结束后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相应协议，协议约定余款待双方合作关系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即从双方结算完毕开始计算诉讼时效。3、《工程进度款、结算款、欠款通知单》仅备注船主工程结算单一份附于存根联，由此根本无法推出案涉款项要待闽航公司下拨工程款项后才能支付。本案三被上诉人是否进行结算，与上诉人是否主张本案债权并无关联。综上，被上诉人顺宏公司认为游克祥主张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港航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分包给闽航公司，与港航公司无关。截至2016年2月3日，港航公司已经累计拨付6231.9万元给闽航公司，并未欠付工程款，经初步核算，可能超付工程。港航公司与闽航公司尚未进行工程最终结算，因为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新增东吴航道扩建工程尚未竣工。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闽航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游克祥提交1份新证据：上诉人游克祥与顺宏公司项目经理王永青的通话录音（2016年8月28日），用于证明：本案上诉人在工程款结算后每年经常向被上诉人顺宏公司进行催讨，王永青在通话中亦确认其向顺宏公司老板汇报游克祥催款事宜。
被上诉人顺宏公司、港航公司质证称：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录音没有说明顺宏公司欠款的事实，也未指向游克祥催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通话人是否为“王永青”，在“王永青”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而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亦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从通话内容看，并未明确指向游克祥就案涉工程款向顺宏公司及时进行催讨的事实。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述称其就案涉工程款在本案起诉前有不断地向顺宏公司催讨，只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点是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游克祥与顺宏公司虽然签订了《湄州湾航道三期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游克祥每月30日将当月完成方量上报顺宏公司项目部，经双方确认方量后，顺宏公司30日内扣除油款及预付款后支付该次工程款至80％，余款20%待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1个月内付清。”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顺宏公司因为闽航公司拖延付款，并未按约定数额及时限向游克祥支付工程款，顺宏公司对此亦予确认。2013年9月5日，顺宏公司向游克祥出具了《工程进度款、结算款、欠款通知单》，确认案涉工程款结欠数额，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原审中，被上诉人抗辩称游克祥起诉本案已过2年诉讼时效，而游克祥却未能举证时效存在中断或中止事由；二审中，游克祥虽向法庭提交了录音证据，但该录音证据中相关通话人员的身份无法得到核实，且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亦无法有效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款的主张进行了及时催讨或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综上，原审认定本案游克祥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并判决驳回游克祥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予维持。上诉人游克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2元，由游克祥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由游克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董 琦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丽萍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