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提字第1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文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杰，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中爱，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蓬莱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
法定代表人：王国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树海，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善义，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刘海亮，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委托代理人：朱小玲，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一建）因与被申请人蓬莱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原审被告刘海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民一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2月7日作出（2013）鲁民提字第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济南一建的委托代理人潘杰、高中爱，被申请人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树海、王善义，原审被告刘海亮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3月4日，浩源公司将济南一建起诉至法院，称济南一建欠付浩源公司工程款1762838.65元，请求法院判令济南一建偿付工程款。
济南一建反诉要求浩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57500元并承担损失51100元。
蓬莱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浩源公司是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三级资质的建筑企业，济南一建是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国有企业。2005年9月28日，济南一建与发包方国电蓬莱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济南一建承包国电蓬莱公司办公楼工程，工程内容为：单位工程一栋，框架结构，地上六层（局部七、八层）建筑面积约6100平方米。承包范围：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招标文件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含通风、消防喷淋）、装饰工程施工；但不包括以下施工内容（即发包人摘项项目）：门窗工程，内墙乳胶漆，钢结构雨棚，吊顶，不锈钢栏杆（屋顶不锈钢栏杆不摘项），玻璃阳光屋，外墙装修，网络穿线，电梯，空调冷水机组本体，消防箱，干粉灭火器；以上项目不报价也不做施工方案，门窗工程固定块按规范留置，网络电话只埋管和安装标准信息底座，火灾报警系统只埋管，外墙只施工刷涂料部分的抹灰，玻璃阳光屋只施工预埋件。开工日期2005年9月29日（以发包人实际书面通知开工日期为准。若发包人书面通知开工日期比实际具备进场开工条件相差3日以上，则按实际进场时间为准）。竣工日期2006年6月1日达到发包人投用条件（因发包人原因及不可抗力造成工程拖期，则工期顺延）。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中标价为5250267.52元，承包方自筹资金。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中标价＋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调整的费用。具体结算办法详见补充条款。合同补充条款第2条结算方式：工程最终结算造价=合同中标价＋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增减的费用。第4条施工验收及结算：本工程完成后，发包人应积极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工程完工验收，并及时组织进行工程结算（如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不能及时办理验收手续，则以发包人、承包人、监理及设计四方签字的验收日期作为办理工程结算的日期）。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完工后28天内，承包人将符合规定的工程结算资料递交给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完工结算报告及符合规定的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完成审定。逾期则视为竣工结算资料已被认可。
合同签订后，济南一建开始施工。同年10月30日，刘海亮以甲方济南一建国电蓬莱项目部的名义将承建的办公楼工程主体结构转包给李振军施工，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刘海亮在承包合同的甲方代表处签字。其后浩源公司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了刘海亮，双方就承包工程事宜进行了商谈。2005年11月1日，浩源公司和刘海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为济南一建，承包方为浩源公司，承包内容为国电蓬莱公司办公楼，合同价款为4750000.00元，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为张体亮，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为王善义。”合同其他内容包括承包范围、合同工期、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的约定及补充条款的有关内容均与济南一建与国电蓬莱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上甲方济南一建处的签字均是刘海亮。合同签订后，浩源公司于2005年11月1日接收了前期已施工的工程，开始进行施工。施工期间发包方国电蓬莱公司对部分工程量进行了变更，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分别有国电蓬莱公司、济南一建技术负责人李志兴、刘海亮及刘海亮的儿子刘兵的签字认可。2006年10月20日该工程竣工。2006年10月21日经建设方国电蓬莱公司、监理单位山东诚信监理公司、济南一建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施工范围为综合办公楼土方开挖、基础施工、框架结构施工、屋面施工、地面施工及其它配套设施施工。质量情况：分项工程共32项，其中32项合格，合格率100%；分部工程共9项，其中合格9项，合格率100%；单位工程评定为合格。施工技术资料齐全、完整、准确，工程缺陷、未完成项为无。”2006年10月21日，浩源公司将该办公楼工程全部结算资料提交给了刘海亮，由刘海亮的儿子刘兵在报价移交书上签字，“报价移交书”写明：“土建部分：增加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造价145465.57元×（1-10%）=130919.01元；缸砖差价13167.22元；扣除铺贴人工费-42161.09元；扣除隔断造价-20700.43元×（1-9.37%）=-18760.80元，小计83164.34元。安装部分：室内给排水变更造价111450.21元×（1-10%）=100305.19元；甩项造价47031.34元×（1-9.37%）=-42328.2元；室外给排水工程造价148070.9元×（1-10%）=133263.81元；电气工程变更甩项造价14266.39元×（1-9.37%）=-12929.63元；电缆甩项-106998.25元×（1-9.37%）=-96972.51元，小计81338.66元。合同价款4750000.00元，累计4914503.00元。”济南一建接到结算书后，未提出异议。2006年10月26日，浩源公司将该办公楼全部交付给了国电蓬莱公司。2006年12月20日、23日，浩源公司与刘海亮签订了对账协议，协议写明：1、经双方核实，截至2006年12月20日，刘海亮共付给浩源公司现金及物资抵款，以国电蓬莱公司现金转账款项明细内容为基数，同时在括号中注明：表内款项数据如其中一方提供书面证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可另行调整。2、刘海亮提出以下几项内容可以在双方工程结算中调整：（1）2.5㎡电线及各种电缆；（2）基础部位钢材数量可以按决算为准；（3）塔吊混凝土基础；（4）坑槽内清理淤泥；（5）李振军结算价格；（6）租郑经理钢管卡扣钢模租金；（7）物资接收；（8）电缆配电箱。3、关于刘海亮认为有76.8㎡的地板砖由浩源公司拉走的问题，待查清事实后双方协商解决。4、至此，双方现金、转账结算账目数额已核对清楚，如须调整，需以双方合同签订人共同签字为准。“国电现金转账款项明细表”中标明已付给浩源公司工程款合计3151664.35元，该明细表有刘海亮签字，刘海亮同时在表中将8项款标有“△”符号，同时注明标“△”符号可以调整。2007年3月23日，刘海亮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历下区支行汇给浩源公司现金200000元。后济南一建及刘海亮再未付过款。
浩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济南一建、刘海亮连带清偿拖欠工程款1562838.65元及利息。济南一建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浩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57500元并赔偿损失51100元。浩源公司称未与济南一建形成建筑承包合同关系，其施工工程没有质量问题，应驳回浩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浩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电蓬莱公司与济南一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刘海亮与浩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条款；3、刘海亮签合同时所附的身份证复印件；4、刘海亮与李振军签订的合同书；5、工程量、工期变更签证；6、工程质量验收报告；7、综合楼报价移交书；8、对账协议书及现金转账明细表。济南一建、刘海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济南一建、刘海亮同时主张，浩源公司有16项工程未完工，双方的对账协议中标明有8项可以调整的项目，应予以扣减，济南一建和刘海亮提供了以下证据：1、汇款200000元给浩源公司的汇款业务回单；2、盖有济南鑫择源物资有限公司印章的钢材送货单及收钢材款354094.40元的普通复印件收据；浩源公司工人黄学谦、聂庆丽2005年11月11日收螺纹钢7638.4公斤的复印件收据1张；3、浩源公司、刘海亮2005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条款，该条款第20条写明“关于配电箱及总盘以及总盘前后35千瓦电缆线近4万元，在最后结算中扣除，以甲乙双方手续为准”；济南市某单位2005年10月2日收济南一建配电箱7个、货款20800元普通复印件收据；济南某经销处2005年9月29日收电缆线19219.90元的普通复印件收款收据；4、标有李振军结账数据复印件计算表，无任何签字；5、租郑经理钢模板租金计款46998.80元复印件，无任何签字盖章；6、济南鹰牌陶瓷有限公司出卖3000箱、金额为57万元地板砖给济南一建总公司第十四直属项目部的复印件买卖合同；济南鹰牌陶瓷有限公司收款629836.76元普通复印件收据，浩源公司收到地板砖1786箱的材料入库单；7、浩源公司工人葛福斌、黄学谦签字收取踢脚线1276.8米收条；8、济南市天桥区周倩线缆经销处2006年10月11日销电缆表，共2个品名，6个规格，价值551777元及普通收款551777元的复印件收据1份；浩源公司工人徐钰杰2006年10月9日收6种规格电缆收条；2006年10月17日徐钰杰收25平方铜塑线3盘收据；2006年8月25日浩源公司工人葛福斌、徐钰杰收BV2.5㎡铜塑线57盘的收条；2006年徐钰杰收到刘兵5×10电缆30米的收据；9、济南一建与国电蓬莱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10、济南一建投标报价单，证明浩源公司结算时应让利和地板砖电缆包括在工程款以内。济南一建提交了以下反诉证据：1、国电蓬莱公司收济南一建罚款25100元收据；2、国电蓬莱公司因空调系统、生活热水管道阀门保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济南一建维修的传真复印件。浩源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意见：1、认可汇款200000元；2、证据（2）证明不了将钢材交付给浩源公司，浩源公司工人黄学谦、聂庆丽签收的螺纹钢7638.40公斤钢材已在对账协议中的钢材款144558.55元中扣除；3、关于补充条款中20条中写的有近4万元电缆应扣减，在对账协议中已经扣减了21640元，20条中所写的只是“近4万元”，并且写明以双方的手续为准，现济南一建提供证据显示电缆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购买的，显然不属实；4、李振军的工程款和郑经理钢模板租金已在对账协议中扣除，济南一建提供的二份证据无任何签字盖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5、关于地板砖、踢脚线，根据合同规定是由刘海亮供应材料，浩源公司只是负责铺贴；6、济南一建证据8中销货日期、数量与浩源公司收货条中日期、数量不符。济南一建是2006年10月11日购买电缆，而浩源公司2006年10月9日、2006年8月25日即收到了济南一建电缆和铜塑线，对此份证据不认可；7、关于济南一建提供的投标报价单只能约束济南一建与国电蓬莱公司，不能约束浩源公司。浩源公司对济南一建的反诉证据均不予认可。
重审中，浩源公司、济南一建仍对工程总造价存在争执，浩源公司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中施工验收及结算的规定，浩源公司已将结算报告递交给济南一建，济南一建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竣工结算资料已被认可。济南一建对浩源公司提交的2006年12月21日的国电综合楼报价移交书不予认可，提交了济南一建自行计算的工程结算明细：1、原合同约定工程量造价为4750000元；2、浩源公司在原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中未施工的工程造价为869820.46元；3、浩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4750000元-869820.46元=3880179.54元；4、根据定额规定应扣除施工中水电费为工程造价的1%，3880179.54元×1%=38801.80元；5、根据一、二审提供证据，济南一建已支付工程款和代扣材料款、租赁费和水电费合计4783219.60元，济南一建超付工程款为4783219.60元-3880179.54元=903040.06元。经质证，浩源公司不予认可。济南一建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对涉案工程总造价提出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依据合同书、对账协议、验收报告、结算书及其他相关证据、庭审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有：1、刘海亮是否承包了该工程后又转包给了浩源公司。浩源公司与谁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2、浩源公司承包工程的合同是否有效。3、刘海亮的儿子刘兵签字是否有效。4、有无未完工程和工程质量是否有问题。5、浩源公司、刘海亮对账协议中应调整的项目应否调整。6、浩源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是多少。7、应否给付利息。8、济南一建与刘海亮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济南一建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述如下：关于焦点1，2005年9月28日，济南一建与国电蓬莱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10月30日刘海亮以济南一建国电蓬莱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承包给了李振军。2005年11月1日刘海亮又以济南一建的名义与浩源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上甲方处虽然无济南一建的盖章，但在发包人处明确写明是济南一建，说明刘海亮是代表济南一建与浩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海亮的行为是在履行职务，浩源公司也未提供济南一建将该工程承包给刘海亮的证据，因此，应认定刘海亮不是合同的转包人，刘海亮是代表济南一建与浩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浩源公司与济南一建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对浩源公司主张的本案中存在二层承包合同关系，依法不予认定。关于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第2款之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济南一建与浩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3，浩源公司与刘海亮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派驻的工程师为张体亮，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没有显示有张体亮的签字，相反在工程量变更签证单上、联系单上、报价移交书上有刘兵的签字。济南一建主张刘兵系济南一建雇佣的司机，但因刘海亮是济南一建的代表，刘兵又系刘海亮的儿子，并且已成年，因此刘兵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系代理济南一建签字的行为。关于焦点4，浩源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经监理方、建设单位、济南一建检查验收，竣工报告中写明：施工范围为综合办公楼土方开挖、基础施工、框架结构施工、屋面施工、地面施工及其他配套设施施工，施工技术资料情况为齐全、完整、准确，工程缺陷、未完成项为无，质量情况为：分项工程3项，其中3项合格，合格率100%，分部工程共9项，其中9项合格，合格率100%，单位工程评定为合格。根据《建筑行业建筑工程分部工程、分项工程划分》规定，分部工程第8项为通风与空调，即分项工程9项合格工程包含了通风与空调工程，为合格工程。济南一建主张有16项未完工程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焦点5，浩源公司、刘海亮的对账协议中写明已付款数额为3151664.35元，标明有8项项目可以调整，但协议中同时注明，应提出书面证据经双方同意后可另行调整，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2，证明不了将354094.40元钢材全部交付给浩源公司，只能证明浩源公司收到了7638.40公斤的钢材，价款为23831.80元，此款浩源公司已在对账协议中扣除。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3，显示的发票日期为在浩源公司与济南一建签订合同之日前，济南一建也无将该物资交付浩源公司的证明，虽然补充条款第20条中写明“近4万元”，但本条尾部同时写明“以甲乙双方手续为准”，浩源公司已在对账协议中扣除了21640元，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还需扣除18360元。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4、5，没有任何签字盖章，没有证据效力。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6、7，在浩源公司与刘海亮签订的合同中《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一览表》中标明，由济南一建供应地板砖、墙面砖，浩源公司只是负责铺贴，并且在对账协议中刘海亮注明的可调整的8项中，没有地板砖、踢脚线的内容。此款浩源公司不应扣减。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8，根据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10投标报价单中显示应由施工方购买的电线、电缆总数为262255.72元，施工中国电蓬莱公司变更了电线、电缆的型号、规格，导致了该部分造价的提高，浩源公司施工完毕后，按照262255.72元总数，扣除济南一建供应的电线、电缆后，剩余96972.51元，浩源公司在报价单中已给予扣除，济南一建对增加造价的部分不应在浩源公司承包价475万元内扣除，应向国电蓬莱公司主张权利。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10，系济南一建的投标报价单，不能约束浩源公司。综上，济南一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从对账协议中写明的总付款数3151664.35元进行调整，对济南一建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16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浩源公司与济南一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4750000.00元，同时合同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合同价＋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调整的费用，具体结算办法详见补充条款。该补充条款第2条结算方式明确约定：工程最终结算造价=合同价＋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增减的费用。浩源公司将承包的建设工程国电蓬莱公司办公楼施工完毕后，该工程于2006年10月21日经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同日浩源公司向济南一建提交了工程结算书、报价移交书，移交书中标明土建部分增减后的费用为83164.34元，安装部分增减后的费用为81338.66元，加上合同价款4750000.00元，累计工程总造价为4914503.00元。济南一建收到该报价移交书后未提出异议，并且此后浩源公司、刘海亮又签订了对账协议，济南一建又向浩源公司给付过工程款。现济南一建对浩源公司提交的国电综合楼报价移交书不予认可，其应当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负有举证责任。济南一建提交了自行计算的工程明细证明其超付工程款903040.06元，但济南一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对涉案工程总造价提出鉴定申请，对其主张的工程总造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浩源公司请求工程总价款按4914503.00元予以确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合同为无效合同，浩源公司于2006年10月26日交付了建设工程，济南一建只付了部分工程款，应自此日起对欠付的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焦点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浩源公司与济南一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浩源公司施工的建筑工程竣工后经验收为合格工程，济南一建应参照合同约定价款给付浩源公司工程款。刘海亮系代表济南一建履行职务，刘海亮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浩源公司请求判令刘海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9，由于浩源公司与济南一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浩源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济南一建反诉请求判令浩源公司给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浩源公司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浩源公司请求判令济南一建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浩源公司请求判令刘海亮支付工程款，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济南一建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2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条、第4条、第17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蓬莱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08）蓬登民重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一、限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蓬莱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1562838.65元，并承担自2006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蓬莱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刘海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请求判令蓬莱市浩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5元，保全费4000元，反诉费2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5元，均由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济南一建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报价移交书”不是济南一建与浩源公司的结算书，且济南一建收到传票及相应证据时才见到。“报价移交书”签收人刘兵是浩源公司临时雇佣的司机，无权代理济南一建处理涉案工程。报价移交书不等同于结算书，报价不等同于结算价。浩源公司与刘海亮经理的对账协议载明，多种项目需调整即在结算时由济南一建予以扣除，如电缆、建材、物资等，国电蓬莱公司现金转账明细也载明应当调整的范围，浩源公司对此认可。对账协议在报价移交书之后能佐证报价移交书不是决算书，济南一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五、七、八在对账协议上都有说明，证明应扣除事项成立。济南一建2007年3月23日向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平汇款200000元，浩源公司漏列该笔款项。合同约定的办公楼前混凝土坡道、室外台阶大理石、楼梯大理石、厕所台阶及内墙面砖、阳光房室内陶粒地面、电气喷淋安装、火灾报警、所有不锈钢栏杆、坡道大理石、地面砖、工程施工中用电线电缆、外墙大理石、消防报验及费用、老总办公室踢脚线、避雷针材料及安装、电梯井抹灰、五楼小会议室及信息机房地面等，浩源公司没有施工，结算时应当扣除。未与浩源公司结算的情况下，济南一建不知是否还欠工程款，浩源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涉案项目是济南一建承包，刘海亮只是现场负责人，合同的真正权利义务双方是济南一建与浩源公司。双方约定的工期是2006年6月1日，浩源公司实际竣工日期是2006年10月20日。且浩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发包方对济南一建罚款，给济南一建造成损失。浩源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济南一建的罚款损失。浩源公司在原审时称其与刘海亮有合同关系，与济南一建无合同关系。在浩源公司未变更请求情况下，原审直接判决济南一建向浩源公司付款错误。请求撤销重审判决，撤销（2008）蓬登民初字第246号决定书，改判驳回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济南一建的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浩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浩源公司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办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收到报价书后，济南一建未在30天内提出异议，应认定其对结算报告没有异议。在双方未共同签字认可可调整项目情况下，只能按照对账单中表明的付款数额为准。2007年3月23日汇给浩源公司的200000元已经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济南一建应自2006年10月26日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06年10月21日的工程验收报告写明未完成项目为无，足以证明不存在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合同无效，济南一建请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浩源公司实际竣工日期为2006年10月20日，济南一建增加工程量致工期顺延，济南一建以此追究违约责任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济南一建承包国电蓬莱公司办公楼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浩源公司施工。济南一建与浩源公司于2005年9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转包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正确。济南一建系转包合同当事人，浩源公司原审中已向济南一建提出付款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济南一建向浩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正确。刘兵系济南一建的工作人员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刘兵除了在报价移交书上签字外，还在其他与工程有关的文件上签字。刘海亮系济南一建的代表，刘兵又系刘海亮的儿子，浩源公司将结算书交给刘兵签收，应视为向济南一建报送了结算书。合同明确约定“发包方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完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完成审定，逾期则视为竣工结算资料已被认可”，而济南一建收到浩源公司递交的结算书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审定或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重审本案过程中，明确告知济南一建其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负有举证责任，并限期其提出鉴定申请、预交鉴定费用，并告知济南一建，逾期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对涉案工程总造价无法通过鉴定予以认定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接到原审法院的告知意见后，济南一建未在限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基于前述事实，原审法院支持浩源公司主张，将报价移交书作为结算依据，该认定依据充分，并无不妥。济南一建主张浩源公司未完成合同范围内部分工程的施工，但未能举证证明这些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扣减浩源公司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济南一建主张扣减的各项材料款，虽然刘海亮在与浩源公司的对账协议中提出八项内容可以在结算中调整，并在双方认可的“国电现金转账款项明细表”中划“△”标注可以调整的八项，但双方在对账协议中还注明：“表内款项、数据如其中一方提供书面证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可另行调整”。该注明要求主张调整款项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相应的充分证据证实。济南一建关于扣减各项材料扣款的主张，浩源公司不予认可，济南一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已将2007年3月23日的200000元付款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并在计算尚欠工程款数额时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判决济南一建承担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06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2008）蓬登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制裁决定书已明确告知济南一建如不服该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的次日起10日内，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济南一建请求撤销（2008）蓬登民初字第246号决定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济南一建、浩源公司之间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济南一建请求浩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和罚款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济南一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8日作出（2011）烟民一终字第一线8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一建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决算，刘兵并非济南一建的员工，其身份是刘海亮的儿子并为刘海亮开车，其无权签收工程结算资料；双方在对账协议中约定可以在结算中进行调整的八项内容并未在刘兵签收的材料中得到调整，亦可说明刘兵所签收的不是结算书；二、在刘兵签收的“结算书”中体现出的诸多工程实际并非浩源公司施工，原是由济南一建另外委托施工队伍进行的施工，此类工程的总价款为913578.28元，应予扣除；济南一建为浩源公司提供的建材及租赁的材料总价值为1366219.43元，亦应在结算中扣除；2007年3月23日由济南一建向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平帐户中汇入的200000万工程款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请求撤销二审判决。
浩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海亮答辩称其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0年12月1日，济南一建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法院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在2011年3月18日蓬莱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的第二次开庭中，济南一建认为应由浩源公司申请鉴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兵是否有权签收“报价移交书”及该“报价移交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办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在济南一建与浩源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是张体亮，负责组织结算审定工作。但浩源公司在向发包方交付《报价移交书》时，没有交给负责此项工作的张体亮，而是交给了为刘海亮开车的刘海亮之子刘兵，刘兵并非济南一建的工作人员，只是临时为其父开车，其不具备签收类似结算书之类文件的资格，所以浩源公司向刘兵交付《报价移交书》的行为，不能视为向济南一建的交付。但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济南一建在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放弃了要求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的权利，故原审法院依据浩源公司出具的“报价移交书”认定涉案工程的造价并无不当。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济南一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烟民一终字第8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勇军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董运平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