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8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文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文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长江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顾国标，县长。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海安县城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号****室。法定代表人：陆金成，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夏文沂、夏文兰诉被申请人海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安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通中行初字第00145号行政判决。夏文沂、夏文兰不服提起上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苏行终128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夏文沂、夏文兰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雅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耿宝建、张爱珍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9日，原海安县建设局（现海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海安县城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安城投公司）发放了海建拆许字（2008）第01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海安城投公司对东至凤山路、西至宁海北路、南至人民东路、北至河滨东路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拆迁，拆迁实施单位为海安县华夏房屋拆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拆迁公司）。夏文沂、夏文兰拥有的坐落于海安县城东大街石灰巷的房屋位于上述拆迁范围内。2010年6月3日、6月24日，原海安县建设局根据海安城投公司的申请对其与夏文沂、夏文兰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争议作出裁决。2010年7月16日，夏文沂与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0年9月18日，夏文沂与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夏文兰与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夏文沂、夏文兰就合法土地使用面积与华夏拆迁公司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1年8月2日，夏文沂、夏文兰的涉案房屋被拆除。江苏省海安县公证处根据海安城投公司的申请于拆除当日对被拆房屋内的物品登记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1）通海证民内字第272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727号公证书）。另查明，夏文沂、马永奎、马骏于2011年11月11日以海安县公安局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2011年8月2日海安县公安局接到申请人报警后未及时到拆迁现场保护申请人人身权及财产权的行为违法。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2012］（通）公复决字第7号复议决定书中（以下简称第7号复议决定书）认定：2011年8月2日上午，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指令将申请人的房屋拆除。处警民警随即带领报警人至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指挥部工作人员接待并告知夏文沂一家房屋的处理情况。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系海安县委、海安县政府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还查明，2011年10月28日，夏文沂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向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海安县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2年5月30日，夏文沂、夏文兰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与本案相同诉请的行政诉讼。又查明，江苏省海安县公证处第2727号公证书所附拆迁户物品清点登记表中登记的物品共38项，具体如下：电瓶车1辆、茶几1个、自行车1辆、藤椅2把、3人木沙发1张、单人沙发2张、电视机1台、小方桌2个、木椅3把、竹扁1个、茶瓶3个、饮水机1台、电冰箱1台、办公桌1张、木长椅2把、圆桌1张、落地电扇1台、五斗橱1张、大衣橱1张、电饭煲3只、简易床1张、洗衣机1台、柜1只、煤气罐2只、衣架1个、煤气灶1台、木箱1个、木柜1个、床头柜1个、洗脸架1个、转椅1把、碗橱1个、床1张、大橱2个、吊扇1个、花盆9个、水缸1个、杂物1盒。其中电瓶车及自行车已被夏文沂、夏文兰取回。夏文沂、夏文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海安县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及扣押、毁损财物的行为违法并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拆除行为发生于2011年8月2日，夏文沂、夏文兰曾于2012年5月30日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提起与本案相同诉请的行政诉讼。现夏文沂、夏文兰于2015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虽已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但其超过起诉期限的原因不属于夏文沂、夏文兰自身原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夏文沂、夏文兰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因南通市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明确涉诉房屋系由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指令拆除，而海安县东大街旧城改造指挥部是由海安县政府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并不属于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其行政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设立该机构的海安县政府承担。夏文沂、夏文兰以海安县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原海安县住建局已经对夏文沂、夏文兰应当享受的补偿利益进行了裁决。此后夏文沂、夏文兰与拆迁人达成了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产生了争议。在此情形下，如需拆除涉案房屋仍然应当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进行，海安县政府径行拆除夏文沂、夏文兰房屋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赔偿损失由两个部分组成：1．关于房屋毁损的损失问题。本案中，因夏文沂、夏文兰与拆迁人未能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经拆迁人申请，原海安县建设局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已就被拆除房屋补偿进行了裁决。此后，夏文沂、夏文兰又与拆迁人达成了数份拆迁补偿协议。夏文沂、夏文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系因拆迁补偿法律关系所引发，夏文沂、夏文兰如对此持有异议，可依法另行主张，本案赔偿诉讼中不予理涉。2．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从海安县政府提交的由公证机关所作的物品登记清单以及搬迁现场视频资料来看，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在登记清单中均有体现，但考虑到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损失清单中的吊灯、日光灯、鞋架、香炉、烛台、挂历、啤酒5箱、白酒9瓶、电水壶、书籍、报纸、餐具、厨具等确属生活日常用品，故对该部分日常用品予以确认。对于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日常备用现金3600元，符合一般生活习惯，具有合理性，予以确认。对于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在搬迁现场视频中未有反映，夏文沂、夏文兰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法不予确认。对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确定如下：（1）公证机关所作物品登记清单中的38项物品（以下简称公证清单物品），其中已由夏文沂、夏文兰取回的电瓶车及自行车不予赔偿。对由海安县政府保管的其余36件物品，从搬迁现场视频看，屋内物品均有一定的使用年限，考虑到搬迁行为发生于2011年，大多数物品均有不同程度折旧，经向海安中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咨询，在返还原物的前提下酌情确定赔偿额：茶几1个50元、藤椅2张160元、3人木沙发及单人沙发300元、电视机1台2**元、小方桌两张80元、木椅3个90元、茶瓶3个24元、饮水机1台2**元、电冰箱1台12**元、办公桌1张80元、木长椅2张200元、圆桌1个80元、落地电扇1台1**元、五斗橱1个100元、大衣橱1个300元、电饭煲3只450元、简易床1张100元、洗衣机1台3**元、柜1只100元、煤气罐2只300元、大橱2张600元、吊扇1只70元、煤气灶1个400元、竹扁1个10元、衣架1个50元、木箱1个100元、木柜1个150元、床头柜1个100元、洗脸架1个50元、转椅1把50元、碗橱1个100元、床1张200元。花盆、水缸及杂物的使用价值未有减损，不予赔偿。以上合计6364元。（2）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其他物品酌情确定吊灯300元、日光灯100元、鞋架80元、香炉及烛台1**元、挂历20元、啤酒5箱及白酒9瓶1500元、电水壶150元、书籍及报纸100元、餐具及厨具500元。以上合计2870元。（3）夏文沂、夏文兰主张的屋内的现金3600元。以上3项合计128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海安县政府拆除夏文沂、夏文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海安县政府赔偿夏文沂、夏文兰损失12834元，并将登记清单中茶几1个、藤椅2把、3人木沙发1张、单人沙发2张、电视机1台、小方桌2个、木椅3把、竹扁1个、茶瓶3个、饮水机1台、电冰箱1台、办公桌1张、木长椅2把、圆桌1张、落地电扇1台、五斗橱1张、大衣橱1张、电饭煲3只、简易床1张、洗衣机1台、柜1只、煤气罐2只、衣架1个、煤气灶1台、木箱1个、木柜1个、床头柜1个、洗脸架1个、转椅1把、碗橱1个、床1张、大橱2个、吊扇1个、花盆9个、水缸1个、杂物1盒返还夏文沂、夏文兰。三、驳回夏文沂、夏文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判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法院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夏文沂、夏文兰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胁迫签订，且补偿严重偏低；2．行政强拆行为实体、程序均违法；3．拆迁人未全部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房屋拆迁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该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订立后，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搬迁期限内拒绝搬迁的，拆迁人可以依法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期间，拆迁人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先予执行。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裁决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未搬迁的，由房屋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涉案房屋在拆除之前，虽由原海安县住建局对拆迁人海安城投公司与被拆迁人夏文沂、夏文兰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项作出裁决，之后夏文沂、夏文兰又与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了数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但签约双方对于协议履行产生争议。在此情形下，海安县政府如需拆除涉案房屋，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其迳行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上述规定，属程序违法。据此，一、二审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夏文沂、夏文兰作为被拆迁人已与相关单位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其自身合法权益进行了处分，协议内容包括被拆迁房屋情况及货币补偿、产权调换、差价结算等约定事项，该协议尚未经法定渠道被确认违法、无效或被撤销，故夏文沂、夏文兰有关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赔偿请求实质上仍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问题，可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的法定渠道要求解决，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夏文沂、夏文兰如对协议或者履行有异议，亦可另行起诉。三、对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涉及到的房屋内物品损失，因系海安县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所致，故海安县政府应当赔偿。除夏文沂、夏文兰先前已自行领回的物品外，一审法院判决海安县政府向夏文沂、夏文兰返还公证清单上其他物品，并根据评估公司的咨询结果，酌情确定赔偿相关损失12834元，并无不当。四、因涉案房屋位于拆迁许可证范围之内，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恢复原状可能，故夏文沂、夏文兰提出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夏文沂、夏文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夏文沂、夏文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白雅丽审 判 员 耿宝建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堃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