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12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国，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住兵团十三师火箭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英（系陈国志之妻），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住兵团十三师火箭农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优，男，1977年3月11日生，住甘肃省山丹县。上诉人陈志国因与被上诉人李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2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英、被上诉人李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国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关系产生于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间，至本案开庭前，被上诉人一直未曾向上诉人就上述债权主张权利，何来“后经原告催告”之说？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一再向法院提出被上诉人未曾主张权利的抗辩，然一审法院置该事实于不顾，仍然认定“后经原告催告”，以新的民事诉讼时效3年为由，让上诉人履行上述债务，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按照年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内部承包便道劳务协议书》关于质量保证金条款仅有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没有返还利息的约定；二是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民法通则规定，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为原物及孳息。被上诉人将5万元质量保证金交付上诉人后，上诉人即将该保证金交付巴某，该保证金在上诉人处没有产生孳息，一审判决将不当得利纠纷返还孳息与民间借贷利息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李优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当时，陈志国让我看了其持有的协议，并实地考察了他的工地。我交给他的5万元押金是实实在在的，陈志国应如数返还给我，这钱也是我从别人处拿的，不可能不算利息。李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李优借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被告与原告、段方福签订一份《内部承包便道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即被告将G7高速公路建设中哈密市七角井到鄯善七克台一标、二标共20公里的便道工程承包给乙方即原告、段方福。但被告要求原告交纳工程承包保证金50000元，同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纳40000元。被告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优交来G7高速便道一标、二标工程承包保证金肆万元整（40000）。”被告在收条上签名确认。2014年7月11日原告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交纳工程承包保证金10000元。原告共向被告交纳工程承包保证金50000元，后被告并未向原告交付便道工程。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工程承包保证金，被告于2014年11月3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优现金伍万元整（50000）。（注4万元是2014.6.5收取，2014.7.11号收壹万元）（原工程押金，现没开工，特立此据）。”被告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向原告退还工程承包保证金。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京新高速公路鄯善七克台至哈密七角井交通建设施工合同系巴某以虚构的新疆××土石方有限责任公司为名义，通过伪造新疆××土石方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厅签订了京新高速公路鄯善七克台至哈密七角井交通建设施工合同。该交通建设施工合同根本不存在。再查，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段方福签订的内部承包便道劳动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项目根本不存在，被告以此向原告收取工程承包保证金系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原被告之间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与本案事实及法律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志国向原告李优返还不当利益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被告陈志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本院另查明的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间，巴某以新疆××土石方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陈志国签订《内部承包便道劳务协议书》，约定该公司将京新高速新疆段哈密七角井至鄯善县七克台75公里便道工程承包给陈志国施工，陈志国需按协议交纳安全保证金5万元，定金40万元。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6）新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巴某以虚构的新疆××土石方有限责任公司名义，通过伪造新疆××土石方有限责任公司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厅签订的京新高速公路鄯善七克台至哈密七角井交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交通运输厅相关文件的方式，取得包括陈志国在内的5人的信任，与5名被害人分别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共收取工程保证金2180000元，其中与陈志国签订的上述《内部承包便道劳务协议书》亦是其中的一份分包合同，共收取陈志国工程保证金250000元，后退还陈志国180000元。巴某将骗取的资金用于还债和个人消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上诉人是否退还50000元保证金并承担利息。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开庭审理本案时，上诉人陈志国当庭陈述：“借条出具后，原告在距今一个月前向其要过钱”；2017年12月4日，本案一审再次开庭时,陈志国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其妻汤玉英当庭陈述：“（李优）2017年5月底找我要的（借款）”；汤玉英还陈述：“收取（李优）的5万元（是）事实，但我们的钱被巴某骗走了，他没有把钱退还给我们，我们也没有钱退还给原告。我们已向乌鲁木齐中级法院起诉了，等把钱追缴回来的时候，我会还给原告，我不承担利息。”上诉人以上陈述可以证实李优向陈志国于2017年5月底提出还款要求以及陈志国夫妇同意在被巴某骗取的钱追缴回来后还给李优的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陈志国及其代理人自认的李优索款时间即2017年5月底可以认定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李优向陈志国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底起重新计算。因此，被上诉人李优于2017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尚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上诉人陈志国关于被上诉人李优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6）新01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巴某通过虚构的工程骗取陈志国的工程保证金25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李优交付给陈志国的50000元又包含在其被骗的250000元中。正是陈志国受骗才与巴某以新疆××土石方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内部承包便道劳务协议书》，导致其又与李优就虚构的工程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便道工程劳务协议书》，并收取了李优的50000元工程保证金。该协议书虽是陈志国与李优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却建立在对合同标的错误认识的基础上。由于涉案便道工程本身并不存在，致使该协议书自始既不具备履行条件，也无履行必要。故陈志国取得李优5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因其履行不能，理应予以返还。因陈志国所收取李优的50000元又被巴某骗走，其行为虽给李优造成了损失，但并未给其本人带来利益。加之，陈志国为退还50000元保证金而于2014年11月30日给李优出具的借条中也未约定利息。故李优要求陈志国承担所退还工程保证金5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志国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陈志国与李优为履行双方签订《内部承包便道工程劳务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确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志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2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志国向被上诉人李优返还工程保证金50000元；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2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李优要求陈志国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志国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1110元，均由上诉人陈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伟      新审判员 买买提·吾尤甫审判员 胡      旭      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晓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