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提字第27号
抗诉机关：青海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白相林，男，汉族，1968年9月28日出生。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成琼，女，汉族，1970年9月9日出生。（系白相林之妻）
委托代理人：鲍呈江，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问存，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玉兰，女，汉族，1976年3月26日出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永田，男，汉族，1979年1月17日出生。（系白玉兰之夫）
委托代理人：魏占虎，青海省民和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白相林、马成琼因与白玉兰、赵永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白相林、马成琼不服原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现为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3）青检民行抗字第3号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青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水明、屠世静出庭，申诉人白相林、马成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鲍呈江、任问存，被申诉人白玉兰、赵永田及委托代理人魏占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8日，白相林、马成琼向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4年底，在兴川小区购买了新房，在县政府1号楼5单元6楼的一套住宅（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闲置，因白玉兰、赵永田做生意，租住当地农民家，故将该涉案房屋借给二人居住使用至今。2011年白玉兰、赵永田擅自将该房屋出卖。请求判令白玉兰、赵永田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迁出房屋。本案诉讼费由二人承担。
白玉兰、赵永田答辩并反诉称，2004年经过口头约定，白玉兰、赵永田以15000元的价格，将白相林、马成琼涉案房屋买下。由于该房产当时有借款抵押，2007年还清借款后，即将该房产证交付白玉兰、赵永田。至今尚未办理过户手续。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履行买卖房屋合同附随义务，协助反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白相林与白玉兰系兄妹关系。2004年底，经双方口头协商，白相林、马成琼将涉案房屋（房屋面积44.62㎡），以15000元出售给白玉兰、赵永田，当时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7年2月，原、被告之父白进德将白相林、马成琼的房产证交给了白玉兰、赵永田。
一审认为，2004年底，白玉兰、赵永田以1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白相林、马成琼涉案房屋，并搬进该房居住至今。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故白相林、马成琼要求白玉兰、赵永田返还房屋的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白玉兰、赵永田入住该诉争的房屋已达七年之久，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白相林、马成琼有协助将出让的房屋过户到白玉兰、赵永田名下的义务，故白玉兰、赵永田反诉白相林、马成琼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理由成立。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2011）民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一、驳回白相林、马成琼的诉讼请求；二、白相林、马成琼协助白玉兰、赵永田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该房屋位于民和县川口镇县政府1号楼5单元6楼），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白相林、马成琼不服一审判决，向原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现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2004年底，经双方口头协商，白相林、马成琼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以15000元出售给白玉兰、赵永田，当时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采信的十份证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程序不合法。请求改判支持白相林、马成琼的诉讼请求。白玉兰、赵永田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白相林、马成琼提交的二份书证系为申请廉租房交与相关部门的，不能直接证明争议房屋的买卖或借用关系，其证明效力无法确认；其父亲白进德证词与一审出庭作证时证词不一致，其证词的真实性、客观性亦无法确认。白相林、马成琼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白相林、马成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2）东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白相林、马成琼提供房屋产权审查表、房屋产权发证记录作为房屋所有权的法定凭证，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白相林；廉租房审批表、廉租住房情况调查表上载明了涉案房屋是白玉兰借住哥哥的房子，有白玉兰签字认可，能证明涉案房屋是白玉兰借住，不存在买卖关系，且有相关部门的确认，其载明的内容具有证明力。白相林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白相林，白玉兰仅是借住该房屋。作为证人白进德系双方当事人父亲，虽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是其证言本身具有重要的证明效力。白进德证言可以证明15000元是白玉兰借给白相林的，并不是支付的房款。而白玉兰提供的证人张永红、张永前、贾增田、李德才、马生福的证言表明，属于间接证据，并不具备证人证言具有法律效力的构成要件，证明力相对较弱，因此无法直接证明白玉兰、赵永田所主张的事实。提交的刘九花、白相山等九人的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及证明，未出庭作证。该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及证明依法不得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本案白相林、马成琼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并未与白玉兰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白玉兰、赵永田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显然小于白相林、马成琼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白相林、马成琼与白玉兰、赵永田之间并未发生房屋买卖关系。
本院再审过程中白相林、马成琼申诉称，原判错误认定涉案房屋是出售给白玉兰、赵永田二人，证据采信不公，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诉人白玉兰、赵永田辩称涉案房屋就是花了15000元买的，当时房屋有贷款抵押，还清后才给的房产证，原判正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争议房屋是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
一、关于涉案房屋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借用还是买卖关系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白相林、马成琼提交房屋产权审查表、房屋产权发证记录证明，产权证登记在白相林名下。这两份证据仅能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并不能证明房屋存在借用的事实；其次，其提交的廉租房审批表、廉租住房情况调查表，这两份证据是为申请办理廉租房所写，与本案是否是借住房屋亦无关联性；第三，抗诉机关认为张永红等人的证据属间接证据，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以及刘九花、白相山等九人调查笔录等，未出庭作证，不得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主张。而证人白进德系双方当事人的父亲，其证言本身具有重要的证明效力。本院查明，在原审中白玉兰、赵永田为证明是自己购买了该房屋的主张，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的调查、询问笔录9份，张永红、张永前、贾增田三人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兄妹之间买卖了房屋。原审法院依法采纳了出庭证人证言，并以此确认出售房屋的事实。证人白进德作为双方的父亲，其在原一、二审中曾出庭作证，就为何将房产证交于白玉兰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其证言亦无法直接证明涉案对双方当事人是借住或买卖。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白相林、马成琼与白玉兰、赵永田关于房屋与15000元形成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该涉案房屋是否应返还问题。本院认为白相林与白玉兰关于房屋形成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白相林、马成琼协助白玉兰赵永田办理过户手续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民一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确定比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曲 颖
审 判 员 文 宝
代理审判员 陈 鸿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