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
委托代理人王朝政，东平运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解民先。
委托代理人王朝政，东平运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路。
委托代理人李庆国，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如强。
委托代理人李庆国，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国。
委托代理人李庆国，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伦。
委托代理人李庆国，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强、解民先、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强、解民先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朝政，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张广伦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庆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合同甲方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乙方李强解民先为充分开发利用，经甲乙双方协商共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自己承包的张言友及邻居老宅基承包给乙方开采石料。二、山界四至分明，东至山下住家，西至石料厂石塘，北至山下住家，南至丈量边界。三、乙方预付承包拾万元整以采掉石坑为准，用完再付。价格以开采石料坑计量，每立方27.5元整，每层丈量一次并结清现金……承包期限为一年，本合同至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向我院提交反诉状，提起反诉，但四被告未在原审法院释明的缴费期限内缴费反诉费用，原审法院依法对被告的反诉作出按撤诉处理�裁定。两原告主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承包费10万元预付给被告，但对该事实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只承认原告支付了5000元的预付承包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石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无权将国家所有的山石资源对外承包开采，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虽然在庭审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但是签订合同并不能代表合同履行。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两原告）预付承包拾万元整，但乙方（两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向被告交付了承包费，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告在庭审中只认可原告预付5000元的承包费，故应当将上述承包费返还。故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广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强、解民先承包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强、解民先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李强、解民先共同负担2000元，被告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共同负担300元。
上诉人李强、解民先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审被告也认可自己签订了合同并履行了合同义务，为原审原告提供了“水、电、路三通”，也负责解决了四至问题，提供照片、录像等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履行合同权利开采石料的事实，是原审被告拒不承认原审原告已经依约支付了“10万元预付费”的事实，应由原�被告对其该主张举证证明，而不能片面推定“签订合同并不能代表合同履行”，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查，原审原告主张现场已经被原审被告恶意破坏，原审被告则主张原告开采石料数量远远大于10万元承包金。这一事实也能证明争议双方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合同履行地在原审被告处，原审被告始终处于履行合同的优势地位，原审法院在确定“预付10万元承包费”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承担上，应当推定履行合同始终处于优势地位的原审被告承担。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审原、被告均认可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五项内容，原告具状主张的不是这五项内容如何履行的争议，而是五项合同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后，原审被告如何“结清多余的承包费”，本案不是在履行合同五项内容过程中发生的履行合同争议。原审法�没有查明这一案件的最基本事实。三、原审法院曲解法律，造成误导公众的社会效应。“签订合同并不能代表合同履行”，该表述不仅影响着几方当事人，对社会公众的负面影响更大。四、本案争议合同中出现了“预付款”合同，这是履行合同始终处于优势地位的原审被告自己设计打印的合同条款，用以限制原审原告行使其他权利的先决条件，如果原审原告不履行预付10万元承包金的义务，原审被告就不会履行提供水、电、路三通的义务，原审原告就无法行使开采石料权。然而，原审原告却开采了近半年，因国家行政干预才停止开采。五、原审法院进行了实地查看，原审被告确实已将原告开采后的石塘进行了开采，原审原告据以要求被告返还承包费的实地证据已被原审被告破坏，原告且提供了双方测量的石塘采石数据，原审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就应当推定原审原告的主张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
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视及对现场勘查未作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014年8月20日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五张及承包开发用地平面图，清楚的证明了锯石开发用地合同签订时地形原貌，并且根据平面图的测绘数据，准确的计算出被上诉人锯掉的石料共计4976.34立方米，合同约定的每立方27.5元，总价为136849.35元。2014年10月15日，法庭对合同履行地进行了现场勘查，上诉人又提交了光盘及七份合同，又进一步证实锯石作业正常进行与开采地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锯石开发用地合同是事实，并且约定了土地承包费用及开采石料的结算方式。但被上诉人并未预交10万元承包费，也没有与上诉人对已开采的石料进行结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本案中既然判决上诉人返还承包费5000元，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石料4976.34立方米，或者折价补偿136849.35元，就是按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593.7立方米也是应当返还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李强、解民先针对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本案双方均提出上诉，均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对方在一审提供的测量数据和5000元承包费没有经过法院查实和认可，其主张上诉人李强、解民先未预交10万元承包费没有证据证实。
上�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针对上诉人李强、解民先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对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承包费10万元是否已由上诉人李强、解民先交付给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预付承包费是否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李强、解民先，而李强、解民先在一审时并未举证证实该10万元预付承包费已实际交付，其在二审时申请两证人黄某甲和黄某乙出庭作证，两证人虽证实上诉人李强、解民先在签订合同时向对方付过款，但均未证实付款数额是多少，且两证人在一审时曾参加庭审，故对两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李强、解民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主张上诉人李强、解民先实际开采的石料为4976.34立方米，亦未举证证实，且未提起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均无异议，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双方应互负返还义务，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认可收到承包费5000元，该费用应予返还，对于上诉人李强、解民先已经开采了的石料，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强、解民先负担1150元，由上诉人张广路、巩如强、王成国、张广伦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健
审 判 员 李腾
代理审判员 王玥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孟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