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7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群，女，1971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军，男，197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浩，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刚、徐群因与被上诉人邵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徐群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到庭的当事人没有到庭陈述案情，接受质询。本案一审两次庭审，双方对于借款本息、还款金额、他人出资转汇款、扣留部分资金存在很大争议，陈刚、徐群要求邵军到庭核实，但一审未按照法定程序，依法通知邵军到庭，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邵军有义务到庭陈述，拒不到庭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误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有违事实和法律。1、案涉双方之间的借款是6笔，金额为198万元，还款是19笔，金额为183.3625万元，所有往来均为银行汇款，陈刚均使用同一个账户。借款、还款事实清楚，并不复杂，不存在难以认定的情形。2、陈彬荣和马为民的投资均先汇入邵军账户，然后由邵军汇给陈刚，陈刚按照陈彬荣、马为民汇入邵军账户的钱款金额出具投资凭证给陈彬荣、马为民，邵军在账户中直接扣下陈彬荣、马为民两人款项应当作为陈刚的还款。3、陈刚与邵军之间的实际借款发生过程中，双方没有完全约定按年息36%计算。4、即便按照年息36%计算，借款198万元，按每笔实际借款期限，截止到2016年12月12日，产生利息为151.2万元，已经还款183.3625万元，陈刚、徐群也只欠165.8375万元。如果按照年息24%计算，截止到2016年12月12日，陈刚、徐群只欠115.4375万元。5、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是按照复利、收取高利贷计算出来的金额。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邵军出具的证据三即2014年12月18日的100万元借条就能说明情况。事实上2014年12月18日邵军汇款64万元给陈刚，但陈刚却要出具100万元的借条给邵军，邵军直接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以此类推，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本金271万元就是邵军通过上述方法计算复利，收取高利贷所得来的金额，大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陈刚所借款项用于其经营的杭州帝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资金周转，由于市场状况不好，企业难以为继，陈刚与徐群夫妇已经将家庭财产全部抵押，面临被银行起诉拍卖的境地。陈刚与邵军为发小，陈刚没有想到，邵军称写张借条给其妻子看看，陈刚完全按照邵军的计算写了金额并签字。邵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刚、徐群的上诉请求。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刚、徐群偿还借款271万元，承担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的利息45166元，同时承担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约定利息。诉讼费用由陈刚、徐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军与陈刚系同学，陈刚、徐群系夫妻。自2014年起，陈刚在经营杭州帝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过程中，因经营所需，多次向邵军借款，期间也多次还款。2016年12月12日，陈刚向邵军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陈刚（身份证号码）从2014年2月1日到2016年12月12日多次向邵军（身份证）借款，现经双方协商结算后，陈刚还欠邵军借款人民币贰佰柒拾壹万整（271万元整），今有陈刚向邵军出具人民币贰佰柒拾壹万整（271万元整）借条，利息按年利息20%（佰分之贰拾）计算。双方之间原有的所有借条，合作协议，分配协议全部作废，以该总借条为准。2017年1月11日，邵军持借条诉至该院。审理中，双方主要围绕邵军出借给陈刚的借款金额究竟是多少、陈刚究竟还了多少款、尚欠多少款展开激烈辩论。陈刚主要提出：1、借条虽系陈刚所写，但并非出于本意，而是应邵军要求所为。2、邵军通过银行汇给陈刚的款项总共是241.5万元，其中，真正属于借款的只有198万元，另43.5万元汇款并不是借款。邵军汇给陈刚的198万元借款分别是：2014年4月15日汇款20万元、4月20日汇款10万元、5月13日汇款40万元、9月2日汇款35万元、12月18日汇款64万元、2015年7月27日汇款29万元。另43.5万汇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5年7月21日汇款9.4万元、2015年7月27日汇款15万元（连同上面同一时间汇出的借款29万元，实际账面流水反映汇款是44万元）、2015年11月9日汇款9.1万元、2016年3月10日汇款5万元、3月11日汇款5万元。以上43.5万元之所以不能算作借款，是因为：2015年7月21日汇款9.4万元和11月9日汇款9.1万元，当时双方商定好是作为短期借款，且陈刚已分别于2015年9月4日和12月5日归还了10万元、10万元，已经两清，故这两笔借款和还款未作为双方往来入账。2015年7月27日汇款15万元和2016年3月10日、11日汇款各5万元计10万元，分别是陈彬荣和马为民通过邵军银行卡汇给陈刚的投资款。3、陈刚通过银行汇款还给邵军的款额为135.8625万元，具体如下：2015年8月17日还款5万元、12月30日还款5000元、2016年4月18日还款10万元、4月20日还款21万元、5月12日还款20万元、5月13日还款10万元、7月18日还款30万元和5万元、8月26日还款30万元、9月14日还款3725元、10月11日还款3725元、11月15日还款3725元、11月28日还款2万元、12月13日还款3725元、12月16日还款5000元、2017年1月15日还款3725元。4、账面上不能反映，但事实上应作为陈刚的还款有55万元，具体如下：2015年7月27日、8月14日，案外人陈彬荣汇给邵军15万元、20万元，计35万元；2016年3月9日，案外人马为民汇给邵军20万元。此55万元邵军本应转汇给陈刚，因为当时大家讲好，陈彬荣和马为民将钱投资到陈刚开办的杭州帝申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去作为新入股的股东的，陈刚和陈彬荣、马为民有合作协议，此款邵军扣下后，理应作为陈刚还给邵军的借款。5、2015年12月31日邵军代陈刚垫付给陈彬荣7.5万元，此款可加到邵军借给陈刚的款项中。综上，邵军借给陈刚198万元，陈刚通过银行汇款还给邵军135.8625万元，他人投资款被邵军截留55万元，此款应作为陈刚的还款，另扣除邵军代陈刚垫付的7.5万元，陈刚合计已归还邵军本金183.3625万元，实际欠邵军本金不到15万元。而邵军则提出，借条是双方结账后由陈刚重新出具的。陈刚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邵军要求其写多少就写多少。邵军多次通过银行出借给陈刚的本金就是241.万元，而非198万元。陈刚在2016年12月12日出具借条前的借款年利率均是按照36%计算，以前的汇款均是归还的利息，本金则分文未还。至于陈刚质证意见中谈到的邵军截留他人投资款，更是无稽之谈。此外，双方还对是否先扣利息后借款等进行了辩论。以上事实，有邵军提供的陈刚于2016年12月12日书写的借条、银行借记卡明细、陈刚于2014年12月18日书写的借条、邵军自己书写的利息计算单、陈刚提供的银行汇款清单、合作协议、分配协议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记账凭证和双方的陈述，自2014年1月至2017年1月，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邵军与陈刚相互之间通过银行转账的资金多达数十笔。而在所有这些资金往来中，究竟哪一笔是借款，哪一笔不能作为借款，哪一笔还的是本金，哪一笔还的只能算作利息，甚至双方通过银行卡汇出的款项是否是本人的资金，双方均存有较大争议。在此情况下，只宜根据证据规则裁判案件。本案中，邵军提供的借条，内容完整，叙述借款形成过程清楚，利息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借条能够证明陈刚欠邵军借款数额。陈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后果及责任，其称应邵军要求出具借条的理由，难以使人信服。因陈刚与徐群系夫妻关系，故欠邵军的借款及利息，应由陈刚与徐群共同归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刚、徐群欠邵军借款人民币271万元，利息45166元（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止）合计27551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二、陈刚、徐群应承担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约定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2元，减半收取1442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1元，由陈刚、徐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刚尚欠邵军的借款本金为多少。本院认为，邵军与陈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邵军与陈刚之间的借款往来均通过银行汇款，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清单，首先，邵军向陈刚汇款的总额为241.5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其中的198万元为借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43.5万的性质问题，1、陈刚认可2015年7月21日的9.4万元及2015年11月9日的9.1万元为借款，但认可系短期借款，已经归还，故邵军汇给陈刚的2015年7月21日的9.4万元、2015年11月9日的9.1万元，性质均为借款。2、陈刚认为2015年7月27日的15万元、2016年3月10日的5万元、2016年3月11日的5万元合计25万元是陈彬荣和马为民通过邵军银行卡汇给陈刚的投资款，陈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刚仅提供了合作协议、分配协议，该两份协议无法体现与上述25万元的关联性，故邵军汇给陈刚2015年7月27日的15万元、2016年3月10日的5万元、2016年3月11日的5万元合计25万元均应认定为邵军出借给陈刚的款项。陈刚认为上述25万元不是借款，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刚认可的邵军为其垫付的7.5万元，邵军认为该款并非借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邵军出借给陈刚的款项共计为241.5万元。其次，关于陈刚已经归还的款项，双方一致确认陈刚向邵军的还款金额为155.8625万元（135.8625万元+10万元+10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刚还主张其尚有55万元的投资款被邵军截留，应当视为还款，陈刚提供了合作协议、分配协议，但该两份协议无法证明上述55万元的性质，在本案中不宜认定为陈刚向邵军的还款。故陈刚向邵军的还款总金额为155.8625万元。最后，关于借款利息问题，二审中陈刚认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邵军认可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一部分为年利率36%，一部分为年利率24%，但陈刚出具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之后为年利率20%。因双方之间的往来尚未结清，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根据陈刚的还款进度，结合相应利息标准计算后，多支付的部分抵扣本金。虽然陈刚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了借条，但鉴于双方都提供了往来的凭证，案涉借款应当按实计算。经计算，截至2017年1月15日，陈刚尚欠邵军借款本金1888911.63元，利息128056.08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案涉债务发生在陈刚与徐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刚、徐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二、陈刚、徐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邵军归还借款本金1888911.63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为128056.08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4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44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1元，由邵军负担2953元，陈刚、徐群共同负担16468元，陈刚、徐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16468元迳付邵军。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2元，由邵军负担5906元，陈刚、徐群共同负担22936元，邵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5906元迳付陈刚、徐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义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赵德升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