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再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倩，女，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花，女，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系王倩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申诉人）：朱慈山，男，195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卿，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倩因与被申诉人朱慈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商民三终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37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豫民抗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霞、张治亮出庭。申诉人王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花、吴峰，被申诉人朱慈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王倩在诉讼中所提交的朱慈山与王明生的拆房协议及2010年6月29日对王明生的调查笔录认定朱慈山拆除房屋的时间是2007年3月15日至3月30日。但根据该拆房协议，双方明确约定拆除房屋11间。在对王明生的调查笔录中，王明生表示：“（拆除）瓦房11间，有4间因为租出去了没有拆除。”而根据荣振彪的房屋产权档案显示，该处房屋实际有14间。根据现有证据，即使认定朱慈山在2007年3月对该房屋进行了拆除，但也没有完全拆除。原审庭审中，王倩认为在2009年朱慈山拆除其房屋，王倩一方多次制止，并在制止不力的情况下，多次打110报警和向当时居民委员会反映，并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证明等证据，荣振彪也明确认可拆除了该处房屋，只是表示拆除房屋的时间是2007年3月。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在2009年朱慈山仍然有拆除房屋的行为。故原审法院根据朱慈山与王明生的拆房协议及2010年6月29日对王明生的调查笔录驳回王倩的诉讼请求不当。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王倩申诉称：王倩对本案涉及的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朱慈山实施的拆房行为发生在2009年，不可能发生在2007年3月。朱慈山拆除的是王倩的房屋，严重侵害了王倩的合法权益。王倩请求朱慈山赔偿损失323872元，并将涉案房屋处堆放的杂物清除。
朱慈山辩称：本案中荣振彪只是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名义产权人，实际产权人是王倩的父亲王先明开办的商丘市睢阳区金属材料包装总厂。王先明因债务原因把涉案的房地产办在荣振彪名下。2007年经王先明之手，荣振彪将涉案不动产出售给吴俊真、朱会斌、刘美、朱付成四人。朱付成等四人购得房屋后委托朱慈山找一个拆房的施工队将房屋拆除，朱慈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朱付成等四人建成新房居住至今。荣振彪将房产证和土地证交付给朱付成等四人之后，又谎称房产证丢失欺骗商丘市房地产管理局，重新补办房产证后过户到王倩名下。荣振彪补办房产证并将房屋过户到王倩名下之时，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重建，王倩的房产证是在荣振彪的房屋并不存在的情况下以欺诈手段取得，自始无效。王倩在荣振彪去世后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系恶意诉讼。朱慈山请求驳回王倩的诉讼请求。
2011年7月7日，王倩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朱慈山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223872元，后变更为赔偿损失323872元。
2013年4月30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商睢区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王倩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0月9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商民三终字第49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朱慈山与朱付成、刘美、朱会斌、吴俊真均系家族或亲戚关系，经与王倩之父王先明、荣振彪协商，荣振彪将其名下的房产卖给了朱付成、刘美、朱会斌、吴俊真。2007年12月2日，朱慈山交给王先明、荣振彪购房款125000元（土地款）。2007年12月21日，朱慈山又交给王倩之父王先明（土地款）50000元。王先明、荣振彪给朱慈山出具了收条。2007年12月3日，荣振彪与刘美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一份。2007年12月9日，荣振彪与朱会斌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一份。2007年12月20日，荣振彪与朱付成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一份。2007年12月20日，荣振彪与吴俊真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一份。荣振彪将房屋所有权证（商丘市房权证2006字第××号）和土地使用权证（商国用（2000）字第1478号）交付给朱付成等四人，但未办理过户手续。
2008年10月7日，荣振彪将坐落在商丘市睢阳区凯旋路西××北房产一处卖给王倩，面积279.84平方米，荣振彪等人以房屋所有权证（商丘市房权证2006字第××号）丢失为由，向商丘市房地产管理局申报补办，商丘市房地产管理局登报声明原件作废，于2008年10月7日为王倩办理了房产证，证号为商丘市房权证2008字第××号。经查，朱付成、刘美、朱会斌、吴俊真购买荣振彪的房地产与王倩购买荣振彪的房产土地系同一处房地产。另查明，荣振彪已于2009年去世。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土地由荣振彪、王先明卖给朱付成、刘美、朱会斌、吴俊真，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交付给朱付成等四人，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朱付成等四人向王先明、荣振彪交付价款后，占有使用该房屋及土地。荣振彪、王先明给朱付成等四人出具有收款条。2008年10月7日，荣振彪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过户给王倩。朱慈山虽然实施了拆房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朱慈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王倩要求朱慈山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7月9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商睢民初字第0025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8元，由王倩负担。
王倩不服，提起上诉。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朱慈山与案外人王明生于2007年3月13日签订拆房协议书，约定朱慈山将位于“凯旋路路西、南京路路北、加油站北侧、凯旋路往西一条胡同”里的房屋交给王明生予以拆除，拆除的时间为2007年3月15日至2007年3月30日，王明生按照协议约定如期履行完毕。王倩持有商丘市房权证2008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上面显示房屋坐落在“睢阳区凯旋路西××北”，建筑面积279.84平方米，附记中显示“2008年购买荣振彪房产一套”。王倩以朱慈山拆除的房屋属其所有，朱慈山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王倩在本案中，应当就朱慈山实施了侵权行为、朱慈山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的形成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本案中，虽然朱慈山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为，但其实施的该项行为是否系王倩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是本案的关键。王倩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成立，提交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证实其系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同时还提交了新城派出所出警证明、丰源社区情况说明、堆放杂物及拆房照片、拆房协议及2010年6月29日的调查笔录，以此证实朱慈山的拆房时间是2009年3月，而当时王倩已经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故朱慈山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经审查认为，王倩提交的商丘市新城派出所2011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签名，也没有该所负责人的签名，证据形式存在瑕疵，虽然内容显示“2009年3月至2010年11月期间，因朱慈山拆除王倩房产多次出警”，但王倩并没有提交出与此相对应的出警登记记录及所作出的处理材料，其证据内容的客观性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而“丰源社区的情况说明”系屈保江、屈彦华、张新建以个人名义出具，其证据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但三人均未出庭作证，亦未提交有效的身份信息证件，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故一审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形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不当。王倩所提交的照片不显示拍摄地点，朱慈山对真实性亦提出异议，且王倩提交的协议书及调查笔录上显示朱慈山拆除房屋的时间是2007年3月15日至3月30日，与其所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明显相互矛盾，王倩将该协议书及调查笔录作为支持自己主张成立的证据提交，即已说明其认可该证据内容及真实性，一审对该协议及调查笔录不予采信不当，予以纠正。因王倩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上显示房屋过户时间是2008年10月7日，而其所提交的证据上显示朱慈山拆除房屋的时间是2007年3月15日，故即使朱慈山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为，因当时王倩尚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朱慈山的行为对其亦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王倩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对相关证据的分析及认定不当，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纠纷”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相关规定，纠正为“物权保护纠纷”。因王倩的诉讼请求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一审予以驳回正确。2014年10月10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商民三终字第7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王倩负担。
王倩不服，申请再审。2015年3月4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倩的再审申请。
王倩在本院再审中提交新证据：1、商丘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接处警登记表》2份；2、孙共亮的《证明》。王倩提交这两组新证据用以证明朱慈山拆房的时间是2009年。朱慈山质证称，接处警登记表仅能证明王倩之母张菊花和朱慈山于2009年发生了纠纷，但由于荣振彪的房屋在出售给朱付成等四人之后已经被朱付成等四人委托朱慈山于2007年拆除，故张菊花和朱慈山二人于2009年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一份接处警登记表的内容不反映王倩与朱慈山发生的纠纷系因朱慈山拆除房屋引起；另一份接处警登记表仅记载张菊花与朱慈山两家因揭瓦发生纠纷；孙共亮未出庭作证，对孙共亮的证明不予采信，王倩提交的这两组新证据不能证明朱慈山拆除房屋的时间是2009年。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王倩自称其另提交了一份新证据：睢阳区新城办事处丰源社区调解委员会的《情况说明》。经查，该份证据王倩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荣振彪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朱付成等四人，王倩之父王先明系经办人，荣振彪将涉案房屋及房产证、土地证交付给朱付成等四人，收取了相应的价款，荣振彪、王先明给朱付成等四人出具了收款条据。朱付成等四人购买涉案房屋后，朱慈山称其系受朱付成等四人之托找施工队将房屋拆除。
荣振彪在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朱付成等四人之后，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先明之女王倩，荣振彪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丢失为由进行了补办并将房屋过户至王倩名下。王倩认为朱慈山拆除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其房屋所有权，但王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慈山拆除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后，且不能证明朱慈山拆除房屋时明知其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故对王倩请求朱慈山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王倩提交的商丘市新城派出所2011年7月1日出具的证明，二审判决认为，该证据的形式存在瑕疵，证据内容的客观性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对王倩提交的睢阳区新城办事处丰源社区调解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二审判决认为不应当予以采信。抗诉机关根据二审判决未予采信的公安机关的证明等证据结合王倩的陈述认定，朱慈山在2009年仍然实施了拆房行为，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王倩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商民三终字第7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