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刑初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海，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大石桥市，汉族，高中文化，大连懿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捕前住大连市中山区。2011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2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5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4月27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侯国华，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倩,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行贿罪，于2017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海及其辩护人侯国华、何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走私事实
1、2007年6月至2007年9月，被告人李海分两次通过纪某（已判刑）走私集团采取“假内贸实外贸”的方式，用“ALI”船将其购买的重烧镁3510吨由辽宁庄河港偷运至台湾基隆港，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185116.78元。
2、2007年10月，被告人李海与张某1(已判刑)共同出资购买了“恒风13号”船，2008�初，二人预谋使用该船走私镁砂，走私事宜由张某1具体负责。2008年3月至2009年5月，张某1等人采取“假内贸实外贸”的方式，使用该船先后四次分别从辽宁省长兴岛港（鲅鱼圈港）、锦州港、盘锦港向韩国走私重烧镁5905吨、轻烧镁2000吨，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790341.78元。
综上，被告人李海伙同他人走私出口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975458.56元。
二、行贿事实
2011年12月30日，被告人李海为感谢时任威海海关缉私分局侦查科科长的栾某之前曾帮助其逃避该分局的抓捕和帮助其办理取保候审，送给栾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共同走私出口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司法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应当分别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事实和罪名，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其系以香港立德船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纪某签订合同，委托纪某向台湾运输镁砂，故应当认定为单位行为；2、其仅于2007年6月15日通过纪某向台湾运输了1760吨重烧镁，纪某于同年9月17日运输到台湾的1750吨重烧镁是王广平的货，王广平当时与纪某不熟悉，其帮忙联系纪某为王广平出口了该批货；3、其事先不知道纪某系采取走私方式为其运输出口重烧镁，故其没有走私的故意和行为；4、其没有与张某1预谋使用“恒风13号”船走私镁砂，其和张�1购买该船的目的是为了从日本向国内运输废旧电机，张某1后来使用该船走私运输镁砂，其事先不知情。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犯罪事实和罪名，被告人李海无异议，未作辩解。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李海两次通过纪某集团使用“ALI”船向台湾偷运重烧镁的指控，证据不充分，即使认定李海参与了走私，其也有自首情节；2、公诉机关指控李海伙同张某1使用“恒风13号”船向韩国四次走私运输镁砂，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李海参与了走私，该部分指控不能成立；3、被告人李海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走私事实。2007年6月至同年9月，被告人李海为牟取非法利益,分两次通过纪某（已判刑）走私犯罪集团采取“假内贸实外贸”的方式，将其购买的重烧镁�辽宁省庄河港偷运至我国台湾地区基隆港，其中2007年6月15日偷运1760吨，同年9月17日偷运1750吨，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85116.78元。
2009年1月19日，被告人李海到大连海关缉私局投案，如实供述了通过纪某向台湾走私重烧镁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纪某证实,2004、2005年前后，他和刘兵、郑某等人一起商量购买货船，采用“假内贸真外贸”的方法向境外走私镁砂。2007年6月1日国家对镁砂征税前，他们在营口、盘锦、锦州等地装载镁砂走私到境外，6月1日国家对出口镁砂征收关税后，他们就改到庄河港继续走私。在庄河港走私镁砂的货主主要有范大利、邹超、石燕等人，还有些小货主，名字记不清了。他们为这些人走私镁砂从未签订过合同，双方谈运费时也从来不说�镁砂，只说走货。运费价格主要根据航程远近、国内运输和港口作业费用等因素来确定，一般是到韩国仁川、釜山等地50美元至60美元左右，到台湾基隆、高雄90美元至100美元左右。具体运输事宜由公司郑某、林勇等人负责。2007年6月1日以后走私镁砂的数量在他的笔记本中有一些记载，但不全。林勇等人给国外客户、货主制作的提单上有货物、船舶的详细记载。
（2）郑某（纪某走私犯罪集团主要成员）证实，2003年前后，在走私镁砂的圈子里，都开始采用“假内贸真外贸”的方法走私镁砂。纪某和他们商量购买有国内航行手续的货船，然后再为该船办理一套外籍船舶手续，在港口以内贸名义将镁砂装上船，这样海关就管不了，就算海关来查，他们说是内贸，海关也没有办法。货物装船后直接运往境外目的地港，海关也不会知道，到境外后再用外籍船舶手续�报卸货。后来纪某安排他们购买货船开始走私出口镁砂。在走私过程中，他主要负责掌握船舶位置、动态，调度船舶进出港、装货，办理、结算港杂费用等。他们先后在营口、锦州、盘锦等港口装过货，2007年5月底以后一直在庄河港装货。船在境内港口装货期间，他们使用内贸手续报港，这样船就属于内贸运输。纪某让他关照船员，如果在港口遇到有关部门检查，就说是跑内贸，不跑外贸。船装载完毕准备出港时，他们再把船舶外籍手续交到船上。公司有多艘货船，其中9号船是“安力”，注册名“顺鹏6”。在庄河港走私镁砂期间他每天都做记录，主要是记录船舶动态、部分业务费用结算情况，有时也记录一些装货数量。
（3）证人姚某、杨某1（“顺鹏6”号船水手）的证言证实，他们是经中介介绍到“顺鹏6”号船上当水手，中介介绍该船是跑国内航线，但到船上后他们发现实际是跑国际航线，向韩国和台湾运输镁砂。他们上船以来，该船只在庄河港装镁砂，满载每次能装1600多吨。船离开庄河港向境外航行途中，大副或者水手长会安排他们把悬挂的中国国旗换成外国国旗，将船首的中文船名用油漆盖上，涂上英文船名“ALI”，船体上的船籍港也做相应改换，然后船就直接开到韩国或台湾港口卸货，返航途中他们再把国旗、船名和船籍港改回来。“顺鹏6”去过韩国釜山、群山、三千浦、木浦，到过台湾2次。
2、书证
（1）纪某和郑某手书的业务记录、林勇（纪某走私犯罪集团主要成员）制作的LD07-69号、AL-0901号提单和“ALI”船运量统计表，证实2007年6月15日李海通过纪某走私犯罪集团使用“ALI”船从辽宁庄河港向台湾基隆运输重烧镁1760吨，同年9月17日从辽宁庄河港向台湾基隆运输重烧镁1750吨。
（2）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辽刑二终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6月15日和同年9月17日，纪某走私犯罪集团采取“假内贸实外贸”的方式利用“ALI”船先后为李海向台湾走私运输重烧镁1760吨和1750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85116.78元。
3、鉴定意见
大连海关关税征管处出具的“大关计核字（2008）24号”走私货物、物品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LD07-69”号提单项下1760吨重烧镁应缴税款人民币93378.90元，“AL-0901”号提单项下1750吨重烧镁应缴税款人民币91737.88元，合计人民币185116.78元。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海供述，他大约是从2004年开始通过纪某向日本走私出口镁砂，当时镁砂出口实行出口配额许可证制度，故当时他通过纪某走私镁砂只涉及逃证。2007年6月1日，国家开始对出口镁砂征收关税，他仍通过纪某走私出口镁砂，就属于逃税的走私行为了。2007年4月他通过朋友认识了台湾人黄家雄，得知黄家雄在台湾向当地钢铁厂供应镁砂,就和黄家雄商定由他给黄家雄供应镁砂,价格是每吨126或127美元。后来他又和纪某谈定由纪某负责帮他把镁砂运到台湾,纪某报给他的大包干价格是每吨89至90美元,该价格比正常出口价格要便宜。他只管备货，除此以外的其他事情和其他费用都由纪某负责。2007年6月中旬，他从海城购买了1760吨重烧镁，通过纪某从庄河港走私出口到台湾。当年9月下旬和10月份他又以同样方式向台湾出口了两次镁砂，其中9月份是1750吨重烧镁，10月份是1760吨轻烧镁。2008年3月底，纪某走私团伙分出来单干的刘兵因走私镁砂被大连缉私局查获，他担心自己通过纪某走私镁砂一事暴露，就躲了起来，从此再没有通�纪某走私过镁砂。2009年1月，他到大连海关缉私局投案自首，交代了通过纪某向境外走私镁砂的事实。
二、行贿事实。2009年8月，张某1、刘茂成等人走私镁砂案发后，因被告人李海涉嫌参与走私，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几次组织人员对李海实施抓捕，均未能抓捕到。2011年12月28日，被告人李海到威海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该局对李海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当月30日晚，被告人李海为感谢栾某（时任威海海关缉私分局侦查科科长）之前曾帮助其逃避该局侦查人员的抓捕和本次帮助其办理取保候审，送给栾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辽宁省大连市汇通水域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李海因参与走私被威海海关缉私分局通缉后，李海�到他，请他帮忙找人与缉私局疏通一下关系，他就打电话给田某让田某找人和缉私局沟通一下别抓李海。田某答应试试。过了几天，田某给他回话说李海的事已经托人跟威海海关缉私分局的人说了，缉私局的人说他们正在大连抓李海，让李海出去躲躲，别呆在家里，否则被抓到就不好办了。他把田某的话告诉了李海，李海就躲出去了。他不清楚田某具体是找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哪个人办这件事，田某说其也是通过朋友找的。当时为了李海这件事，他还到威海送给田某10万块钱，供田某处理关系用。
（2）证人田某（西霞口集团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张某2让他找人帮李海疏通关系后，他找到樊某，樊某答应找栾某试试。后来樊某告诉他栾某说他们已经派人去大连抓李海了，让李海出去躲躲，别呆在家里，如果在家里碰上就不好办了。他赶紧把栾�的嘱咐告诉了张某2。过了几天张某2到他办公室，给了他10万元现金，让他跟缉私局办案人员说说不要再抓李海。后来樊某告诉他，栾某说事情办好了，他们不再找李海了。他就把该消息告诉了张某2。
（3）证人樊某（个体经营者）的证言证实，田某让他帮忙向威海海关缉私分局打听一下李海的涉案情况，看看能不能给李海办取保候审，他打电话给栾某，栾某说该案是青岛和威海海关缉私局共同办理的，想帮忙很难，该案如果有什么情况其随时告诉他。过了几天，栾某打电话给他说最好让李海自首，拘留一段时间后再想办法办理取保候审。他把栾某的话转述给田某，田某说李海不同意自首，最好不自首也别再抓李海了。他把李海的意思告诉栾某后，栾某说看看再说。不久栾某打电话告诉他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准备派人到大连抓李海，让李海赶紧出去躲一躲，�果被抓到就不好办了。他立即把消息告诉田某，让田某通知大连方面。
（4）证人王某（威海海关缉私分局侦查科副科长）的证言证实，李海是2009年“7·08”走私镁砂案涉案人员之一，该案主犯当时均正常侦结移诉，只有李海到案时间最晚，其间他们曾几次对李海实施抓捕，但都没有抓到。2011年12月份李海到威海投案。
（5）证人陈某（辽宁省营口市鸿亮矿产品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27日李海让他陪着到威海投案，办理取保候审，当晚他和李海带着车与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几个人从大连一起坐船去威海。到威海的第二天晚上，李海说其带的10万块钱交取保候审保证金不够，让他想办法再给其凑10万元，他就找人凑了10万元汇到他随身带的交行卡上。12月30日中午他和李海到一家银行把钱取出来，李海把钱放到他们带来的车上。当晚七八�钟，李海打电话约了一个人，让这个人到他们住的酒店来，之后李海从他手里要走车钥匙说是去趟车上。过了一会儿李海返回来，他就和李海一起开车到威海港准备返回大连。在去威海港之前他检查了一下车上的物品，发现之前放在车上的10万元现金不见了，他猜测是被李海送给其约来酒店的那个人了。
（6）证人栾某（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原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李海是“7·08”走私镁砂案的嫌疑人之一，因案发后一直没有到案，他们便对其实施网上通缉。2009年11月，樊某问他能不能关照一下李海。他说等看看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樊某。后来他们去大连续冻李海的银行账户并组织抓捕李海，他提前把局里的行动安排告诉了樊某，说局里最近要到大连抓李海，让李海出去躲一躲。樊某是否通知了大连方面他不清楚，反正他们没有抓到李海。之后他们又几次到大连抓捕李海，均没有抓到。2011年12月底，李海到威海投案。在投案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晚上，李海打电话给他说要跟他见个面，他开车去了李海所住宾馆门口，李海上车后说事情都已办妥，他们也要返回大连，这次来威海给他家属捎了点东西，说着李海把一个袋子放到车副驾驶位置，然后就下车了。他离开宾馆后翻看了一下袋子，见里面除了东西以外（什么东西记不住了）还有十捆现金，共计10万元。这些钱他花了一些，还有一部分被他存到工资卡里或者以奖金的名义拿回了家。李海之所以给他钱，是因为他曾帮助李海躲避抓捕，再就是李海投案后他帮忙给其办理了取保候审。
2、书证
银行取款凭条，证实2011年12月30日陈某在威海从其尾号0653交行卡中支取现金人民币10万元。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李海供述，2009年�7·08”镁砂走私案案发后，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对他实施网上追逃，他怕被抓到就躲到海城等地方。当年9月份他找张某2帮他打听一下该案具体牵扯他什么事，将来会怎么处理他。张某2说等其找威海田某帮忙打听一下。后张某2说田某打听了，该案由青岛和威海海关缉私局联合办理,事情不大好办，其准备亲自到威海找田某想想办法。他就凑了50万块钱交给张某2用于处理关系。过了一段时间，张某2告诉他田某传话说威海缉私局的人最近要到大连蹲点抓他，让他赶紧出去躲一躲。听了张某2的话，他就躲出去了。2011年12月27日，张某2给他打电话说事情都联系好了，威海缉私局可以给他办理取保候审，该局有三个人在大连办案，让他当晚随缉私局的人到威海投案。当晚他和表弟陈某带着车随栾某等办案人员一起从大连港坐船去威海。次日到达威海后，栾某安排人给他做笔录�他不承认走私的事，栾某就对他说局里决定给他办理取保候审，他不能一点问题都不承认。他听了栾某的话就交代了一些走私事实，缉私局当天给他办理了取保候审。为了感谢栾某的关照，30日中午他和陈某一起用陈某的银行卡从银行提取了10万元现金用塑料袋包着放在一个纸盒里,钱都是百元票面,一万元一小捆,十小捆捆成一大捆。晚上七八点钟他给栾某打电话，说给其妻子买了点化妆品让其到酒店门口拿。栾某开车到他们酒店门口后，他上了栾某的车把装现金的纸盒放到车后排座位下面中间的位置上,对栾某说：“栾科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嫂子买的化妆品，你为我的事费心了,感谢你给我办理取保候审”等一些感激的话,然后他就下车了。这次他给没给栾某化妆品记不清了，但当时确实是以送化妆品的名义送给栾某10万块钱。他给栾某送钱，一是感谢栾某帮他办�取保候审；二是考虑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冻结了他五百多万元银行存款，将来可以找栾某帮忙早点解冻；三是威海海关缉私分局曾多次抓他，栾某通过张某2、田某等人给他传话，让他出去躲避，为此他非常感激栾某。
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海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
2、威海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发立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09年“7·08”走私镁砂案案发后，犯罪嫌疑人李海潜逃，威海海关缉私分局遂于2009年8月对该案立案侦查，并对李海实施网上追逃。2011年12月28日李海到该局投案，同日该局对李海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
3、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院在侦办栾某案期间发现被告人李海有行贿嫌疑,遂于2016年4月21日对李海涉嫌行贿立案侦查。当月27日侦查人员在大连市将李海抓获,次日押解回文登并对其刑事拘留。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他人采取“假内贸实外贸”的方式走私出口重烧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司法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行贿罪。
关于被告人李海提出的其系以香港立德船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纪某签订合同，委托纪某向台湾运输镁砂，故应当认定为单位行为的辩解理由。经查，纪某证实其为国内货主走私出口镁砂，从来没有与货主签订过合同；纪某和郑某的业务记录、林勇制作的“ALI”船运量统计表记载涉案两票重烧镁的发货人均为李海。故被告人李海关于其与纪某签订了合同的辩解理由与纪某的证言和上述书证证实的事实不符，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海向台湾运输重烧镁的行为属于香港立德船务有限公司的单位行为，被告人李海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海辩解其仅于2007年6月15日通过纪某向台湾运输了1760吨重烧镁，纪某于同年9月17日运输到台湾的1750吨重烧镁是王广平的货，王广平当时与纪某不熟悉，其帮忙联系纪某为王广平出口了该批货。经查，李海自2009年1月向大连海关缉私局投案后，在历次供述中始终供认其系上述两票重烧镁的货主，从未提出其中一票是他人的货。李海的供述与纪某、郑某手书的业务记录和林勇制作的“ALI”船运量统计表记载的事实吻合一致，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海是上述两票重烧镁的国内货主，李海的该项辩解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海辩解其事先不知道纪某系采取走私方式为其运输重烧镁，其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辩护人提�的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海供述，其通过纪某运输镁砂，始终采取大包干的形式，其只负责备货并向纪某支付每吨89～90美元的包干费用，其他事情和费用都由纪某负责。从正常情况看，在上述价格条件下，如果纪某采取合法手段将镁砂运输到台湾，在扣除应缴出口关税、港口作业、出口报关、船舶燃油、工人工资等相关税费后，根本无利可赚。故被告人李海基于纪某所报代理价格明显低于正常价格且不签订运输合同等不正常情况，应当清楚纪某肯定不是通过合法途径将货物运往台湾，在这种情况下，其仍将货物交由纪某运输，走私的故意是明显的。并且李海在侦查阶段也供认过，其早在2004年便开始通过纪某向日本走私镁砂，国家对出口镁砂征收关税后，其又通过纪某向台湾出口了三船镁砂,其中2007年6月和9月分别出口重烧镁1760吨、1750吨，故被告人李海辩解其事先不知道纪某系采取走私方式为其向台湾运输出口重烧镁，与事实不符。公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实被告人李海的走私事实，李海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海与张某1合谋向韩国走私重烧镁和轻烧镁，偷逃关税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证人张某1、杨某2、刘某的证言，提单、出口载货清单、判决书等书证以及鉴定意见和被告人李海的供述证实。但在该宗证据中，除张某1的证言外，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李海与张某1进行过走私预谋并实际参与了走私，故在李海与张某1有无走私共谋以及李海是否实际参与走私等关键问题上，李海的供述与张某1的证言不能吻合。在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张某1所证属实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海参与了该部分走私，被告人李海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不能成立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海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走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李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海身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4月26日止）。
二、被告人李海走私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十八万五千一百一十六元七角八分，予以追缴（已预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牛建军
审 判 员 张燕妮
人民 陪 审员 刘桂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代）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