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钟鹰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敏，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明毫，男，汉族，1972年11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代理人郭召波，四川风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蒲明毫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因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罗敏、蒲明毫的委托代理人郭召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5日，丁伟以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名义向蒲明豪出具《资质代理协议》，载明：今代理蒲明豪办理劳务作业分包六项一级资质（脚手架、砌筑、混凝土、油漆、木工、钢筋），办理期限为得到贵企业的营业执照开始三个月之内，办理费用为57000元，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期限为得到贵公司营业执照半年之内办理，费用为30000元。期间产生的操作证和报名费用由蒲明浩单独支付。逾期未办理完事项，丁伟退还全部代理费用。丁伟在代理人落款处签字。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在尾部加盖公章。
2013年4月15日，丁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蒲明豪办理劳务资质费用57000元。
2013年4月18日，丁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成都明毫豪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办理190个操作人员证费用55670元。
2013年4月22日，丁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成都明毫豪森交建筑协会会费40000元，此款属于代交见发票退还此收条。
2013年5月3日，丁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成都明毫豪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费用20000元。
2014年7月21日，成都市武侯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提交的成都明毫豪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准予注销登记。
2014年12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地方税务局作出《核准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载明：关于成都明毫豪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出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现已办结税收清结算手续，同意注销。
2014年12月17日，成都市公安局出具《印章销毁证》1份，载明：销毁成都明毫豪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章、成都明毫豪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成都明毫豪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蒲明豪的章。
原审另查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的经营范围包括审查企业会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验证企业资本、出具验资报告、办理企业合并分立清算事宜中的审计业务、出具有关报告；基本建设年度财务决算审计；代理记账；会计咨询、税务咨询、管理咨询、会计培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业务。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蒲明浩的身份证复印件、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工商信息查询单、《资质代理协议》、“收条”4张、《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印章销毁证》、开庭笔录等。
原审审理中，蒲明豪提交蒲明豪于2015年3月23日通过EMS向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的《终止代理协议通知书》，载明：蒲明豪委托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办理劳务作业分包六项一级资质（脚手架、砌筑、混凝土、油漆、木工、钢筋）及安全生产许可证，蒲明豪向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办理资质的费用为57000元，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费用为30000元及操作证和相关操作证和报名费用。至2015年3月23日，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未将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可续证办理完结。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共收取费用172670元，但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只退还了117095元，尚欠55575元。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3月25日签收该《终止代理协议通知书》。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5日，丁伟以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名义向蒲明豪出具《资质代理协议》是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盖章，因此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与蒲明豪建立了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办理劳务作业分包一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操作证，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行业，而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并无此经营范围，故原审法院认为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资质代理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蒲明豪主张的确认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之间的《资质代理协议》无效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对《资质代理协议》上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即确认系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向蒲明豪出具该《资质代理协议》。丁伟在《资质代理协议》上签字，而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蒲明豪有理由相信丁伟系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的代理人，故蒲明豪向丁伟交纳办理劳务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费用系履行其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义务。丁伟系代表同浩会计师事务收费，故同浩会计师事务所辩称丁伟的代理行为与其无关，应由丁伟退还相关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蒲明豪于2015年3月23日向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终止代理协议通知书》，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3月25日签收，《终止代理协议通知书》载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只退还了117095元，尚欠55575元未退还，虽然系蒲明豪单方确认欠款金额，但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退还款项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退还的款项多于1170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应向蒲明豪退还收取的款项，故对蒲明豪主张的同浩会计师事务所返还收取的55575元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蒲明豪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4月15日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资质代理协议》无效；二、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蒲明豪退还55575元。如被告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原告蒲明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元（此款已由蒲明豪预交），减半收取595元，由被告四川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蒲明毫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从未与蒲明毫签订过代理合同，《资质代理协议》上加盖的也并非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蒲明毫支付的任何款项。丁伟的行为超越了上诉人的营业范围，蒲明毫在明知的情况下与丁伟从事非法活动，其后果应由蒲明毫自己承担。
被上诉人蒲明毫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另查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丁伟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一定的业务关系”，“丁伟有业务了就找到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由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派人去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丁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在一审中对《资质代理协议》上加盖的该事务所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二审庭审中又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资质代理协议》上加盖的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推定为真实。另根据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在二审中的陈述，丁伟与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有业务关系，丁伟找到业务后会联系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由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派人去做，故蒲明毫有理由相信丁伟系代表同浩会计师事务所而与之签订代理协议。蒲明毫陈述签订《资质代理协议》及加盖公章的地点系在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办公室，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未予否认。综上，本院认为蒲明毫在签订《资质代理协议》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丁伟有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的代理权，而丁伟在《资质代理协议》上签字，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已形成丁伟具有同浩会计师事务所代理权的表象，故本院综合认定丁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浩会计师事务所应为丁伟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浩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同浩会计师事务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 征
代理审判员 刘冠男
代理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