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焰，女，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晓磊，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陈锋因与被上诉人曾焰、侯晓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焰对陈锋的诉讼请求，并改判侯晓磊所借的29万元为其个人债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361万元是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当事人之间多起诉讼是因家庭财产损失后家庭成员之间矛盾激化引起的，本案实为侯晓磊提出离婚诉讼及陈锋父母向侯晓磊提起房屋产权确认之诉的情况下，曾焰、侯晓磊母女二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提起的虚假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陈锋提出曾焰提供虚假居住证明，一审法院未加严格审查。2.曾焰没有提交除银行转账记录之外的任何债权凭证。三人之间在长达五年时间内有数百笔银行转账记录，曾焰简单地将其与陈锋之间的往来款抵扣后得出361万元的金额。陈锋提交了其委托毛明辉转账的微信记录、毛明辉的银行流水，证明案外人毛明辉转给曾焰的30万元是受陈锋委托，应认定为陈锋与曾焰之间的款项往来。陈锋提交了消费记录、侯晓磊营业执照、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房东证词，能够反映陈锋在填补亏空并承担家庭高额消费，能够证明家庭财产混同。3.�焰提交的录音中没有提及“借贷”之事，曾焰反复讲给陈锋钱的目的是给小宝买学区房，印证了曾焰转账给陈锋的款项系赠与陈锋夫妇及其外孙。（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曾焰转给侯晓磊的29万元是借款，并认定是陈锋与侯晓磊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错误。一审中，陈锋、侯晓磊确认二人法律意义上的分居时间为2016年9月，而曾焰于2016年9月30日向侯晓磊转账14万元，于2016年11月23日向侯晓磊转账15万元，是在2016年9月22日陈锋与侯晓磊矛盾激化后，陈锋对此毫不知情，侯晓磊在2017年1月提出离婚诉讼时也未提及。曾焰将29万元转给侯晓磊，短短三个月后就起诉追讨，而两人是共同居住的母女，完全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凭侯晓磊单方认可借款性质就认定29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2.无论361万元还是29万元，均系家庭�产混同，陈锋与侯晓磊均是独生子女，陈锋有留学背景，学习贸易，故家中让陈锋出面做生意，因饭店、服装城经营产生的亏损，一直是由陈锋在填补。陈锋、侯晓磊及孩子均与曾焰共同生活，就是因为侯晓磊提起离婚诉讼，曾焰才将家庭财产混同作为借贷起诉。2.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曾焰应对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合意包括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事项约定。本案中，双方既没有写借条，也未约定归还日期及利息，且曾焰在长达三四年的时间里没有要求陈锋还款。从银行流水来看，陈锋与曾焰之间转账频繁、账目琐碎，交易时间、数额无规律性，不符合借款特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处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曾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曾焰与陈锋之间存在361万元的借贷关系。1.陈锋主张本案是虚假诉讼，纯属无稽之谈。案涉361万元均是转账至陈锋账户，并非转至侯晓磊账户。2.陈锋主张其委托案外人毛明辉转账30万元给曾焰，但一审中陈锋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曾焰委托其进行理财，二审中陈锋又想以此证明该款是其转给曾焰的。真实情况是，陈锋曾于2014年7月25日向曾焰借款30万元，用途是借给其朋友毛明辉公司垫资，2014年8月13日毛明辉经陈锋指示连本带息偿还了30.3万元。3.陈锋认为双方没有签借条，就表明双方未达成借贷合意，就可以逃避巨额债务。曾焰一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曾焰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陈锋主张款项系赠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曾焰要求其将借款用于购买学区房，也从未表示将购买的学区房赠与给陈锋。（二）曾焰与侯晓磊之间存在29万元的借贷关系，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29万元借款发生在陈锋与侯晓磊分居期间，陈锋可能不知情，但是侯晓磊借款的用途是偿还银行贷款，该贷款时应陈锋要求所借，放贷当天就转至陈锋账户，一审中侯晓磊对此提供了相应证据。（三）陈锋在上诉状中提及自己承担所谓的家庭高消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案涉借款有关。相反，一审中侯晓磊举证证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侯晓磊支出的家用远高于陈锋，陈锋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陈锋未能举证证明361万元借款系用于其与侯晓磊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借款应由陈锋个人承担。侯晓磊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侯晓磊所借的29万元也应当认定为陈锋个人债务。2.侯晓磊向曾焰所借29万元系用于偿还中信银行的贷款，该笔贷款是侯晓磊应陈锋的要求向银行所借，贷款发放当天就转至陈锋的银行帐户，因陈锋迟迟不兑现还款承诺，侯晓磊只能向曾焰借款进行清偿。侯晓磊对陈锋使用中信银行贷款的真实用途不知情，更无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从陈锋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笔贷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陈锋的个人债务。因银行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陈锋，该笔29万元借款也应认定为陈锋个人借款。3.侯晓磊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收入足够支持家庭日常生活，贷款金额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侯晓磊未与陈锋共同经营，故29万元为陈锋�个人债务。曾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锋偿还借款361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6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陈锋、侯晓磊偿还2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陈锋、侯晓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晓磊系曾焰之女，陈锋与侯晓磊于2011年11月11日结婚。陈锋、侯晓磊婚后未与曾焰共同生活。自2014年开始，曾焰与陈锋之间发生多笔银行汇款往来，截至2016年7月，双方往来款抵扣后，曾焰共向陈锋汇款361万元。2016年9月30日，曾焰向侯晓磊汇款14万元，同年11月23日，又向侯晓磊汇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曾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就涉案的361万元，陈锋主张系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混同和赠与，但就表现形式看，金钱系种类物，依据的是占有即所有的一般法则，相关款项由曾焰账户汇入陈锋账户，陈锋主张的财产混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就如此巨额的款项，陈锋主张赠与未能举证证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曾焰作出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61万元系曾焰向陈锋出借的借款。因曾焰明确表示该款系陈锋个人债务，并只要求陈锋承担责任，系债权人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处理。就涉案的29万元，有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其真实性，侯晓磊亦不否认其借款性质，其主张此款系陈锋个人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主张，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曾焰主张由陈锋、侯晓磊共同归还该2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现曾焰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焰支付借款本金3610000元及利息（以36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陈锋、侯晓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曾焰支付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曾焰负担970元，由陈锋负担35915元，由陈锋、侯晓磊共同负担6915元（陈锋、侯晓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曾焰预交，陈锋、侯晓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用直接给付曾焰）。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曾焰提交交通银行汇款凭证两份，分别为2014年7月25日曾焰汇给陈锋1万元，2014年7月28日曾焰汇给陈锋29万元，合计30万元，拟证明一审中陈锋提出的其委托毛明辉汇给曾焰的30万元，是归还上述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侯晓磊提交其个人收入证明及纳税证明，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其与陈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聊天记录，拟证明其有固定收入，足以承担普通家庭的日常开支，陈锋编造自己是李宁公司员工，编造借款用途，所借大额款项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侯晓磊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曾焰�交的汇款凭证，侯晓磊提交的收入证明、纳税证明，鉴于对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侯晓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记录，属于电子数据，侯晓磊未能提交原始载体，无法证明内容完整、未被更改，对方当事人未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争议焦点为：1.曾焰汇给陈锋361万元应否认定基于借贷关系发生；2.曾焰汇给侯晓磊的29万元是否系陈锋与侯晓磊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曾焰通过转账方式陆续交给陈锋361万元并无争议，陈锋主张该些款项是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混同和赠与，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陈锋当庭陈述其主张曾焰交付的款项是赠与，证据是曾焰在录音中表示“陈锋，我真是拿你当儿子看待的，我把钱都一起给了你，你怎么这样的呢”“我们那点钱是不容易苦出来的，苦下来也是为了带你儿子买个学区房，你把它糟掉了”。对此，本院认为，曾焰提到购�学区房不足以证明曾焰表达了赠与的意思，更不能证明曾焰将打算购置房屋的款项赠与给陈锋，结合一审中曾焰提交的全部通话录音，曾焰的上述表述不能达到陈锋的证明目的。鉴于曾焰本案中仅主张陈锋就案涉361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如陈锋认为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有权与侯晓磊另行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曾焰汇给侯晓磊的29万元，虽是由侯晓磊向曾焰所借，但侯晓磊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而该笔银行贷款是由其借款后交给陈锋使用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陈锋与侯晓磊的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陈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陈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