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傅××。
委托代理人傅×。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甲。
委托代理人傅××。
委托代理人傅×。
对方当事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义方激光
�工有限公司（原杭州义方激光加工中心），住所地杭州市×
×××号。
法定代表人陈甲。
委托代理人陈乙。
傅××、金甲与杭州义方激光加工中心（以下简称激光
中心）联营协议纠纷一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
月20日作出（1999）杭西经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傅××、
金甲不服，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月20日
作出（2000）杭经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02年5月21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
于2002年6月26日作出（2002）浙经监抗字第15号函，决定将
本案交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
02年12月9日作出（2002）杭经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已经
发生法律效力。傅×�、金甲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以（2005）民三监字第38－1号民事裁定指令
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1月25日公开
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傅××及其委托代理人傅×、申
请再审人金甲的委托代理人傅××、对方当事人杭州义方激光
加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乙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案件基本事实：1992年7月10日，浙江省义乌市苏溪供销
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与浙江省建筑运输公司（以下简称
建筑公司）签订联营合同一份，约定：双方联营组建杭州激光
加工技术中心，法定代表人为傅××，投资总额为130万元，
其中注册资金合计78万元，包括资金69万元及厂房场地等折合
资金9万元；工业产权�合资金52万元。由供销公司投入现金6
9万元以及以工业产权折合资金52万元，由建筑公司以厂房等
出资，折合资金9万元。董事会由供销公司派两名工业产权代
表人傅××、金甲为工业产权董事，委派三名资金投入代表人
金乙、颜荣七、陈甲为资金董事，建筑公司委派两名资金投入
代表人沈某强、朱某某为资产董事组成。联营期限暂定五年，
根据需要提前半年商议延长事宜，利润分配为税后净利润分配
。供销公司资金投入按占53％分红，工业产权按占40％分红，
建筑公司资产投入按占7％分红等。同日，供销公司、建筑公
司及工业产权代表傅××签订《关于“联营合同”的协议书》
一份，约定：为使申办“杭州激光加工技术中心”进入杭州高
新技术产业开发�手续简明起见，“联营合同”中的各方当事
人只列出两方，即供销公司、建筑公司，而把代表工业产权（激光加工技术力量）的第三方归入供销公司。并特别约定：l
、供销公司不能以“联营合同”为由，把“工业产权”归属供
销公司；2、以工业产权董事傅××、金甲为代表的工业产权
归属于杭州激光加工技术中心技术人员；3、工业产权占总投
资额的40％，按占40％比例分红，并仅用于对科技人员的奖励
，包括对突出贡献人员的重奖等。还约定协议从各方当事人签
章之日起生效，并与“联营合同”有效期相同。该协议由陈甲
代表供销公司，金文照代表建筑公司，傅××代表工业产权代
表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经供销公司向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
区管理委员会（下称�新管委会）申请，高新管委会于1992年
8月12日以杭高某某（1992）131号文件，批复同意供销公司、
建筑公司联合建立“杭州义方激光加工中心”（以下简称激光
中心），并批准激光中心为开发区高新技术企业，企业性质为
集体与全民联营，注册资金为78万元等。1992年8月31日激光
中心按杭高某某（1992）131号文件内容规定，起草企业章程
。该章程第五条规定，激光中心注册资金78万元，供销公司投
资69万元，建筑公司投入厂房折合9万元。该激光中心为独立
企业法人，嗣后开始生产经营。1997年1月10日浙华会计事务
所受激光中心的委托，对激光中心1996年底之前的经营情况进
行审计，审计结果激光中心历年亏损总额为656562.66元。后
因激光中心内部产生矛盾，傅×�、金甲以激光中心1998年度
工商年检报告书所反映的税后利润24万元为依据，要求激光中
心按联营合同约定分配其利润2.16万元。
另查明，因政府拆建需要，浙江省大成建设实业公司（原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大成某某）与供销公司某某时投资的厂
房在拆迁范围之内，1995年6月20日大成某某告知供销公司某
同只能维持到1995年7月20日止。后供销公司与大成某某于199
7年7月16日签订合同，约定解除联营协议，解除后的激光中心
归供销公司，大成某某不承担激光中心所有的债务。1997年6
月28日，激光中心召开董事会，讨论决定同意傅××辞去激光
中心法定代表人职务。之后，激光中心向高新管委会申请变更
企业登记。1997年7月15日高新管委会以杭某某（1997）133号
文件，同意激光中心法定代表人由傅××变更为陈甲，企业性
质由全民与集体联营变更为集体企业。
再查明，傅××原系杭州轴承试验研究中心（以下简称
轴承中心）技术人员，其在轴承中心工作期间，曾担任多项技
术研究项目负责人。1992年7月间傅××申请留职停薪后到激
光中心，1993年1月辞职，一直在激光中心工作。1993年1月30
日傅××与激光中心签有劳动合同一份，并在激光中心领取工
资。傅××为证明其拥有工业产权（专有技术），提供了其在
轴承中心工作期间所进行的技术研究项目材料等，以证实其具
有激光专有技术，其是技术投入。并提供了1999年8月9日轴承
中心发给高新管委会的函件，以证实该技术非职务技术。金甲
原先亦系轴承中心技术人员，1993年退休后被激光中心聘为技
术顾问，期间也领取工资。傅××在1992年7月10日被供销公
司聘请为激光中心法定代表人，聘任期暂定为五年。
原一审认定：傅××、金甲以联营合同、补充协议书等
为据，认为自己作为工业产权代表应分得利润2.16万元，但其所提供的有关投入工业产权的证据证明所投入的“工业产权”
均系轴承中心的科研项目，并非其个人科研项目，其也未能提
供享有的专业技术成果，故其所诉投入工业产权缺乏相应证据
。且按联营合同约定联营期限为5年，即为1992年7月至1997年
7月止，现傅××、金甲主张1998年度的利润，显然已超出合
同所约定的期限。再者，从审计报告反映，激光中心在1996年
底之前经营亏损656562.66元，并无利润，故其要求分享红利
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法判决：驳回
傅××、金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4元，由傅××、金
甲负担。
中院二审认为：激光中心系供销公司与建筑公司经工商
行政管某某于l992年9月28日核准成立的法人型联营休，且系
经高新管委会批准的高新企业，联营方为供销公司、建筑公司
。虽然傅××因其在铀承中心开发的科研项目，拥有激光技术
，并经轴承中心同意其以非职务技术对外实施。供销公司、建
筑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中确定傅××、金甲拥有该技术为激光
中心的工业产权代表，及傅××与供销公司、建筑公司签订的
关于“联营合同”的协议书确定把代表工业产权的第三方归入
供销公司，并确定工业产权占总投资额（130万元）的40％�
但该40％仅用于对科技人员的奖励，包括对突出贡献人员的重
奖，并非应得红利，故傅××、金甲要求分享红利的请求，该
院不予支持。傅××、金甲虽在联营合同、关于“联营合同”
的协议书中被确定为工业产权代表，并占激光中心总投资额l3
0万元的40％份额，但在激光中心的企业章程、高新管委会的批文、工商行政管某某的企业登记材料中均未反映有傅××、
金甲在激光中心的股份，不具备法律要式行为。傅××、金甲
认为其在激光中心占有40％的股份，显与事实不符，傅××、
金甲仅是归入激光中心的工业产权代表，其既不承担风险，也
不符合联营的主体资格，故该院不予确认。其在庭审中提出因
陈甲提交伪证，包括董事会纪要，导致工商行政管某某将激光
中心的企业性质、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进行变更，剥夺其股
东权某，该院认为，该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
围。同时，双方的联营合同的联营期约定为暂定五年，双方此
后也未重新协商联营期限，故傅××、金甲向激光中心主张19
98年度的利润，也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联营期限，且根据审计报
告反映，激光中心在1996年底之前的经营亏损为656562.66元
，并无利润可分。综上，傅××、金甲要求分享红利的诉讼请
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傅×
×、金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
874元由傅××、金甲负担。
中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中院再审认为：激光中心系供销公司与建筑公司经工商
行政管某某于1992年9月28日核准成立的法人型联营体，且经
高新管委会批准的高新企业，联营方为供销公司、建筑公司。
因法律规定法人型联营体的主体必须是法人，且根据联营体激
光中心工商注册材料显示的注册资金组成的来源看，傅××、
金甲均不是联营体激光中心的股东，因此其主张是该联营体的股东与企业工商登记材料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原联营合同在
1997年9月28日到期后是否再续订应以书面的要式行为加以明
示，而不是一种自动的展期，因此傅××、金甲认为联营合同
至今尚未终止与本案事实不符。鉴于傅××、金甲不是联营体
激光中心的股东，且傅××又于1997年6月已辞去激光中�法
定代表人职务，根据审计报告，联营体激光中心在1996年底前
的经营亏损为656562.66元，1998年的税后利润为24万元等实
际情况，傅××、金甲以1998年有盈利来主张1997年的分红是
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
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因傅××、金甲不是
联营企业的股东，且无证据证实1997年激光中心存在税后利润
、检察机关提出傅××、金甲应分红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因
联营期限的续签应由双方作出明示的法律行为得以生效，本案
联营合同未以书面形式续签，故检察机关认为傅××、金甲应
享有合同终止后的1998年的利润分配权依据不足。综上所述，
依法判决：维持该院（2000）杭经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
傅××、金甲提出再审申请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不是
激光中心的联营一方，也未向激光中心投入工业产权，以及认
定联营合同已于1997年9月28日终止，其不享有分配1998年利
润的权某等均错误，要求再审支持其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傅××和金甲有否向激
光中心投入工业产权？二是傅××和金甲有无权某分配1998年
的利润？关于傅××和金甲有否向激光中心投入工业产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1992年7月10日供销公司与建筑公
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以及同日傅××与供销公司、建筑公司
签订的《关于“联营合同”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
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虽然《联营合同》�明的联营当事人仅
为供销公司和建筑公司，但根据《关于“联营合同”的协议书
》的记载，作为工业产权代表的傅××、金甲也为联营的一方
。傅××、金甲以其所掌握的激光加工专有技术用于企业生产
经营，为企业提供服务，即为工业产权投入的表现形式。傅×
×、金甲在离开激光中心之前，一直以此种形式在履行作为联
营一方的义务，已为事实所证明。另外，激光中心曾于1996年
1月18日与上海光科高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对激光中心投
资并对其改制的意向书》一份，该意向书“双方商定”部分载
明：“现激光中心国集合营的企业性质不符合激光中心资产所
有的特性，上海光科高技术有限公司对激光中心进行投资，其
合营公司（中心）应为双方资产所有者以实际身份出资组成，
即由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共有者上海光科高技术有限公司和浙
江义乌私营业主金丙、陈甲、颜某某、金乙、楼洪福以及无形
资产拥有者激光中心现总经理傅××共同出资的国家和个人合
营的有限责任某司（中心），按公司法重新进行工商登记。激
光中心董事长金丙作为激光中心的代表在该意向书上签字。本
院认为，对这份意向书，上海光科高技术有限公司与激光中心
最终因各种原因没有实际合作，但是意向书的内容是双方真实
意思表示，所涉傅××拥有的无形资产，指的应该就是本案争议所涉的工业产权。因联营合同是1992年签订的，如果合同约
定的工业产权未实际投入，激光中心不可能在1996年签订的意
向书中还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本�认为，激光中心提出的傅
××、金甲既非联营一方，又未向激光中心实际投入工业产权
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关于傅××和金甲有无权某分配激光中心1998年度利润
的问题，傅××、金甲认为，按照《关于“联营合同”的协议
书》的约定，工业产权占总投资额的40％，按占40％比例分红
。激光中心1998年度的税后利润为24万元，其有权按照上述协
议约定要求分得利润。而激光中心则答辩认为，《联营合同》
第五条约定：联营期限暂定5年，根据需要提前半年商议延长
事宜。因此联营合同早已于1997年7月因合同期满而终止，傅
××、金甲依据已终止的合同及协议书主张对1998年的利润进
行分红无任何依据。
本院认为，虽然《联营合同》约定联营期限暂定为5年，
到1997年7月即联营期限已届满，各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就联营
期限是否再延长事宜提前进行商议，联营关系应不再存在。但
是事实上，自建筑公司于1995年7月退出激光中心的联营后，
傅××作为工业产权代表与供销公司为代表的实际出资方仍在
继续联营。此后，虽然1997年7月16日建筑公司与供销公司签
订了解除联营协议，但这只是对此前建筑公司退出联营体的一
种确认。这一行为并未影响傅××仍继续为激光中心提供技术
服务，作为联营对方的供销公司也予以接受，显然，联营双方
是以各自的行为在继续履行原定的联营协议，直至1999年7月傅××离开激光中心，不再提供技术服务为止，因此，双方的
实际联营关系应当认定到1999年7月才结束，而非激光中心所
主张的是1997年7月。按照联营合同的约定，工业产权占总投
资额的40％，按占40％比例分红。在1998年度激光中心存在税
后利润24万元的情况下，傅××请求按照联营协议的约定分得
2.16万元的利润，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另一工业产
权代表金甲于1994年就已经离开激光中心，不再为激光中心提
供技术服务，且根据审计结果，激光中心在1996年底之前经营
亏损，因此，其要求分配激光中心1998年利润的请求无事实和
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傅××和金甲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成
立，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
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杭经再终字第20
号民事判决、（2000）杭经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西
湖区人民法院（1999）杭西经初字第1063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义方激光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
支付傅××2.16万元；
三、驳回金甲的诉讼请求。
如果杭州义方激光加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
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74元，由杭州义方激光加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华
审 判 员 李建宏
代理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〇八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