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三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鹰，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广东省佛山市。
委托代理人郭丰，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澧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住所地澧县澧阳镇。
法定代表人刘力耕，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劲松，男，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住澧县澧阳镇澹阳居委会。
委托代理人汤和平，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骏鹰（湖南）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瓷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南镇乔家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雄鹰，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南金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南镇乔家河村。
法定代表人罗思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峰，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骏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南镇乔家河村。
法定代表人王雄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彪，湖南沅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雄鹰与被上诉人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原审被告陶瓷公司、矿业公司、金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澧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2009）澧民初字第1268号判决。王雄鹰不服，上诉到本院。2011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0）常民三终字第160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违反法定程序，撤销澧县人民法院（2009）澧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澧县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1）澧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雄鹰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雄鹰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丰、被上诉人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胡劲松、汤和平，原审被告陶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雄鹰、原审被告金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峰、原审被告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6月14日，骏鹰国际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登记成立，王雄鹰任董事长，该公司届满日期至2005年6月13日。2004年6月21日，王雄鹰以鹰运（香港）企业有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澧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澧县人民政府同意提供800万元周转金在该公司首期工程厂房竣工、主要设备安装调试期间供其使用，约定在一年内全额偿还所借周转金，逾期澧县人民政府将按银行贷款规定计息、罚息。2004年10月22日，湖南省澧县人民政府（甲方）与骏鹰国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1、甲方同意在乙方首期工程厂房竣工，主要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提供800万元周转金供乙方使用，不计息（从提供之日起）。甲方行使对资金的使用监督权。2、乙方在借款之日起一年内全额偿还所借周转金本金，逾期甲方将按银行贷款规定计息、罚息。”
为履行上述项目协议，2005年2月12日，王雄鹰以其在香港注册登记的骏鹰国际有限公司零出资设立陶瓷公司，王雄鹰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同年4月15日，王雄鹰与其父王南庭以其所取得的270亩土地使用权发起设立登记了矿业公司，王雄鹰占有该公司股份90%，王南庭占有10%，王南庭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上述墙地砖生产线项目作为澧县人民政府的一项招商引资项目落户到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管辖的区域内。自2006年4月30日至2007年5月18日，陶瓷公司以购买陶瓷生产设备和项目筹建为由，先后十一次向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借款805万元，除陶瓷公司于2008年10月9日已转账15万元用于还该借款外，现尚欠本金790万元，利息116.881万元（按银行同期规定的到期未还贷款年利率5.4%计算至2010年5月31日）。
2006年11月15日，陶瓷公司作了工商变更登记，将零出资变更为骏鹰国际有限公司凭陶瓷公司向原告借款购得的陶瓷生产设备713.645万元出资，和矿业公司取得的土地出资2140.935万元，登记为注册资本2693万港元的中外合资企业，其中矿业公司占该公司股权75%，骏鹰国际有限公司占该公司股权25%。2007年元月20日，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南庭变更为王雄鹰。2007年5月8日，陶瓷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约定由矿业公司承接陶瓷公司履行与澧县人民政府的投资义务，转让标的为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其中将与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借款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矿业公司。2008年1月25日，王雄鹰与何新明、曾志坚、广东东鹏陶瓷股份有限公司等股东共同投资2500万元，注册成立了金鹏公司，其中王雄鹰出资750万元，占该公司股权30%。2008年10月23日，王雄鹰与王南庭将持有矿业公司的所有股份，连同原属于陶瓷公司的设备和原属矿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被告金鹏公司，约定金鹏公司以人民币3600万元并购矿业公司，其中1600万元为矿业公司净资产（已含并陶瓷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其余2000万元为矿山溢价款。金鹏公司于2009年9月3日给王雄鹰支付了矿山溢价款1000万元。之后，陶瓷公司与矿业公司未解散，也未办理注销手续。
原审另查明，2005年3月22日，王雄鹰个人出资65万元在澧南镇乔家河村取得50年出让工业用地179470㎡，并以矿业公司使用权人的名义登记发证（澧国用2005第174号）。2005年4月15日，经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土地验资为2500万元，作为矿业公司注册资本，于同日成立湖南骏鹰矿业有限公司，并将该注册资本以王雄鹰2250万元占90%，王南庭250万元占10%建立股东名册，王南庭被任命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雄鹰被任命为公司经理。2007年1月22日，王雄鹰替代王南庭在工商部门办理了为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
2005年1月12日，骏鹰国际公司以港币2693万元注册资本，成立港资独资的陶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雄鹰。其认购2693万元港币注册资本全部未到位。2005年10月17日，澧县招商合作局出具书面说明，陶瓷公司因外资没有到位，而成立矿业公司。这两家公司实际是合二为一，即二家公司为一家公司。2006年10月16日，骏鹰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雄鹰与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南庭修订陶瓷公司章程，对注册资本出资方式变更为现金出资808万港元，实物出资1885万港元，合计2693万港元，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2007年1月19日，工商部门对陶瓷公司进行核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骏鹰国际公司和矿业公司。同日，骏鹰国际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陶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骏鹰国际公司将在陶瓷公司的股权75%转让给矿业公司，与矿业公司在陶瓷公司的股权为25%：75%。2007年5月8日，王雄鹰代表陶瓷公司与被告矿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约定矿业公司承接《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承担先期所负债务（含向政府的借款），陶瓷公司终止经营活动，办理注销登记。但是，陶瓷公司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处于歇业状态。2008年1月25日，工商部门根据股东佛山市南海佛来盈陶瓷有限公司、王雄鹰、何新明、曾志坚等股东，于2008年1月9日签字生效的公司章程，注册登记成立金鹏公司。金鹏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实收资本2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雄鹰。2008年2月28日，上列各股东签订《投资补充协议》约定，金鹏陶瓷以人民币3600万元价值并购矿业公司，其中1600万元作为王雄鹰对金鹏公司的出资款，其余2000万元作为矿山溢价款。王雄鹰个人于2009年9月3日实际收取1000万元。同时约定，矿业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承接，金鹏公司承接矿业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具体以附件为依据。约定债务清单未列明或者超出额度的债务，金鹏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由矿业公司原股东负责。该协议所附清单未记载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债务790万元。2008年10月23日，王雄鹰及其父王南庭分别与金鹏公司签订矿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90%和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金鹏公司法人。同日，王雄鹰以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修改矿业公司章程，将其股东变更为金鹏公司，以土地使用权2500万元独资设立，占注册资本100%。工商部门于2008年11月10日对矿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金鹏公司。
原审上诉后，本院受理王雄鹰及其父王南庭起诉金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0）常民一初字第1号判决。金鹏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3月1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金鹏公司承接矿业公司净资产为31015400元，其中包含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债务790万元本金，不含利息；包含陶瓷公司生产石煤提钒发明专利无形资产价值827.18万元，不包含矿山溢价款2000万元。
澧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五个焦点：一、本案诉争借款是借款合同纠纷还是履行约定事项的行政纠纷二、澧县经开区管委会是否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三、澧县经开区管委会是否有诉权？四、本案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其借款应当由谁归还？五、王雄鹰对诉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原告是否适格并享有诉权的问题。本案原告经济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与被告陶瓷公司之间设立借贷关系的本质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关系，该借贷关系虽与《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有牵连，但不能改变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事实。三被告抗辩的涉案《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和诉权，与本案借贷基本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借给陶瓷公司790万元债务转移是否合法成立，其出借现金由谁归还的问题。本案借贷关系是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与陶瓷公司之间设立的民事关系。陶瓷公司借款应按约偿还。陶瓷公司和矿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雄鹰，该合同约定矿业公司承接了陶瓷公司的资产，亦承担了陶瓷公司的债务，矿业有限公司设立时是以陶瓷公司约定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注册资本，实际上他要此公司与矿业公司的财产处于混同状态。以上事实已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此，陶瓷公司和矿业公司都应当承担返还790万元借款的义务。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资金来源为财政资金，其将财政资金借给陶瓷公司用于企业的经营，违反了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三）项等禁止性法规，该借款行为自始无效。基于无效的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对双方的损失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赔偿对方损失，被告长期占用原告资金，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对双方的过错行为依法应予以制裁。王雄鹰辩称，本案诉争的79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金鹏公司，应由金鹏公司偿还，但经本院审理查明，对此事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不知情亦不认可，金鹏公司也不认可，其债务转移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移成立的要件。王雄鹰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二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将涉案790万元借款债务转到金鹏公司为由，主张由金鹏公司承担偿还义务的抗辩事由，与其法律强制性规范相悖。同时，省高院的判决书只确认了王雄鹰的股权份额，并未确定偿债主体，因此对于王雄鹰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雄鹰是否承担涉案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矿业公司发起成立时，王雄鹰将其在乔家河村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王雄鹰、王南庭在转让矿业公司股权时，股权价值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在矿业公司未清偿债务时，王雄鹰个人出具收取属于矿业公司的矿山溢价款1000万元，是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王雄鹰应当在收取的1000万元范围内对矿业公司所负澧县经开区管委会790万元债务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雄鹰抗辩自己不是借款人、未损害公司利益，不应对790万元债务个人担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判决：一、陶瓷公司、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来5日内返还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借款790万元及利息266.5465万元，合计1056.546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二、王雄鹰在1000万元额度内对陶瓷公司、矿业公司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5600元，由陶瓷公司、矿业公司、王雄鹰共同交纳66800元，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交纳8800元。
上诉人王雄鹰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级别管辖；澧县经开区管委会无主体资格；原审判决王雄鹰对陶瓷公司欠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借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矿业公司与陶瓷公司资产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借贷关系无效，又判决支付利息违法。据此，请求撤销（2011）澧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对王雄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澧县经开区管委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鹏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与金鹏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矿业公司辩称，矿业公司不应当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陶瓷公司没有答辩意见。
上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1、2004年6月14日，上诉人王雄鹰在香港注册登记成立骏鹰国际有限公司并任董事长，该公司届满日期至2005年6月13日。
2、2004年6月21日，上诉人王雄鹰以鹰运（香港）企业有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澧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约定由鹰运（香港）企业有限公司独资兴建，总投资约2.5亿元人民币，建成6条生产线，日产6万平米各类墙地砖，建设期为四年。企业用地优先安排500亩，首期出让300亩，出让单价每亩3000元人民币，不足部分由澧县政府补贴。澧县政府负责供电、供气、供水、交通、场坪平整等基础设施建设；澧县政府成立项目筹建指挥部和工作办公室提供企业及其工作人员生产、生活良好经济环境；提供申报立项代办手续，税收优惠等。双方还约定配套资金事项，澧县政府在由鹰运（香港）企业有限公司首期工程厂房竣工、主要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提供800万元周转金，不计息。澧县政府行使对该资金使用的监督权；从借款之日起一年内全额偿还，逾期将按银行贷款规定计息、罚息。还约定，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执，协商不能解决的，由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裁决。
3、2004年10月22日，澧县人民政府（甲方）与骏鹰国际有限公司（乙方）在常德市经济工作会议上签订了一份《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首期工程厂房竣工，主要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提供800万元周转金供乙方使用，不计息（从提供之日起）。甲方行使对资金的使用监督权。乙方在借款之日起一年内全额偿还所借周转金本金，逾期甲方将按银行贷款规定计息、罚息。”
4、2005年2月12日，上诉人王雄鹰以其在香港注册登记的骏鹰国际有限公司认缴港币2693万元注册资本，成立性质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的陶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雄鹰。其认购2693万元港币注册资本全部未到位（零出资）。
5、2005年3月22日，上诉人王雄鹰个人出资65万元，在澧南镇乔家河村取得50年出让工业用地179470㎡，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矿业公司（澧国用2005第174号）。
6、2005年4月15日，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土地验资为2500万元。作为矿业公司注册资本，王雄鹰于同日成立矿业公司，并将该注册资本以上诉人王雄鹰2250万元占90%，王南庭（王雄鹰之父）250万元占10%建立股东名册，王南庭被任命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22日，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雄鹰。
7、2005年10月17日，澧县招商合作局出具书面说明，陶瓷公司因外资没有到位，而成立矿业公司。这两家公司实际是合二为一，即二家公司为一家公司。
8、陶瓷公司自2006年4月30日至2008年5月18日，以购买陶瓷生产设备和项目筹建为由，先后十一次向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借款805万元，除偿还15万元外，现尚欠本金790万元。
9、2006年10月16日，骏鹰国际公司（此时经营期限已经期限届满）法定代表人王雄鹰与矿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南庭修订陶瓷公司章程，对注册资本出资方式变更为现金出资808万港元，实物出资1885万港元，合计2693万港元。
10、2006年11月15日，陶瓷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将零出资变更为骏鹰国际有限公司出资713.645万元，矿业公司出资2140.935万元，登记为注册资本2693万港元的中外合资企业，其中矿业公司占该公司股权75%，骏鹰国际有限公司占该公司股权25%。2007年1月19日，工商部门对陶瓷公司进行核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骏鹰国际公司和矿业公司。
11、2007年5月8日，上诉人王雄鹰代表陶瓷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约定矿业公司承接《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承担先期所负债务（含向政府的借款），陶瓷公司终止经营活动，办理注销登记。但是，陶瓷公司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处于歇业状态。
12、2008年1月25日，上诉人王雄鹰以个人股东的名义与案外人何新明、曾志坚、广东东鹏陶瓷股份有限公司等股东共同投资2500万元，注册成立金鹏公司，其中王雄鹰出资750万元，占该公司股权30%。
13、2008年2月28日，上列股东签订《投资补充协议》，约定金鹏公司以人民币3600万元价值并购矿业公司，其中1600万元作为王雄鹰对金鹏公司的出资款（基准日为2007年10月31日），其余2000万元作为矿山溢价款。
14、2009年9月3日，上诉人王雄鹰个人出具收据，收取矿山溢价款1000万元。同时约定，矿业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承接，金鹏公司承接矿业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具体以附件为依据。约定债务清单未列明或者超出额度的债务，金鹏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由矿业公司原股东负责。该协议所附清单未记载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债务790万元。王雄鹰因此提出异议，并拒绝在清单上签字。双方由此产生纠纷。
15、2008年10月23日，上诉人王雄鹰及其父王南庭分别与金鹏公司签订矿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90%和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金鹏公司。同日，王雄鹰以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修改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雄鹰）章程，将其股东变更为金鹏公司，以土地使用权2500万元独资设立，占注册资本100%。2008年11月10日工商部门于对矿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金鹏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作为行政机关，能否提起民事诉讼以及是否应当记付利息；二是本案的还款主体应当是谁；三是澧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
（一）关于合同效力、是否应当返还利息及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作为虽然没有直接和陶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先后十一次向陶瓷公司出借资金，陶瓷公司亦对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出具了借条，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参照1993年财政部《关于地方财政有偿使用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地方财政部门为扶持特定的企业、行业发展，可以发放财政周转金，实行有偿使用，收取一定的资金占用费，定期归还。本案中，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为引进外资，扶持陶瓷公司的发展，发放一定的财政周转资金，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与陶瓷公司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陶瓷公司占有使用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资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承担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支付利息，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雄鹰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澧县经开区管委会虽系行政机关，但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与陶瓷公司系平等的民事主体。陶瓷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王雄鹰认为澧县经开区管委会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还款主体问题。
第一，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与陶瓷公司之间。陶瓷公司作为借款合同一方的借款人和资金实际使用人，负有无可争议的还款义务。
第二，上诉人王雄鹰根据鹰运（香港）企业有限公司与澧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以其在香港注册登记的骏鹰国际有限公司成立陶瓷公司时，其认购2693万元港币注册资本全部未到位（零出资）。此后，王雄鹰又根据该协议书，以65万元的价格取得澧南镇乔家河村179470㎡工业用地50年出让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为2500万人民币）。按照协议，该土地本应是用于陶瓷生产的工业用地，即应为陶瓷公司的生产用地。但王雄鹰却将此土地作为矿业公司的注册资本，注册成立了矿业公司。后上诉人王雄鹰又代表陶瓷公司与矿业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约定矿业公司承接《日产6万平米墙地砖生产线项目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承担先期所负债务（含向政府的借款），陶瓷公司终止经营活动，办理注销登记。澧县招商合作局出具书面说明，因陶瓷公司外资没有到位，而成立矿业公司，这两家公司实为一家公司。此时，陶瓷公司实际上已经被矿业公司兼并。但因陶瓷公司一直没有办理注销登记，其公司的法律主体资格并未消灭，因此，应当认定陶瓷公司与矿业公司的资产处于混同状态。上诉人王雄鹰在原审中也自认了资产混同的事实，故其认为原审认定矿业公司与陶瓷公司资产混同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矿业公司承接陶瓷公司的债务中包含了陶瓷公司向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借款，债权人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对此予以认可。故矿业公司对此借款亦负有还款义务。原审被告矿业公司认为不负有还款义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矿业公司的注册资本2500万元全部来源于王雄鹰以65万元价格取得的澧南镇乔家河村179470㎡工业用地使用权。矿业公司在成立时虽有两个股东王南庭、王雄鹰，但二者系父子关系。在股权份额上，王雄鹰占有90%的股份，故矿业公司实际为王雄鹰一人所控制。后王雄鹰与案外人何新明、曾志坚、广东东鹏陶瓷股份有限公司约定成立金鹏公司，由金鹏陶瓷以3600万元人民币并购矿业公司，其中1600万元作为王雄鹰对金鹏公司的出资款，其余2000万元作为矿山溢价款，且王雄鹰实际收取了其中1000万元。王雄鹰滥用矿业公司股东的控股地位，转移公司资产致使矿业公司丧失偿债能力，谋取个人利益，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对矿业公司与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仅认定王雄鹰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但因澧县经开区管委会没有提出上诉，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王雄鹰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上诉人王雄鹰与金鹏公司约定，金鹏公司承接矿业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具体以附件为依据。债务清单未列明或者超出额度的债务，金鹏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由矿业公司原股东负责。该协议所附清单未记载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债务790万元。王雄鹰因此提出异议，拒绝在清单上签字而与金鹏公司产生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王雄鹰与金鹏公司的约定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之外的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并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无论王雄鹰与金鹏公司是否达成了由金鹏公司承担澧县经开区管委会的债务的协议，对被上诉人澧县经开区管委会均不产生约束力。金鹏公司对澧县经开区管委会不负有还款义务。
（三）关于澧县人民法院的管辖权问题。
本案原审发生在2009年，本院按2008年4月1日修订实施的民事诉讼法，将本应由本院管辖的案件指定到下级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该案原审上诉后，本院裁定发回重审时，仍在2013年1月1日修订实施的民事诉讼法实施之前。澧县人民法院依照本院生效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王雄鹰认为澧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违法级别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原判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由上诉人王雄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晓玲
审 判 员 刘爱华
审 判 员 朱晨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徐晓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