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终字第0043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鹏，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原萧县财政局聘用驾驶员，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16日到萧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楠，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亚鹏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萧刑初字第003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亚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被害人、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户籍信息》、《发破案及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赵某某、丁某某等人证言、被害人朱某某、吴某、宋某某陈述、被告人王亚鹏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被告人王亚鹏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间，以萧县财政局招待为名，多次骗取萧县龙城镇华夏超市骗取价值2938241元、建峰超市价值2532528元、光明超市价值394080元，合计价值5864849元的烟酒等商品。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亚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王亚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亚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被告人王亚鹏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八十六万四千八百四十九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朱某某人民币二百九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一元、宋某某人民币二百五十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元、吴某人民币三十九万四千零八十元。
王亚鹏上诉称：1、原判认定的诈骗数额中有204万元商品欠条上没有书写事由，该204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原判认定其诈骗吴某的394080元数额有误，其实际诈骗数额为4.7万元；3、应当对其诈骗的财物价值进行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其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亚鹏系萧县财政局临时聘用驾驶员，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间，王亚鹏以萧县财政局招待为名，多次骗取萧县龙城镇华夏超市、建峰超市、光明超市价值共计5602759元的烟酒等商品，其中王亚鹏骗取华夏超市商品价值为2938241元，骗取建峰超市商品价值为2270438元，骗取光明超市商品价值为394080元。后王亚鹏将所骗部分赃物分多次卖给萧县龙城镇王某甲经营的汇源超市。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载明，王亚鹏1991年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
2、《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载明，本案案发及王亚鹏到案的情况。
3、《欠条》证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王亚鹏骗取各被害人财物数额的情况。
4、萧县财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亚鹏系萧县财政局临时聘用人员，王亚鹏赊欠大量烟酒的行为未经该局领导审批。
5、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查询单证明，2015年1月29日至2月11日间，王亚鹏与王某甲通话及王某甲于2月11日向王某乙（王亚鹏父亲）的银行卡汇入9950.25元的情况。
6、辨认笔录证明，王亚鹏辨认出王某甲是收购其赃物的人。
二、证人证言
1、赵某某（萧县财政局秘书股股长）证明，王亚鹏是该局临时聘用的驾驶员。王亚鹏没有权利以财政局的名义购买物品。他没安排王亚鹏购买过物品，局领导也没有批准王亚鹏以单位名义购物。
2、丁某某（萧县财政局秘书股副股长）证明，他没听说有领导安排王亚鹏去超市赊欠物品，该局办公室也没有安排王亚鹏去赊欠超市商品。
3、王某乙证明，王亚鹏告诉他，王亚鹏曾以萧县财政局的名义在萧县超市共骗取四百多万元的烟酒等物品。
4、王某甲证明，他在萧县龙城镇经营汇源超市。2014年六七月份，他以每箱900元的价格收购王亚鹏的四五箱白酒，半个月后，他又以每箱1300元的价格收购王亚鹏的四箱白酒。同年8月15日，他以每箱900元的价格收购王亚鹏约6箱白酒。后来，王亚鹏又卖给他两次白酒。2015年春节后，王亚鹏给他一个银行账号，他给王亚鹏账户汇了约1万元。他购买王亚鹏的白酒共计约2万元，收购价格略低于市场价。
三、被害人陈述
1、朱某某陈述，她经营萧县华夏超市。2013年5月，萧县财政局驾驶员王亚鹏以萧县财政局招待的名义到她超市购买烟酒等物品。王亚鹏每次购买商品均出具欠条，至2014年6月前，王亚鹏购买的商品均结清账目。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2月5日，王亚鹏以财政局招待等理由从她超市购物就再也没有与她结账，商品价值合计280多万元。从2014年10月开始，她就一直找王亚鹏结账，但王亚鹏以各种借口予以拖延，到2015年2月11日，她就联系不上王亚鹏了。
2、吴某陈述，她经营萧县光明超市。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1月24日，萧县财政局工作人员王亚鹏以财政局招待等名义从她超市购买了约40万元商品均没有结账。
3、宋某某陈述，2014年6月，财政局李局长带着驾驶员王亚鹏到他经营的建峰超市购买过几次商品。之后，王亚鹏一个人开着财政局的公车来到他超市并以财政局招待名义购买烟酒。王亚鹏每次购物均出具欠条并注明事由。从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王亚鹏共赊欠超市200多万元商品，期间，他一直向王亚鹏要账，王亚鹏以各种理由拖延。至2015年2月，他就联系不上王亚鹏了。
四、上诉人王亚鹏供述，他是萧县财政局局长的驾驶员。2013年初，他驾驶财政局的车到华夏超市购买过商品，老板朱某某知道他在财政局上班后，他就经常到华夏超市诈骗烟酒。期间，他与华夏超市结了约130万元的账。截止到2015年年初，他骗取华夏超市250多万元商品。后来，他以同样方式在光明超市诈骗约40万元的烟酒。2014年，建峰超市老板知道他在萧县财政局开车，他就开始在建峰超市诈骗烟酒，他共骗取建峰超市220多万元。从2013年起，他共在三家超市诈骗烟酒等物品总价值约四五百万元，并将骗得的物品卖给汇源超市王老板了。2015年2月，王老板给他汇款约1万元。他在三家超市购买物品均出具欠条，起初，他出具欠条时写明事由，后因三家超市老板均以为他购物是为财政局使用，他就没有再在欠条上注明事由。2015年2月11日，他因无力偿还欠款，就跑到江西省去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亚鹏提出原判认定的诈骗数额中有204万元的商品欠条上没有书写购物事由，该204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王亚鹏以萧县财政局招待等名义，采取赊欠商品货款的方式诈骗被害人财物的犯罪事实，有相关《欠条》等书证、证人赵某某等人证言、被害人宋某某等人陈述、被告人王亚鹏的供述予以印证。王亚鹏以财政局局长驾驶员或者工作人员的身份，驾驶公务车辆到各被害人处以财政局名义，虚构财政局招待需采购烟酒等商品的事实，向各被害人赊购烟酒等财物，各被害人因被骗而误认为王亚鹏赊购物品均系萧县财政局所使用，才将涉案财物交付王亚鹏，后王亚鹏将物品予以低价变卖，最终因无力偿还债务而不再与被害人联系。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王亚鹏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王亚鹏赊欠物品后出具的欠条中，虽然部分欠条上没有写明购物事由，但王亚鹏对此并没有表明系个人购买行为，该事实是王亚鹏诈骗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并不影响对王亚鹏行为的定性，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204万元应计入犯罪数额。故王亚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亚鹏提出原判认定其诈骗吴某的394080元数额有误，其实际诈骗数额为4.7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吴某陈述，王亚鹏以财政局招待等名义从她超市购买了约40万元商品均没有结账。书证《欠条》载明，至案发，王亚鹏欠吴某购物款394080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亚鹏虚构事实，采取赊购商品方式诈骗吴某394080元的犯罪事实。故王亚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亚鹏提出应对其诈骗的财物价值进行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其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书证《欠条》载明的数额均系涉案商品的市场价格，原判据此认定被害人经济损失并以王亚鹏书写欠条的总金额作为犯罪数额并无不当。王亚鹏诈骗所得物品均被其低价处理，且部分物品在无实物的情况下无法进行价格鉴定。本案中，对全部涉案物品进行价格鉴定，既无必要，也无可能。故王亚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亚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王亚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王亚鹏诈骗建峰超市商品价值2532528元不当，应为2270438元，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判错误认定的犯罪数额262090元占总犯罪数额5602759元比例较小，王亚鹏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特别巨大，可对原判刑期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30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亚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30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亚鹏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八十六万四千八百四十九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朱某某人民币二百九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一元、宋某某人民币二百五十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元、吴某人民币三十九万四千零八十元；
三、责令上诉人王亚鹏退赔被害人朱某某二百九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一元，宋某某二百二十七万零四百三十八元；吴某三十九万四千零八十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庆永
审 判 员 王晓红
代理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延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