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8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波，女，1963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永波，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利，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燕，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昱丰，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波因合同纠纷�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波、王永利，被上诉人王海燕的委托代理人王昱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燕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吕波为同学关系，亲密情同姐妹。2005年初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我以吕波名义购买了一套房屋，待能够过户时吕波协助我办理过户手续。2005年8月12日，我借用吕波的名义购买了501号的房屋，同日我支付了购房的首付款签订购房合同，并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办理购房所有手续所留信息皆为我的。2005年8月19日我支付剩余尾款，同日办理了房屋面积增加手续。后续从办理验房、房屋装修、交纳契税、维修基金、购置家具、家电到交纳物业费、卫生费、水电费和燃气费等均为我办理。吕波除了�订购房合同时到场外均未到场。我购买房屋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至今。我因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而借用吕波的名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由于该合同违反了国家关于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我因购买该房屋所支出的购房款、公共维修基金、税费等相关款项，吕波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该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考虑到我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吕波与我达成借名买房合同后又拒绝履行等因素，吕波应对合同的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故我请求对因房屋增值所产生的收益，吕波应按照其过错程度给予我相应的补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1、吕波赔偿我因借名购买501号房屋导致的损失400万元。2、诉讼费由吕波承担。
吕波在原审法院答辩称：王海燕所述借用�的名义购买东小口镇天通北苑的房屋是毫无事实根据的。本案事实已经在（2013）一中民终字第11258号判决书中查明，已经为该判决所否定，本案受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我当年是顾及到同学的情分，照顾王海燕的困难。王海燕诉至法院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2005年王海燕独自来到北京，我同意其在诉争房屋内居住，后我要求王海燕腾房，王海燕百般推脱。我和王海燕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我在购买房屋的过程中，约定由王海燕借钱给我。如今王海燕不腾退房屋导致我有租金损失，至今房屋也不能对外出租。王海燕所持的理由是虚构的，法律定性也是错误的，应该予以驳回。
吕波在原审法院反诉诉称：我系501室房屋的产权人，其依法拥有对该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王海燕经我多次催促腾房，但拖延至今，仍未腾退。其行为已经严重侵�了我对诉争房屋的正常使用，亦导致其家人无房可住，日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故请求法院判令：1、王海燕将501室腾退，交还我使用；2、王海燕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王海燕在原审法院针对吕波反诉答辩称：上次的判决书是在我没有出庭的情况下出具的。吕波说双方是借贷关系，也要有事实依据。我什么时候借她的钱，请对方出示证据，请对方出示她与诉争房屋有关联的证据。对方说我是一个人闯荡北京不是事实。2005年我在北京买房子，我说让她找个名额买个房子，她说不用我买房子，我就用了她的名额买了这套房屋。我就把家里的房子处理掉，加上从朋友那里借来的钱买了这套房子，怎么可能是我借给她钱买的房子呢？2009年她女儿出国，当时所有人都反对我把房产证给她，但我没听劝阻就给她了。她只有申请70平方米面积的资格，是我找了好多关系才买的这套房子，不是我妨碍了她的生活。我们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她一分钱也没有出，从房屋居住到装修，她都没有出资。我住的好好的，凭什么给她房租。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海燕与吕波系同学关系。2005年8月12日，吕波与顺天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吕波购买501号的房屋一套，价款为502255元，房屋总面积189.53平方米。合同附件五付款方式约定：“1、买受人于2005年8月12日前交付房款102255元；2、买受人于2005年8月19日前交付房款4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海燕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及契税、土地出让金、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2005年8月19日，王海燕办理了上述房屋的入住手续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一直居住至今。2006年7月25日，北京市昌平区建设委员会颁发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吕波，房屋501号，房屋性质�经济适用住房。
关于王海燕、吕波在此案中的法律关系，王海燕主张其是借吕波的名义购买房屋，吕波主张双方协商一致由吕波向王海燕借全款购房，由王海燕免费居住，待吕波需要居住该房时，王海燕退出，由吕波返还王海燕所有因房支付的款项。庭审过程中，王海燕、吕波对对方主张的事实均不认可，但双方都没有提供能够证明自己主张的书面协议。另查明，吕波称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其有购房能力。同时吕波承认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一栏中所留的电话和住址均为王海燕的。王海燕则称购买该房的购房款一大部分来自她卖掉户籍地山东省诸城市的一套房屋的卖房款。为证明该事实，王海燕出示了自诸城市房产管理办公室调取的卖房协议。又查明，吕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包括该份合同以及其他交费票据和房屋所有权证都一直在王海燕处保存。关于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本案庭审过程中王海燕、吕波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王海燕也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关于王海燕诉讼请求数额的依据，王海燕称不包括其已经支付的购房款等款项，而是以自己估算的房屋现价值扣除一个经济适用房号的价值所换算对应的房屋价值所得。
再查明，2013年，王海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诉争房屋归其所有，案件审理过程中，吕波以相反请求提起反诉。后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5351号判决确认诉争房屋归吕波所有。后王海燕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王海燕的上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房屋所有权证、（2013）一中民终字第11258号民事判决书、购房款发票、土地出让金收据、契税专用税款缴款书、�住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是王海燕、吕波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为借名买房关系还是借款加借住的关系。对王海燕、吕波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双方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但综合王海燕、吕波举证的其他证据，法院确认王海燕方的证据效力更高，法院予以采信，即王海燕、吕波之间应为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吕波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三大疑点：一、依据吕波自述，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其有购房能力，故其应当没有再向王海燕及证人李锐的必要，但其仍向王海燕借全款购房，其行为有违常理；二、包括购房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支付购房相关款项的票据在内的所有购房及入住过程中产生的材料都在王海燕处保存，吕波对此缺乏令人信服的解释；三、包括购房款项支付、办理入住手续�装修房屋及预留购房人信息皆为王海燕办理，吕波并未参与，此种行为表明王海燕应为实际购房人，而非吕波。
虽然如此，但现诉争房屋已经被生效判决判归吕波所有，故吕波有权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要求王海燕搬离。吕波的反诉请求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搬离期限由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合理确定。王海燕要求吕波赔偿损失应属合理，但王海燕坚持不评估房屋现值，故在房屋的市场价值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其请求的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法院无法确认。王海燕要求吕波赔偿损失的请求，法院无法支持。王海燕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十日内从501号房屋内搬离，并将该房屋交还吕波；二、驳回�海燕的本诉请求。
吕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但原审法院确定的借名买房不成立，请求法院对事实调查清楚，重新认定。上诉理由：王海燕关于借名买房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王海燕就借名买房的陈述有诸多疑点，故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毫无根据，双方并非借名买房，而是借贷关系。
王海燕服从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吕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双方之间是借名买房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
诉争房屋的全部购房�及契税、土地出让金、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均是由王海燕交纳。房屋交付后王海燕进行了装修，且一直占有使用至今，王海燕并持有相关票据及手续。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系借名买房关系并无不当。吕波上诉仍否认双方之间是借名购房关系而主张是吕波向王海燕借款，但没有提供书面的借款协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还款日期、利息等主要条款如何约定。因此，上诉人吕波主张双方是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但现诉争房屋已经被生效判决判归吕波所有，故吕波有权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要求王海燕搬离。王海燕要求吕波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确定王海燕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妥。王海燕未提出上诉，本案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八千八百元，由王海燕负担（已交纳一万九千四百元，剩余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海燕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吕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冀 东
审 判 员 刘秋燕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