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71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3号。法定代表人郭景秀，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徐智远，华海隆公司工会主席、生产部经理。
辩护人王玉林，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景秀，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程度，华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2�8月7日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决定，于2012年9月21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逮捕。
辩护人张红梅，河南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原审被告人郭景秀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3）郑铁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原审被告人郭景秀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张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华海隆公司及其辩护人王玉林、上诉人郭景秀及其辩护人张红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向原铁道部运输局管验处副处长刘某（另案处理）行贿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未注明的均指人民币）1339.934万元，其中：
（一）自2003年至2012年，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在销售红外线轴温探测系统配套智能跟踪装置设备（以下简称红外线配车号设备）和货车滚动轴承早期故障声学检测设备（以下简称TADS设备）过程中，郭景秀陆续向刘某送回扣款共计1000万元。现存于华海隆公司的上述设备采购加价部分中拟用于行贿的资金仍有2290万元。
1.2004年下半年，原哈尔滨铁路局科学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哈科所）所长兼任哈尔滨威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克公司）董事长张某1（另案处理）、哈科所配套生产厂家华海隆公司总经理郭景�、时任铁道部运输局装备部管验处副处长刘某三人分别商定，威克公司从华海隆公司采购的红外线配车号设备单价从原商定的每套人民币3万多元提高到5.007万元签订供货合同，扣除相关税费后从每套加价款中向刘某提取1万元回扣。自2004年10月22日至2011年9月13日，哈科所及威克公司签订合同采购华海隆公司红外线配车号成套设备共计1820套，郭景秀多次从华海隆公司提现，陆续送给刘某回扣款共计400万元，剩余1420万元加价部分的行贿款沉淀于华海隆公司。
2.2005年上半年，刘某和张某1商定，每套TADS设备通过华海隆公司提给刘某50万元回扣。2005年7月，哈科所新任所长兼任威克公司董事长杨某（另案处理）上任后，在铁道部TADS设备招标时，威克公司中标24套，单价326万元。中标后，刘某、杨某、郭景秀又分别商定，将威克公司从华海隆公司采购的TADS设备单价由原双方商定的每套47万元提高到127万元左右签订供货合同，其中每套按照50万元向刘某提取回扣，扣除华海隆公司相关税费后，实际支付回扣款30万元，哈科所每套提市场营销费用30万元。自2005年至2009年威克公司与华海隆公司签订合同采购TADS设备共计79套，其中49套含有提取给刘某回扣的行贿款。2005年底至2007年，被告人郭景秀多次从公司提取现金，陆续送刘某回扣款共计600万元，剩余870万元加价部分的行贿款沉淀于华海隆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1、杨某、刘某的证言，分红情况表及相关财务凭证，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另有认定红外线配车号设备与TADS设备的项目实施情况，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向哈科所及威克公司的两种设备销售情况及谋取不正当财产性利益事实的�据：证人赵某1、陈某1、姜某、马某1、齐某、张某2、丁某、赖某、安某、李某1、李某2、马某2、马某3、郭某、沈某、王某1、张某3、王某2、张某4、张某5、王某3、刘某、张某1、杨某证言，《关于进一步增强红外线轴温探测系统安全防范能力等项工作的请示》、《运输安全技术创新规划项目建议书》、《六大干线提速安全标准红外线配套故障智能跟踪装置建设有关要求》等书证，哈科所出具的关于同华海隆公司生产红外线配车号的情况说明，威克公司出具的关于红外线配车号的情况说明、证明材料、哈铁局技鉴字（2012）第023号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红外线配车号设备价格申请单、新产品生产成本定价表、关于TADS设备的证明材料、2005年及2008年分别对TADS设备的生产成本审核清单、TADS设备全路销售情况说明、2003年至2011年威克公司关于同华海隆公司生产红外线配车�及TADS的情况说明、附录、与华海隆公司业务往来情况说明等书证，华海隆公司出具的关于TADS及红外线配车号研发合同的说明、关于公司销售合同签订的说明、红外配车号及TADS设备生产材料采购成本的说明、红外配车号及TADS设备系统介绍、与哈科所红外配车号销售及收款情况说明、红外配车号设备收款情况说明、与哈科所及威克公司业务往来情况的说明、TADS设备合同及收款情况说明等书证，华海隆公司与哈尔滨威克技术开发公司、北京京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威力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容达思博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日东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日东世纪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等公司业务往来情况及相关说明、华海隆公司年利润表、税金证明等书证，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二）2003年，张某1任哈科所所长期间，其让下属�北京京天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天威公司）在北京海淀区曙光花园望河园购买了7号楼4-1702号房产（以下统称观澜国际），京天威公司下属的北京瑞威世纪软件公司购买并装修了该房，共计支出1752422.46元，刘某以借用的名义使用。2006年9月，被告人郭景秀以185万元的价格买下该套房屋，以郭景秀自己名字办好产权证后交给刘某，由刘某占有、使用至案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赖某、范某、李某3、王某3宇、王某4、陈某2证言，京天威公司出具的关于望河园房产的说明、证明材料、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所有权登记等资料、北京瑞威世纪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财务账及凭证、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登记、财务凭证等书证，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三）2011年10月份，时任北京铁路局副局长的刘某让哈科所下属的京天威公司总经理赵某2给他买一部佳能牌照相机，赵某2又让郭景秀购买。郭景秀遂安排华海隆公司工作人员购买了1部价值11.25万元佳能牌相机及相关配件，并通过赵某2等人转交给刘某，购买相机及配件的费用在华海隆公司报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赵某2、宋某、赵某3、于某证言，北京美乐时光摄影器材经营部收款购货证明、华海隆公司记账凭证、电汇凭证、北京美乐时光摄影器材经营部发票等书证及相机照片，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四）2009年至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郭景秀为感谢刘某的帮助和继续为哈科所供货，根据哈科所领导的安排，每年购买价值30万元的北京翠微�厦股份有限公司购物卡送给刘某，四年共计1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赖某、赵某3、杨某证言，北京华海隆公司记账凭证及附件、北京翠微大厦股份有限公司消费信息核查证明，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五）2006年，被告人郭景秀得知刘某想在观澜国际购买一处停车位，于是从华海隆公司拿钱为刘某购买一个停车位，价值13.8万元，并支付了当年的车位管理费840元，送给刘某使用至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陈某2证言，北京天鸿宝业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地下车位协议及管理协议等书证，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六）2006年下半年，被告人郭景秀为感谢刘某的帮助，在请吃饭过程中，郭景秀提出送给刘某50年份茅�酒。过了一段时间郭景秀以9.8万元购买两箱50年份茅台酒送给了刘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证言，北京威利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北京大唐实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票等书证及茅台酒照片，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二、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向原哈科所所长张某1行贿款物共计价值429.673242万元。
（一）2000年，被告人郭景秀为感谢张某1在铁路设备生产销售上对其公司的帮助，并想使华海隆公司稳固的成为哈科所的配套生产厂家，以名义上送给张某1股份的方式，使张某1的亲戚韩某、高某成为华海隆公司记名股东。2003年至2005年间，郭景秀以利润分红的名义通过张某1的侄子张某6三次共计送给张某1210万元。
（二）2003年，被告人郭景秀在为哈科所提供产品期间，得知张某1想要在珠海买一套房子，为了感谢张某1对其公司的帮助，郭景秀出资购买珠海拱北情侣南路255号日华花园A区2单元1002房产一套（价值119.673242万元）送给张某1。
（三）2000年下半年，郭景秀在给哈科所提供产品期间，得知张某1想投资哈尔滨铁路局工业总公司成立的瑞兴股份有限公司，为了感谢张某1对其公司的帮助，郭景秀按照张某1的要求出资50万元以自己的名义买下瑞兴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2005年下半年，张某1退二线后要求郭景秀退股，郭景秀未退股，直接在北京友谊宾馆停车场交给张某1现金50万元。
（四）2006年下半年，张某1告诉郭景秀想买一辆30万元左右的汽车。为了感谢张某1在担任哈科所所长期间对其公司的帮助�被告人郭景秀在北京友谊宾馆的停车场送给张某1现金30万元，张某1用此款在北京购买了一辆丰田皇冠轿车，将该车落户到韩某名下，由张某1个人占有和使用。
（五）2000年至2005年，张某1担任哈科所所长期间，被告人郭景秀为其公司继续为哈科所生产设备，得到张某1支持，每年春节前送给张某11万至5万元现金不等，累计2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1、张某6、高某、韩某、张某7证言，商品房购销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发票、房产证、二手房买卖合同、房产转让发票、房地产权登记表等书证，华海隆公司记账凭证、北京农行北下关支行、北京银行大钟寺支行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分户明细账及张某6对从以上二银行提现清单的确认，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三、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向原哈科所所长杨某行贿款物共计价值71.2474万元。
（一）2005年至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郭景秀为得到杨某的支持，继续为哈科所生产设备，在哈科所驻北京办事处莲花小区楼下先后五次送给杨某现金70万元。
（二）2011年3月，为了感谢杨某在担任哈科所所长期间的帮助，被告人郭景秀安排华海隆公司工作人员购买了苹果手机2部，价值12474元，在杨某去北京出差时，送给了杨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杨某、张某5证言，记账凭证、报销单及购物发票，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另有认定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及哈科所、威克公司的主体情况，华海隆公司的实际股东系郭景秀一人的证据：证人张某6、高某、韩某、王某2、王某5�宋某、张某4、张某5、胡某、陈某3、张某1证言，华海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北京市隆惠自控设备开发公司工商档案，北京市宏亚达机电新技术研究所工商档案，北京科海通科技发展中心工商档案，哈科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郭景秀的供述。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侦支队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户口证明，刘某、张某1、杨某任职证明，扣押、冻结物品清单及房产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以被告单位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四百万元；被告人郭景秀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对现存于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采购加价部分中用于行贿的资金人民币二千二百九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罚金及没收的�项一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华海隆公司上诉称：华海隆公司是哈科究所行贿的帮助犯；2290万元拟行贿资金认定不当；量刑过重。
上诉人郭景秀提出相同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华海隆公司的辩护人及上诉人郭景秀的辩护人也均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河南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分院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查明属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郭景秀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郭景秀父母的身份证及照片复印件，证明郭景秀父母年迈，希望对被告人郭景秀从轻处罚。该证据系上诉人郭景秀的家属提供，没有提取说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合法性，且与本案犯罪事实及量刑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二上诉人及二辩护人所提“华海隆公司是哈科所行贿的帮助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检察机关并未对哈科所按共同犯罪提起公诉，华海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为了自身利益，积极主动实施行贿犯罪，并非仅起帮助作用。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二上诉人及二辩护人所提“2290万元拟行贿资金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现存于华海隆公司的设备采购加价部分中用于行贿的资金2290万元，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予以没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华海隆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对华海隆公司判处的罚金虽然在法定幅度以内，但对上诉人华海隆公司的犯罪地位等量刑情节考虑并不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景秀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郭景秀的量刑情节已予以充分考虑，且量刑在法定量刑幅度以内。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华海隆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行贿款物共计价值1840.854642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郭景秀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及行贿的直接行为人，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华海隆公司的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3）郑铁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郭景秀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对现存于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采购加价部分中用于行贿的资金人民币二千二百九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罚金及没收的款项一并上缴国库；被告单位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
二、撤销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3）郑铁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四百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华海隆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二百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胜利
审判员 郝 剑
审判员 程东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龙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