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12号
原告吴跃飞，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代理人龚磊磊，上海豪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叶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寅哲，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如波，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梁浩松，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
原告吴跃飞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梁浩松为本案第三人。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跃飞的委托代理人龚磊磊，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寅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梁浩松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作为承包方，承接坐落于上海市龙吴路XXX号上海酷贝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贝拉公司）欢乐城装潢工程后，于2010年12月25日就电气、给排水、通风、音效、弱电等工程双包事宜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签约后，原告按约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1年7月28日交付酷贝拉公司开张营业使用。被告确认原告所完成工程量造价为500万元。上述金额在扣除17%税管费后为415万元；至今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221，742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928，258元。虽然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但并不妨碍原告向被告主张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协议约定质量保证金比例为5%，现在已超过了质保期，且原告承接的工程已经拆除，故不存在质保金的问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28，258元及到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与第三人梁浩松所签订的协议上并未有被告的印章，只有梁某某一人的签字，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梁浩松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第一次的审价金额为3，620，199元，现原告要求按照500万元进行结算，没有依据；原告承包的是安装部分，利润较高，故税管费是按照20%比例抵扣，而不是按照17%抵扣；而根据沪港公司第一次的审价初稿（为酷贝拉公司所认可）确定的工程价款，去掉20%的税管费，被告不仅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相反还多支付了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根据原告与梁某某所签订的协议，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第三人梁浩松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5日，抬头为被告（甲方）、原告（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酷贝拉欢乐城装潢工程，工程地点龙吴路XXX号，承包方式双包（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通风系统（空调工程）、灯光、音效工程、弱电工程（含监控、网络、广播工程，但不含系统集成）；工程合同价款暂定2，600万元，按实结算；建设方工程款到账后，按结算款比例扣除水管费20%后支付乙方；第一次按第2个月25日承包人提交工程结算表，发包人接到工程款结算表后7天内由项目经理参与审核并交付至审核价的60%给承包人，继以每月工程量发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7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审核价至结算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内进行审计核价完毕并付至总工程款的85%；一年内付至审核总价的97%；质量保证金按审核总价的3%，质量保修期限两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甲方指派施工现场负责人梁某某驻工地代表，负责本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合同落款处，甲方处为梁某某签名。合同订立后，原告进行了施工。2011年7月28日，酷贝拉公司欢乐城开张营业。
另经查，2010年11月15日，酷贝拉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上海市龙吴路XXX号酷贝拉欢乐城装潢工程，工期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3月26日。合同落款承包人处有贵州建工集团上海分公司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上海分公司、非独立法人）印章、委托代理人为“周某甲”签名。
同年11月27日，被告上海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上海银秋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确定上缴包干基数最少每年产值为980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经营手续及政策许可范围内的经营自主权、人事资金聘用权和资金使用支配权；乙方缴足税管费后，其盈余部分均由承包人自行支配安排。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为公司章、经办人周某甲签名，乙方为公司章，并由宋某某、周某乙、孙某某、梁浩松签名。同日，宋某某、周某乙、孙某某、梁浩松签名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凡由公司委托本人或由本人签订的工程合同，必须及时将工程合同原件送公司备案；承接工程的款项必须进入公司账户；承接工程中的一切债务均由本人承担。该承诺书加盖了上海银秋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印章，落款处另有公司代表周某甲的签名。
2013年10月17日，被告、律师以及周某乙、梁某某、宋某某、孙某某（作为酷贝拉项目合作方）所召开会议的会议纪要记载：酷贝拉项目由合作方周某乙、梁某某、宋某某、孙某某负责施工和管理，目前竣工仅两年；合作方应将工程材料、工程财务资料进行整理，原件需移交给被告；若出现材料商、分包商或民工催讨款项的，合作方必须积极妥善处理，若因合作方处理不当给被告造成损失的，由合作四方向被告承担连带补偿责任。
还经查，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曾接受业主酷贝拉公司委托对工程进行审价，但因发、承包人对审价分歧较大，且未支付审价费用，故审价半途而止。但沪港公司的第一稿审价报告已出具，审定的工程总价为29，813，239元。之后，业主酷贝拉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被告于2013年12月17日向酷贝拉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书》，其中载明：2010年11月，业主酷贝拉公司将龙吴路XXX号创意产业园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工程于2011年9月完成并交付使用，后双方委托沪港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价；2012年12月10日，沪港公司出具了金额为29，813，239元的初审报告；业主酷贝拉公司已支付被告工程款18，992，500元，尚欠工程款10，820，739元。2014年4月2日，酷贝拉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确认被告的债权金额为10，820.739元。
审理中，为证明自己施工的工程款总额，原告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记载：施工方上报635万元，现审核为262万元左右；施工方提出有图纸上未涉及部分的费用七项，保守估计约在100万元左右；总费用估算安装部分保守估计约460-500万元左右。落款处为“审核沪港咨询有限公司”（打印字体，未有签章）。该说明下方有梁浩松的签名，及书写有“该工程于2011年7月28日交付甲方开张使用，以上工程量确认，单价按甲方审计价为准”。该说明上下方为二张纸叠加复印而成。审理中，原告未能提供这二份材料的原件。被告则不认可该份说明，并称上部的“情况说明”是沪港公司在它案中提供给法院参考的，并非是审价结论，被告也从未承认该说明的效力。
又，在它案中，原、被告均确认梁浩松为梁某某的另一个名字；被告还确认周某甲为被告的上海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分公司现已注销），周某乙系周某甲之子，现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周某甲的孙子周某丙。而第三人梁浩松则称，梁某某为其另一个名字，自己与周某乙等四人均挂靠在被告公司实施工程，自己则负责酷贝拉项目的工程施工，与原告等人签订合同也是以被告名义签订。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内部承包协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费用表》《有关工程款申领情况汇总表》、《债权申报书》、《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审价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承担责任。其一，被告上海分公司与上海银秋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梁浩松等签署的是内部承包协议书，显然内部承包即为承包人以被承包人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这也与该承包协议书所约定的“被告上海分公司对后者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后者定额上缴费用”及签约当时承包人承诺“签订合同后将原件送被告处备案，工程款项必须入被告账户”等内容相吻合。因此，承包人对外以被告名义签署的合同，被告当然应受其约束；其二，根据1、被告与酷贝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周某甲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2、被告与梁浩松等的承包协议上周某甲作为被告上海分公司经办人签字；3、周某甲刻制了酷贝拉项目章交付梁浩松等人使用的事实，酷贝拉项目部的章应视为被告方刻制并同意梁浩松对外使用，因此承包协议上酷贝拉项目部的章应视为被告方的确认，被告当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梁浩松等以被告名义与原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应由被告向原告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项。被告承包酷贝拉工程后将上述工程交由原告等人“内部承包”，视为工程分包，但由于原告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的结算。酷贝拉欢乐城已于2011年7月28日开张营业，应视为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于该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告据此主张工程款，与法有据。另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而本案合同约定的分期支付的工程款中最后一笔应在两年质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以此计算，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但审理中原告主张其完成的工程量的总额为500万元，依据的仅是其提供的“情况说明”，而该份说明无论是从证据的形式要件上，以及说明的具体内容来看，均不足以支持原告的主张，故原告以工程量为500万元为基础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跃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360元，由原告吴跃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卞奎人
人民陪审员 赵倩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毛 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