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玉沙路**号。
法定代表人庞兴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秀建，四川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忠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燕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世永。
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燕丽、董世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3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核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秀建、肖忠平和被上诉人董燕丽、�世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董燕丽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建材、五金等。核工业公司承建了德阳市中江县辑庆、回龙、龙台中心卫生院灾后重建工程，其中董世永承包三个卫生院的劳务以及辑庆中心卫生院的劳务、材料。施工过程中，董世永向董燕丽采购外墙面砖、内墙瓷砖、楼梯砖等瓷砖共计124?000元。2012年9月14日，核工业公司向中江县人社局、县卫生局出具《关于董世永等2人上访事件有关处理情况的函》，载明：“我单位施工的回龙、龙台、辑庆中心卫生院已于2012年8月17日全部正式竣工验收（董世永施工的项目于8月15日施工完毕）……另在辑庆中心卫生院工程施工过程中，董世永主动要求将外墙面砖、内墙瓷砖、楼梯砖由其妹妹垫资供应，其材料款共计为124?000元。以上工程量及单价双方均认可无异。我单位承诺将于以下时间�清剩余人工费及材料费：……材料费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核工业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给董燕丽，董燕丽遂于2013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货款124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董燕丽与董世永系兄妹关系。一审时，董燕丽明确表示不要求董世永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信息、《关于董世永等2人上访事件有关处理情况的函》、东坡区公安分局白马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收货清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时，核工业公司出具收货清单原件，该收货清单上部瓷砖型号、单价等与董燕丽出示的清单上部分内容一致。清单下部所载收货人均为朱林山，但核工业公司的清单下部有董世永签字，载明“送货人：董世永”，核工业公司据此认为董世永是瓷砖的送货人，送货人不是董燕丽，与董燕丽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董世永则称瓷砖是由董燕丽亲自送货到核工业辑庆工地，董燕丽先行离开，因其与董燕丽系兄妹，故代董燕丽签字，其不是送货人，货是董燕丽供应的，货款也是董燕丽垫付的。董燕丽对董世永的陈述表示认可。
原判认为，核工业公司承建的辑庆中心卫生院工程收到了董燕丽经营的瓷砖，核工业公司与董燕丽出具的收货清单中载明瓷砖型号均一致，该瓷砖用于该工地，核工业公司致函给中江县人社局、县卫生局的《函》中明确辑庆中心卫生院工程施工中的瓷砖款系董世永妹妹即董燕丽垫资供应，材料款为124?000元，故董燕丽与核工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核工业公司辩称未委托董世永购买瓷砖，董世永才是瓷砖的送货人和收款受益人，董世永是董燕丽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经查，核工业公司承建了中江县辑庆中心卫生院工程，该卫生院施工项目由被告董�永承包，董世永对外购买瓷砖并使用于该项目，董世永虽不是该公司员工，但其承包核工业承建的项目，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其行为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责任；核工业公司辩称已借支给董世永工程款项以及给付人工工资，董世永已超额领取的理由与本案无关。对核工业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核工业公司应向董燕丽履行付款义务，核工业公司在《函》中明确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支付瓷砖材料款124000元，核工业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现董燕丽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核工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给董燕丽货款12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核工业公司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核工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董燕丽虽然是个体工商户，但并没有经营瓷砖，本案买卖标的物瓷砖不是董燕丽所有，更不是董燕丽所出售，而是其他厂家销售的。董世永不是向董燕丽采购瓷砖，而是向夹江县春明陶瓷厂、华升瓷厂、泓宇陶瓷厂等单位购买，董世永购买瓷砖后，送至项目工地上交付和使用，最后同项目部对账、结算，并以送货人身份签字确认，本案所涉瓷砖的采购、送货、使用、结算等活动均与董燕丽无关。《关于董世永等2人上访事件有关处理情况的函》涉及到的“另在辑庆中心卫生院工程施工过程中，�世永主动要求将外墙面砖、内墙瓷砖、楼梯砖由其妹妹垫资供应”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根据董世永的送货单、收货单综合认定。该瓷砖是董世永自己向瓷砖厂家采购并付款之后，送至项目工地使用，最后以送货人身份向项目部交货，以工程劳务和材料承包人的身份同项目部结账。而且该函件中“由其妹妹垫资供应的妹妹”并没有明确，虽然派出所证明董世永与董燕丽系兄妹关系，但此函中的“妹妹”并不能确定就是董燕丽本人。2、核工业公司不认识董燕丽，没有收到董燕丽的任何瓷砖，与董燕丽之间无任何采购瓷砖协议，更没有结算过瓷砖货款。董燕丽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董燕丽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同核工业公司形成瓷砖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3、董世永是直接向瓷砖厂家采购瓷砖，没有向董燕丽采购，董燕丽无任�证据证明董世永代董燕丽采购瓷砖，更没有证据证明董世永受董燕丽的委托向核工业公司销售和送货，董世永陈述董燕丽亲自将货送到辑庆工地，由其代董燕丽签字等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4、根据现场收方，核工业公司确定董世永施工项目的人工费结算金额为931392.11元，材料款为124000元，共计1055392.11元，其中124000元的材料款核工业公司已经向董世永付清，在确认付清后董世永已经将该款项的原始凭证交付给了核工业公司，董燕丽仅根据核工业公司的回函的错误就否认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已经支付材料款的事实不能成立。5、董世永向厂家采购瓷砖后出售给核工业公司，有权向核工业公司主张货款的卖方应当是董世永，董燕丽不是适格的原告，不具有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董燕丽的起诉。
被上诉人董燕丽口头答辩称，核工业公司认为�燕丽没有送瓷砖的事实不能成立，案涉的瓷砖是由董燕丽亲自送到工地的，只是没有签订合同。董燕丽经营有瓷砖业务，到厂家联系好货源后，垫付了瓷砖货款。
被上诉人董世永口头答辩称，董世永只是组织人员在核工业公司在中江县的工地上做劳务，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董世永只应收取劳务费而不包括材料费。董世永与董燕丽是亲兄妹，核工业公司至今未支付材料款。
二审时，上诉人核工业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了下列证据：
1、短信照片6份，拟证明董世永向核工业公司发短信要求付款，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董世永而不是董燕丽；
2、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1张，拟证明杜德军向董世永在中国银行账户内转款6万元材料款的事实；
3、德阳银行存单回单1份，拟证明朱剑平向董世永在德阳银行支付4000元瓷砖款的事实；
4、发货单及证明共7份，拟证明董世永在厂家采购瓷砖后向工地送货的事实；
5、联通公司缴费发票及内部承包合同2份，拟证明董世永使用的手机号码与收货人的手机号码一致的事实；
6、证人朱剑平和朱林山出庭作证。朱剑平证实其是核工业公司在中江工地项目执行经理，董世永分包的内容是劳务工程，董世永主动要求供应瓷砖，朱剑平、杜德军与董世永商谈购买瓷砖事宜后，由董世永向工地送货，并与董世永完成结算。核工业公司已经将材料款124000元支付给了董世永，董世永将原始清单交付给了朱剑平。朱剑平不认识董燕丽，董世永多次到核工业公司反映差其人工费和材料款，核工业公司给中江县社保局的回复与事实完全不符。证人朱林山证实其在中江工地上负责收管材料，瓷砖是由董世永送的，其从未听说过董燕丽，董燕丽也未送过货。
质证时，董燕丽对核工业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不清楚，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系伪证，不予认可。董世永对核工业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核工业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是人工工资，没有支付材料款。瓷砖款是董燕丽向厂家支付的。两位证人系父子关系，货送到了核工业公司工地。
本院认为，核工业公司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与一审时提供的送货单相互应证，能够证明系董世永向核工业公司工地送货以及催促核工业公司项目负责人支付货款的事实。由于朱剑平的证言中关于向董世永支付的124000元款项的性质与核工业公司向中江县人社局和卫生局出具的回复函件载明的内容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董燕丽与核工业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董燕丽与核工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是由董世永以送货人名义向核工业公司工地供应瓷砖，核工业公司相关人员在送货单上对供货的事实予以了确认，但董燕丽主张董世永是受其委托向核工业公司供货，自己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董世永对董燕丽的陈述予以认可。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董世永以自己名义向核工业公司供货时，核工业公司知道董燕丽与董世永之间的委托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关于“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之规定，董燕丽和董世永之间系委托关系，即使核工业公司认为买卖瓷砖的相对人是董世永，董燕丽也可以基于与董世永之间的委托关系向核工业公司主张权利，只不过核工业公司可以向董燕丽主张其对董世永的抗辩。核工业公司抗辩已经向董世永支付了124000元材料款，但这些付款行为均发生在2012年8月22日之间，核工业公司向中江县人社局、县卫生局作出的《关于董世永等2人上访事件有关处理情况的函》明确载明“截止2012年8月22日，我单位共计支付董世永三个项目人工费922000.00元（详董世永借据单）”，核工业公司在回函中已经明确支付的款项均为人工费而非材料费，故核工业公司抗辩已经向董世永全部支付瓷砖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核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曾光勇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毛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