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2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浩，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婷，北京市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168号海口保税区东103室。
法定代表人谢皓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恒，男，1978年9月5日出生。
上诉人高浩与被上诉人海航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技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浩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7月5日，高浩进入海航集团下属的中国新华航空有限公司工作，签订了合同期限为6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08年7月5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止）。2010年3月，大新华航空技术有限公司成立后，高浩调入该公司工作，后该公司更名为“海航航空技术有限公司”即海航技术公司。高浩在海航技术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华北维修基地担任大修部助理系统维修技术员职务，后担任飞机维修技术员职务。月薪9000元左右。2010年3月25日，大新华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与高浩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3月25日至2014年7月24日止）及培训协议。2013年9月，高浩主动向海航技术公司提出离职申请。海航技术公司同意高浩离职，但要求高浩按相关规定和实际情况向海航技术公司支付培训补偿费，才能为高浩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根据海航技术公司的计算，要求高浩向其支付培训补偿费95484元，但该数额并非根据实际培训费支出计算的。为了取得离职证明，无奈之下，高浩于2013年10月18日向海航技术公司账户汇入95484元，并于2013年10月22日左右拿到了由海航技术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
高浩认为，海航技术公司未按培训费实际花费情况计算培训补偿费，擅自提高培训费数额，导致培训补偿费计算存在错误的行为，给高浩造成了损失，严重侵犯了高浩的合法权益，海航技术公司应予以退还。高浩于2014年3月19日提出仲裁申请。2014年3月21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请求事项不属于本委审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为维护高浩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海航技术公司向高浩退还培训补偿费89470.33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航技术公司负担。
海航技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高浩的诉讼请求，培训费用就应该是高浩本人支出的。实际发生的培训费总额是89698元。高浩实际离岗日期是2013年9月16日，于2013年10月15日办理结算。高浩9月份的工资海航技术公司已经支付过了。故，高浩应返还海航技术公司多支付的工资4986元及过节费800元，加上培训费，合计是9548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航技术公司原名为大新华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华公司）。2010年3月25日，高浩（乙方）与大新华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0年3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24日止；高浩在华北维修基地大修部部门从事助理系统维修技术员工作；高浩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大新华公司员工培训协议》，协议内容包括：第二条：甲方为乙方支付培训费用，培训费用包括但不限于：1.培训期间的报名费、学费、资料费、考试费、证书费等与培训相关的费用；2.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交通费、生活包干费及其他补贴等配合培训的相关费用……。第十条：在服务期限届满前，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按后附《培训费用与服务期限对照表》及其说明向甲方支付培训补偿费，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乙方提前解除劳动关系……。附：培训费与服务期限对照表显示单人单次实际发生培训费用金额9-10万元对应的服务期为12年。说明：2.劳动者在服务期限届满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向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培训补偿费。单人单次培训的补偿费折算公式如下：O=P×［（12Q-R）／12Q］，O指员工应交单人单次培训补偿费，P指员工单人单次培训总费用，Q指与员工单人单次培训相应的服务期（按年计算），R指员工每次培训结束之日起至离开公司之日止的实际工作月数，培训补偿费总额为单人单次培训补偿费之和。
2014年3月19日，高浩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海航技术公司退还培训补偿费。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仲通字（2014）第19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高浩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海航技术公司未起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海航技术公司主张高浩在职期间参加了三次培训，高浩离职时应支付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6月25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2965元，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3月22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6030元，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6月14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80703元。高浩认可：其支付给海航技术公司的95484元包括了海航技术公司多向其支付的工资4986元及过节费800元；其离职时应支付海航技术公司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6月25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2965元，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3月22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6030元，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6月14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3048.67元。
为了证明高浩离职时应支付其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6月14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80703元，海航技术公司提交了高浩的培训证书，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及国内差旅费报销单。培训证书颁发机构为BoeingU.S.TrainingandFlightServicesL.L.C.。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因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海航技术公司业务往来的需要，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将因波音787购机合同而享有的专业培训课程让与海航技术公司，作为双方关于波音787飞机维修合作的一部分，该课程作价206250美金，可用于冲双方往来款项。特此证明。海航技术公司主张上述206250美金是16个人的培训费总额，高浩的培训费加上差旅费为90087元。依据《培训费用与服务期限对照表》，该数额对应的服务期为12年，故高浩离职时应支付的培训补偿费的计算方法为：90087元／（12年×每年12个月）×（12年×每年12个月-15个月即高浩已经服务的月份）。国内差旅费报销单显示：出差时间为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6月14日，出差地点为上海，出差事由为赴上海参加787机型培训。高浩认可上述证据中的培训证书及国内差旅费报销单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高浩已经支付的95484元中包括海航技术公司多支付的工资4986元，过节费800元及其应支付海航技术公司的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6月25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2965元，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4月1日培训的培训补偿费603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
就高浩在上海参加的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6月14日的针对波音787机型的培训，该次培训由第三方培训机构组织并颁发培训证书，海航技术公司必然为这次培训支出了相应代价。高浩对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海航技术公司主张的高浩此次培训的培训费用为90087元予以采信。依据高浩与海航技术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中关于培训补偿费的计算方法及培训费与服务期限对照表的相关约定进行核算，高浩应支付海航技术公司此次培训的培训补偿费80703元。综上，高浩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浩全部诉讼请求。
高浩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作出，787机型的培训“该次培训由第三方培训机构组织并颁发培训证书，海航技术公司必然为这次培训支出了相应代价。”的法律推断，所依据的海航技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海航技术公司提交的《国际差旅费报销单》，该证据已写明787机型无培训费，实际发生差旅费8915元。海航技术公司提交的培训确认书并没有高浩签字确认，且与高浩提交的培训确认书内容不一致，高浩对于90087元培训费从未认可。该费用是高浩离职时，海航技术公司故意提高培训费用，强迫高浩必须交纳，才能换取离职证明。高浩为了离职，不得不交。并不能证明90087元是海航技术公司为高浩实际支出的赔偿费用。关于培训费的证据，结合海航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海航技术公司一审陈述，可以认定787培训费用为海航公司购买飞机返点赠送的培训课程，海航公司无须向波音公司另行支付培训费。故该培训费未实际发生。对于海航技术公司出具的证明，海航技术公司主张其需向海航集团支付培训费206250美金，而且是16个人的培训总额。该课程本身培训费没有发生，海航技术公司向海航公司支付培训费没有事实依据。而且787机型分批多次培训，是哪16个人的培训费，培训费多少钱，分别用于何项支出，均没有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海航技术公司未就实际支出培训费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2012年4月份领导询问高浩是否接受787培训，说是九千多元培训费，高浩才同意去。2013年9月份高浩离职，公司让高浩补缴培训费，说补缴八万多，高浩当时觉得受到欺骗，因为培训时告诉高浩是九千多培训费，如果知道是九万多，肯定不会去。高浩也没有签署九万多的机型培训协议，高浩只签过九千多的机型培训协议。海航技术公司的所有飞机都是淡水技术维护，出具的证明没有可信性，针对787机型没有额外支出。请求：1.依法改判海航技术公司向高浩退还8070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航技术公司承担。
高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海航技术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高浩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不同意高浩的上诉请求。
海航技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核算，双方均认可高浩已经支付的95484元中的14781元为高浩应当支付海航技术公司的工资、过节费和其他培训补偿费。本案争议焦点为海航技术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高浩80703元。高浩于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6月14日在上海参加了针对波音787机型的培训，一审法院认定第三方培训机构组织并颁发培训证书，海航技术公司必然为这次培训支付了相应代价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培训费用，海航技术公司提交了海南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高浩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反驳。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确难以采信高浩的上诉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浩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书记员高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