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刑初字第0011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系被害人赵某某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系被害人赵某某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丙，系被害人赵某某妹妹。
诉讼代理人覃阳，石家庄市长安冀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永权，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豁牙山村，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新区诸福屯村砖厂，系该砖厂务工人员。2014年1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雪敏，河北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公刑诉（2014）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狄朝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覃阳，被告人李永权及其指定辩护人张雪敏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9日22时许，被告人李永权在石家庄市正定新区诸福屯村砖厂自己的宿舍看电视，砖厂工友赵某某酒后来到李永权房间，向李永权索要烟酒及钱物并辱骂李永权，李永权将赵某某推出房间后，赵某某又回来踢踹房门并继续辱骂李永权，激怒了李永权，李永权从宿舍内拿出一把菜刀，在宿舍门口砍击赵某某头部致其死亡。李永权发觉赵某某死亡后将尸体拖至赵某某的宿舍内，又用赵某某宿舍内的菜刀将赵某某腰部砍断，之后将菜刀扔在院子空地上，李永权回自己宿舍时看到门前有血迹便进行了清理。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本案的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永权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永权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其丧葬费2126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45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27866元。
被告人李永权无辩解。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李永权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李永权系初犯、偶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9日22时许，被告人李永权在石家庄市正定新区诸福屯村砖厂宿舍看电视，砖厂工友赵某某（被害人，男，殁年38岁）酒后到李永权房间，向李永权索要烟酒及钱物并辱骂李永权，李永权将赵某某推出房间后，赵某某又回来踢踹房门并继续辱骂李永权，李永权被激怒后从宿舍内拿出一把菜刀，在宿舍门口持刀多次砍击赵某某头部致其死亡。赵某某死后，李永权将尸体拖至赵某某宿舍内，又用赵某某宿舍内的菜刀将赵某某腰部砍断，之后将菜刀扔在院子空地上，李永权回自己宿舍时看到门前有血迹便进行了清理。经鉴定，赵某某系被他人以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月10日凌晨5时40分许，李永权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受案、立案情况。
2、石家庄市公安局出警记录、正定新区分局诸福屯派出所出警经过载明，2014年1月10日凌晨5时40分，该所接诸福屯村砖厂报警，称赵某某在宿舍被人砍死，李永权有重大作案嫌疑，已将其控制在砖厂办公室内。办案民警赶到现场后对李永权进行讯问，发现其面部、鞋上有大量血迹。经讯问，李永权供述了2014年1月9日22时许用菜刀将赵某某砍死的犯罪事实。
3、抓获经过载明，2014年1月10日凌晨5时40分，李永权在案发现场被抓获。
4、人身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载明，经搜查，在李永权脸上发现大量喷溅血迹，李的上衣及裤子上也发现有大量血迹。在搜查过程中，侦查人员对李永权的上衣及裤子进行了扣押拍照，对其脸上血迹进行了拍照并由技术人员进行了提取。
5、扣押物品清单载明，2014年1月10日，从李永权处扣押深棕色带毛领仿皮夹克上衣一件；深灰色男裤一条。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载明，现场位于正定新区诸福屯村北砖厂院内。中心现场位于院内东侧工人宿舍，宿舍共有七间，在北侧平房南墙第二个入户门两侧，可见面积为160cm×320cm的喷溅血迹，该入户门地面上可见面积为70cm×390cm的喷溅血迹。与该入户门对应的南侧平房北墙可见面积为125cm×250cm的喷溅血迹；在北侧平房第二个入户门地面上由西向东有一条拖拉痕迹，长900cm，宽度为20至40cm不等。该拖拉痕迹起始于距第二个入户门东侧门框160cm的地面，向东一直延伸到第六个入户门内。距第六个入户门西侧门框292cm，距北墙平房南墙80cm处有一个黑色系带左脚鞋，鞋面上有血迹，鞋帮有“YI-
CHUN”拼音字样。在第五个入户门西侧可见面积为86cm×250cm的喷溅血迹，该入户门东侧可见面积为90cm×24cm的喷溅血迹，西侧可见面积为140cm×29cm的喷溅血迹，该入户门地面上可见面积为160cm×140cm的喷溅血迹。在该厨房北墙下案板上有一半沾满血迹的菜刀。进入北侧平房第六间宿舍，该宿舍呈长方形，有一隔墙分为东西两间，东侧为卧室，北墙摆放有一简易单人床，东墙有一台电视，西侧为厨房，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呈俯卧状。头朝西，距北墙110cm，西墙100cm，头部下地面上有血泊一处，面积为18cm×20cm，头部西侧地面上有一件沾满血迹的羽绒服，脚向东，双脚呈分开状态，左脚无鞋，着深灰色棉袜，距北墙185cm，距西墙250cm，右脚穿一个黑色系带旅游鞋，鞋面上有血迹，鞋帮印有“YI-
CHUN”拼音字母，距北墙115cm，距西墙250cm。该男尸上身穿方格花色毛衣，下身穿深灰色休闲裤。右脚东侧隔断墙靠右浅色瓷砖，上面可见面积为150cm×45cm甩溅血迹。现场周围搜索，在北砖厂东侧南面平房南侧，距该排平房东墙760cm，距南墙570cm的地面上有一把刀身沾满血迹的菜刀；距该平房东墙920cm，距南墙425cm地面上有一把刀身沾满血迹的菜刀；距该排平房东墙2030cm，距南墙350cm地面上有一把铁锹，长161cm，铁锹头残缺，上面有血迹；距该铁锹东侧50cm地面上有一处铲挖的痕迹，面积为11×6cm。
7、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在尸体头部西侧提取羽绒服一件；在南面平房南侧提取菜刀一把（1）；南侧平房南侧提取菜刀一把（2）；在尸体头部北侧提取菜刀一把（3）；在李永权宿舍门上提取血迹一处；在李永权脸上提取血迹一处。
8、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第（2014）3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载明，送检的1号菜刀、2号菜刀、3号菜刀刀刃部暗红色血迹、李永权脸部暗红色血迹、李永权宿舍入户门上的血迹的STR分型与赵某某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19×1018；送检的1号菜刀、2号菜刀、3号菜刀刀柄部检查的STR分型与赵某某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19×1018。
9、尸检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载明，死者上身着黄色羽绒服，衣领下发有一长9.0＋6.0cm“L”形破口，其右方有一厂4cm斜行破口，距衣领23cm处有一长5cm斜行破口，距衣领13cm处有一长6cm斜行破口。尸体额部有14.0×8.0cm表皮剥脱。鼻背部有一3.0cm×0.5cm表皮剥脱。左面颊有一6.0cm斜行创口。头左颞顶枕部有一长17.0×16.0cm颅骨塌陷，脑组织外溢。头左顶部由前至后依次有一长8.0cm＋4.0cm融合创口，深达骨质；8.0cm斜行创口，深达脑硬膜；7.0cm斜行创口，深达骨质；4.0cm斜行创口，深达帽状腱膜；5.0cm斜行创口，深达骨质。有顶枕部由上至下有一长3.5cm和4.0cm斜行创口，分别深达硬脑膜和骨质。左肋弓有一3.5cm×2.5cm表皮剥脱，左髂外侧有9.0cm×0.7cm表皮剥脱。后背部散在多处表浅划伤，最长14.0cm，最短5.0cm。后背平第12胸椎水平有35.0cm×12.0cm横行融合状伤口，深达腹腔。创腔内可见12胸椎粉碎性骨折，肌肉断裂。左肩峰处分别有一长2.5cm、5.0cm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左肩顶部有一2.0cm长创口，深达肌层。左肩胛冈有一5.0cm长创口，深达肌层。左右上臂分别有龙形纹身，右前臂有鱼形纹身。右手腕部有一4.0cm长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右手掌心至小鱼际有一4.0cm长创口，哆开2.0cm。右手中指第二指节离断，仅有少许皮缘相连。右手小指尺侧有一6.0cm长创口，深达肌层。右手食指尺侧有一5.0cm长创口，深达肌层。解剖检验，左额头皮下广泛出血，左颞、顶、枕部有17.0×16.0cm骨质缺损区，周围颅骨粉碎性骨折，锯开颅骨，其内硬脑膜破裂，部分缺失，脑组织搓碎外溢。肝右叶有一6.0cm＋4.0cm＋3.0cm融合状破口。脾脏左缘有一3.0cm破口，脾脏左缘下段有一2.0cm破口。右肾上缘缺失，分别有2.5cm、2.0cm、3.0cm破口。结论：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右手、肩部及后背横行融合状创口的性状、特征，符合锐器砍击所致；后背部广泛散在表浅划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余部位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死者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皮下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符合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背部创口及腹腔脏器肝、脾、肾破裂，生活反应不明显，分析系死后形成。综上，赵某某系被他人以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8、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李永权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钱某（砖厂老板）证明，2014年1月10日5时23分，其经营的砖厂另一股东钱爱民打电话说砖厂出事了，赵某某死了。他赶到砖厂，看到赵某某在自己宿舍的地下趴着，浑身是血，已经死了，其就拨打了110报警。在等待派出所民警到来时，赵某某所住同一排宿舍的工人李永权起来了，脸上、鞋上都有血，他就把李永权控制住，诸福屯派出所民警到场后一问，李永权承认砍了赵某某。
10、证人褚某（砖厂门卫）证明，2014年1月10日5点多，他听见杨廷碧在外边喊，喊什么没听清，然后有干活的说赵某某死了。他过去到赵某某屋外看了一眼，见赵某某躺着不动，头冲里脚冲门躺在地上，身上穿的袄掀着，腰部有个血淋淋的大口子，时间不长砖窑老板钱某来了。案发前一天下午5点多，他和另一个门卫老张、赵某某在一起喝过酒，三人共喝了一斤白酒，天黑的时候就散了。晚上9点多，他听到赵某某到隔壁老张屋里吵吵，好像是喝多了。
11、证人赵某丁（砖厂工人）证明，2014年1月10日5点多，他正在睡觉，工人杨廷碧在门外边喊快起来，说赵某某肠子出来了，脑袋成半啦了，好像死了。他赶紧给厂长打电话，告诉了这里发生的事。案发前一天晚上8点多，李永权和赵某某一起来到他宿舍窗口喊他，向他要一瓶白酒，他说没酒之后，赵某某拉着李永权的右胳膊走了，当时赵某某喝了不少酒。
12、证人杨某（砖厂工人）证明，2014年1月10日5时10分左右，她到砖厂叫赵某某上班，看见赵某某宿舍灯开着，电视也没关，她喊了两声没回应，就掀开门帘，门敞开着，发现赵某某头朝西，脚朝东在地上趴着，背部有一道很长的刀口，她赶紧跑到宿舍西边找人去了。
13、证人张某（砖厂门卫）证明，2014年1月10日5时许，他在砖厂门卫里屋睡觉，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与褚某在外屋说话，不一会儿，褚某进来说赵某某被杀了。案发前一天下午19时40许，赵某某端着杯子来到门卫要水喝，在屋里坐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看赵某某喝了不少酒，嘴里骂骂咧咧的，具体骂谁听不出来。
14、证人郭某证明，2014年1月10日大约五、六点钟，诸福屯小北窑看大门的褚某慌慌张张喊他说杀人啦。他起床后和褚某赶到赵某某所住的宿舍门口，看到赵某某在宿舍内地上趴着，背部有红色类似血迹的东西。案发前一天17时左右，他和褚某、赵某某在他宿舍内喝酒，三人共喝了一斤高粱酒，喝到大约18时左右就散了，赵某某大约喝了四两左右。
15、被告人李永权对案发现场的辨认笔录载明，经李永权依法辨认，确认诸福屯砖厂南数第二排西头的宿舍说是他的宿舍，他就是在自己的宿舍门前用菜刀砍的赵某某头部，赵倒地后又砍了赵头部几刀，而后将菜刀扔向南边空地。之后，他又将赵某某拖至东头赵的宿舍内，又用赵某某宿舍内的菜刀将赵某某的腰部砍断，同样将菜刀扔向南边空地。之后，李永权回到自己宿舍门前，见血迹太多，又从门卫室拿来铁锨清理血迹，后将铁锨扔向南边空地。
16、证人侯某（被害人姐夫）对赵某某尸体的辨认笔录载明，经侯某依法辨认，确认正定县诸福屯村北砖厂杀人案的死者系其内弟赵某某。
17、被告人李永权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载明，经被告人李永权依法辨认，确认2号菜刀就是其从他宿舍拿出来砍死赵某某的菜刀。
18、户籍证明载明，李永权，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扎鲁特旗北镇豁牙山村137号。
19、被告人李永权供述，2014年1月9日22时许，他的宿舍门突然被工友赵某某踹开，赵某某喝多了，冲他喊，跟他要烟酒、要钱。他烦赵某某，就去找带班的赵某丁，一是问赵某丁有没有烟酒，再就是让赵某丁说说赵某某，别让赵某某骚扰自己了。赵某丁说没有酒，也没有出来，他就回自己宿舍了。赵某某又过来跟他吵闹，他将赵某某推回赵自己的宿舍。刚回屋，赵某某又踹开他的宿舍门，进屋骂他，向他要钱，让他买酒，他急了，把赵某某推出门外。赵某某不走，还和他找茬，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菜刀，出门后砍了赵某某脑后7、8下。赵某某倒地后，他又冲赵的头上砍了几下，之后把菜刀扔到了南边。他看到赵某某已经没气了，就把赵某某拖到赵的宿舍地上，当时他怒气还没消，就从赵某某屋里的木板上拿了两把菜刀，冲赵某某的背部及腰部砍了好多刀。他回宿舍时发现门前血比较多，怕人发现，就拿了一把坏了一半的方铁锨清理了一下血迹，也把铁锨扔到了南边，而后一个人到村里转了一圈回来就睡觉了。大概5时许，看门的把他叫到办公室，砖厂厂长问他是不是杀人了，他说没有，后来派出所民警来了后给他讲道理，他就承认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永权赔偿其丧葬费2126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45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依法应予赔偿的项目有丧葬费21266元，处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赔偿5000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李永权的辩护人主要所提，李永权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李永权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权以工友赵某某酒后向其索要烟酒、对其骚扰为由持菜刀多次砍击赵某某头部，致赵某某颅脑损伤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经鉴定，案发时被告人李永权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一定的责任，对李永权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永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永权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丧葬费丧葬费21266元，处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共计262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张树岗
审 判 员 赵龙坡
代理审判员 杜奋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石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