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地址：梅州市江南路**号。
负责人蔡锡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庆荣，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利英，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新铺镇。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依拉，广东桂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蕉岭县顺兴达运输有限公司，地址：蕉岭县蕉城镇叟乐龙安村205国道边。
法定代表人黄伟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保，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圳市宝安区，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小保，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圳市宝安区。
原审被告谢其权，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三圳镇。
原审被告戴伟灵，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三圳镇。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14）梅蕉法民一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君，被上诉人宋庆荣、宋利英的委托代理人曾依拉，原审被告蕉岭县顺兴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原审被告张小保、原审被告谢其权、戴伟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八、九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3年11月2日5时55分左右，被告三戴伟灵驾驶粤MN12**号货车由梅县往文福方向行驶，途经205国道2593KM＋600M蕉岭县新铺镇油坑路段时，与由西往东横过205国道的行人杨秋兰发生碰撞，造成杨秋兰受伤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戴伟灵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杨秋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本案受害人杨秋兰，1942年9月7日出生，农村户口，户口所在地为蕉岭县新铺镇油坑村榕树村民小组。
四、其他赔偿权利人概况：原告宋庆荣，1968年4月13日出生，现住福建省永安市燕东龙翔路451号1单元203室，系受害人的儿子。原告宋利英，1970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蕉岭县新铺镇油坑村榕树3号，系受害人的女儿。
五、医疗费：3449.43元。
六、交通费：500元。
七、丧葬费（含处理善后人员费用）：丧葬费27842元（55684元÷12个月×6个月），双方均无异议。
原告主张参加善后人员合理费用为11000元（参加人员依法确定为10人3天计即误工费3000元（10人×3天×100元／天）＋伙食补助费1500天（10人×3天×50元／天）＋住宿费4500元（10人×3天×150元／天）＋交通费2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
被告一主张参加善后人员合理费用并没有标准和依据，应不予支持。
被告二、三、四、五的主张与被告一相同。
法院认定及理由：丧葬费27842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参加善后人员合理费用中的误工费3000元和伙食补助费1500元，根据本地实际，酌情予以支持，但住宿费和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住宿费和交通费不予支持。丧葬费（含处理善后人员费用）依法支持为32342元。
八、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受害者虽然系农村户口，但自1992年起随其长子居住在福建省永安市燕东龙翔路451号1单元203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72040.39元（30226.71元／年×9年）。原告提供了蕉岭县新铺镇油坑村村民委员会及永安市燕东街道龙翔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被告一对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受害者生前一直经常在福建省永安市居住，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一没有证据提交。被告二、三、四、五的主张与被告一相同，均没有证据提交。法院认定及理由：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受害者杨秋兰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272040.39元，依法予以支持。
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
原告主张为50000元。
被告一主张25000元较合理。
被告二、三、四、五主张他们已与原告订立了协议，支付了精神损失50000元给原告，原告不应再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返还给被告二。被告二提交协议书及收条各一份。
原审认定及理由：以戴伟灵、车主张小保、谢其权为甲方，宋庆荣、宋利英为乙方，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中第1条：“粤MN12**号车、车方的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核定后得出的赔偿款全部归杨秋兰家属所有……”，第2条：“粤MN12**号车车主张小保、谢其权及驾驶人戴伟灵在保险公司赔偿款项外，一次性赔偿杨秋兰家属精神损失及其他一切费用合计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可以看出，原告收到的精神损失50000元，是由戴伟灵、张小保、谢其权自愿赔偿给原告的精神损失，与被告一没有关系，被告一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该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等情况看，应支持25000元为宜。
十、有关保险合同主体：被保险人被告二蕉岭县顺兴达运输有限公司，保险人被告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
十一、有关保险合同的类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等）。
十二、有关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肇事粤MN12**号重型自卸货车向被告一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有责任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有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27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26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了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7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29时二十四时止。
十三、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肇事粤MN12**号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被告二，被告三是被告二雇佣的司机，被告四、被告五系肇事粤MN12**号货车的承包人。
十三、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在庭审过程中，原审发现张小保和谢其权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张小保和谢其权为本案被告。
十四、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3449.4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项共人民币113449.43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一应当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死亡赔偿金162040.39元、丧葬费2784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善后人员费用11000元，共计251382.39元。以上1、2项合计应当赔偿原告人民币364831.82元。3、如果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由被告二、三、四、五共同赔偿不足部分。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一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三戴伟灵驾驶粤MN12**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中与行人杨秋兰发生碰撞，造成杨秋兰受伤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蕉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和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及原告的主张，计得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3449.43元；2、交通费：500元；3、丧葬费32342元；4、死亡赔偿金272040.39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1-5项合计为333331.82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故被告一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3449.43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等合计人民币113449.43元给原告。余下的不足赔偿部分219882.39元，根据事故认定和本案具体情况，由杨秋兰承担30%责任，被告三承担70%的责任。被告三是被告二雇佣的司机，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被告二应赔偿220382.39元的70%的损失即153917.67元给原告，该款由被告一根据保险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及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粤MN12**号重型自卸货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13449.43元给原告宋庆荣、宋利英。二、被告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粤MN12**号重型自卸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及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53917.67元给原告宋庆荣、宋利英。如果被告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随其长子居住在福建永安，有死者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及福建永安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但我方认为此两份证明不能证实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在福建永安，如果经常居住地在福建，则应提供当地派出所证明或暂住证予以佐证，但原告方并未提供此类证明。同时，死者户籍地村委证明其管辖地居民在外地居住也明显不属于村委会的工作范围，其无该项职责，所以该份证明所要证实的内容是无效的，在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死者的户口性质计算。2、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我方认为依法无据，根据原审各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原审各被告已支付包含精神损失费的费用合计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的赔偿应该是由侵权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不是侵权方，在侵权方已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了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我方认为依法无据。同时，我方与原审被告蕉岭县顺兴达运输有限公司签订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属于商业性质保险，该保险的请求权应该是原审被告蕉岭县顺兴达运输有限公司。综上请求：（1）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
被上诉人宋庆荣、宋利英，原审被告蕉岭县顺兴达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小保、谢其权、戴伟灵均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时，宋庆荣、宋利英提交了受害人杨秋兰的“上海铁路局职工家属医疗证”（编号Y055-0322）。杨秋兰的儿子宋庆荣于1992年顶替其父在福建省永安市铁路部门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受害人杨秋兰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问题。（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对杨秋兰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不当的问题。为了老有所依，老人投靠子女养老生活是现阶段最普遍的一种养老方式，农村老人随有条件的子女进城养老生活是一种趋势，现国家并没有对老人随子女进城共同生活作出限制条件，因此，随子女养老生活的人员确实难以举证证明其进城随子女共同生活。本案中宋庆荣、宋利英提交了受害人杨秋兰的“上海铁路局职工家属医疗证”，蕉岭县新铺镇油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福建省永安市燕东街道龙翔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永安市公安局燕东派出所盖章确认的《证明》予以证实受害人杨秋兰生前与其子宋庆荣共同生活，居住在福建省永安市燕东龙翔路451号1单元203室的事实，上诉人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认定杨秋兰随儿子居住于福建省永安市而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损失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以戴伟灵、车主张小保、谢其权为甲方，宋庆荣、宋利英为乙方，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中第1条：“粤MN12**号车、车方的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核定后得出的赔偿款全部归杨秋兰家属所有……”，第2条：“粤MN12**号车车主张小保、谢其权及驾驶人戴伟灵在保险公司赔偿款项外，一次性赔偿杨秋兰家属精神损失及其他一切费用合计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据此，宋庆荣、宋利英收到的精神损失50000元，是由戴伟灵、张小保、谢其权在保险公司赔偿款项外，自愿赔偿杨秋兰家属的精神损失，与保险公司没有关系，本案中由于投保人购买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的保险，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主张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审 判 员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