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审二民终再字第00047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彦本，男，1933年10月16出生，汉族，离休干部，现住凌海市。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日武，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干部，现住凌海市。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素娟，女，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凌海市。
原审上诉人王彦本与原审被上诉人王素娟、王日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2）锦民一终字第004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以（2014）锦审二民监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王彦本与原审被上诉人王素娟、原审被上诉人王日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凌海市人民（2009）锦凌海大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王彦本系被告王日武父亲。原被告争议房，坐落在凌海市果菜小区3号楼1-1-2号，2003年5月20日办的房照，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日武。2009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09）凌海翠民初字第00009号判决书，确定该楼房为被告王日武与其前妻王素娟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判决归被告王日武的前妻王素娟所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该楼房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
该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原告王彦本有权请求确认争议的房屋的归属，但原告王彦本起诉的被告是王日武，而人民法院已经判决确定争议的房屋为案外人王素娟所有，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王日武对该房屋已经不享有权利。现原告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的楼房系本人所有，故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王彦本的诉讼请求。
王彦本不服，上诉至本院。2010年4月16日，本院以（2010）锦民一终字第0014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凌海市人民法院重审。
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0）凌海民二初字第01467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凌海市果菜小区3号楼1-1-2号住宅楼已经本院（2009）凌海翠民初字第00009号判决书判决给王日武的前妻王素娟所有。原告起诉时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应准予起诉。既然已经受理，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另外，本案是确权之诉，原告没有起诉（2009）凌海翠民初字第00009号判决书确定的产权人王素娟，而是将其子王日武作为被告，原告选择的告诉主体也是错误的，本院亦不能支持。故裁定驳回王彦本的起诉。
王彦本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1）锦民一终字第00064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审理。
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1）凌海新民初字第00795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与被告王日武系父子关系，被告王日武与被告王素娟于1990年1月5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合法夫妻。期间：2003年1月5日，被告王日武将坐落在凌海市果菜小区3号楼1-1-2办领了楼照，并以自己的名义申领了楼房产权执证。2009年，被告王日武向本院提起离婚告诉，要求与被告王素娟离婚。本院遂于2009年4月30日依法对该案作出了判决。在解决双方婚姻关系的基础之上，同时，也对被告王日武名下的——即坐落在凌海市果菜小区3号楼，进行了依法分割，判令该楼所有权归被告王素娟所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日武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7日裁定，将此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重审期间，王彦本于2009年7月10日以王日武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要求法院确认果菜小区的住宅楼所有权归自己所有。本院根据离婚财产纠纷一案中，诉争的是财产，另案正在审理之中，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0年12月8日，本院作出了（2010）凌审监民权再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在审理原告王彦本诉被告王日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09年9月23日，本院作出了（2009）锦凌海大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彦本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4月16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锦民一终字第001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09）锦凌海大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2010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了（2010）凌海民二初字第014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王彦本的起诉。原告王彦本不服本裁定，又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2月21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锦民一终字第0006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0）凌海民二初字第01467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期间，追加王素娟为被告，并参加了本案诉讼。被告王素娟已将争执的楼房，出售给他人。
该判决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原、被告所争执的楼房，其财产所有权人登记为被告王日武名下，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故该楼房应为王日武所有。被告王日武与被告王素娟依法登记结婚的时间以及被告王日武办领所争执楼房财产证明的时间，足以证明该楼房所有权的取得，是在被告王日武与被告王素娟的有效婚姻的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的共同财产。现原告以购买该楼房的票据以及居住该楼费用支出的票据等证据主张该楼的所有权，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提供财产转让继承文书复印件，因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提供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双方所争执的楼房，应为被告王日武与被告王素娟共同所有。故判决坐落于凌海市果菜小区3号楼1-1-2号住宅楼归被告王日武、王素娟共同所有。
王彦本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1）锦民一终字第0045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凌海市人民法院重审。
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凌海大民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2011）凌海新民初字第007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该判决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原、被告所争执的楼房，其财产所有权人登记在被告王日武名下，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被告王日武与被告王素娟依法登记结婚的时间及被告王日武办领所争执的楼房财产证明的时间，足以证明了该楼房所有权的取得，是在被告王日武与被告王素娟的有效婚姻存续期间。现原告以购买该楼房的收款收据以及居住该楼费用支出的票据等证据主张该楼的所有权，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该楼的收款收据与正式办理房照发票及房照之间未能建立联系，所以原告依据原始收款收据为依据确认该楼房为其所有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王彦本的诉讼请求。
王彦本不服，上诉至本院。
本院（2012）锦民一终字第004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1年5月1日，上诉人王彦本交款68000元购买果菜小区3号楼1-1-2号楼房，2001年8月20日办理东凌公字（2001）第0371号商品房销售面积公正证书，该公正书载明，购房单位（人）王彦本，房屋地址凌海市果菜公司新建住宅楼1-1-2面积70.36㎡。此后，原告王彦本夫妇一直在该房居住，并交纳取暖费、电费等费用。2003年3月10日，原告王彦本订立《财产转让继承文书》，内容为：“为了明确有关事宜拟以下条款：1、经全家共同商议父亲王彦本现居住的楼房（果菜楼1栋一0二号）父亲故后由次子王日武继承，父生前产权仍归父亲所有。2、为了减少换照等方面原因，楼照户主王日武，为此立文书证明。父亲生前楼权属父亲的，产权任何人无可争议。”该文书最后标注立书人王彦本，长子王日新，次子王日武，开发商代理中证人王新、唐伟，族人王颜荣等人签字。2003年5月20日，被告王日武依唐伟开出的标注日期为2001年6月30日的发票，在凌海市房屋受理部门办理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2006年11月王日武起诉要求与王素娟离婚，庭审时王素娟提出，该房为其夫妻共同所有，王日武否认，主张该房为其父所有，并提交了《财产转让继承文书》的原件，该离婚案被判驳回。2009年凌海市人民法院在审理王日武再次起诉王素娟离婚案中，认定争议楼房产权为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归王素娟所有。2009年7月王彦本起诉王日武，确认该房所有权。2009年9月，王日武就离婚一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0）锦审民再终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决定维持（2009）凌海翠民初字第00009号判决的第一项王日武与王素娟离婚；撤销第二、三、四项，关于子女抚育，财产分割部分，发回凌海法院重审。该案现中止审理。
该判决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上诉人王彦本提交的2001年5月8日购楼收据，2001年8月10日标注购房单位王彦本的公正文书真实有效，应当认定争议的楼房为上诉人王彦本出资购买。《财产转让继承文书》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及证人唐伟证实，故该协议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日武之间签订《财产转让继承文书》是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财产所有权的变更应自符合所附期限时生效，即在上诉人王彦本去世后，争议的房屋产权方可产生变更的法律后果，在约定期限未生效时，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应仍归王彦本所有。争议房屋于2003年5月20日办理产权登记符合财产转让继承文书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王素娟虽主张该楼为其夫妻共同出资购买，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无法支持其主张。综上，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2）凌海大民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凌海市果菜小区3号楼1-1-2号住宅楼所有权归王彦本所有。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王彦本称，相关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楼房是原审上诉人购买，应确认产权归原审上诉人所有，王日武虽然取得了产权证，但产权证的取得是基于赡养继承协议，协议是附条件的，原一审判给王素娟是错误的，请求公正判决。
原审被上诉人王素娟辩称，我与王日武原为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果菜小区3号楼1-1-2号楼，2009年4月30日王日武与王素娟离婚判决中，已经将该楼判归王素娟所有，王日武服判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该楼后被卖掉。王彦本提交的“财产转让继承文书”，是王彦本、王日武导演的双簧。二审认定证据违法，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
原审被上诉人王日武辩称，同意原审上诉人王彦本意见。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1）凌海新民初字第0079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原审所列证据载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除非有充分证据予以排除，否则应认定物权归属及内容的物权效力。本案中，不动产登记所有人为王日武，结合王日武与王素娟婚姻存续时间及购房发票付款人为王日武的事实，足以证明该楼房所有权人为王日武与王素娟。虽王彦本以其所提供的电表本、取暖费收据、“专用收款收据存根”及“商品房销售面积公正证书”等证据主张该房归其所有。经查，王彦本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正式办理房照的发票及房照之间未能建立起必然联系，且此些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房屋的产权及归属，尤其是与产权证、购房发票等证据相比较，其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王彦本提供的“商品房销售面积公正证书”证据，虽该“商品房销售面积公正证书”载有购房单位（人）为“王颜本”，但该证书系对房屋销售面积的计量，并不能直接证明房屋的权属，更不能证明与房产证有必然联系，故不予采信。关于其提供的“财产转让继承文书”，由于涉及家庭内部继承问题，并无当时的儿媳王素娟的签字认可，同时，结合房产证上所有权人及购房发票的付款人均为王日武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财产转让继承文书”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故王彦本主张该楼归其所有的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民一终字第0043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辽宁省凌海市（2012）凌海大民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原审上诉人王彦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帆
代理审判员 郭慧峰
代理审判员 范 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