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5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兴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万龙，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系湖北省内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兴山县，住兴山县。2018年3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兴山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湖北省内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66884850928，住所地湖北省兴山县水月寺镇居委会一组国税局三楼。
法定代表人梁云忠，原系湖北省内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何江波，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住福建省惠安县。系内外矿业（中国）有限公司经理助理。
原审被告人苏才清，曾用名苏财清，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系湖北省人，住宜昌市夷陵区。2017年9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兴山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兴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湖北省内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内外矿业公司）、被告人杜万龙、苏才清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鄂0526刑初3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杜万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湖北内外矿业公司于2009年6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梁云忠，住所地兴山县水月寺镇居委会一组，经营范围为饰面用花岗岩露天开采，石板材、石雕工艺品加工销售。系内外矿业（中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2009年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收购了兴山县水月寺镇龙头坪村太阳寨矿点，遂行短期开采后闲置。
被告人杜万龙自2010年起在湖北内外矿业公司工作，2011年2月为公司副经理，2015年5月，被告人杜万龙被内外矿业（中国）有限公司任命为湖北子公司负责人，负责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湖北宜昌市蓝星花岗岩开采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等日常事务管理。同年5月8日，杜万龙代表湖北内外矿业公司与被告人苏才清签订“太阳寨石材矿开采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五年，约定由湖北内外矿业公司负责办理、审验矿山生产、加工、销售等环节所有证件及费用，苏才清负责矿山生产、经营和销售。合同签订后，在没有办理林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苏才清组织工人在太阳寨修建、扩宽矿山公路、开设新开采区、建安全生产平台等工作。2015年8月31日，经兴山县林业局现场勘查，太阳寨占用林地经测算新开采区占用林地377.5平方米，安全平台占用林地996平方米，新开区和安全平台之间新修公路占用林地192.5平方米，工棚前原开采区占用林地2930.5平方米。2015年9月11日，兴山县林业局对湖北内外矿业公司太阳寨矿山没有办理林地占用许可证而临时使用林地4496.5平方米一事作出行政处罚：限于2015年10月11日前补办初审手续；并处每平方米40元的罚款,计179860元。杜万龙遂通知苏才清停工。
2015年11月16日，内外矿业（中国）有限公司以内部文件形式任命黄某2为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但未向注册机关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6日，杜万龙代表湖北内外矿业公司与苏才清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商定由苏才清垫付十万元用于支付矿山征占林地林木的相关费用。同年2月1日，杜万龙和公司助理兼出纳陈某向林业主管部门缴纳罚款3万元，但仍然没有办理林地占用许可手续。同年2月2日，杜万龙代表湖北内外矿业公司与山林所有权人黄某1签订了太阳寨矿点林地、林木补偿合同，约定湖北内外矿业公司一次性补偿黄某1所征占林地、林木款60000元。2016年5月18日，湖北内外矿业公司通知苏才清开工作业，苏才清继续在山顶建开采平台、安全生产平台等工作，6月18日，杜万龙接到水月寺镇安办要求矿山停工的短信通知，即通知苏才清停工，8月，湖北内外矿业公司再次通知苏才清复工，苏才清继续工作至9月后遂停工。在此期间，杜万龙多次向总公司的董事长王某等人汇报矿山工作，后因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工资，2016年12月，杜万龙从湖北内外矿业公司辞职。
2017年9月，兴山县森林公安局对湖北内外矿业公司非法占用林地一案立案侦查，同年12月，经兴山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勘测：湖北内外矿业公司太阳寨矿山占用的土地为商品林地，地类为乔木林地，面积共计1.6225公顷，折24.3375亩，其中山顶开采区占用林地面积0.7249公顷，折10.8735亩；安全生产平台堆渣区占用林地面积0.3614公顷，折5.421亩；原矿山公路占用林地面积0.4263公顷，折6.3945亩；新扩建矿山公路占用林地面积0.1099公顷，折1.6485亩。林地原有地貌发生改变，破坏程度严重。
一审同时查明，2010年5月，2011年11月，宜昌市林业局二次对湖北内外矿业公司临时使用林地申请进行批复，同意公司临时使用兴山县水月寺镇居委会村、龙头坪村部分林地，使用期限均为两年。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归案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太阳寨石材矿开采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林权证复印件2份、太阳寨石材矿点山林转让赔偿合同书2份，兴山县林业局森林资源股证明及批复、调查报告，陈某手机短信截图1张，内外矿业（中国）有限公司关于杜万龙任职的通知，杜万龙手机短信截图34张，林业行政处罚登记表、勘查笔录、现场图、测量数据、杜万龙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收入票据，现场勘测报告书、小班表、坐标表、资质证书、位置图，证人刘某、黄某1、梁云忠、黄某2、王某、陈某、先开银的证言，现场勘察笔录、绘图各一份及照片六张，指认笔录1份及照片6张、湖北内外矿业公司太阳寨矿点现场对比照片14张，被告人杜万龙、苏才清的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内外矿业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取得林地占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林地，造成林地毁坏面积达24.3375亩，被告人杜万龙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苏才清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辩称兴山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兴山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现场勘测报告不属于鉴定意见，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杜万龙在庭审中辩称自2015年11月公司任命新的法人后就不再行使管理职责，对2015年11月以后的事不应承担责任。经查，杜万龙自2010年进入湖北内外矿业公司，2011年2月为公司副经理，2015年5月为公司负责人，系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主要负责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水月寺几个矿点的协调及日常管理工作。虽然2015年11月总公司内部任命了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新的法人、经理，但杜万龙在2016年1月、2月仍代表公司与苏才清、黄某1签订合同，到有关部门协调缴纳行政处罚的罚款，后又通知苏才清停工、复工，期间持续向总公司董事长等人请示汇报矿山的相关工作，可以认定杜万龙在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辞职前系湖北内外矿业公司太阳寨矿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苏才清辩称占用林地的面积有异议，经查，虽然原来的矿山公路不是其占用修建，以前老矿点在山顶也形成部分堆渣区，但2015年9月经兴山县林业局行政处罚后，苏才清仍然在新开采区继续开挖、扩建、堆渣并扩宽原有的公路，致使占用的面积不断扩大，破坏严重，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杜万龙、苏才清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杜万龙、苏才清适用非监禁刑罚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湖北省内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被告人杜万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三、被告人苏才清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3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万龙以其2015年11月18日后，不再是湖北内外矿业公司负责人，不应承担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支持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详细列举，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三百四十六条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本案是一起单位犯罪，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追究湖北内外矿业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杜万龙以及直接责任人员苏才清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杜万龙称其2015年11月18日后，不再是湖北内外矿业公司负责人，不应承担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杜万龙2010年进入湖北内外矿业公司，2011年2月为公司副经理，2015年5月由内外矿业（中国）有限公司任命其为湖北子公司负责人，负责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湖北宜昌市蓝星花岗岩开采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等日常事务管理。其次，杜万龙负责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期间引进苏才清直接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进行矿山开采相关事宜。其三，虽然2015年11月内外矿业（中国）有限公司内部任命了湖北内外矿业公司新的法人、经理，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杜万龙并未停止其对湖北内外矿业公司相关事务的管理。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杜万龙系湖北内外矿业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当，杜万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苏才清作为直接责任人员，亦应依法受到相应刑罚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刑罚处罚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