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广银不锈钢厂。
投资人汪正梅，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怀，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广智。
委托代理人莫广慧（系莫广智的弟弟），男，汉族，1966年1月1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华鼎特钢厂。
负责人傅书红，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沈涛，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台市广银不锈钢厂（以下简称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华鼎特钢厂（以下简称华鼎特钢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时商初字第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鼎特钢厂一审诉称：莫广智为广银不锈钢厂的负责人。2008年8月17日，莫广智委托徐庆荣经办，向我厂购买铬铁3吨，每吨22900元，合计68700元。后广银不锈钢厂分别于2010年2月12日、2011年2月2日各给付货款1万元和5000元，余款53700元至今未付。经我方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广银不锈钢厂给付货款53700元，利息25791元，合计79491元，不足部分由莫广智清偿，诉讼费由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承担。
广银不锈钢厂一审答辩称：1.徐庆荣并非广银不锈钢厂委托的经办人；2.华鼎特钢厂所交付的铬铁产品价格过高；3.莫广智不是广银不锈钢厂的负责人；4.华鼎特钢厂应开具税务发票；5.华鼎特钢厂的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姜良宽并非华鼎特钢厂的负责人，虽然姜良宽曾向法院起诉，但其是以自然人身份，既不代表华鼎特钢厂，也不具备主张权利的资格；6.华鼎特钢厂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的要货单实际形成时间是2012年5月11日，故对此我厂申请司法鉴定；7.我厂职工莫广智的签字并不能代表我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其不是我厂的负责人，事后该签字也没有得到追认。
莫广智一审答辩称：除与广银不锈钢厂答辩意见1-6项一致外，我个人并未收到讼争货物。
原审法院查明：华鼎特钢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姜良宽为前执行事务合伙人，2009年8月17日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傅书红。广银不锈钢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其以前投资人为莫广智，2008年3月13日投资人变更为汪正梅，莫广智仍参与该厂经营。2008年8月17日，华鼎特钢厂与广银不锈钢厂发生买卖往来，向广银不锈钢厂提供型号为V15铬铁3吨，价格为22900元／吨，合计价款68700元。后广银不锈钢厂分别于2010年2月12日、2011年2月2日各给付华鼎特钢厂货款1万元和5000元，莫广智分别在华鼎特钢厂提交的出库凭证作还款记录并签字。余款53700元经多次催要未果，遂涉诉。
另查明，华鼎特钢厂的前合伙事务执行人姜良宽曾于2012年9月以本案所涉债权，并以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为被告诉至法院，后撤诉。
本案审理中，华鼎特钢厂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利息自2011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广银不锈钢厂对已经支付的价款表示认可；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共同申请对华鼎特钢厂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要货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拟证明要货单是事后作假形成，所载价格虚高，利息及不含税的约定并不存在。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约定数额支付价款。一、关于华鼎特钢厂与广银不锈钢厂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及标的物价格问题。莫广智在参与广银不锈钢厂经营过程中，在华鼎特钢厂提交的出库凭证上作还款记录并签字，并明确余欠价款数额，广银不锈钢厂已认可付款事实，故华鼎特钢厂与广银不锈钢厂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出库凭证所载余欠价款53700元应予认定。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华鼎特钢厂是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财产共同共有。2012年9月华鼎特钢厂的前执行事务合伙人姜良宽虽然以个人名义起诉，但所涉债权与本案为同一债权，诉讼标的系相关合伙人共同共有，故本案所涉债权属于连带债权，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的诉讼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同时结合证人刘某的庭审陈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故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关于华鼎特钢厂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广银不锈钢厂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投资人姓名的变更、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既涉及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还涉及企业经营权的转移，这种转移表现为新投资人的加入和原投资人的退出。本案中，虽然广银不锈钢厂投资人姓名已于2008年3月13日由莫广智变更为汪正梅，但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未提交证据证明变更时企业经过清算及新投资人支付相应对价，且莫广智自认负责广银不锈钢厂的管理，并持有投资，同时其在华鼎特钢厂提交的出库凭证上书面确认欠款数额，其并未实际退出经营，应对广银不锈钢厂不能清偿的部分负责清偿。四、关于广银不锈钢厂主张要求华鼎特钢厂开具发票问题，华鼎特钢厂作为合法经营主体，应当依法向付款方履行开具税务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广银不锈钢厂要求开具税务发票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鉴定问题，庭审中，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要货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鉴定目的是要货单所载价格虚高，利息及价格不含税的约定不存在。关于价格及开票问题，上述已明。对于利息，因华鼎特钢厂已变更诉讼请求为利息自2011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广银不锈钢厂申请鉴定已无必要，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
一、广银不锈钢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鼎特钢厂货款53700元及利息（利息以53700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足部分由莫广智清偿；二、华鼎特钢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银不锈钢厂开具并交付货款总额为68700元的税务发票。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华鼎特钢厂负担581元，由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共同负担1207元。
上诉人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2008年8月17日出库凭证上的出库单位为东台市华鼎合金制造有限公司，收货人为东台市广银不锈钢制品厂。被上诉人依据该凭证起诉两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主体也不适格。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出库单位东台市华鼎合金制造有限公司从未向两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华鼎特钢厂从2008年8月17日买卖关系发生至2013年10月16日提起起诉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9月姜良宽在东台市人民法院起诉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为连带债权没有依据。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三、被上诉人开具给东台市昌建不锈钢制品厂的增值税发票，烙铁价格为10940至17094元／吨，请求人民法院委托物价部门对当时的烙铁市场价格进行鉴定。出库单上的单价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莫广智无权代表上诉人确认价格，故价款不明时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履行。四、徐庆荣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的要货单及2012年5月11日的证明均系伪证，请求依法追究徐庆荣做伪证的法律责任。五、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为出库单上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且被上诉人也没出具增值税发票，所以不应当承担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鼎特钢厂答辩称：一、本案主体资格适格。出库单上的东台华鼎合金制造有限公司就是被上诉人，该名称是拟设立时的名称，并印制了相应的出库单，后华鼎特钢厂设立后一直使用该出库单。上诉人与出库单载明的收货人东台市广银不锈钢制品厂也是同一家，且上诉人对已经支付的货款也表示认可。莫广智系上诉人的投资人，在变更为新投资人汪正梅时仍参与经营管理，变更后也没有提供证据进行清算，及新投资人已经支付对价，故莫广智的主体资格也是适格的，应当承担补充责任。二、刘某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证明在2009年后每年春节都向上诉人追要货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三、2008年的市场行情变化较大，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出库凭证，明确载明双方交易时段的销售单价为22900元每吨左右，故上诉人认为单价过高没有依据。四、上诉人在2011年2月2日最后一次给付货款，应在次日起算利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上诉人广银不锈钢厂结欠货款的数额是多少，利息如何承担？三、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华鼎特钢厂提供一份2008年8月17日东台市华鼎合金制造有限公司出库凭证向广银不锈钢厂主张货款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华鼎特钢厂与出库凭证上的单位并非同一主体，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现华鼎特钢厂持有权利凭证，其有权提起诉讼主张相应的权利。至于广银不锈钢厂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出库凭证上写明的收货单位为东台市广银不锈钢制品厂，二审中上诉人自认东台市广银不锈钢制品厂不存在，就是广银不锈钢厂，而且广银不锈钢厂认可收到出库凭证上载明的货物，莫广智也认可出库凭证上“已付1万莫2010年2月12日”、“付5000下欠53700莫2011年2月2日”系其本人所写，应当认定华鼎特钢厂、广银不锈钢厂的主体适格。二、出库凭证上载明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以及金额，广银不锈钢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收货后已经在合理期限内向华鼎特钢厂对货物价格提出异议，而且莫广智于2010年、2011年两次付款时也未对价格提出异议，并进一步确认了欠款数额，故出库凭证上载明的货款价格应视为双方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广银不锈钢厂认为该价格虚高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广银不锈钢厂应当按照出库凭证上载明的货款向被上诉人华鼎特钢厂支付欠款537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三、华鼎特钢厂在原审庭审中提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其陈述2008年送货后每年春节都和姜良宽向广银不锈钢厂要钱，故本案华鼎特钢厂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莫广智是广银不锈钢厂的原投资人，同时其在华鼎特钢厂提交的出库凭证上书面确认欠款数额，并在庭审中自认其在广银不锈钢厂现持有投资，因此一审判决莫广智在本案中应对广银不锈钢厂不能清偿的部分负责清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东台市广银不锈钢厂、莫广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 审 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代） 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