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881刑初4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国富，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黑龙江省同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正科级），户籍地：黑龙江省同江市。住同江市。2017年3月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同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同江市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孙元海，男，黑龙江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同检诉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国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永春、王桂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国富、辩护人孙元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同江市财政局拨给同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市联社）人民币150万元专项资金开办日杂商店，市联社用该款购买一处门市房，尚有余款37.732万元。2012年3月，被告人秦国富任职市联社主任后，分别雇用周某和史某1对日杂商店进行装修，工程款分别是4.5万元和4.3万元。2012年5月，秦国富预先起草了一份标的额37.732万元的装修合同，让史某1签字，并让其到地税局开具一张37.732万元的发票，史某1同意后，秦国富交给其20337.55元由其到地税局支付税款并开具发票。2012年5月15日，史某1按照秦国富的安排拿着发票到市联社会计黄某处报销，在黄某将该款打入史某1个人帐户后，史某1按秦国富要求将其中的8.932万元转到黄某个人存折，作为市联社帐外资金使用。2012年5月16日，秦国富让史某1取出20万元送到其家中，方便其自己使用。余款8.8万元，其后用于支付周某4.5万元、支付史某14.3万元装修费用。秦国富在任职期间，将自己手中的20万元，用于公务支出12.3万元，余款7.7万元据为已有，其中3.7万元用于个人生活支出，现金4万元在家中保存。案发后，被告人秦国富主动带领侦查人员从自己家中起获剩余赃款4万元，并积极返还全部赃款。2017年3月7日，秦国富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自首证明、身份证明、银行存取款凭条等；证人史某1、周某、黄某等的证言；被告人秦国富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秦国富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其处罚。并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告人秦国富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于基本事实也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但对20万元的数额有异议，认为12.3万元公务支出系其跑项目所用，当时主管领导是知道的，不应该认定为贪污数额，且三个项目都已经落实到位，希望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名成立，但指控的贪污数额20万有误。被告人贪污数额应该是7.7万元。理由为20万元被告人一直存放在单位，其中12.3万元用于公务支出，即用于同江市供销联社到佳木斯、哈尔滨的主管机关跑项目实际支出，是经过市领导同意的，单位领导班子成员也知情的。被告人对12.3万元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主动到检察院投案，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自首后返还全部赃款并真诚悔罪，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前科劣迹，系偶犯和初犯。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没有反复，认罪态度良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并没有贪污的主观心理状态。因为跑项目无资金，才将账面专项款做账提出来。被告人将37.7万元用于支付装修款8.8万元，将8.932万元放到单位会计处，用于补充单位经费。剩余20万元拿到家里后又拿到单位，用于公务支出12.3万元，这时被告人仍然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2013年5月被告人辞去领导职务，因为没有新领导上任，无法交接，被告人将4万元拿回家存放，时间长了产生贪占的念头。其余的3.7万元中的1.9万元，用于外地来朋友作招待费，被告人任领导多年，接待招待和工作也是密不可分的，不加区分，不考虑情节，一概而论对被告人是不公正的。导致被告人犯罪的其他原因，被告人在任同江市供销联社主任时，供销联社多年都不景气，遇到发展瓶颈，被告人想为同江市供销联社的发展干点实事。当时的形式与现在不同，市里提倡“接待就是关系，关系就是生产力”被告人虽然做法不得当，但也为同江市争取了三个项目并得到落实，为同江市经济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被告人犯罪和当时的经济发展环境有一定的关系。综上所述，被告人具有自首、积极返赃、认罪悔罪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的刑事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定罪免于刑事处罚，更能体现刑法宽严相济、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立法目的。
被告人提供如下证据证实12.3万系公务支出，在非法占有时没有据为己有的故意。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秦国富调任市联社主任职务，我是主管农业的市长。秦国富到任后，向我汇报过市联社的现状和工作思路与想法，其中把向上争取项目资金支持作为开展工作和切入点，由于前任与省、市联社关系不好，致使三、四年没有得到省联社的支持和关照，市联社遭遇发展瓶颈，这也是调整联社主任的缘由之一。所以我跟秦国富讲，你必须加强与省、市联社沟通联系，改善印象，争取上级社的项目和资金的支持。当时秦国富说，市里能不能支持一下，缺点跑项目资金费用。秦国富说，没钱咋跑啊，太难了，单位也没有钱，要不先用一下日杂公司门市装修的钱，把项目资金跑回来再说。我想反正也是办公事，也就没有反对，你自己看着办吧。当时的形势与现在不同，市里提倡“接待就是关系，关系就是生产力”他上任后，确实改善了于上级社的关系，谋划了几个项目，得到了省社的重视，先后由省社领导和相关人员来同江考察工作，省社领导也表明了在资金项目上给予支持的意愿，并促成了省社领导会议在同江召开，从根本上改变了省、市联社对同江市联社的印象和不好的局面。在秦国富辞职后，在上报的项目当中有三个项目先后落实到位。一是寒地葡萄园项目；二是化肥厂设备项目；三是新网工程项目。该证据经公诉机关核实，庭审中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2、证人赵某提供书面证言并出庭证实，我在市联社担任副主任主管业务工作。2012年6月至春节前，秦国富在担任联社主任期间，多次带我和宋某副主任以及下层企业领导到省市汇报工作，争取项目，得到了省社，省三江开发办、财政的支持。当年争取的项目有三个已经到位了。跑项目用20万元资金是从日杂商店串出来的，秦主任当时和我说过，已经和马市长汇报，他让我拿着保管，当时我没在单位，就在电话里说放他那吧，反正跑项目都得去，谁拿都一样，这样我就没拿。项目后来都落实。经质证公诉机关认为对该证言建议法庭综合全案证据进行采信。
3、证人宋某提供书面证言并出庭证实，秦国富在供销社任主任期间，我是工会主席，分工我主抓项目工作，当时市里号召各部门招商引资，向上级部争取项目建议，促进同江经济发展，秦国富主任在任期间多次召开班子会议，研究上报适合供销发展的项目，协调求助相关部门帮助联社开展工作，先后向省市联社，省财政厅，省农业开发办等部门汇报工作，争取项目。在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份期间的项目，秦主任多次带领我和赵某主任以及下层企业领导跑省佳市等相关部门汇报工作，邀请上级领导来同江考察汇报项目工作，得到了上级联社和相关领导部门的大力支持，落实了一些项目，在跑项目的同时没有空手去，但具体我没有参与，拿物和现金都有过，还去过省财政厅，20万这事情我知道，具体来源和花销数额我不清楚。经质证公诉机关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同江市财政局拨给同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市联社）人民币150万元专项资金开办日杂商店，市联社用该款购买一处门市房，尚有余款37.732万元。2012年3月，被告人秦国富任职市联社主任后，为加强与上级部门的沟通，争取上级的项目和资金的支持，因没有办公经费支出，为争取项目向主管领导请示后，准备套取日杂公司门市装修的钱，用于跑项目的费用。被告人在日杂商店进行装修中分别雇用周某和史某1，工程款分别是4.5万元和4.3万元。秦国富预先起草了一份标的额37.732万元的装修合同，时间是2012年3月20日，甲方是赵某签字，乙方史某1签字，并让史某1到地税局开具一张37.732万元的发票，史某1同意后，秦国富交给其20337.55元由其到地税局支付税款并开具发票。2012年5月15日，史某1按照秦国富的安排拿着发票到市联社会计黄某处报销，在黄某将该款打入史某1个人帐户后，史某1分三次取出现金37.732万元。按秦国富要求将其中的8.932万元转到黄某个人存折，作为市联社帐外资金使用。2012年5月16日，史某1取出人民币20万元送到被告人家中，被告人并于第二日将该款存放在其单位的办公室内以便自己使用方便。余款8.8万元，用于支付周某4.5万元、支付史某14.3万元装修费用。秦国富在任职期间，与单位副主任赵某、分管主抓项目工作的工会主席宋某到省、市上级部门争取项目，将自己非法占有的人民币20万元，用于争取项目的公务支出12.3万元。余款7.7万元据为已有，其中3.7万元用于个人生活支出，现金4万元在其不在担任市联社主任后，工作交接中没有交代，而是拿回自己家中。案发后，被告人秦国富主动带领侦查人员从自己家中起获剩余赃款人民币4万元，并积极返还全部赃款。2017年3月7日，秦国富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抓捕经过、自首证明。证明2017年3月7日立案、被告人主动到案、投案自首。
2、同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身份证明、同江市人民政府文件（2013）6号、同江市委组织部文件（2012）14号、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市联社是同江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被告人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3月9日任市联社主任（正科级）。
3、被告人秦国富的供述与辩解（讯问笔录一份，自首笔录一份，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7年3月7日被告人投案自首、并主动交代了套取20万元装修款的犯罪事实。
4、证人史某1证实，证实受秦国富的安排签订了37.320万元房屋装修合同，并按照秦国富安排交纳了税款。2012年5月15日，在秦国富办公室他让我给市联社黄会计转账89.320万元，我照办了，当天又让我取现20万元，让我拿给他，剩余的付装修费，我在车上把钱交给他的。2012年5月24日，在秦国富的单位我拿走了我的装修款共计4.3万元。
5、证人周某证实，给同江市联合社装修日杂商店，是秦国富给我打的电话。2012年5月24日，我到市联社秦国富办公室领取的4.5万元的装修费，并出具了收条。
6、证人胡某证实，2012年3月19日我们开班子会，秦国富当面和我交接的，写的交接书，内容有项目进展情况。他没有和我说还有其它经费情况。
7、证人黄某证实，通过转账付给史某137.732万元，这笔钱没有都用在装修上，套出8万多放在我这里，用于单位账外支出。我存到我个人存折。钱都花完了，我不知道跑项目的事情。
8、证人赵某、宋某、王某1、曹某证实，都不知道套取20万元的事情。赵某证实合同是他签的字。
9、史某1信用卡交易明细单、工商银行取款凭条，证实2012年5月15日入帐37.732万元，同日支出8.932万元，2012年5月16日支出20万元，2012年5月24日支出8万元。
10、市联社会计凭证、支票根、建筑业发票、装修合同、完税证，证实支付给史某1工程款37.732万元，税款20337.55元，该税款在市联社报销。
11、联社会计凭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工商银行支票存根、商品房购销合同，证实涉案款项拨给的日杂购营业厅款。市联社购买万国发商品房，总价112.268万元。
12、交接清单：2013年3月19秦国富与胡某交接，能够证实：1、秦国富工作期间争取了葡萄园项目、鞭炮库项目、生资连锁、化肥厂设备、搅拌站临江、清河两套。2、财务无欠帐，无挂帐往来。
13、周某收条，证实2012年5月24收装修款4.5万元。
14、照片三张，证实从秦国富家中起获其拿回家的4万元赃款。
15、黄某户名的存折，证实2012年5月15存入8.932万元。
上述证据，取证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认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提供的证言及证人出庭证实的事实，综合本案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告人项目的落实情况，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实被告人在套取装修款20万元时，请示了主管领导，其主观上没有据为己有的故意，12.3万元用于公务支出。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国富在担任黑龙江省同江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用让施工单位虚开发票并在财务账上核销支出的方式，套取公众财物20万元非法占有、其用于公务支出12.3万元，剩余7.7万元被其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贪污数额为20万元。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认为，其中公务支出12.3元不应该认定为贪污数额。经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在实施非法占有国有财产行为时，其采取非法占有目的系在向主管领导请示后，用于单位落实项目时的公务支出。被告人套取单位资金并非法占有后，为方便其支配，一直在其控制下，但被告人在此后的短期内即多次为争取项目而支出该笔款项，其所争取的项目均落实到位。被告提供的证人能够证实上述事实。故被告人在套取20万资金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为己有的故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将剩余的7.7万元在非法占有期间，产生据为己有的故意，并用于个人生活支出3.7万元，4万元则在工作交接时拿回家中，其具有据为己有的主观故意，故该部分应认定为贪污数额。被告人秦国富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系初犯、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案发后被告人积极退赃，自愿认罪、*悔罪，犯罪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公诉机关在量刑中建议减轻处罚量刑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秦国富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对被告人秦国富退缴人民币7.7万元赃款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同江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荣
审 判 员 王金涛
人民陪审员 刘 捷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