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栖民再初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厉波。
委托代理人：董云春。
委托代理人：潘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宁宗德。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蒋晓云。
申请再审人厉波因与被申请人宁宗德、蒋晓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栖迈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栖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厉波及其诉讼代理人潘超，被申请人宁宗德、被申请人蒋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8日，原审原告厉波起诉至本院称，2011年7月27日，两被告在现代快报上刊登广告，转让“市口好桑拿，租金低，无转让费”。原告与被告见面后，被告宣称其浴室设施、经营手续齐全，只要签了合同就可以交付给原告经营使用，并承诺经营证照也归原告使用。2011年7月30日，被告宁宗德拿来准备好的“合作协议书”2份，在不允许改动的情况下与原告签署了合作协议书。在原告的坚持下，被告蒋晓云以担保人身份在原告持有的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当日原告付款人民币14万元（含定金5000元）。后被告向原告移交时，原告才发现一切经营证照原件都没有，于是拒绝接受。两被告欺骗原告说原件在家要回去取，让原告在原地等候，实际上两被告借机脱身，此后再也没有见面。事后经了解，该浴室营业执照被派出所扣押且没有年审，长期欠税，卫生许可证已经到期，排污许可证未办理，消防设施也未通过验收。因经营手续不全，加上被告不配合，原告单方无法补办，导致原告无法按期营业。原告认为，被告宁宗德通过虚假广告隐瞒部分事实，诱导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严重违约，导致原告无法实现目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二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人民币14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宁宗德辩称，按照（2011）栖迈民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宁民终字第699号民事裁定书，法院已经驳回原告认为合同无效并返还款项的请求。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同意解除及返还。蒋晓云并非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担保人，是我委托蒋晓云帮忙。澡堂营业已经有十多年了，发包给厉波时除没有营业执照正本外（被八卦洲派出所暂扣），其他手续都是齐全的。7月30日与原告签订合同后，我把所有澡堂物品及经营证照都交给了厉波，因要送我母亲去连云港，说好等我回来办交接手续，离开时我委托蒋晓云处理我不在期间的事务。到了8月5日，厉波就找到我家说我诈骗。8月11日我去澡堂找厉波没找到，到了傍晚通上电话，我问他是不是不想开了，不想开可以把钱退还，厉波拒绝了，说要告我诈骗，2011年8月就起诉了我和蒋晓云。现在我不同意返还款项，也不同意调解。
原审被告蒋晓云庭前辩称，浴室是宁宗德承包的，宁宗德因母亲生病而无法经营，登了转让广告，为便于联系留了我的电话。签合同时，厉波坚持要签“合作协议”，要求宁宗德协调相关部门，实际上厉波与宁宗德是承包关系，宁宗德不参与任何经营。浴室不存在证照不全，一直是营业的，具体情况我不是当事人、不清楚。宁宗德告诉厉波说以后不在南京可以找我协调，厉波要我留个身份证号码，也去过我家。厉波提供的合作协议上，姓名、身份号码、电话号码是我写的，“担保人”三个字是厉波后加的，宁宗德所持的合同并无上述内容。7月30日将浴室交给了厉波，准备8月10日开张的，8月5、6日厉波不想做了，当时我们告诉厉波可以登报再转出去，约好8月12日面谈，厉波说不同意再转，要起诉我们。后来浴室就没有开张，一直空着。此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当时就是帮忙做见证人，不存在担保，合同一式二份，我也没有，我没有返还义务，不同意调解。
本院原审查明，（一）南京市栖霞区喜来乐洗浴中心系被告宁宗德个体经营的字号。
2011年7月27日，被告蒋晓云帮助被告宁宗德在《现代快报》B21版上刊登广告“转让市口好桑拿，租金低，无转让费”并留有宁宗德与蒋晓云的手机号码。
2011年7月31日，原告厉波（乙方）与被告宁宗德（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以16万元为入股金，于2011年7月30日一次性交给甲方，双方合作经营洗来乐洗浴中心（地址：和燕路391号）。合作期限两年，自2011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做好卫生、防疫、工商、税务、环保、消防、公安等部门联系与协调工作，负责对房屋漏雨的维修。甲方自愿放弃对洗来乐洗浴中心的一切管理及经营决策权，不享受洗来乐洗浴中心的一切经济和社会效益，不承担一切不良后果和责任。乙方拥有一切经营决策权（转让、转租、转售、转包权除外）。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厉波即给付被告宁宗德14万元。被告宁宗德将洗浴中心钥匙交给原告厉波。后，原告厉波要求被告宁宗德退款无果，于2011年8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合同并返还14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栖迈民初字第81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厉波与被告宁宗德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成立并有效，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超过被告宁宗德承租剩余租赁期限部分的，系效力待定合同。厉波与宁宗德实为承包合同关系，宁宗德是否具有转租权，不影响合作协议的签订，厉波主张宁宗德构成欺诈，理由不成立；厉波认为宁宗德的洗浴中心不具有经营资质，与事实不符；判决驳回厉波要求撤销合同的请求。
2012年3月28日，原告厉波又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14万元及利息。
本院在此案即（2012）栖迈民初字第586号案件审理中，原告厉波提供了：2012年3月21日栖霞工商分局关于因宁宗德提供虚假卫生许可证骗取注册登记违法行为，对宁宗德给予责令改正、并处2000元罚款的“举报答复”；栖霞公安分局燕子矶派出所关于2010年1月14日因查获喜来乐洗浴中心内卖淫嫖娼违法行为，对喜来乐洗浴中心给予停业整顿三日、并处罚款10000元的“说明”；栖霞公安分局八卦洲派出所关于2010年4月28日因查获喜来乐洗浴中心内卖淫嫖娼违法行为，对被查获人给予治安处罚的“说明”；栖霞公安分局栖霞派出所关于2010年11月24日因查获喜来乐洗浴中心内卖淫嫖娼违法行为，对被查获人给予治安处罚及营业执照暂存在该所的“说明”，拟证明合同无法履行。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已经认定原告厉波与被告宁宗德之间成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成立并有效，约定的合作期限超过宁宗德承租剩余租赁期限部分的系效力待定合同。现厉波认为宁宗德不提供经营证照致使自己无法经营，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喜来乐洗浴中心具备经营资质，相关职能部门的行政处罚并不导致厉波无法进行承包经营，故厉波主张合同无法履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超出宁宗德承租期限的部分，系效力待定合同，不具备合同解除条件。综上，厉波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2）栖迈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厉波的诉讼请求。双方未提起上诉。
厉波申请再审称，原审程序违法。宁宗德的喜来乐洗浴中心营业用房系栖霞区老干部局所有。由肖某甲个人承租，然后转租给宁宗德，而宁宗德的租赁截止日期为2012年9月17日，宁宗德与我订立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13年7月30日。对于2012年9月18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宁宗德无合法使用权。审理中，肖某甲有一说明是可以交费使用。但未到庭接受当面质证，违反证据规则第69条的规定，故程序违法。另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宁宗德隐瞒真实情况，自己的营业执照被公安机关查扣，已无法正常经营。在与我订立合同后即不见人。宁宗德在经营期间，多次违法行为被查出，有的尚未处理完毕。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31日订的《合作协议书》，判决两被申请人违约，共同返还14万元及同期贷款利息。
被申请人宁宗德辩称，厉波所诉不实。厉波是在看了报纸广告后，2011年7月27日找到蒋晓云，先付了5000元定金，在2011年7月30日正式订的协议，之后付了13.5万元，共计支付了14万元。其次，洗浴中心2001年就营业了，到我经营时已开业10余年，经多人经营。我转让给厉波时，除了消防证，环保证没有，其他都有，营业执照是副本。厉波在洗浴中心转让后，不敢经营，是因为他去燕子矶派出所咨询后，派出所有关人员向其说明，如有违法行为，公安部门处罚的是实际经营者，虽然，法人是宁宗德，但不处罚他。这样，厉波害怕了，不敢经营了。故提出解除合同，要我退钱。对于违法问题被处罚，是因为我母亲有病，导致我不能在洗浴中心，找人代理，出了三次事被查处。现厉波还欠我部分租金，请求法院驳回厉波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蒋晓云辩称，我不是担保人。厉波出示的协议书与宁宗德的协议书不同。厉波协议书的担保人是厉波自己写的，而蒋晓云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是应厉波的请求，便于联系由蒋晓云自己填写。宁宗德所持协议书，只有甲、乙双方当事人宁宗德、厉波。在这份协议中，我作为宁宗德的朋友，就是帮忙，代收了5000元押金。厉波联系不到宁宗德，与我有很多联系，厉波所诉不实。请求法院驳回厉波对我的起诉。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7月27日，原审被告蒋晓云帮助原审被告宁宗德在《现代快报》B21版刊登广告，内容“转让市口好桑拿，租金低，无转让费”，并留有宁宗德与蒋晓云的手机号码。当日，原审原告厉波即联系了蒋晓云，并交了押金5000元。2011年7月30日，原审原告厉波（乙方）与原审被告宁宗德（甲方）在喜来乐洗浴中心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以16万元为入股金，于2011年7月30日一次性交给甲方，双方合作经营喜来乐洗浴中心（地址：和燕路391号）。合作期限2年，自2011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做好卫生、防疫、工商、税务、环保、消防、公安等部门联系与协调工作，负责对房屋漏雨的维修。甲方自愿放弃对喜来乐洗浴中心的一切管理及经营决策权，不享有喜来乐洗浴中心的一切管理及经营决策权，不享有喜来乐洗浴中心的一切经济和社会效益，不承担一切不良后果和责任。乙方拥有一切经营决策权（转让、转租。转售、转包权除外）。签订合同当日，厉波即给付宁宗德14万元（含押金5000元），宁宗德将洗浴中心钥匙交给厉波。但未进行相关证照、财产等物品的交接。
又查明，厉波持有的《合作协议书》上有蒋晓云的签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有厉波在上面写有“担保人”的字样。宁宗德所持《合作协议书》上无上述内容。
另查明，南京市栖霞区喜来乐洗浴中心（以上简称喜来乐洗浴中心）系宁宗德个体经营的字号，该洗浴中心的场地系宁宗德向案外人肖某乙承租，租赁截止日期为2012年9月17日。宁宗德与肖某乙另约定，如租赁期间内，宁宗德全面履行合同，自愿将租期顺延至2013年1月17日，但不得转租。宁宗德承租后，须自行办理相关证照。宁宗德自租赁正式营业后，未办理喜来乐洗浴中心的消防设计备案、消防验收备案及开业前消防安全检查手续。2010年1月至2010年11月，因在经营中有违法行为，先后三次被公安部门查处，该场所营业执照正本被暂存在公安部门。工商部门反映，宁宗德用虚假的卫生许可证办理工商登记行为也被查处。现喜来乐洗浴中心已由原出租人肖某乙于2013年1月收回，宁宗德与肖某乙已办理了交接手续。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双方当事人陈述、栖霞区公安消防大队《关于和燕路391号喜来乐洗浴中心办理消防手续行政手续情况的说明》、南京市洗浴行业协会相关文件等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宁宗德与厉波之间订立《合作协议书》已由本院生效的（2011）栖迈民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成立并有效，并被确定为承包合同关系。在《合作协议书》涉及蒋晓云的合同身份上，二份协议有不同之处。厉波所持协议上的“担保人”三个字为厉波自行添加，对蒋晓云不具有约束力，从协议书的内容上看，蒋晓云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故厉波起诉蒋晓云，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厉波与宁宗德的《合作协议》协商过程中，宁宗德未客观真实的向厉波提供喜来乐洗浴中心存在有违规经营问题被查处，营业执照正本被查扣，尚未处理完毕的状况，宁宗德的行为，违背了经济交往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宁宗德在自己经营时，未办理消防设计备案、消防验收备案及开业消防安全检查，未及时合法办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的年检等必备手续，致喜来乐洗浴中心不具备正常合法的经营资质。《合作协议书》订立后，厉波向有关部门咨询，对浴室经营过程中法律责任的承担有进一步了解后，方知履行合同的风险责任，得知喜来乐洗浴中心经营的真实情况。《合作协议书》订立时，厉波、宁宗德双方未办理证照、物品等实际交接手续，宁宗德就将不能正常合法经营的喜来乐洗浴中心转包给厉波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又未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完善手续，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营业场所租赁期届满，已被出租人收回，合同已无履行可能，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宁宗德应承担返还入股金的民事责任。厉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谨慎审检协议，盲目签订并接收场所钥匙，厉波要求宁宗德支付银行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栖迈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厉波对蒋晓云的诉讼请求。
三、解除厉波与宁宗德双方的《合作协议书》
四、宁宗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厉波入股金人民币14万元。
五、驳回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宁宗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徐观文
审 判 员 杨清贵
审 判 员 郭小宁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见习书记员 陈竹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