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相刑初字第003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炳杰，无业。被告人李炳杰因本案于2012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5月31日被羁押），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林，江苏华海中天�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诉刑诉（201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炳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茜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程洪亮近亲属的委托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炳杰及其辩护人张建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李炳杰与孙召召、史晨、史卫东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社区服务中心门口路段，因琐事与被害人程洪亮、付其祥等人发生争执，后双方互殴。被告人李炳杰持折叠刀捅被害人程洪亮胸部、腹部各1刀，致被害人程洪亮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告人李炳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物证折叠刀，证人孙召�、史晨、史卫东等人的证言，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炳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炳杰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害人程洪亮近亲属的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李炳杰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炳杰使用刀具连续捅被害人程洪亮要害部位两刀，且在作案后，未采取施救行为，主观上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2、根据发破案经过及抓获民警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炳杰是被抓获的，没有自动投案的事实，且当庭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3、本案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被告人至今对死者家属未作任何赔偿，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李炳杰当庭辩解称�其在打斗中，用刀捅了抢其凳子的人腹部1刀。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被告人李炳杰一方与被害人一方群殴冲突，现有证据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李炳杰将被害人程洪亮捅伤致死，相反，物证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李炳杰所持刀具血迹是付其祥的，因此，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李炳杰与孙召召、史晨、史卫东（均另案处理）、李少华酒后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社区服务中心门口路段，因琐事与程洪亮、付其祥、侯万利发生争执，后双方互殴。被告人李炳杰持板凳欲参加打斗，被程洪亮夺去，被告人李炳杰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捅程洪亮胸部、腹部各1刀，致程洪亮因胸部遭受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炳杰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炳杰归案之后的前4次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5月30日10点多，其和孙召召、史晨、史卫东、李少华酒后在苏埭路鑫世纪华联超市门口路边喝饮料。一辆车从东边往超市这边路口的南面拐，车子差点撞到李少华，车上的人嘴巴里还骂骂咧咧，其就把手里的王老吉罐子扔那辆车，那辆车往南开走后，其几个人继续在路口休息，此时从路口南面车子开进去的方向走来三四个男的，边走边骂，走到路口就和史卫东、史晨打起来了，其随手拿起地上的板凳冲过去想帮忙，旁边有一男的抢走其凳子并用凳子砸其，其就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右手持刀正面捅了对方身上2刀。该男子即往苏埭路东面跑，其就往西跑了，其看到离路口南面大概十几米，史晨和孙召召在打另外一个男的。后其跑到木易浴室的锅炉房，过不�会，孙召召和史晨过来了，其看到自己右手有血，孙召召右手拿着匕首，胳膊、手上也有血，其和孙召召把刀放在水池里并将手洗干净，然后其和孙召召把二把刀藏在水池下面。之后其打电话给“小唐”接了其三个人到了吴中区苏蠡路好又多超市，途中其对孙召召、史晨讲，其捅了那个用凳子砸其的人，孙召召也说捅了对方另一个人好几刀。其捅对方的那把匕首的刀柄和刀刃都是黑色的，孙召召的刀刀柄是银色的，尾部有个钩子。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召召的证言，证实其看见李炳杰拿着凳子和史卫东一起与对方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打，对方另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子与史晨打，其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追向与史晨对打的男子，其用小刀捅了那个男子的大腿，大概捅了五刀左右，那男子便倒在地上当场流血，史晨又对他拳打脚踢。此时其看见和�炳杰对打的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捂着肚子往东跑，其和史晨就往西跑了。其跑到了木易浴室，在洗手的时候把刀放在了洗手池里，后李炳杰叫了辆黑车，在车上李炳杰说他捅抢他凳子的人2刀。
（2）证人史晨的证言，证实双方打起来后，孙召召和对方一个穿黑色短袖偏瘦的男子对打，其也对那个男的拳打脚踢，后孙召召捅了那个男的腹部几下，那个男的就趴在地上了，等停下来时其看到对方另外两人已经不在了。到木易浴室后，其看到其身上及李炳杰、孙召召身上有血，就去锅炉房那里洗手，其洗好后站在锅炉房门口，他们在里面洗，其听到孙召召问李炳杰要不要把刀扔掉，李炳杰说当然要扔的，没多久他们就出来了，后李炳杰叫了黑车，在车上李炳杰说，抢凳子的那个人被他捅了2、3下，孙召召说其也捅了对方另一个人六七刀。
（3）证人史卫东的证言，证实当时李炳杰手里拿了凳子和对方一个男子吵了起来，其五个人就上去和对方推来推去，对方一个人打了其头上一拳，接着其与对方一人互相抱着想摔对方，后其看到李炳杰在追对方另一个男的，那个男的从岔路口往东面跑，手里还拿着凳子，其就帮李炳杰去追那个男的，后没追上。
（4）证人付其祥的证言，证实其跟程洪亮、侯万利一起从宾馆出来，看到路口站着五六个男的，后对方就一起冲上来打其，其还手，后看到自己左胳膊流血了，就往回跑，有两个人追其，其被追到后被他们用家伙捅其，其就昏过去了。
（5）证人侯万利的证言，证实其接到王跃根电话说在宾馆边上的华联超市门口被人砸了车子，其告诉了程洪亮，并和程洪亮、付其祥一起从宾馆往外面走，看到对方走过来五六个人，后来发生互殴，其中有一人拉住其，有两个人在打付其祥，李炳杰（经辨认）�一张小方凳砸程洪亮。
（6）证人李少华的证言，证实对方三个男子从超市旁边的一个宾馆走出来，其五个人上去把三个人围住，其和对方中原认识的侯万利打了招呼，李炳杰和对方吵了起来，在其劝停时，对方一个男的先打了其一方的一个人一拳，之后史卫东、孙召召和史晨就打这个动手的男子，后这个男的向南跑了，最后被史卫东、孙召召和史晨打倒在地上。李炳杰拿一张凳子砸对方另一个男的，那个男的遂往东跑，李炳杰便追，史卫东后来也一起追，后没有追上。其和认识的那个男子都没有动手。
（7）证人朱正磊、侯康、徐兴权、刘艳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程洪亮受伤后称其被人捅了，并被送到医院抢救的事实。
（8）证人李坤棚的证言，证实李炳杰在次日上午打电话给其，称昨日打架时其将他人捅死了。
（9）证人贾文强、李学广、王婷的证言，证明被�人李炳杰准备主动投案的事实。
3、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程洪亮左前胸部及左侧腰背部各有一处刀伤；被害人程洪亮系胸部遭受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付其祥身上有七处刀伤。
4、物证折叠刀，证实作案工具系黑色单刃折叠刀，与被害人程洪亮系胸部遭受单刃锐器作用相吻合。
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相关证人辨认作案地点、作案工具及相关证人辨认被告人等情况。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发破案和抓获经过、110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被告人李炳杰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8、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对被告人�炳杰当庭辩解其只用刀捅了抢其凳子的人肚子上1刀，以及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被告人李炳杰一方与被害人一方群殴所致，现有证据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程洪亮死亡结果是被告人李炳杰所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炳杰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的前四次提审中均作过供述，其供称其欲持凳子参加打斗，其凳子被其中一个男的抢走，该男子用凳子打其，其被打后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捅刺抢其板凳的男子身上2刀，证人孙召召、史晨还证实，被告人李炳杰在打斗完回去的车上对其二人说其持刀捅了抢其凳子的男子2刀。以上证据充分证明被告人李炳杰捅了与其对打并抢其凳子的人2刀的事实。另外证人孙召召、史晨证实其二人在打付其祥，孙召召持刀捅付其祥身上7、8处，该事实也得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关于付其祥伤情的印证；证人侯万利的证言，证实其被李少华拉住，没有参与打斗，还证明被告人李炳杰用凳子砸程洪亮，证人李少华、孙召召、史卫东均证明李炳杰与一男子对打，孙召召还证实与李炳杰对打的男子捂着肚子往东跑，被告人李炳杰、证人李少华、孙召召、史卫东等虽不能确定与被告人李炳杰对打的人，但被害人程洪亮一方共三人，其中侯万利被李少华拉住，且其并没有受刀伤，付其祥与孙召召、史晨对打，因此与李炳杰对打并且被李炳杰用刀捅伤致死的就是程洪亮。另外被告人李炳杰捅被害人程洪亮2刀的事实还与被告人辨认过的作案工具单刃刀以及尸体检验鉴定书中被害人程洪亮二处刀伤的伤情相印证。以上证据，不仅有被告人供述，且有证人证言、物证单刃刀、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被告人李炳杰持单刃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各1刀并致被害人李炳杰死亡的事实，至于辩护人提出的DNA鉴定报告中被告人所使用刀具中检出付其祥的血样基因问题，经查，被告人李炳杰及证人史晨、孙召召均证明被告人李炳杰所使用的刀与孙召召所使用的刀放在同一洗手池里，洗完手后又放在同一洗手池下方藏匿，检材本身已存在交叉污染，不具有鉴定价值，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根据。故被告人李炳杰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炳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害人家属委托的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李炳杰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李炳杰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故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炳杰犯罪后虽主动投案，但当庭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即关键的被告人捅刺�害人胸部1刀的事实，且被告人李炳杰主观上有掩饰其犯罪之目的，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李炳杰至今未尽力对被害人近亲属作出赔偿，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炳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27年5月30日止）
二、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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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宏明
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
人民陪审员 曹凤珠
�〇一三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