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亚洲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区××路××商业街（办公住所），组织机构代码：××××96-1。
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号，身份证号码：×××8639，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镇××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4-5。
法定代表人：丁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新亚洲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一度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知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21日，三六一度公司经受让取得第1565247号、第1509113号注册商标。上述两项注册商标的标识均为“”，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25类，其中第1509113号注册商标包括鞋、运动鞋等商品项目，该注册商标的有效期自2001年1月21日至2011年1月20日止，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0日；第1565247号注册商标包括服装、婴儿裤、游泳衣、雨衣等商品项目；该注册商标的有效期自2001年5月7日至2011年5月6日止，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限为2011年5月7日至2021年5月6日止。2005年12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商标驰字（2005）第97号《关于认定第1509113号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三六一度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25类运动鞋商品上的第1509113号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2005年3月1日，三六一度公司经受让取得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的标识为“”，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第25类，包括鞋、运动鞋、鞋底、足球鞋、袜子、帽子、服装、皮带（服饰用）、领带等商品项目，该注册商标的有效期为2005年9月28日至2015年9月27日。
三六一度公司与广东××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调查、公证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广东××律师事务所负责对广东地区的涉嫌侵犯三六一度公司知识产权的侵权行为展开调查，并申请公证。后广东××律师事务所因维权所需，特委托罗某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1年9月4日，罗某与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的公证员胡某、工作人员郭某来到位于深圳市××区××路，见到一招牌内容显示有“新亚洲购物广场”字样的商店，罗某对该招牌进行了拍照。进入该商场后，罗某在该商店购买了袜子六双，共支付了人民币38.4元，并取得电脑小票、收据各一张。其中收据上的印章显示有：“深圳市新亚洲百货有限公司”的字样。购买行为结束后，罗某随即将上述物品交予公证员胡某与工作人员郭某保管。2011年9月8日，在公证员胡某与工作人员郭某的现场监督下，罗某在公证处的办公室内对上述购买所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员胡某与工作人员郭某对上述购买所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据此，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了（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08230号《公证书》。三六一度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人民币330元
庭审过程中现场开拆（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08230号《公证书》所封存的实物及证物袋，封存实物为六双运动袜，标牌左上方印有“”和“361°”图文标识，袜子上印有“”图案，未发现有显示三六一度公司或生产厂家来源的信息。经比对，上述被控侵权实物上的“”图案与三六一度公司第1565247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被控侵权实物上的“361°”文字与三六一度公司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证物袋内的收款收据上注明收到“361男士运动袜709／条×6”购买款38.4元，并盖有“深圳市新亚洲百货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电脑小票上显示的品名、金额与收款收据的一致，其显示的涉案商品条码为“0930678913971”。
另查明，新亚洲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12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的购销及其他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等，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新亚洲公司提供的永隆针织销售清单上显示的“361.男士运动袜709”的条码号码后两位数有改动痕迹，改成“0930678913971”，该销售清单上无任何单位印章。三六一度公司对销售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三六一度公司作为第1565247号、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对上述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的保护，三六一度公司依法有权禁止他人在未经其许可的情形下将“”图案和“”文字使用于商标注册类别所指明的商品上。
根据（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08230号《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以及公证保全的证据，结合新亚洲公司陈述，足以证实涉案侵权商品由新亚洲公司出售。新亚洲公司销售的涉案运动袜，从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考虑，与第1565247号、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项目中的“服装”、“袜子”属于同类或类似商品。判断商标是否相同或者近似，应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对商标进行整体比对以及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新亚洲公司所销售的运动裤直接使用了“”图案和“361°”文字标识，考虑到三六一度公司的“”图案和“”文字注册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对服装产品施以的注意力程度等因素，在隔离状态下选择产品时，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故可以认定本案被控侵权的商品为在同种商品上使用与三六一度公司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商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亦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三六一度公司作为注册商标商品的生产经营者，对于产品制作的细节拥有判别能力，能够迅速及时的判断产品真伪，在本案中，新亚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商品系由三六一度公司或三六一度公司授权的企业所生产，且该商品上未显示有生产厂家的信息，故三六一度公司主张本案公证购买的涉案商品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予以采纳。新亚洲公司作为销售商，其对销售的商品负有比消费者更多的注意义务，应对商品来源尽到审查义务，但由于其疏于审查，导致涉案商品在其商场销售，客观上给三六一度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新亚洲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第1565247号、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第1565247号、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三六一度公司，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三六一度公司要求新亚洲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新亚洲公司提交的永隆针织销售清单，称其所售货物系向该批发行进货，应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新亚洲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要件，且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新亚洲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理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在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因三六一度公司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新亚洲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具体损失金额或新亚洲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无法按照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的方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涉案运动袜的销售价格、新亚洲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三六一度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决新亚洲公司赔偿三六一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及（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亚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第1565247号、第357646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新亚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六一度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三六一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亚洲公司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4元，由深圳市新亚洲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新亚洲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系合法购自案外人，有《销售清单》等证据加以证明。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深圳市龙岗区永隆针织批发行系侵权商品真正的销售者，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实际销售者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金额过高。上诉人仅卖了几双袜子，盈利很少，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极小。
被上诉人三六一度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销售单可以在任何时间，或者找任何一个送货主体来进行补签，不能够证明销售行为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人民币2万元的赔偿，是基于被上诉人的驰名商标以及市场的声誉，包括上诉人经营规模等各方面因素，作了综合评判，这是合理的，也是公正的。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仅起诉新亚洲公司的侵权行为，故原审法院不必追加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作为共同被告。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9月14日，三六一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新亚洲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2、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3、支付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5368.4元（包括购买被诉侵权商品人民币38.4元、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公证费人民币330元）；4、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一审提交合法来源抗辩的证据为一张标注日期为2011年8月16日的《××针织销售清单》，销售清单未加盖公章，也没有相关经办人的签字，清单的空白处有添加字迹，清单的条码一栏有涂改痕迹。上诉人主张被诉侵权商品合法来源为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其提交了该批发行的工商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其注册登记信息如下：名称：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投资人：郑某，主体类型：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针织品的购销。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上诉人销售的六双运动棉袜系侵害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对于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上诉人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三、一审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上诉人销售侵权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问题。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为此提交了一张××针织销售清单，据此证明，涉案商品系上诉人合法购自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因销售清单未加盖公章，也没有相关经办人的签字，清单的空白处有添加字迹，清单的条码一栏还有涂改痕迹。故本院对销售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系其合法取得、提供者为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上诉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因侵权所得之利润或者被上诉人因被侵权所受之损失，原审法院综合侵权商品的价格、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以及涉案注册商标的声誉、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含律师费、公证费、证物购买费）等因素，酌情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人民币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应追加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故审理程序违法。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为必要共同诉讼。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在本案中，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销售假冒被上诉人注册商标的商品，上诉人抗辩前述涉案商品系其合法购自案外人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即使上诉人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与上诉人实施的也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不同的销售行为，故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不是必须要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因被上诉人仅起诉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无须追加深圳市龙岗区××针织批发行作为共同被告。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新亚洲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全
代理审判员 骆 丽 莉
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嘉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