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五一农场三分场。
法定代表人：尹付义，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付义，男，1983年3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双，女，1987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辉，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前国，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新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尹前国因与被上诉人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0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尹前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牧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牧公司向万林公司出借200万元事实错误。中牧公司没有借款给万林公司200万元，从中牧公司提交的三张付款回单可以证明2017年11月3日的付款金额为68万元而不是80万元，2017年12月4日的付款金额为70万元和50万元，其利息就应当按照68万元支付,而不应按80万元支付。中牧公司在款项未到账时就扣除了10万元保证金和2万元服务费，万林公司没有收到中牧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一审不应判决万林公司按80万元支付利息。二、一审诉讼中，万林公司在答辩中提出，借款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日，中牧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120万元借款，万林公司实际上是2017年12月4日收到70万元和50万元，实际还款期限应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借款期限未到，中牧公司无权提起诉讼。借款合同正在履行中,中牧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半年的评估报告，且借款合同并未约定中牧公司可以提前终止借款合同的履行，在借款没有到期的情况下中牧公司没有理由要求万林公司提前还款。一审判决要求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偿还借款200万元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没有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就直接判决让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偿还借款200万元，违反诉讼程序。四、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万林公司并没有收到中牧公司200万借款,一审判决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偿还借款200万元,并按200万元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万林公司要求以保证金抵扣还款。
中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中牧公司已经向万林公司支付借款200万元。中牧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万林公司支付借款80万元（包括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扣除的保证金10万元和服务费2万元），于2017年12月4日向万林公司支付借款120万元，支付借款合计200万元。万林公司认可于2017年12月向中牧公司支付首期借款利息8000元，于2018年1月支付利息2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万林公司通过偿付利息的形式，实际已经认可并确认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二、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应向中牧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因万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牧公司支付2018年2月的利息，且经中牧公司发律师函催告后仍未履行，存在违约情形。同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万林公司也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应向中牧公司偿还欠付的借款200万元。万林公司猪场因下雪受到重大损害，其履行债务能力产生重大障碍，已经丧失如期还款的能力，按照借款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中牧公司有权要求万林公司提前偿还借款。
中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林公司偿还所欠借款200万元；2、判令万林公司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全部借款之日止）；3、判令万林公司支付逾期罚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全部借款之日止）；4、确认中牧公司对万林公司抵押财产（经营猪场内的1500头经产母猪）享有优先受偿权；5、确认中牧公司对尹付义出质财产（尹付义所享有的万林公司全部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尹前国、尹付义和李双双对上述第1至3项请求承担无限连带偿还和支付责任；7、判令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牧公司（甲方）与万林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前提下，经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借款贰佰万元；甲方向乙方以下银行账户分2次出借借款，具体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前出借80万元，2017年11月13日前出借120万元；甲方取得相应银行支付凭证时，即视为甲方已履行其提供借款的义务，即产生利息及服务费；借款期限自甲方向乙方出借借款之日起12个月；甲方于实际提供借款后第6个月末，可以针对乙方的偿债能力进行第一次评估，评估后甲方认为乙方或其保证人的偿债能力不足导致借款无法按期清偿的，甲方可以单方面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年化利率12%，借款利息按月最后1天支付；服务费年化1%，在借款款项中一次性直接扣划收取；按照授信额度的5%从首次借款金额中一次性扣划收取履约保证金，待偿还本金之后3个工作日内退还借款人；如乙方不能按时付息，甲方有权在应付息日从乙方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应付利息，乙方应于扣付利息后三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额度；如乙方未能按时补足保证金额度或未足额偿还该借款本金，甲方有权直接销售乙方存栏生猪并以该生猪销售款偿还乙方应偿还甲方的借款；乙方逾期付息还本，还须按日息0.3%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合同签订日期载明为2017年11月2日，签署地点为北京亦庄。双方认可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
中牧公司提交了三张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付款人均为中牧公司，收款人均为万林公司。其中一张日期为2017年11月3日的回单载明金额为68万元，用途备注为付80万扣10万保证金2万服务费；两张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的回单载明金额分别为70万元和50万元，用途备注均为借款。
中牧公司（乙方）与尹付义（甲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双方约定：为确保万林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履行，甲方以在借款人投资的股权向乙方作质押；甲方以全部股权所担保的债权为乙方向借款人提供的本金200万元人民币的最高额借款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提供担保保证；质押股权金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甲方应在本合同订立后60日内完成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质押登记。
中牧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万林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11月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公司全体股东出席了本次会议。会议由尹付义召集并主持。会议的召开符合《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合法有效。经表决，与会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同意公司向中牧公司申请2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同意将股东尹付义所在万林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中牧公司。”
中牧公司称已根据《股权质押合同》办理股权登记，并提交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xxx第1号），载明出质股权公司为万林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300万元，出质人为尹付义，质权人为中牧公司。
2017年11月2日，中牧公司（甲方）与万林公司（乙方）签订《生物资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合同中甲方的合法权益，现乙方以其猪场的生物资产向甲方提供担保；本合同从属于借款合同；本合同担保的主债务的数额包括借款合同中乙方应偿还甲方所借款项，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甲方实现本合同项下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调查费等；本条规定之条件成就时，甲方有权就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优先受偿。合同后附抵押物清单，包括1500头经产母猪。
中牧公司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载明“万林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11月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公司全体股东出席了本次会议。会议由尹付义召集并主持。会议的召开符合《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合法有效。经表决，与会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同意公司向中牧公司申请2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同意将万林公司全部生物资产（详见抵押物登记表）抵押给中牧公司”。
中牧公司提交了动产抵押登记书（xxx004号），载明抵押人为万林公司，抵押权人为中牧公司，种类为贷款，数额为200万元人民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服务费，抵押物为1500头经产母猪。
尹前国与尹付义分别出具《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承诺对中牧公司与万林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200万元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担保；同意对《借款合同》中债务人所有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李双双在尹付义出具的承诺函中在承诺人配偶处签字确认。
中牧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向万林公司的注册地及实际经营地邮寄律师函。律师函载明：万林公司未按照约定于2018年1月31日向中牧公司支付2018年1月份利息2万元，后经多次催要，仍拒绝支付；中牧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于2018年1月31日应付息之日扣付万林公司所缴纳履约保证金2万元作为2018年1月份利息，扣付后万林公司所缴纳履约保证金剩余数额为8万元；请万林公司按照约定自本函发出之日起2日内向中牧公司补足履约保证金。
万林公司称2017年11月5日万林猪场存栏猪数7615头，2017年11月22日猪场存栏猪数7052头，2018年1月27日万林猪场存栏猪数只有4165头，比交接时存栏猪数减少3450头，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万林公司猪场盘点交接汇总表、万林猪场日报表及万林公司制作的方湾场生产日报表。万林公司称合同签订地不是北京，并提交了电话录音。
中牧公司称本案借款与北京和谐阳光农牧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无关，和谐公司与万林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大兴法院已作出判决，现案件正在上诉中。另，之所以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13日前将120万转账给万林公司，是因为资金没有到位。中牧公司称万林公司自2018年1月起拒不支付利息，其已从保证金中扣除2018年1月的利息2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中牧公司对万林公司的履约能力进行评估，认为其已没有偿还借款能力。另，经向万林公司发送律师函后，万林公司仍未支付利息、补足保证金，故中牧公司有权要求其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中牧公司与万林公司均认可万林公司已支付前两期的利息，分别为8000元和2万元。
万林公司称其有能力偿还款项，当时抵押的1500头经产母猪还在，之所以自2018年1月起未支付利息，是因为中牧公司违约在先，其未按约定出借款项，2017年12月4日收到的120万元是和谐公司支付的售猪回款。万林公司主张因其实际收到的款项是68万元，中牧公司应当按照68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另，股东会决议是中牧公司起草后让万林公司盖章的，所以载明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牧公司与万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生物资产抵押合同》、与尹付义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尹前国、尹付义及李双双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牧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其已向万林公司出借200万元。
对于万林公司辩称中牧公司未按约定在2017年11月13日前出借本金120万元以及其已收到的120万元系和谐公司支付的生猪尾款，因其未提交该款项系尾款的证据，且对于中牧公司未按照约定日期出借款项的违约情形，其已承担继续履行足额出借款项的违约责任，万林公司亦已接收该款项。如果给万林公司造成损失，万林公司可另行主张，但不得作为其拒不支付利息的依据。
对于万林公司提出的中牧公司与和谐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和谐公司给其造成损失应由中牧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因二公司为独立法人，以各自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或约定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万林公司主张其与中牧公司名为借款，实际系和谐公司向其支付保证金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且其已向中牧公司支付部分利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万林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3日仅收到68万元，而非合同约定的80万元的意见，因合同约定年化1%服务费及授信额度的5%保证金即12万元，在借款款项中一次性直接扣划收取，不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认可中牧公司履行了出借本金80万元的义务。
对于万林公司主张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日，借款期限未到，中牧公司无权提起诉讼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按约定按期支付利息，经催告后的合理期限仍未补足保证金，出现违约情形；且庭审中万林公司已明确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的可能。根据法律规定及《借款合同》约定，中牧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其要求万林公司偿还所欠付借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中牧公司要求万林公司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因万林公司于2018年1月出现违约情形，中牧公司已扣划2018年1月份的利息，故其有权要求万林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份的罚息。对于每日千分之三罚息标准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于罚息的计算标准超过24%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自2018年2月已开始计算罚息，故对于中牧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万林公司以其1500头经产母猪对上述债务作为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中牧公司依法取得抵押权，故中牧公司有权就上述抵押物在借款本金及罚息等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尹付义以其对万林公司享有的股权出质，并办理出质登记，中牧公司依法取得质押权，故中牧公司有权就质押股权在借款本金及罚息等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尹前国、尹付义及李双双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根据约定，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故尹前国、尹付义及李双双对于上述抵押生物及质押股权拍卖、变卖后未能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尹前国、尹付义及李双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万林公司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二、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逾期罚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全部借款之日止）；三、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有权以（xxx004号）《动产抵押登记书》登记的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抵押的猪场内的1500头经产母猪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有权以xxx第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登记的尹付义出质的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尹前国、尹付义和李双双对于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后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尹前国、尹付义和李双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借款合同》中还约定还款方式为，借款期限届满或甲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时，乙方应当于到期前一天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一审2018年6月19日庭前会议笔录中记载，中牧公司在陈述其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时提出，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万林公司提前偿还本金利息；尹付义、尹前国向中牧公司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中第二条第3项还载明：在发生本条前两款规定的情形之一时，贵公司无须先向债务人追偿或起诉或处置其他担保措施，而有权直接向我们索偿。一经贵公司要求，我们将无条件负责清偿债务人欠付贵公司的上述所有债务，上述“索款通知”为付款凭据，对本保证人有法律约束力。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并约定在借款款项中一次性直接扣划收取按年化1%计算的服务费，从首次借款金额中一次性扣划收取按照授信额度的5%计算的履约保证金。2017年11月3日中牧公司向万林公司实际支付68万元，在付款回单中载明预先扣除了保证金10万元和服务费2万元，该扣款行为符合双方约定，加上中牧公司2017年12月4日向万林公司支付的120万元，应认定中牧公司向万林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借款，万林公司向中牧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和2万元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中牧公司向万林公司出借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上诉主张实际仅收到涉案借款188万元，应以188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万林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向中牧公司支付80万元借款利息8000元、于2018年1月向中牧公司支付200万元借款利息2万元后未再按约向中牧公司支付利息，经中牧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后仍未履约，存在借款合同无法履行的可能。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中牧公司于实际提供借款后第6个月末，可以针对万林公司的偿债能力进行第一次评估，评估后认为万林公司或其保证人的偿债能力不足导致借款无法按期清偿的，中牧公司可以单方面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借款期限届满或甲方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时，乙方应当于到期前一天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如乙方不能按时付息，甲方有权在应付息日从乙方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应付利息，乙方应于扣付利息后三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额度；如乙方未能按时补足保证金额度或未足额偿还该借款本金，甲方有权直接销售乙方存栏生猪并以该生猪销售款偿还乙方应偿还甲方的借款，直至足额偿清该借款的全部本息为止。乙方逾期付息还本，还须按日息0.3%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依据上述约定，中牧公司应当先以万林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冲抵应付利息，万林公司应当在扣付利息后3日内补足保证金。据此，万林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冲抵到2018年5月的利息，此后万林公司仍未按约补足保证金，中牧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万林公司自到期前一天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中牧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庭前会议中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万林公司应自2018年6月19日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因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判令万林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0万元借款的逾期罚息并无不妥，但在未先行以保证金扣抵利息的情况下判令万林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罚息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应予纠正。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清偿。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本案中存在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尹付义、尹前国在其向中牧公司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中的承诺，在万林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尹付义、李双双、尹前国即应对万林公司的债务向中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无须待物的担保实现后再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万林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其余部分没有合理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06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六项；
二、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0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牧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及逾期罚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069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尹前国、尹付义和李双双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尹前国、尹付义和李双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河南信阳万林种猪有限公司、尹付义、李双双及尹前国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审 判 员 邢 军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红娜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