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0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甲。
法定代理人：罗就新(系上诉人罗某甲的父亲），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甲。
法定代理人：卢宪权(系上诉人卢某甲的父亲)，住广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甲。
法定代理人：吴建征(系上诉人吴某甲的父亲)，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群，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甲。
法定代理人：严福全(系被上诉人严某甲的父亲)，，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花山初级中学，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邱建南，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庾铭智，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院锋，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林耀舢，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学贤，住广州市南沙区，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周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严某甲与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均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花山初级中学（以下简称花山中学）的学生。2014年12月15日下午四时左右，花山中学在该校操场举行师生运动会，严某甲在此期间与同级同学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在操场跑道内嬉戏追逐，摔倒在地后被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压在身下，导致右侧锁骨断裂。严某甲受伤后因未感觉明显疼痛而自行回家，后因伤势恶化，其家人于当晚打电话给班主任老师请假，班主任老师第二天与严某甲家人联系得知严某甲伤势较重。
严某甲后于2014年12月18日至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锁骨骨折，气滞血瘀。行右锁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自2014年12月18日至12月31日，共住院治疗14天，住院及后续门诊共花费各项医疗费用11399.42元，包含护工费280元。
2014年12月22日，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及三人法定代理人共同签署《关于初二（1）严某甲与初二（1）班罗某甲、初二（2）卢某甲、吴某甲追逐压伤的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处理办法》），《处理办法》载明：事情由于严某甲与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追逐过程中，造成严某甲肩骨被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弄断，由于是意外事故，所以医疗费按单据计算，先由保险报销后，剩余部分再由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三人平摊剩余部分医药费用。
2015年4月16日，严某甲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评定护理期60日和后续治疗费8000元。
另查，严某甲通过花山中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花都公司）购买了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此外，花山中学也在华安保险花都公司购买了中小学校责任保险及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6月13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12日二十四时止，均为商业性保险。严某甲认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因此诉请华安保险花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严某甲在花山中学举行运动会期间，与同级同学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在操场跑道内嬉戏追逐，摔倒在地后被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压在身下，导致右侧锁骨断裂的事实，有严某甲提供的由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及三人法定代理人签名确认的《处理办法》予以证明，而华安保险花都公司事后向严某甲所在班班主任老师所作询问笔录亦与此相互印证，应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花山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对学生在校期间校方组织安排的各项活动负起必要的注意义务。严某甲受伤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同学亦为同龄人，自我管理、控制能力较弱，花山中学对此应有清醒认识并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提高警惕。学生在体育活动中追逐玩耍，符合未成年人的天性，对于本案事件的可能发生，作为从事教育服务的学校来讲，应当不难预见。但花山中学却没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在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能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严某甲受伤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严某甲在与同学追逐玩耍时，对周围存在的危险因素疏忽大意，没有注意自身安全以致摔倒，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追逐打闹，在严某甲摔倒后将其压在身下，三人共同实施的行为存在可预见的危险性，且是造成严某甲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和最主要的原因，应对严某甲损害后果承担70%主要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严某甲的损失，根据证据及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包括护工费），严某甲主张11399.42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及收据为证，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严某甲提供的司法鉴定报告为证，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严某甲主张住院13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300元，合理合法，予以照准；4.护理费，严某甲为未成年人，其诉请的护理费实为法定代理人的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报告评定及严某甲伤情，严某甲主张一人每天80元，计算60天为480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严某甲锁骨断裂，并构成十级伤残，酌情支持500元；6.残疾赔偿金，严某甲构成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按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计算，该项费用为60385.80元。7.鉴定费2280元，有相应发票为证，予以支持；8.交通费200元，因严某甲确需前往医院治疗，该项费用合理，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88865.22元。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花山中学应负担20%的损失17773.04元，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应共同承担70%的损失62205.6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此外，本次事故造成了严某甲锁骨断裂，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严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应由花山中学赔偿2000元，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共同连带赔偿8000元。故花山中学共应赔偿严某甲19773.04元，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连带赔偿严某甲70205.65元。
关于严某甲诉请华安保险花都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严某甲诉请华安保险花都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基于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为商业险性质，并非强制性保险，而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故双方保险合同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严某甲可另行主张。本案中，华安保险花都公司就严某甲受伤并无过错，也非严某甲受伤的共同侵权人，因此，严某甲该诉请，不予支持。至于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辩解应先由华安保险花都公司理赔后再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上述保险系严某甲购买的人身伤害保险，华安保险花都公司的理赔与否并不影响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有关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0205.65元给严某甲，并互负连带责任；二、花山中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773.04元给严某甲；三、驳回严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严某甲负担158元，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共同负担804元，花山中学负担226元。
判后，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花山中学承担责任的份额不正确。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均为未成年人，事故发生在学校，学校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严某甲本身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故主张严某甲承担10％，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承担40％，花山中学承担50％的责任。二、原审对有关事实未予查明，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有误，应予纠正。严某甲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其与其父亲亦生活在农村，应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为244491.2元(12245.6×20×10％)，严某甲各项损失之和为52970.62元。三、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承担份额有误，并未考虑到严某甲在其受伤一事中亦有一定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结合严某甲的伤残等级为10级，严某甲应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按照上述计算严某甲各项损失那样相应减少10%，即严某甲也应承担1000元。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应支付给严某甲的精神抚慰金应为4000元。综上，按过错程度及责任，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应连带赔偿严某甲的总数额为25188.25元[(52970.62×40％)+4000]，花山中学赔偿严某甲31485.31元[52970.62×50%+5000]。据此请求改判：一、吴某甲、罗某甲、卢某甲连带赔偿严某甲25188.25元；二、花山中学赔偿严某甲31485.3l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严某甲、花山中学、华安保险花都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严某甲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并认为自己为居民户口，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并认为如判决花山中学承担50%的责任则更为适当。
被上诉人花山中学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安保险花都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原判认定的各方承责比例是否正确；二、原判关于各项赔偿金的计算（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严某甲与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均为花山中学的未成年学生，但均已年满十四周岁，事发时正进行学校的师生运动会。原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对事实进行了认定，认定事实清楚。对于各方的承责比例问题，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花山中学对严某甲受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严某甲自行承担10%的责任，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三人对严某甲损害后果承担70%主要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问题，严某甲居住在广州市花都区，户籍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原判按法庭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判酌情确定由花山中学赔偿2000元，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共同连带赔偿8000元，与其在本起事故中的承责比例基本相符，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的上诉理据均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审查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43元，由上诉人罗某甲、卢某甲、吴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赵剑奕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丽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