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甘刑三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生于1982年1月25日，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武威市。系被害人李某乙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某，女，生于1971年11月15日，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永昌县。系被害人李某丙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凡重，又名举重，男，生于1967年2月17日，汉族，河南省鹿邑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南省淮阳县。因本案于2011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酒泉市肃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中，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孔凡重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边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酒刑一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孔凡重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11月，被告人孔凡重与赵中华（在逃）等河南籍人员，组织民间杂技团在甘肃省武威市境内演出期间，结识了被害人李某乙、李某丙兄弟。1995年12月，孔凡重在武威市用小轿车置换了车号为甘肃34-02472号的老解放牌木槽汽车，雇佣李某乙开车，李某丙帮忙，赴新疆境内演出。1996年8月25日19时许，孔凡重的杂技团从新疆返回途中，将车停在酒泉市肃州区沿山公路清水镇半坡村九组与丰乐乡中杰村五组交界处路段，支锅煮玉米充饥期间，孔凡重、赵中华与李某乙、李某丙发生争执，孔凡重、赵中华持固定帐篷的铁棍在李某乙、李某丙头部击打，致李某乙当场死亡，李某丙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孔凡重、赵中华等人驾车潜逃。被告人孔凡重于2011年12月13日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645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16453元、医疗费767.50元，共计17220.5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人赵某某、孔某甲、孔某乙、吕某某、周某某、张某某、�某某、王某某、樊某某、边某某、李某丁、盛某某等的证言及被告人孔凡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凡重因琐事持械殴打他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孔凡重投案后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首情节不能成立。被告人孔凡重所提“其没有作案，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没有作案也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当庭对伙同赵中华等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予以否认，推翻自己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且对推翻自己供述的理由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法庭在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已征求被告人的辩护人有无非法证据排除，辩护人提供了《不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说明书》，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侦查机关的办案说明和《收押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办案程序合法，孔凡重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被告人孔凡重的辩解不能成立。辩护人刘建中所提“指控孔凡重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观点，经查，全案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大量证据充分证实被告人与他人殴打二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故辩护人的此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孔凡重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孔凡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1645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某经济损失17220.5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上诉提出：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67933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边某某的上诉提出：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治疗费共计168700元。
被告人孔凡重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伤害行为，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了伤害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孔凡重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既不确实更不充分，合理怀疑不能排除，指控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孔凡重伙同赵中华（在逃）等持械伤害致李某乙、李某丙死亡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出示、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1996年8�26日中午2时30分许，酒泉市公安局接清水派出所电话报称，在清水镇半坡村发现一伤者，伤者自称叫李某丙，是武威市双城镇高头沟村七组农民，从新疆过来时被他人杀伤，其兄李某乙被杀死。同年8月28日10时许，李某丙在清水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2、协查通报、通缉通报证实：1996年8月28日、11月6日酒泉地区公安局发布协查通报和通缉通报抓捕犯罪嫌疑人孔凡重、赵中华等人。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肃州区丰乐乡至清水镇的沿山公路处，现场东侧为荒滩，现场公路路基向北有一东西走向的水沟，水沟内有一滩血迹，有一只黑色条绒布鞋，有一15×14×7CM的石头，石头上染有血迹，有一头西北足东南俯卧男性尸体，尸体头部及周围地面上留有血迹，还有一块汽车车厢后挡板，挡板上有甘肃34-02472字样，现场还有半截熟玉米�、一次性打火机、挖耳勺。对布鞋、染有血迹的石头、玉米棒、打火机、挖耳勺、车厢后挡板进行了提取。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1996年9月24日，酒泉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从青海省祁连县八宝乡下庄村聂文军家停放的解放牌卡车前保险杠上提取车牌一个，车牌号为甘肃34-02472，从车槽里提取铁棍四根。
5、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李某乙系生前头部遭受带棱边条形钝器和类圆形钝器多次打击，致头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枕顶部和左顶部颅骨呈开放性、粉碎性和凹陷性骨折，脑组织外溢，严重脑挫伤死亡；李某丙系头左顶部、枕部生前遭受条形钝器猛力打击，致左顶部冠状缝骨折，右顶部脑膜外出血，压迫脑神经休克死亡。
6、被害人李某丙陈述证实：他叫李某丙，是武威市双城镇高头沟村7队的人。他们一块的一共12人，从新疆来。他和哥哥李某乙是武威人，其余的是河南人。他头上的伤是“举重”造成的。
7、证人吕某某、周某某证实：案发后派出所接到当地群众报案，受伤严重的被害人李某丙被送到清水卫生院，后医生打电话说李某丙病情加重，有昏迷危险，二人接受市公安局的指派立即在清水卫生院对李某丙做了询问笔录，李某丙说是被河南人“举重”致伤的。
8、证人孔某乙证实：1996年他和孔凡重（也叫孔举重）、赵中华等人到新疆、甘肃等地耍杂技，在甘肃武威孔凡重用报废的轿车换了辆木槽报废解放车，雇武威的李师傅兄弟俩开车。从新疆返回甘肃的一个小地方的戈壁滩上，当时天已黑了，他们都在路边吃煮玉米棒、豆角，孔凡重与开车的李师傅吵架后打起来，赵中华也跟上打李家兄弟，打了一阵子，见李家兄弟都倒下了，孔凡重开车拉他们朝青海方向跑了。
9、证人赵某某证实：当年她和丈夫孔凡重等人在全国各地跑着耍杂技，大概是1996年七、八月份，他们跑到了甘肃。有一天，孔凡重和杂技团的兄弟二人不知什么原因打架了，那两个人要打孔凡重，孔凡重就和她弟弟赵中华一起打那兄弟俩，后他们就跑了。半个月后甘肃警察到河南查这件事，她和孔凡重才知道那二个人死了，就一直在外面躲着。这些年，躲的太累了，她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做工作劝孔凡重投案。
10、证人孔某甲证实：她记得十几年前，在杂技团里有二个甘肃人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平时她叫他们二叔和五叔，他俩和杂技团一个姓赵的老乡吵架，最后发生了打架，但是怎么打的，她不清楚。当时事情发生后，她们就跟孔凡重跑回来了。孔凡重他们平时称呼“举重”或“团长”。
11、证人张某某证实：1996年秋天的一个早晨，他家街门外有一滩血，柴草堆上躺着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男人，浑身是血，头上烂着还缠了一件衬衣不说话，他给那人喂了一碗面糊，那人从柴草堆上起来向西走了，后那人被送到清水镇卫生院，还有一个人被打死了。
12、证人王某某、贺某某证实：1996年8月25日下午，在丰乐乡走清水镇的石路边上放羊，从西边过来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了许多人，车上拉着许多杂物，车门上有白色的甘肃二字，车前面的保险杠上有白漆字“34”，有两个女的在路北边支锅烧水做饭。
13、证人樊某某、边某某、李某丁（均系被害人亲属）证实：被害人李某乙、李某丙1995年10月份就跟河南杂技团走了，李某乙开车，李某丙帮忙，每天工资十五元，杂技团团长叫孔举重，孔举重的小舅子叫赵中华。二人于1996年正月回家后说是要到新疆去，后他俩又走了。
14、证人盛某某证实：1995年12月份他用报废的甘肃34-02472号老解放牌木槽汽车与到武威耍�技的河南人换了一辆报废小轿车。
15、证人聂某某、马某某证实：他们将青海祁连县姓韩的人花4000元买下河南耍杂技人的老解放牌木槽汽车花了4700元买下，车后没有后板厢。
16、被告人孔凡重在侦查阶段供述了伙同赵中华持械伤害李某乙、李某丙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孔凡重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称二被害人是赵中华打死的，其没打二被害人。二审提讯时，孔凡重称被害人是赵中华打死的，在侦查阶段因刑讯逼供作的有罪供述。对于孔凡重的辩解，经查，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孔凡重的讯问在看守所进行，且对讯问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看守所提供《收押登记表》、《入所人员五项检查表》显示孔凡重身体正常，辩护人也提交了《不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说明书》，这足以证明侦查机关依法办案，未对被告人刑讯逼供。而孔凡重所作的有罪供述与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人孔某乙、赵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以上所列证据，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于孔凡重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丙的陈述，证明了孔凡重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现场目击证人孔某乙、赵某某的证言也印证了被害人陈述。本案各证据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孔凡重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故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某甲、边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依据法律规定对二上诉人所遭受经济损失判赔适当。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孔凡重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 磊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薛艳君
二〇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