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凌平，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茶陵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6月15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成昌，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2011〕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凌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田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0月12日公开�庭合并审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锦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凌平及其辩护人黄成昌律师，原告人田某2及其代理人田某6，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惠东县鹏程彩印有限公司负责人邱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凌平因身体不适，便怀疑是被害人田某1带其嫖娼感染了艾滋病，因此对田怀恨在心，并欲杀害田泄恨。2011年6月14日15时30分许，沈凌平趁田某1在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新兴三路十五巷2号豪光宿舍楼401号房熟睡之机，持事先准备的剪刀捅刺田某1腹部，田惊醒，沈凌平继续捅刺田的腰背部，田跳下床逃避时倒地，沈凌平还继续持剪刀捅刺田的胸部，并用菜刀砍击田的头部、颈部、手臂、阴茎等部位，直至田死亡，后被告人沈凌平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田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用带有尖端的物体（�闭合剪刀）刺戳胸部、背部致心脏破裂、肺破裂以及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沈凌平于当日18时30分许到惠东县黄埠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视频资料等。据此认为，被告人沈凌平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凌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沈凌平具有自首情节；2、从本案的起因及后果看，被告人沈凌平的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认罪是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初犯，偶犯，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沈凌平因身体不适，便怀疑是被害人田某1带其嫖娼感染了艾滋病，因此对田怀恨在心，并欲杀害田泄恨。2011年6月14日15时30分许，沈凌平带田某1到其居住的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新兴三路十五巷2号豪光宿舍楼401号房后，趁田某1在熟睡之机，持事先准备的剪刀捅刺田某1腹部，田惊醒，沈凌平继续捅刺田的腰背部，田跳下床逃避时倒地，沈凌平还继续持剪刀捅刺田的胸部，并用菜刀砍击田的头部、颈部、手臂、阴茎等部位，直至田死亡，后被告人沈凌平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田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用带有尖端的物体（类闭合剪刀）刺戳胸部、背部致心脏破裂、肺破裂以及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沈凌平于当日18时30分许到惠东县黄埠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沈凌平家属与被害人田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沈凌平家属代替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三十万元（其中二十元已赔付到位，余下的十万元在2012年春节前给付），被害人家属表示愿意谅解被告人沈凌平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对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家属与惠东县鹏程彩印有限公司达成协议，惠东县鹏程彩印有限公司给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一万元，被害人家属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附带民事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1证言证实，2011年6月14日17时50分许，我在我住的豪光宿舍401房发现田某1死在那，于是我告诉房东和工头田某3（他是负责带我们村里人外出打工的工头），他们到现场后打电话报警。接着我打田某1电话，对方是沈凌平接，他告诉我是他杀死田某1。平时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2）证人田某3证言证实，我接到老乡沈某1电话，说田某1死在宿舍里。后沈某1打田某1的电话，沈凌平接了电话，沈凌平在电话向沈某1承认是他杀死田某1。
（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豪光鞋厂宿舍是我用来出租的，401房是田某3租的。田某3告诉我，他的一个老乡在401房被人砍死，随后我打电话报警。
经其辨认照片，指认沈凌平是401房的住客。
（4）证人田某4证言证实，死者是我弟弟田某1，生前是黄埠新力纸盒厂工作。沈凌平和田某1是老乡兼朋友关系。
经其辨认照片，确认照片的尸体是其弟田某1。
（5）证人田某2证言证实，我二儿子田某4打电话说小儿子田某1被杀。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东县黄埠镇新兴三路豪光宿舍楼401号房间。勘查该房间发现：房间北墙侧地面上第二个胶桶内有一条带可疑血迹的灰色内裤。进门宿舍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迹，掀开盖在死者身上被子发现，死者脚靠在墙角处，头朝内，在木门后侧、地面上、死者周边有血泊；进门右侧电视桌上有点状的血迹，进门右侧由西往东第一张双层铁架床东侧床头枕头上发现有接触性血迹，第二张双层铁架床东侧床头发现一个长38厘米的铁锤。进门左侧墙角靠近死者位置有一纸箱，在纸箱内发现一把长30厘米、刃长18厘米、宽9厘米的菜刀，还有一把长22厘米、刃长11厘米、握手长12厘米的剪刀，进门左侧由西往东第一张双层铁架床的床沿上发现有点状血迹。公安机关对可疑血迹、内裤、菜刀、剪刀、铁锤予以现场提取。
3、惠东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铁锤、手机（诺基亚5230型，号码：135××××0100，串号：356980470225）予以扣押，被告人沈凌平予以签名确认。
4、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1]325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尸体头下、门后侧、门旁桌子上、桌子旁地板上、门内右侧床上枕头上、门后墙壁、门右侧第二排床下铺床缘上、门内左侧床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田某1血的STR分型一致；（2）在401号房间进门墙下胶桶内提取的内裤上检见人血，但未检见STR分型；（3）死者田某1的十只手指指甲上均未检见STR分型；（4）被告人沈凌平的左拇指指甲、左食指指甲、左某指指甲、右拇指指甲、右中指指甲均未检见STR分型。
5、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1]405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进门墙角纸箱内剪刀、菜刀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田某1血的STR分型一致。
6、惠东公（司）鉴（法尸检）字[2011]1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收、照片证实，死者田某1身上创口95处。其中颈部正中有一13.3X5cm梭形创口，胸部至上腹部在29X23cm范围内散在分布29处条形创口，项部有9处条形创口，背部以右侧为主有8处梭形创口，阴茎根部有一5.3X4cm创口，阴茎大部分离断。分析意见如下：（1）死者双眼睑（球）结膜、口唇、四肢指（趾）甲苍白，此为大失血休克之尸表征象；（2）死者右肘部、左手掌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系生前受外界钝物作用；（3）死者阴茎根部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阴茎大部分离断，断面出血不明显，系濒死期或死后被他人用锐器切割所致；（4）死者右颞部头皮至右耳廓、右颞枕部头皮、右肩胛部、背部、右肩关节处、右上臂、右前臂和右小腿下段外侧的创口，创缘创壁均整齐，创角锐利，深及皮下、肌层或骨质，均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划所致；（5）死者颈部及项部的创口，创缘均整齐，创角锐利，深及皮下肌层，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切割所致；（6）死者胸部、颈部、背部及左、右上臂的多处创口，创缘、创壁均不整齐，创角钝，深及皮下、肌层或胸腹腔，系生前被他人用带有洒端的物体（类闭合剪刀）刺戳所致；结合现场勘查、尸表大失血休克及解剖所见左颈总动脉、颈内静脉完全断裂、心脏破裂、左、右肺多处破裂综合分析，死者田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用带有尖端的物体（类闭合剪刀）刺戳胸部、背部致心脏破裂、肺破裂以及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7、胃内容较饱满，呈糜状，尚可见少量成型饭粒及菜叶，其死亡时间在最后一次进餐后4小时内死亡。最后结论：死者田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用带有尖端的物体（类闭合剪刀）刺戳胸部、背部致心脏破裂、肺破裂以及用锐器切割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被告人沈凌平供述称，案发两个月前，田某1带我嫖娼，到5月3号我感到身体不舒服，怀疑自己因田某1带我去嫖娼染上艾滋病，我就对田某1怀恨在心想杀害他，我要拉田某1一起陪葬。直到今天（6月14日）8时许，我又想杀害田某1。之后我到美宜佳对面的五金店购买一把铁锤回宿舍，将铁锤放到我挂在床上的包里。然后我到潜龙网吧上网，之后我到新利纸盒厂找田某1，我打电话给田某1，他说和陈星在外面找出租房，我找到他们后，外面三人又一起找出租房一个多小时，陈星要上班，我和田某1跟着陈星到他厂玩了一会，然后田某1和我�起到我的出租屋豪光宿舍401房（老乡田某3租给我们租住）睡觉。13时50分许，我们回到我的出租房睡觉。我们一边躺着一边看电视，我一直睡不着，心想如果这次不杀他，就没有机会了。15时30分许，我发现田某1睡着了，我就把出租房的铁门和木门关上，把电视也关了。之后我把放在纸箱的菜刀拿到我睡的床并用工作服遮盖着。我原本想用铁锤砸他，但他刚好仰卧，我就拿剪刀来到田某1的床边，对着他的腹部用力插下去，这时田某1说“不要”并转身，背对着我，我用剪刀插他的背部腰间几刀。田某1弯着腰站起来，我继续用剪刀插他，他跳下床，仰面倒在地上，我用剪刀猛插他的胸部，看见他有呼吸，我就拿菜刀砍他的喉咙几刀，后又在他的头部、手臂砍几刀。看见田某1好像还在动，又拿起剪刀插他的心脏几刀。后来我想到自己得了艾滋病是因为田某1带我嫖娼染到的，我就用菜刀割他的阴茎一刀。然后我把剪刀扔到装矿泉水的纸箱，用被子盖住田某1。之后我用矿泉水将身上血迹洗掉，离开时我拿走田某1的电话。出房门看到外面晒着内裤，我就把所穿的浅灰色平角内裤换了，把内裤扔到走廊的一个桶里。然后到人民路乔丹专卖店买了一套衣服，然后到海边洗澡换上新买的衣服。18时许，沈某1打电话到田某1的手机上，我说我杀死了田某1，并将我的位置告诉沈某1叫他报警。后来有一辆摩托车经过，我就坐摩托车到黄埠派出所自首。剪刀是我在5月20日左右在黄埠买的，菜刀是平时做饭用的。都留在现场。案发前我用130××××3537打田某1的电话。案发后不知掉到哪里。我拿走田某1的电话，是因为我的130××××3537是新号码，只有田某1和我的亲人知道，我怕别人联系不到我，所以我拿走田某1的电话，好让别人打田某1的电话找到我。沈凌平辨认案发时其穿的内裤、作案工具菜刀、剪刀、铁锤、被害人尸体、被害人手机。并对作案现场予以辨认指认。
8、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沈凌平具有投案自首情节。
（2）惠东县人民医院HIV抗体筛查报告及疾病证明书证实，沈凌平HIV抗体筛查结果阴性。
（3）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手机号码135××××0100（田某1使用）与手机号码130××××3537（沈凌平使用）在2011年6月14日12时30分有通话记录；与手机号码135××××5219（沈某1使用）在2011年6月14日17时59分、18时29分有通话记录。
（4）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田某1、被告人沈凌平的身份基本情况。
9、豪光宿舍视频监控证实，案发当天14时17分被告人和被害人一起上楼，15时52分被告人一人下楼。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应�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凌平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沈凌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沈凌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沈凌平仅怀疑被害人带其嫖娼染上爱滋病，便事先准备好作案工具有预谋地杀害被害人以泄愤，并在被害人睡熟之际，先后持剪刀、菜刀捅刺被害人，致其当场死亡。根据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田某1身上创口多达95处，被害人的致命伤头部创口深度大，深达肌层，另一致命伤胸背部创口多达数十处，深达皮下、肌层或胸腹腔，阴茎根部又有一处创口，阴茎大部分离断，足以认定被告人沈凌平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因此，辩�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沈凌平有预谋地杀死被害人田某1，持剪刀、菜刀捅刺被害人创口多达95处，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沈凌平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家属积极替其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凌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少丽
审 判 员 黄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蒋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