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湖行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东庄弄82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文，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程卫军，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邹建宏，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州市仁皇山新区开元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朱仲华，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叶建新，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帆远航，该局法规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美萍。
委托代理人李长青，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原审被告湖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与被上诉人程美萍政府信息公开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湖德行初字第113号行政判决。宣判后，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县国土局出庭应诉负责人程卫军、委托代理人邹建宏，原审被告市国土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叶建新、委托代理人杨帆远航，被上诉人程美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原告程美萍向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公开天使乐园项目的相关信息：1、征地结案表；2、招拍挂公告；3、中标单位；4、中标合同。被告县国土局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1、申请的征地结案表信息不存在；2、招拍挂公告及中标单位信息属主动公开信息，请登录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http：／／www.ajztb.com）自行查询；3、出让合同属依申请公开，请根据《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提供你在该项目范围内拥有合法住宅的证明材料。”原告对该答复不服，于2015年3月16日向被告湖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3月19日，被告市国土局依法受理，于2015年5月7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决定。原告以原行政行为不合法为由，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提出被告县国土局答复时间超过法定期限，但原告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县国土局申请信息公开的具体时间。而该院经审查发现，从原告提交的信息公开申请表上标注的申请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而同月21日，被告县国土局即通过国内挂号信方式将答复意见送达原告。据此，被告县国土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二、依据原告申请公开的内容即：“公开天使乐园项目的相关信息：1、征地结案表；2、招拍挂公告；3、中标单位；4、中标合同。”被告县国土局就其上述四项申请内容分别作出回应。首先，针对原告提出公开的“征地结案表”，被告县国土局答复该“信息不存在”。该院认为，庭审中原告未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征地结案表”存在，故被告县国土局依法定程序答复并无不当。其次，被告县国土局对原告提出公开的“招拍挂公告及中标单位”，告知原告该信息“属主动公开信息，请登录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http：／／www.ajztb.com）自行查询”。该院认为，结合被告县国土局提交的证据及适用的依据，该项内容系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信息，且已在网站公开。但被告县国土局仅仅告知原告登录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自行查询的方式，该院认为该种告知方式并不妥当。原告作为普通公民，无法得知“天使乐园项目”确切的所属地块名称及地块位置，也并不知晓中标单位，而从庭审中被告县国土局提交的证据8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部分信息所示，普通公民是无法知晓开发区（递铺）2011-176地块及2011-127-1地块即是“天使乐园项目”所属地块。且该院通过该网址，也并未搜索到被告县国土局提供的证据8之内容。被告县国土局作为行政机关，本应能够更明确地提供政府信息，却怠于履行其职责。故该告知程序上存在瑕疵。再次，针对原告提出公开的“中标合同”，被告县国土局答复“出让合同属依申请公开，请根据《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提供你在该项目范围内拥有合法住宅的证明材料。”该院认为，依据庭审中被告县国土局陈述“中标合同”与“出让合同”系同一类的信息，且依据《信息公开条例》及《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暂行办法》（浙土资办（2008）111号）等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判断原告之申请信息系依申请公开的信息，该院对此主张予以采纳。对于本案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县国土局是否收到原告邮寄的申请表中所标注的附件告知书内容，该院认为，原告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将附件告知书邮寄给被告县国土局。而被告县国土局在未收到原告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明文件时，无法判断该信息与原告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依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原告补充提供上述证明文件，符合法律规定。三、被告市国土局作为复议机关，自2015年3月16日收到原告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被告县国土局2015年1月21日作出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违法并要求责令被告县国土局重新限期公开。被告市国土局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被告县国土局于2015年3月26日向被告市国土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被告市国土局于2015年5月7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决定。该院认为，本案所涉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但被告市国土局复议决定认定，被告县国土局信息公开答复第2项答复符合法律规定，仅以答复的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链接地址不准确为由，予以指正。该院认为，本案原行政行为并不仅仅是因为网络链接地址不准确，该院也曾实际访问“http：／／www1.ajztb.com”该网址，但依然无法搜索到原行政行为第2项的答复内容。因此，复议机关应当在复议决定中明确地指出被告县国土局负有更进一步地、主动地向申请信息公开的当事人公开、释明的义务。综上，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显属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月21日对原告程美萍作出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第2项内容。二、责令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针对原告程美萍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第2、3项内容重新作出答复。三、撤销被告湖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程美萍作出的浙土资复决字（2015）1号复议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被告湖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县国土局上诉称，一、上诉人于2015年1月21日对于被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作出答复的第2项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相关部门公开的网址因升级原因给查询人造成登录查询信息操作困难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申请获悉浙江省重点旅游项目—天使乐园招投标公告和中标单位，上诉人分析确认被上诉人欲获悉有关国有土地公开出让信息内容，属于政府依法主动公开的信息。因此，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可登录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http：／／www.ajztb.com）自行查询信息。因该网址并非上诉人管理，而为其他政府相关部门管理并行使向社会公众开放的职责，故因该网站升级给登录查询政府交易公开信息造成链接上操作不便，并非上诉人告知本身错误导致，而是网域管理者升级所致。二、被上诉人行政起诉前经过政府部门协调，已完整获悉涉案第2项申请信息内容。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前政府部门对其房屋拆迁存在的纠纷已多次协调处理，上诉人也参与其中。对于被上诉人申请获悉的第2项第3项信息内容，已向其提供书面信息材料，该节事实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因此，在本案行政起诉前，被上诉人因涉案网站升级造成链接操作不便的问题已经协调落实解决。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具有过错，事实上也已更正弥补。原审判决重新答复违背了上述事实，同时又违反行政效率和行政资源节约原则，属处理不当。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中第2项答复内容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市国土局同意上诉人县国土局的意见。
被上诉人程美萍在庭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属于政府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但是政府主动公开信息和由公民依申请公开信息方式不是并列的关系，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也有可能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公民有权利申请政府公开相关信息，在公民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政府部门应当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6条的规定给予信息公开。二、关于上诉人在信息公开答复中给出的查询网址变化问题，这种变化导致被上诉人以及相关的法院不能查询到有关的政府信息，这个责任也不在于申请信息公开的公民，上诉人在作出信息公开答复时应当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6条的规定给予准确清晰完整的答复。上诉人应当预见到网络发生变化的情况，应当预见到其他公民有可能不能按照其给出的路径进行查询的情况，这也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6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的初衷。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给予公开相应的政府文件，被上诉人认为这一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关于被上诉人已经获取到相关信息这个情况不属实。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五、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违反了行政效率和行政资源节约的原则处理不当，这一观点不成立，如果当初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给予正确的信息公开答复，那么本案就不会启动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一、二审程序。造成这种行政资源浪费的原因和责任在于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上诉人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月21日对被上诉人程美萍作出的《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第2项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与辩论。
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公开范围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第2、3项内容为：“公开天使乐园项目的招拍挂公告和中标单位”，上诉人县国土局经审查后作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该答复第2项内容为：“招拍挂公告和中标单位信息属主动公开信息，请登录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http：／／www.ajztb.com）自行查询。”虽然上诉人已在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上主动公开了相关信息，但上诉人仅告知被上诉人网址让其自行查询。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安吉县公共资源交易网部分信息显示，上诉人在该网站公开的是开发区（递铺镇）2011-176和2011-127-1地块成交公示，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公民，并不清楚上述两地块即是天使乐园项目所属地块。故被上诉人无法根据上诉人告知的途径直接获取申请的涉案政府信息，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诉人所作答复的第2项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因涉案网站升级给登录查询造成不便，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网站升级的具体时间、网址更改的相关证据材料，且即使按升级后的网址仍无法直接查询到被上诉人申请的天使乐园项目招拍挂公告和中标单位信息。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一审前已获悉申请的涉案政府信息内容，现已无重新答复必要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已获取申请的涉案政府信息，上诉人亦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获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吉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代理审判员 许婷婷
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