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3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贾玉根，住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徐云浩，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希亮，住白山市。
委托代理人：孙建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贾玉根与原审被告徐希亮、徐明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前由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浑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贾玉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白山民一终字第32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浑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贾玉根、徐希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玉根一审诉称：贾玉根与徐希亮系朋友关系。贾玉根于2011年3月16日在白山市展销会上与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订购挖掘机一台，型号JCM210，价值79万元，并由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资金购买，融资后该挖掘机租金价格为98.0008万元，租赁期为36个月。由于徐希亮是农村户口，享受国家惠农补贴，而且又有房产提供担保，所以贾玉根以徐希亮的名义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并用徐希亮的名字开户，开户银行是农行吉林分行白山支行，账号×××。贾玉根分别于2011年3月16日支付定金3000元，2011年3月31日支付租金4.9万元，2011年4月8日支付租金9万元，2011年6月15日支付租金30854元，2011年8月13日支付租金1万元，2011年4月11日贾玉根购买锤头一个，8万元。贾玉根购买该挖掘机后，雇用徐明东开挖掘机，月薪5000元。贾玉根出租该挖掘机并收取租赁费用，用于偿还该挖掘机的租金及利息。从2011年6月20日到2012年11月20日一直是贾玉根以徐希亮的名义缴纳租赁费，共一年半。2012年11月徐希亮、徐明东擅自将挖掘机藏匿，导致贾玉根利益受到损害，贾玉根顾忌到与徐希亮多年好友关系，多次要求其返还车辆，两人拒不返还。而且徐希亮擅自到开户行挂失贾玉根用于偿还租赁费的开户卡。现贾玉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徐希亮、徐明东返还贾玉根挖掘机及锤头，并赔偿贾玉根车辆租赁损失（以鉴定结果为准）。
本次重审过程中，贾玉根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徐希亮、徐明东给付贾玉根交付的型号为JCM240挖掘机融资款708858元；二、判令徐希亮、徐明东承担同期贷款利息109200元（2013年2月至2015年4月共计26个月），直至还清之日止；三、徐希亮、徐明东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贾玉根又将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JCM240挖掘机更正为JCM924C挖掘机。后撤回对徐明东的起诉。
徐希亮、徐明东一审辩称：一、贾玉根与答辩人之间从没有达成共同投资购买挖掘机进行经营的协议，其所称与其诉讼主张自相矛盾，其诉称以答辩人名义购买挖掘机并支付融资款的事实纯属虚构。2011年春，贾玉根找到答辩人，劝说答辩人购买挖掘机，并答应帮助对外联系施工事宜。考虑到二人多年的朋友关系，加之贾玉根常年从事挖掘机经营，有一定的门路，因此答辩人同意购买，并由其帮助联系。其在原一审中诉称，因其不是农民，不享有农机补贴，所以以答辩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在二审中又改称其是单身，没有房产，山重公司不同意其购买挖掘机。答辩人认为，该陈述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客观实际，足以认定为虚假陈述。因挖掘机不属农机具，故不存在农机补贴问题。其是否是单身，并不能证明其没有房产；其是否具有房产，也不是决定其能否购买挖掘机的必要条件。如其在上诉状中所称，其“不符合融资购买的条件，在吉泰公司工作人员的提示下，才找到答辩人”，恰恰说明其没有能力购买挖掘机，吉泰公司才与答辩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继而将租赁物出售和交付给答辩人；二、贾玉根并非本案中融资租赁关系的当事人，更没有代替答辩人实际投入融资款，也不存在投资合作的事实。其所出具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吉泰公司存在着其他法律关系，假设其主张权利，也应向该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提出，答辩人与该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因此，其所列被告主体错误，应裁定驳回其起诉。2011年6月20日，答辩人以个人名义与延边三新液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在签订并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承租方、购买方当事人只有答辩人一人，并不包括贾玉根。尤为关键的是，出卖方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并未将该挖掘机交付给贾玉根，而是与答辩人签订《租赁物留购合同》，明确将该财产所有权转让给答辩人，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只有答辩人才享有该挖掘机的所有权，贾玉根无权以财产所有权人的身份对该挖掘机主张财产权，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此外，贾玉根只是基于中间联系人的身份介入到该租赁合同的履行当中，起到一个监督答辩人还款的作用，但其并非本案争议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假设其向吉泰公司支付了相关订金和首付款，也应与吉泰公司等另行成立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无关，其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不应包括答辩人。同时，按照其所提供证据上的时间看，均是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前所支付，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山重公司或延边三新公司、吉泰公司均未向答辩人披露该事实，因此，该支付行为与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无关，其无权基于上述合同向答辩人主张合同项下的权利。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山重公司已将挖掘机的所有权交付给答辩人，假设其与该公司之间尚有其他法律关系，也只能向该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主张债权，即违约责任，而无权向与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答辩人主张债权。其所列被告诉讼主体错误，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三、购买该挖掘机的首付款及后期租金全部由答辩人投入，贾玉根没有任何投入，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出租（卖）方交纳了本案争议挖掘机的首付款，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答辩人名下的银行卡中存入资金。其所诉称的70余万元融资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在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后，答辩人已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分期将首付款120698元全部结清，出租方为答辩人出具了发票。自2011年7月20日开始，后续租金全部由答辩人存入该银行卡中，然后由山重公司直接从该卡上扣划。截至2014年6月23日，从该银行卡中累计向出租方支付租金946099元，加上首付的120698元，答辩人共支付购买挖掘机货款1067067元，已经超过该挖掘机88万元价款267000元，足以抵顶其他相关费用，证明该挖掘机的价款全部由答辩人支付。而贾玉根提供的所谓交纳首付款的收据，除其中一张收据明确载明是答辩人徐希亮交纳的9万元首付款外，其余收据有的所载挖掘机型号与本案争议的挖掘机型号不相符，有的交款时间、用途、金额也与《融资租赁合同》所载金额及出租方出具的首付款发票所载金额不相符，均不能作为其出资购买本案争议挖掘机的证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持有答辩人名下银行卡期间向该卡中存入资金，在2013年1月答辩人收回银行卡后，其更不可能向该银行卡中存入资金，因此，其所诉称的所谓“融资款”并不存在。此外，贾玉根不但没有投资，反而借保存银行卡的便利条件，多次提取答辩人银行卡上的现金，截至2012年12月，其私自提取的现金累计已达11万余元。答辩人考虑二人系多年朋友，并且有求于他，所以才没向他追索。答辩人保留要求其返还非法侵占财产的权利，必要时将向司法机关提出控告，依据《刑法》、《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追究其侵占罪的刑事责任。
综上，贾玉根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对答辩人的挖掘机没有任何投入，也不是答辩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返还挖掘机的融资款，其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所列被告主体错误，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补充一点：贾玉根请求的挖掘机型号是JCM240，而答辩人这台挖掘机的型号是924C。
一审法院查明：贾玉根与徐希亮原系多年好友，徐希亮、徐明东系父子关系。2011年3月16日，贾玉根在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白山展会上订购一台JCM2**型挖掘机，并交付订金3000元，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贾玉根出具了收据。但因故没有进行后续交易。2011年4月11日贾玉根与经济技术开发区顺风大市场力宝工程机械销售处签订一份《质保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贾玉根购买FMB3700液压破碎锤及配套管路，价格为8万元。同月，该工程机械销售处开具一份锤头和管路的8万元收款收据，收据载明的客户名称为：个体。
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延边三新液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均由呼军出资设立，均是山重建机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外以延边三新液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融资租赁合同。2011年6月20日，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职员成伟、王洪波携带空白合同书到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香磨村徐希亮家与徐希亮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一份是延边三新液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卖人，甲方）与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人，乙方）、徐希亮（承租人，丙方）三方合同当事人的《租赁物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延边三新液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型号为JCM924C挖掘机一台（即贾玉根和徐希亮所称的240型挖掘机），出租给徐希亮，价款为88万元。另外一份是徐希亮与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两方合同当事人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附表1：合同明细表）约定：徐希亮租赁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JCM924C型挖掘机，租赁期限36个月，融资金额792000元，每期租金24778元，起租租金8.8万元，首期付款合计179368元（包括：占租赁物购买价款10%的起租租金8.8万元、保证金39600元、第一期租金24778元、保险费18630元、手续费7920元、留购价款440元。其中起租租金、第一期租金、手续费三种款项共计120698元），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总额980008元；该合同附表2记载：挖掘机的制造商系山重建机，代理商系延边三新，交货地点为吉林长春，交货日期为2011年6月20日。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时，贾玉根均在场。为了保证履行上述合同，徐希亮根据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要求，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了银行卡（账号：×××），用于每月支付租金（支付方式为公司通过银行直接从该银行卡扣划）。上述《租赁物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所记载的徐希亮电话均系贾玉根的手机号码，两份合同原件及上述银行卡均由贾玉根保有。
挖掘机交付后，一直由徐希亮之子徐明东驾驶，由贾玉根联系对外出租并由其结算、收取挖掘机工时费、负责挖掘机日常维修、维护、加油。贾玉根购买的锤头、管路附随该挖掘机使用。贾玉根及其妻子刘庆梅多次往上述农业银行卡内存款，应当给付工时费的挖掘机承租人（比如张某某）也曾经按照贾玉根的要求将部分工时费存入该银行卡，贾玉根也多次从卡内提取现金或转账支款。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从2011年7月到2012年12月末，该银行卡共有现金存入30笔，计327800元，转账存入6笔，计159000元，存入共计486800元。现金支取34笔，计101400元，转账支取1笔，1万元，支取共计111400元。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该银行卡内扣划21笔，计373026元。支取的共计111400元均系由贾玉根办理。存入的款项能够确定有10笔共计156100元系由贾玉根及其妻子刘庆梅办理，有两笔共计7000元系由应当给付工时费的挖掘机承租人张某某按照贾玉根的要求办理，有1笔2.5万元系由徐希亮的女婿高铁刚办理，还有1笔2万元系由徐希亮的女儿徐昕娇办理。其余存款尚无法确定系由谁办理。由于未能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按期支付租金，故多次出现被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催缴租金的现象。2012年12月，徐希亮将贾玉根保有的上述中国农业银行卡挂失，并于2013年1月重新补办并更换了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银行卡（账号：×××）。从2013年1月起，徐希亮独自经营该挖掘机，并开始用新银行卡账户支付租金，贾玉根未再有资金存入该账户。2014年7月9日，徐希亮与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物留购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在徐希亮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款440元后，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徐希亮租赁的JCM924C型挖掘机出售给徐希亮。同年7月22日，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徐希亮开具了440元留购价款的发票。现JCM924C型挖掘机、FMB3700液压破碎锤及配套管路均由徐希亮占有支配。
从2011年6月29日至2014年7月22日，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共给徐希亮开具正规机打发票54张，款额共计997570元（其中包括首付款发票1张，于2011年6月29日开具，该发票载明的交款项目和金额包括：起租租金8.8万元、第一期租金24778元、手续费7920元，合计120698元；还包括租金本金、租金利息、违约金、留购价款发票53张），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给徐希亮开具收据1张（系徐希亮2014年7月7日交纳JCM924C挖掘机月还款16555元收据）。上述发票和收据原件现均在徐希亮手中。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账（电脑打印明细表两页）显示：客户名称均为贾玉根，从2011年3月至8月共收取JCM210和924C定金及首付款182854元，其中3月18日记账：“贾玉根交JCM210融资，定金3000元”，3月31日记账：“贾玉根融资首付款4.9万元”，4月13日记账：“徐希亮924融资首付款（贾玉根）9万元”，6月17日记账：“6月15日收贾玉根融资首付款30854元”，8月13日记账：“收贾玉根融资首付还款1万元”。经查，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其收取本案当事人的该182854元款项作为JCM924C挖掘机的首付款转付给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另查，贾玉根自有一台2**型挖掘机，购置于本案争议挖掘机购买之前，一直由贾玉根独自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徐希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反复提及“贾玉根可能还有另外一台挖掘机”、“不排除贾玉根还有另外一台挖掘机”。对此，通过本案庭审已经查明，贾玉根的确还有另外一台挖掘机，但该挖掘机系230型，与本案争议挖掘机确定不是同一型号，而且在重审庭审中徐希亮也陈述“我儿子2010年开这台2**钩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贾玉根还有其他挖掘机的事实。因此，徐希亮关于贾玉根2011年所交纳的3000元订金不是用于本案争议挖掘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此外，本案中部分书证所记载的以及当事人和证人所某某的240型挖掘机即是JCM924C型挖掘机，对此，徐希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认可。综合本案情况来看，虽然贾玉根与徐希亮共同参与本案争议挖掘机的前期订购，共同参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和租赁物买卖合同，陆续各自经手向租金账户存款，且有一审法院调查显示贾玉根和徐希亮有合伙经营挖掘机的意向，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双方成立了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无论如何也未能查知双方存在关于投资金额比例、盈余分配、亏损负担、合伙期限等方面的约定。更为糟糕的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具体盈亏情况，甚至无法查清共同经营期间的具体收支情况。对于2013年1月份以后徐希亮独自经营期间的具体盈亏情况，也没有证据可资法院认定。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要么在于双方在经营经验、文化水平方面的欠缺、要么在于双方在民事法律意识方面的淡薄，要么在于双方的诚信缺失，要么在于双方有证据而不提供，要么兼而有之。鉴于以上种种情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和一系列事实，法院仅能认定双方曾经共同经营，而从2013年1月份以后至今，徐希亮独自占有、经营、维护该挖掘机及锤头和管路，并从中受益。2014年7月9日徐希亮与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物留购合同》后，徐希亮完成了该JCM924C型挖掘机的所有权受让。因此，对于贾玉根投入该挖掘机的相关资金，徐希亮应予返还，否则构成不当得利。
如上所述，由于本案当事人的原因，导致挖掘机投入使用后的各个阶段当中的具体盈亏情况无法认定，亦无法排除当事人在挖掘机投入使用以后所交纳的部分首付款、月租、利息、违约金等款项系来源于挖掘机经营收入。即便如此，法院仍不能拒绝裁判。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系盖然性的优势证据标准，根据这种证明标准，综合本案全案当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辩论、陈述，以及法院调查取证、核实辨别证据真伪等情况，认定以下资金系贾玉根所投入：1、2011年3月16日3000元订金；2、2011年4月11日8万元锤头和管路价金；3、2011年6月15日30854元首付还款；4、2011年8月13日1万元首付还款；5、贾玉根及刘庆梅在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存入农行账户的156100元。合计279954元。贾玉根主张的其他投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案争议挖掘机在2012年12月份之前主要由贾玉根管理，管理期间必然产生工资、油料、配件等支出，故酌情认定贾玉根在此期间从农行账户当中支取的111400元系用于管理支出。徐希亮主张贾玉根私自提取现金并非法侵占，不符合常理，且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徐希亮主张本案争议的JCM924C型挖掘机在签订合同之前的2011年4月份即已交付使用，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综上，徐希亮应当返还贾玉根投资279954元。亦如上所述，由于当事人自己的原因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明确的状态，因此，贾玉根要求徐希亮给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贾玉根撤回对徐明东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照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希亮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贾玉根投资款2799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原告贾玉根承担6481元，被告徐希亮承担5499元”。
上诉人贾玉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以徐希亮的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从初始到2012年12月末挂失前由贾玉根掌控。在此期间徐希亮仅向该银行卡内分两次存款4.5万元，银行卡内款项均是由贾玉根存取。根据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从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调取的还款明细中看，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从2011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共分19笔从该银行卡中扣划472359元，每笔24788元，扣除徐希亮存入4.5万元，贾玉根实际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427359元。导致贾玉根存款手续不全的原因是银行的存款凭证不全。但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收到472359元的事实存在，现挖掘机归徐希亮，在此阶段的交款扣除徐希亮交纳的两笔外，就应当认定是贾玉根所为。重审判决漏项，一审法院对2011年3月31日4.9万元、4月8日9万元未作出任何评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徐希亮给付贾玉根的投资款566359元，扣除一审判决的279954元，应当再给付286405元，诉讼费用由徐希亮承担。
针对贾玉根的上诉请求，徐希亮答辩认为：1、贾玉根存入10笔存款是本案争议挖掘机所获得的收益，由贾玉根代为存入银行卡中，不是其个人额外投入的款项，截至2012年12月20日的其他数笔存款没有证据证明是其所存，该10笔存款的存款人名字不是本人所签，在无法确切回忆何人所签的情况下，可以推定由贾玉根所签，但不认可是贾玉根所投入的款项。2、贾玉根全部交纳首付款理由不成立。单位不具备证人的主体资格，该5笔收据存根所载笔数、金额与合同的首付款项目和金额存在较大差异，吉泰公司证明该款项已交山重公司，但因与厂家出具的发票金额、笔数不一致，不能证明该款项是为本案挖掘机所交，不排除为另一台挖掘机所交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徐希亮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错列诉讼主体，将与该案诉讼请求没有关系的徐明东列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一审中，贾玉根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原物，其所列被告为上诉人及徐明东。但在白山市中级法院发回重审后，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投资款，其诉讼请求及双方所发生的争议与上诉人之子徐明东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徐明东已不具备重审后案件的被告主体资格，并且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已经撤回对徐明东的起诉。一审法院既然准予撤诉，就应当作出裁定，且不应当再在一审判决中将徐明东列为被告。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在未经审理且又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私自从上诉人银行卡中支取的11万余元存款作出认定，已经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程序违法且显失公正，依法应予撤销。在本案原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及徐明东返还挖掘机和锤头。上诉人在提交答辩状同时，对被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其返还从上诉人银行卡中私自支取的11万余元存款，但原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反诉条件，明确对此不予审理【详见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而在白山市中级法院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对该部分争议事实并未提出反诉，本应另案处理。但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当事人主张权利，又未经任何审理的情况下，即作出“本案争议挖掘机在2012年12月份之前主要由原告管理，管理期间必然产生工资、油料、配件等支出，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在此期间从农行账户当中支取的111400元系用于管理支出。被告徐希亮主张原告私自提取现金并非法侵占，不符合常理，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的认定（详见该判决第21页倒数第1行至22页第4行）。上诉人认为，该认定超出了本案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即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私自提取的11万元用于本案争议挖掘机日常维护的情况下，未经审理程序，剥夺了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的诉权，对上诉人而言是极不公平的，也是十分错误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没有达成共同投资购买挖掘机进行经营的协议，其对本案争议挖掘机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假设认定双方具有合伙经营的意向，也只能认定被上诉人是以劳务出资，故其诉称以上诉人名义购买挖掘机并支付融资款的事实纯属虚构。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对存在明显矛盾、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证据强行作出确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综合本案情况来看，虽然原告贾玉根与被告徐希亮共同参与本案争议挖掘机的前期订购，共同参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和租赁物买卖合同，陆续各自经手向租金账户存款，且有本院调查显示原、被告有合伙经营挖掘机的意向，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双方成立了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无论如何也未能查知双方存在关于投资金额比例、盈余分配、亏损负担、合伙期限等方面的约定。更为糟糕的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具体盈亏情况，甚至无法查清共同经营期间的具体收支情况”（详见该判决第20页倒数第8行至21页第1行）、“由于本案当事人的原因，导致挖掘机投入使用后的各个阶段当中的具体盈亏情况无法认定，亦无法排除当事人在挖掘机投入使用以后所交纳的部分首付款、月租、利息、违约金等款项系来源于挖掘机经营收入”（详见该判决第21页第12行至15行）。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不具客观性、真实性和排他性的证据予以确认，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以下资金系原告贾玉根所投入：1、2011年3月16日3000元订金：2、2011年4月11日8万元锤头和管路价金；3、2011年6月15日30854元首付还款；4、2011年8月13日1万元首付还款；5、贾玉根及刘庆梅在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存入农行账户的156100元。合计279954元”（详见该判决第21页倒数第6行至倒数第2行）。上诉人认为，既然贾玉根没有证据或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就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片面强调由被告提供反驳证据。一审判决明知贾玉根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的矛盾而不能予以合理排除，仍强行予以采信，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采信规则的，是极其错误的。1、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矛盾的书证，从而错误认定本案争议挖掘机部分首付款由被上诉人交付。（1）、关于被上诉人诉称2011年3月16日交纳3000元订金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是一份书证，载明的是为JCM210型（整车款是79万元）挖掘机交纳3000元订金。但其没有原件，且是存根联而非收据联，按照通常的财务管理制度，开具收据应当有收据联，不排除该部分定金已由出卖方退回交款方或计入JCM210型挖掘机的首付款而将收据联收回。同时，该收据载明的挖掘机型号及价款与本案争议的924C型号及整车款均不一致，也没有计算到上诉人所交付的首付款当中。更为关键的是，针对该3000元订金，其与吉泰公司是否结算、如何结算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关于被上诉人诉称2011年6月15日交纳30854元保证金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该部分资金的收据存根联，不排除该部分资金已由出卖方开具发票而将收据联收回。同时，被上诉人自述“这个钱属于保障金，租期届满如果不欠租金，该笔钱可返还，现在该款己全部退给了徐希亮”（详见该判决第6页第15行至17行）。而从出卖方与上诉人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所开具的发票看，出卖方收取的保障金金额为39600元，与该收据上的金额不相符，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为其另行购买其他型号的挖掘机而交纳保障金。尤为关键的是，出卖方在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时，并未对该所谓30854元保障金进行结算，更未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占有该部分资金。假设被上诉人交纳了该保障金，也应确认为另外的法律关系而由其另行与出卖方结算，而不应认定为其为本案挖掘机的投资款。（3）、关于被上诉人诉称2011年8月13日交纳1万元首付款问题。该收据也是存根联，不排除该部分资金已由出卖方开具发票而将收据联收回。同时，从该收据的时间上看与上诉人交款的时间不能对应。至签订合同前，上诉人购买挖掘机所有的首付款均已付清，自7月20日开始，所有挖掘机的款项均从上诉人的银行卡中代扣，而没有再支付任何现金。因此该部分资金不能被认定为其替上诉人交纳的首付款，而应确认其与吉泰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款。假设其代替上诉人交纳了该首付款，也应确认是吉泰公司重复收取，构成取得不当得利的主体也应确定为吉泰公司，并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不能确认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4）、关于以上三笔首付款，被上诉人所提供书证所载型号、金额、时间与本案争议的挖掘机首付款的相应内容均不一致，被上诉人也自认除本案争议的挖掘机外，自己还购买另一台挖掘机，故其应提供另一台挖掘机首付款及租金的支付情况，以利于核对和区分。在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应依法推定该部分首付款是为购买另一台挖掘机而支付，而非为本案争议挖掘机所支付。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判决后向白山市中级法院递交的上诉状当中，自认其在2011年3月16日向吉泰公司订购挖掘机一台，型号为JCM210型，价款为79万元，已经向吉泰公司交纳了首付款179368元，之后再向山重公司支付剩余的款项，租金价格为980008元。其自认的事实与徐希亮和山重公司签订合同中的88万元整相冲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足以认定其另与山重公司存在相应的买卖关系，且不必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同时，其在重审时再次明确“原告在购买挖掘机之初所订购的型号是210型，价款是79万元，但对首付款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详见该判决第13页第3行至6行），足见其所陈述的虚假性，除非其一次性付款，否则合同中不可能没有首付款数额的约定。其既然提出订购210型挖掘机，同时整车款为79万元（而非本案争议挖掘机的88万元），同时又提出签有“没有约定首付款”的合同，就应当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否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成立，即被上诉人所谓的首付款是为购买本案争议以外的挖掘机所支付。2、一审判决自相矛盾，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支付8万元购买锤头及管路的事实，应予纠正。贾玉根在一审中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为质保合同一份和收据一张，证明其为了本案争议的挖掘机正常工作，2011年4月11日与经济技术开发区顺风大市场力宝工程机械销售处签订合同，购买液压破碎锤一台、管路一套。液压破碎锤的价款是7.4万元，管路价款是6000元，共计8万元。上诉人对此提出了异议，一审判决也明确了上诉人质证时所提异议内容，即“质保合同只能证明贾玉根通过购买商购买了锤头和管件，但因没有具体的发票，同时所附的收据上并没有明确是原告所交的款项，客户名称只写了一个“个体”，因此不能证明原告交付了该锤头和管件的8万元货款”（详见该判决第6页第15行至17行）。但在确认和采信证据时，却作出了相互矛盾的认定，即“对原告所举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详见该判决第13页第15行）。上诉人认为，合同上的金额与实际交付金额并不必然一致，上诉人应提供供货商为其开具的购货发票，用以证明其实际交付的具体金额，没有名头的白条，并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8万元的购货款。3、一审判决置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于不顾，错误将挖掘机经营所获得的收益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在证据的采信和确认上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所存入10笔存款的来源问题，即是本案争议挖掘机所获收益款还是被上诉人额外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明确自认该挖掘机所获得的收益均由其收取，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该判决认定：“挖掘机交付后，一直由徐希亮之子徐明东驾驶，由贾玉根联系对外出租并由其结算、收取挖掘机工时费、负责挖掘机日常维修、维护、加油”（详见该判决第18页第10行至11行）。同时，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入上诉人名下的10笔存款的来源系其名下的财产或举债所得。从银行卡流水记录来看，其多次在存款后随即取出，其出入金额为15万余元，而其支取的金额为11万余元，其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既然存款目的是为了还贷，就没必要存入后再取出，更何况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支取的11万元用于工资、油料、配件等日常管理支出。假设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应在偿还共同债务后再对所获得的利润进行分配。因此，该挖掘机的经营收益所得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投资。（2）、关于本案争议挖掘机交付并用于经营的具体时间问题，即是2011年4月还是6月签订合同以后。一审判决在认定取得本案挖掘机并用于经营的时间上认定错误，在判决中认定：“被告徐希亮主张本案争议的JCM924C型挖掘机在签订合同之前的2011年4月份即已交付使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详见该判决第22页第4行至5行），该认定与之前所确认的事实和证据相矛盾。从相关证据看，上诉人在2011年4月8日已交付首付款9万元，6月20日的《融资租赁合同》和发票也确认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缴纳起始租金8.8万元及合同第一期租金24778元，按照该租金标准，能够推算4月份开始既已交付租金。同时，2011年4月11日，购得与挖掘机配套使用的锤头和管路，如果不交付使用，是不可能购置锤头的。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是成立的，是有证据证明的，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对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采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对此进行了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规定的形式要件，该证据只加盖了吉泰公司的公章，但并没有提供出具该证据的证人的姓名。单位不具备证人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后来调取了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门玉强的证实材料（详见判决13页第16-17行）、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资料（详见判决19页倒数第4行），但并未向上诉人出示并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将其作为主要证据予以确认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在诉讼费的承担比例上分配错误，显失公平。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金额为818058元，而判决支持的部分金额为279954元，占其全部请求金额的比例为34.2%，诉讼费承担对应比例应为65.8：34.2。而判决确认的承担金额分别为6481元、5499元，对应比例是54：46，该比例和金额的确定没有依据，对上诉人而言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对上诉人的挖掘机没有任何投入，也不是上诉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挖掘机的融资款，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徐希亮的上诉理由，贾玉根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贾玉根在2014年7月17日庭审中自认本案争议挖掘机于2011年4月交付即经营使用。贾玉根、徐希亮均认可山重240型就是JCM924C挖掘机，并认可收据存根标注2011年3月16日支付订金3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贾玉根主张其交付本案争议挖掘机首付款182854元，徐希亮应予返还的问题。1、关于首付款3000元出资人问题，因贾玉根主张其于2011年3月16日支付定金3000元，票据注明是210型号挖掘机的订金，是因为当时在订购会上看好210型号挖掘机，实际签订合同时又看好了本案诉争挖掘机，将原订金变更为本案诉争挖掘机首付款。2015年9月22日，徐希亮在一审法院询问时称，2011年3月其一家三口与贾玉根准备购买钩机，贾玉根开始看中了210型号钩机，徐希亮的妻子认为小，而购买了本案争议挖掘机。双方当事人对贾玉根看好210型号的挖掘机无异议，徐希亮对贾玉根交付210型号的挖掘机订金3000元没有提出异议，也未主张其本人曾向公司交付3000元首付款的事实，并且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公司将该笔款项作为本案争议挖掘机的首付款转付给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5年9月9日，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询问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门玉强，门玉强证实该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是该公司在核查了财会资料后给贾玉根出具的证实材料，是贾玉根交付的5笔首付款。徐希亮认为山重公司收到的款项都是徐希亮交付。由于徐希亮对门玉强陈述所交纳的款项是贾玉根交付有异议，并未对门玉强证实该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是该公司在核查了财会资料后给贾玉根出具的证实材料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徐希亮认为门玉强陈述的事实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即应当认定该笔订金变更为本案诉争挖掘机的首付款，该笔首付款应当是贾玉根出资。2、贾玉根主张诉争挖掘机首付款4.9万元和9万元是由其本人出资，并提供证人刘某某出庭证实贾玉根于2011年3月末向其借款5万元购买钩机，刘某某从所住的道清职工宿舍中取出5万元现金借给贾玉根。提供证人逄某某出庭证实，逄某某从事珠宝买卖，其于2011年4月6日从家中取出10万元现金借给贾玉根购买钩机。徐希亮质证认为贾玉根提供的两位证人超某某，不具有证据效力，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链。徐希亮主张自己交付首付款120698元，该12万元分两次交付，其中一次交款9万元，来源是借王成亮5万元、借其四哥徐希多和四嫂曹玉梅2万元、借王兆莲3000元、加上自家卖100余只羊和羊绒所得1.7万余元；另一次交款3万元，该款是借妻妺王兆莲的，王兆莲从其银行卡中取款2.3万元，王兆莲又从其朋友处借7000元，并提供曹玉梅的书面证言及王成亮、王兆莲银行支取款明细。贾玉根质证认为吉泰公司于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2011年4月8日收款9万元，而徐希亮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2011年4月8日前仅为2.3万元，与交付数额不符。王成亮从银行提取的5万元时间是2011年4月11日，此时吉泰公司早就收到9万元，该5万元与首付款无关。曹玉梅的证明材料证明时间不明，且该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质证，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取出的款项交付贾玉根。由于徐希亮提供的证人曹某某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故本院对曹玉梅出具的证实材料不予采信。王成亮于2011年4月11日取款5万元、王兆莲于2011年4月18日取款7000元，而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9万元收据时间是2011年4月8日，因此徐希亮不能证实该两位证人的该两笔取款是借给徐希亮用于交付首付款，徐希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售羊和羊绒所得钱款的证据，徐希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交付首付款9万元；徐希亮主张其交付另一笔首付款3万元是王兆莲出借，王兆莲于2011年4月7日取款2.3万元，该笔款项与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任何一张首付款收据上的数额均不相符，徐希亮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兆莲向其朋友借款7000元出借给徐希亮，亦没有提供公司收到首付款为3万元的票据，故本院对徐希亮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贾玉根提供的证人刘某某和逄某某证实了贾玉根出资4.9万元和9万元的款项来源及贾玉根借款时间均是在票据注明的时间之前，该两笔款项交款时间也是在贾玉根自认的2011年4月份诉争挖掘机交付经营使用之前，且其提供的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亦证实了该公司将该两笔款项作为JCM924C100669挖掘机的首付款转付给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故本院认定诉争挖掘机首付款4.9万元和9万元是贾玉根个人出资。3、贾玉根主张其于2011年6月15日支付30854元，2011年8月13日支付租金1万元。因贾玉根提供证人张某某和李某某出庭证实诉争挖掘机是贾玉根所有及租用挖掘机干活情况时，张某某证实其雇用本案争议挖掘机费用为一个月4万元，李某某证实雇用本案争议挖掘机一天一结算，一天1000元，晚上干完活就付款。依据其提供的证人李某某、张某某证实挖掘机的收入、结算情况，以及贾玉根认可其收取诉争挖掘机的经营收入，该挖掘机于2011年4月经营使用的事实，能够证实诉争挖掘机在当年的6月份和8月份足可以收入3万元和1万元，贾玉根完全可以将其收取的挖掘机经营所得支付该两笔首付款，本院对贾玉根主张该两笔首付款是其本人实际出资，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徐希亮不应当返还该两笔款项。徐希亮主张除本案挖掘机外，贾玉根在该公司还购买了另外一台挖掘机，贾玉根提供的票据上的款项是用于购买另外一台挖掘机而交付的，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认可山重240型就是JCM924C挖掘机，徐希亮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贾玉根出资交付首付款（4.9万元＋9万元＋3000元）14.2万元，徐希亮应予返还。
二、关于以徐希亮名字开户的银行账户上扣除徐希亮存款4.5万元的款项是否是贾玉根的个人投资款问题。1、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徐希亮返还给贾玉根10笔款项计156100元的问题。因该10笔存款均是在本案争议挖掘机经营过程中陆续存入银行的款项，贾玉根收取该挖掘机经营所得，故贾玉根不能证实该笔款项是其个人投资，其主张徐希亮应返还给其该笔款项没有依据。2、关于张某某存入的7000元是否属于贾玉根个人钱款的问题。因张某某出庭证实其于2011年11月末至2012年4月雇用本案争议挖掘机，第二次是2012年7月末雇用贾玉根的徐工230型挖掘机，张某某于2012年7、8月份一次性支付现金1万元，雇用本案争议挖掘机未支付费用。而张某某于2011年11月18日和19日分别向本案涉及的账户中存入5000元和2000元，共计7000元的存款时间正是其雇用本案争议挖掘机期间，张某某雇用贾玉根的徐工230型挖掘机是在2012年7、8月份，张某某不可能在雇用贾玉根的徐工230型挖掘机之前先行给付贾玉根费用，故本院认定张某某存入的7000元款项是本案诉争挖掘机的经营收入，徐希亮不应当返还。3、关于贾玉根上诉主张涉案银行卡中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存入的其他款项是其本人投资款，并在二审时提供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会明细账单，证明从2011年6月20日到2012年12月20日该公司每月收取24749元，扣除徐希亮交付的4.5万元，贾玉根交付427359元。徐希亮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登记的名字是徐希亮。因该证据显示每月应收金额不等，实收金额不等，且登记名字为徐希亮，各笔存款均是在2011年4月份诉争挖掘机经营使用之后陆续存入的为公司扣划的挖掘机的租金，不能证实是贾玉根个人出资427359元，本院对贾玉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贾玉根主张其本人投资购买锤头和管路8万元，并提供质保合同和收据。徐希亮认为贾玉根用本案诉争挖掘机经营收入交付的货款，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因收据上注明的日期是2011年4月2日，本案争议的挖掘机是2011年4月份交付使用，不可能获得8万元收入，故本院认定贾玉根个人出资8万元购买了该物件，徐希亮应当返还该笔费用。
四、关于徐希亮主张一审判决诉讼费用承担的问题。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数额与贾玉根请求数额的比例，徐希亮应当负担诉讼费4097元，贾玉根应当负担7883元。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五、关于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问题。1、贾玉根一审时对徐明东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评判，准许其撤诉申请，且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不妥。2、贾玉根认为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徐希亮应当返还4.9万元和9万元问题未作出任何评判，属于漏判，因一审法院认为“贾玉根主张的其他投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并作出“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即一审法院对贾玉根的该两项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不属于漏评漏判，本院对贾玉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贾玉根从银行卡中提取的111400元是对本案争议挖掘机管理支出的费用，因贾玉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取该款项后的用途，且徐希亮对该费用未提出反诉，本案不应当审理。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经本院2016年第3次审判委员会研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5）浑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5）浑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徐希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贾玉根22.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贾玉根负担7883元；由徐希亮负担409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贾玉根负担7961元；由徐希亮负担3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华
审 判 员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张林姝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毕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