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利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云鹏，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市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旭光，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尚义，男，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贵学，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煤业）因与被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王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大煤业的委托代理人张宁宁、原云鹏,被上诉人下王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董尚义、顾贵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大煤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诉争合同非商事合同，而是具有明显合同目的的填补损失合同，超出合同目的的部分继续履行下去没有合同依据，不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本意，原审法院未将本案诉争合同目的作为审查被上诉人诉请是否合法合约的边界，对事实审查不清。二、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审理不清，在事实调查中明知已出现被上诉人安排下的第三人霍政义商业逐利行为，却未认识到霍政义的出现恰恰是被上诉人于2005年就擅自变更了诉争合同的履行；在被上诉人已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有失公允且后果过于严重。综上，原审法院在判定诉争合同应否继续履行时完全忽略合同目的在本案中的重要作用；另外在事实认定上，未将霍政义的出现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合同在先，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既无合同依据也在社会效果上产生重大负作用和难以弥补的国有资产再流失18年的严重后果，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下王村委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歪曲案件的基本事实。案件的基本事实是：1986年阜新矿务局在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投资兴建王营煤矿，由于污水处理成本过高，煤泥价格极低又不好销售，在当时环保要求不是很严的情况下，王营煤矿初期将生产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入下王村水利设施，造成污染。由于污染，下王村村民反复上访，王营煤矿与当地群众矛盾非常严重。后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营煤矿赔偿了下王村的损失。2004年5月1日，双方就废水污染问题签订协议书。2005年11月30日，双方对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进行修订。2010年1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2005年11月30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延长至2030年，共计25年，以利于下王村利用长期污水治理利益，弥补现在的河道、绿化、赔偿村民损失等费用。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明确双方在王营煤矿排放的污水治理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即：相邻的王营煤矿有向下王村土地、河流中排放污水的权利，同时有将所有的生产污水全部排出、不得私自购置设备过滤污水中的煤泥，允许下王村在治理污水的过程中回收利用污水中的煤泥的义务；下王村有允许王营煤矿向其土地、河流中排放污水，并投入资金设备对污水进行治理，污水治理水平要达到国家排污标准，如果治理水平未能达到国家规定标准而受到国家有关部门处罚由下王村承担全部责任，也享有获取污水治理过程中回收污水中的煤泥的权利。可见，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事实上是将污水治理和群众安抚的包袱甩给了被上诉人，而非像上诉人陈述的那样。二、上诉人片面夸大了污水处理过程中的利润空间，试图影响审判机关对案件事实的认识。众所周知，十几年来，煤炭市场起伏不定，价格忽高忽低，煤泥的价格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那样始终处于像现在一样的高点上。再加上由于上诉人生产事故、机器检修、掘进问题等使得煤泥产量存在严重的不确定性。特别是近几年来环保要求越来越高，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引进资金几千万元征地、建设污水处理厂、整修地下管网、恢复植被。污水处理厂建成后，排向细河的污水经处理已经变成清水，对此环保部门已经检查验收，生态也正逐步恢复。水处理投入大，回收时间长。正是由于双方签订了合同，被上诉人是基于对有效合同的信赖才引进资金。三、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了治理污水污染，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但上诉人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却出现了严重的违约。2012年上诉人擅自在矿区内安装压滤机等煤泥过滤设备，白班生产污水全部被王营煤矿自行过滤，将其中的煤泥全部过滤完毕，排出的都是经过过滤的废水，只有夜班生产污水未经过滤。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同利益，虽经被上诉人多次交涉，违约行为始终未能得到纠正。民诉法170条规定了两种发回重审的情况：即（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这里的“基本事实”既是法律要件事实也就是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包括：审判组织不合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无诉讼行为能力的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理诉讼的、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的。本案中，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的非常明确，审判程序无任何违法之处，上诉人就自己主张的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在双方签订的有关合同没有通过诉讼确认无效或依法解除之前，上诉人必须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下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大煤业拆除煤泥过滤设备，停止过滤煤泥等违约行为，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2、判令恒大煤业赔偿下王村委会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19326941.80元；3、判令恒大煤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986年阜新矿务局在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投资兴建王营煤矿，王营煤矿建成投产后将生产废水排入下王村水利设施，造成污染，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营煤矿赔偿了下王村的损失。2004年5月1日，双方就废水污染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1、1996年至2004年5月1日期间，王营煤矿生产废水污染问题已经通过允许下王村滤取煤泥水中的煤泥收入解决完毕，双方对此已经无异议；2、自2004年5月1日起，由王营煤矿矿井排出铁路南侧的所有煤泥水，均由乙方负责治理及管理，甲方不得另行设置排污、防污设施。甲方靠近铁路以南的二个煤泥坑继续由乙方使用管理，在此二个煤泥坑之外，甲方不得再行设置其他煤泥坑（院内如有其他煤泥坑也应一律填平或不得使用）。由乙方管理、治理甲方排放煤泥水所得利益（煤泥）乙方受益，以折抵甲方对乙方的污染赔偿；3、协议起止时间为2004年5月1日起至2009年4月30日止；4、此协议执行期间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污染赔偿费用。2005年11月30日，双方对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进行修订：1、将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延长至2015年11月30日；2、自2005年12月1日起，由甲方矿井流出铁路南侧的所有煤泥水，均由乙方治理和管理，甲方不得另行设置排污、防污设施。甲方靠近铁路以南的二个煤泥坑继续由乙方使用管理，在此二个煤泥坑之外，甲方不得再行设置其他煤泥坑。甲方院内二个煤泥坑于2005年12月31日前由甲方自行负责填平。由乙方管理治理甲方排放煤泥水的所得煤泥，归乙方受益，以折抵甲方对乙方的污染赔偿费用。2010年1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2005年11月30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延长至2030年，共计25年，以利于下王村利用长期污水治理利益，弥补现在的河道、绿化、赔偿村民损失等费用。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明确双方在王营煤矿排放的污水治理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即：相邻关系中的王营煤矿有向下王村土地、河流中排放污水的权利，同时有将所有的生产污水全部排出，不得私自购置设备过滤污水中的煤泥，允许下王村在治理污水的过程中回收利用污水中的煤泥的义务；下王村有允许王营煤矿向其土地、河流中排放污水、并投入资金设备对污水进行治理，污水治理水平要达到国家排污标准，如果治理水平未能达到国家规定标准而受到国家有关部门处罚由下王村承担全部责任的义务，也享有获取污水治理过程中回收污水中的煤泥的权利。上述协议中，签订协议的主体合法，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认真履行。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下王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河流被污染，水利设施不能使用，原来的水田由于河流污染改作旱田耕作，农业生产被严重破坏，恢复治理的任务非常繁重。为了治理污水污染，下王村引进资金，不仅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而且为适应全面实施环保法的新要求，以巨额的投入，建立了污水处理厂，用于整修地下管网、购入污水处理设备等。排污厂建成后，排向细河的污水经处理已经变成清水，对此市环保部门已经检查验收，生态也正逐步恢复。综上，多年来合同双方一直正常履约，从未发生过任何纠纷。然而，2012年王营煤矿擅自在矿区内安装压滤机等煤泥过滤设备，白班生产污水全部被王营煤矿自行过滤，将其中的煤泥全部过滤完毕，排出的都是经过过滤的废水，只有夜班生产的污水未经过滤。王营煤矿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下王村的合同利益，虽经下王村多次交涉，违约行为始终未能得到纠正。近来，王营煤矿已经全部停止排放煤泥水，现又提出解除合同的无理要求。面对王营煤矿的违约行为，下王村干部群众数次要求阜矿集团以及各级人民政府出面协调解决问题，阜矿集团以及各级人民政府也多次协调解决，但王营煤矿置阜矿集团和各级人民政府的意见于不顾，依然我行我素，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王营煤矿违约行为不能得到纠正，为维护下王村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下王村的正当合法的民事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阜新矿务局【现更名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市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投资兴建王营煤矿（现更名为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王营煤矿建成投产后将生产废水排入下王村，造成污染，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营煤矿赔偿了下王村的经济损失。至2004年5月1日前，自1999年5月1日起，双方就废水污染问题达成了协议：王营煤矿靠近铁路的两个煤泥坑交付下王村管理使用，由下王村管理及治理煤泥水所取得的煤泥利益弥补折抵了应给予下王村的费用。2004年5月1日，下王村委会（乙方）与恒大煤业（甲方）就废水污染问题续签协议内容如下：1、自2004年5月1日起，由甲方矿井流出铁路南侧的所有矿井污水（煤泥水），均由乙方负责治理及管理，甲方不得另行设置排污、防污设施。甲方靠近铁路以南的两个煤泥坑继续由乙方使用管理，在此两个煤泥坑之外，甲方不得再行设置其他煤泥坑（如有其他煤泥坑也应一律填平或不得使用）。由乙方管理、治理甲方排放污水（煤泥水）所得利益（煤泥）乙方受益，以折抵甲方对乙方的污染赔偿；2、此协议事项执行期间，自2004年5月1日起至2009年4月30日止；3、此协议事项执行期间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污染赔偿费用。2005年11月30日，双方对2004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进行了修订：1、“污染赔偿事宜”续签协议履行期限：自2005年12日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共计十年。期满后如条件允许可再行协商续签事宜；2、自2005年12月1日起，由甲方矿井流出铁路南侧的所有矿井污水（煤泥水），均由乙方负责治理及管理，甲方不得另行设置排污、防污设施。甲方靠近铁路以南的两个煤泥坑继续由乙方使用管理，在此两个煤泥坑之外，甲方不得再行设置其他煤泥坑。现甲方院内两个煤泥坑于2005年12月31日前由甲方自行负责填平。由乙方管理、治理甲方排放污水（煤泥水）的所得利益（煤泥），归乙方受益，以折抵甲方对乙方的污染赔偿费用。该协议还约定：乙方在本协议书履行期间，加强煤泥水的治理和管理，达到排污标准。如有环保、卫生等有关部门检查、测评中因排污（煤泥水）未能达到国家规定标准而予以处罚时，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予承担。2010年1月5日，在协议履行期间，乙方以甲方排污水量增加，乙方河道污染严重，两侧房屋、土地被淹没，治理污水所得利益较少，难以补偿实际损失为由，提出对原协议进行修改补充，以利于长期的河道污染治理，避免企业、村的损失增加。双方经多次协商，由甲方时任法定代表人海立鑫签名与乙方签订了补充修改协议，将2005年11月30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延长至2030年，即将原协议中第一条修改为自2005年12月1日起至2030年11月30日止，共计25年，以利于下王村利用长期污水治理利益，弥补现在的河道、绿化、赔偿村民损失等费用。
另经查明，双方的协议签订后，2005年12月1日，下王村委会将其与恒大煤业按协议书中管理、使用的两个煤泥坑承包给霍政义（霍政义），双方签订了煤泥坑承包合同书，又于2010年1月7日签订了关于“煤泥坑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煤泥坑承包合同书签订后，该煤泥坑的经营管理、污染治理、收入支出等均由霍政义负责。2013年2月，恒大煤业私自安装二台压滤机，将白班洗煤水自行处理，停止排放给霍政义，只将夜班洗煤水排放出来。2017年4月26日零点班，恒大煤业全部停止对霍政义排放洗煤水。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依下王村委会的申请追加了霍政义为本案第三人，该第三人亦向恒大煤业提出了赔偿请求。在庭审之中，恒大煤业没能提供出下王村委会及第三人霍政义治理煤泥水不符合环保要求的证据；恒大煤业提出了对下王村委会和第三人管理使用煤泥水所得利益金额及用于治理环境污染赔偿金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又提出了对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关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海立鑫”签字及公章真伪、协议签订日期的笔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庭审后调解中，第三人霍政义申请撤出了诉讼；同时，下王村委会亦撤回了要求恒大煤业赔偿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下王村委会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三份、下王村委会与霍政义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二份，恒大煤业出具的恒大公司估算历年煤泥量收入情况说明、2017年6月2日阜新日报（阜新市群众信访举报查处情况一览表）一份、环境现状评估报告及检测报告一份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应恪自遵守，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双方所签的协议系自愿达成，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合法有效。在双方合同签订后，下王村委会依约履行。恒大煤业却在合同履行多年后，擅自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安装设备，截留煤泥水，变更合同内容，侵犯了下王村委会合法权益，致使双方产生纠纷，恒大煤业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下王村委会现提出的判令恒大煤业拆除煤泥过滤设备，停止截留过滤煤泥的违约行为，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是合法的，应予支持。关于恒大煤业提出的违反约定过滤煤泥水是因为下王村委会治理煤泥水没有达到环保要求，但恒大煤业对此没能提出充足证据，不予采信；恒大煤业又提出的下王村委会治理煤泥水获利是国有企业财产流失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下王村委会是否获利是履行生效合同中的事宜，只要下王村委会不违约便是合法，恒大煤业的此主张亦不能采信。关于恒大煤业提出的对下王村委会和第三人管理使用煤泥水所得利益金额及用于治理环境污染赔偿金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下王村委会请求的是停止侵害，履行生效的合同，恒大煤业的此鉴定请求与下王村委会的诉求无关，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支持。至于恒大煤业提出的对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关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海立鑫”签字及公章真伪、协议签订日期的笔墨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海立鑫与下王村委会签协议时是恒大煤业法定代表人，主体资格合法，且协议书已履行多年，此时恒大煤业对己方签协议人有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恒大煤业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停止自行截留过滤煤泥水的行为，履行与下王村委会阜新市海州区韩家店镇下王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关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恒大煤业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恒大煤业与被上诉人下王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即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恒大煤业称该协议超出合同目的，下王村委会将煤泥坑发包给霍政义系商业逐利行为，下王村委会擅自变更合同，恒大煤业无义务让下王村委会在填补污染损失之外获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是指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达到的状态。本案的合同目的非常明确，即恒大煤业矿井流出铁路南侧的所有矿井污水由下王村委会负责治理及管理，达到排污标准，排放污水的所得收益归下王村委会，以折抵恒大煤业对下王村委会的污染赔偿费用。下王村委会在一审、二审期间提供了阜新市海州区中瑞物资有限公司煤泥水处理利用项目水质检测方案的检测报告、环境现状评估报告备案意见及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国家标准，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恒大煤业矿井排放的污水经下王村委会治理后达到了国家排污标准，下王村委会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治理污水所得的收益归下王村委会所有亦符合合同约定。对于下王村委会为更好的履行合同引入资金将煤泥坑发包给霍政义的行为只是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并不属于变更合同内容，对实现合同目的并未影响，且下王村委会收取承包费，放弃治理污水所得收益系对自己权利处分，也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恒大煤业以此主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解除合同将会导致下王村委会基于合同信赖引入大量资金建立的污水处理厂闲置，造成资源浪费，且不能弥补其治理污染的损失。因下王村委会正确全面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实现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且未违反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及法律强制性规定，既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原判认定恒大煤业在合同履行多年后，擅自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安装设备，截留煤泥水，变更合同内容，侵犯了下王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判决恒大煤业停止自行截留过滤煤泥水的行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正确，充分体现了合同法鼓励交易和维护交易安全的精神，应予维持。恒大煤业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恒大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淑杰
审 判 员 朱有明
代理审判员 苑明珠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