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岳荣，男，出生于1972年9月3日，汉族，住岳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德明，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出生于1952年12月21日，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煤业集团红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耒阳市泗门洲镇白沙村。
法定代表人彭双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景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姜朝晖，湖南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四通燃料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耒阳市发明家广场南区四栋。
法定代表人伍贤江，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荣，男，出生于1972年4月14日，汉族，住耒阳市，现去向不明。
上诉人任岳荣与被上诉人王建军、湖南省煤业集团红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卫矿业公司）、耒阳市四通燃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燃料公司）、梁洪荣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2011）楼民城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岳荣在一审中起诉要求王建军、红卫矿业公司退还不当得利57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初，任岳荣为购买（煤炭）和王建军进行洽谈。王建军因此和梁洪荣进行联系，并一同前往四通燃料公司协商，两人口头承诺按10元／吨向四通燃料公司交纳管理费，由四通燃料公司出面购买煤炭。2008年4月9日，四通燃料公司和红卫矿业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卖买合同》，约定由四通燃料公司向红卫矿业公司购买9000吨普煤，矿方矿场车板交货，普煤570元／吨、次精煤630元／吨，先款后货。本案重审中，任岳荣主张是直接和红卫矿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王建军只是介绍人，任岳荣不认识梁洪荣和四通燃料公司的人，也没有和红卫矿业公司直接洽谈过业务，所有业务都是王建军谈好后再告知任岳荣。王建军也认为其只是介绍任岳荣做生意，对任岳荣在原一审中提供、重审时由红卫矿业公司提供的任岳荣与王建军2008年4月8日签订的一份《购煤合同》，王建军主张该合同是事后为诉讼所补签，任岳荣承认该合同确为2008年8月4日补签，为诉讼方便将落款时间改为了2008年4月8日。四通燃料公司主张王建军、梁洪荣合伙做煤炭生意，因煤炭经营资质问题才借用四通燃料公司的名义，两人口头承诺的10元／吨的管理费，也因生意亏损至今未交纳。《煤炭卖买合同》签订当日，王建军通知任岳荣向红卫矿业公司汇款。任岳荣于当日按王建军提供的银行账号向红卫矿业公司汇款57万元。红卫矿业公司在向四通燃料公司核实该笔汇款为四通燃料公司支付的煤炭货款后，于2008年4月10日向四通燃料公司签发了250吨普煤的提货单、2008年4月18日签发了678吨次精煤的提货单，两张提货单上四通燃料公司的经办人签名均为时任法定代表人伍勇；红卫矿业公司还分别向四通燃料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42500元、427140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份。四通燃料公司主张，250吨普煤的提货单由伍勇经办并交给了梁洪荣，梁洪荣提货后通过船运发给了王建军；因煤炭质量问题，第二次提货改成了次精煤，具体事宜由梁洪荣经办，提货单上伍勇的签名也是梁洪荣代签。梁洪荣在2010年11月18日衡阳市公安局白沙分局红卫派出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伍勇将250吨的煤炭提货单交给我，随后我又将250吨煤炭提货单交给了王建军”，“剩余煤款的提货单由伍勇从红卫矿业公司销售公司开出，伍勇将提货单交给我，由我转给王建军，然后由王建军自行提货”。红卫矿业公司主张梁洪荣至少通过船运方式向王建军交付了250吨普煤，王建军将该批煤炭出卖给岳阳市氮肥厂，并从该厂收取了货款。红卫矿业公司提供了对该批煤炭的承运人谭齐松的一份《调查笔录》，谭齐松在笔录中陈述该批煤炭的运费是由梁洪荣支付的，岳阳接货的老板应该姓王，卸下的煤炭是在岳阳市氮肥厂磅房过的磅。王建军否认收到过本案讼争的煤炭或煤炭发票。任岳荣因汇款后未收到煤炭，于2010年4月19日在原审法院对王建军和红卫矿业公司提起买卖合同诉讼，要求两人返还煤炭款57万元。任岳荣及王建军在诉讼中均认可《购煤合同》的真实性。案件被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任岳荣变更诉讼请求，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任岳荣为购买煤炭和王建军洽谈，王建军为此梁洪荣协商，并和梁洪荣以10元／吨的管理费为代价，由四通燃料公司出面与红卫矿业公司签订了《煤炭卖买合同》。故此，本案形成了红卫矿业公司与四通燃料公司之间、四通燃料公司与梁洪荣、王建军之间的连环购销合同关系，王建军、红卫矿业公司、四通燃料公司和梁洪荣之中没有法定或约定理由而占有任岳荣57万元煤炭款或相应煤炭的一方，对任岳荣构成不当得利。在红卫矿业公司和四通燃料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任岳荣基于王建军的要求向红卫矿业公司支付了57万元的煤炭货款，应认定任岳荣同意并实际上代四通燃料公司支付了该合同的煤炭货款，红卫矿业公司收取该笔贷款并无不当之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红卫矿业公司只负有向四通燃料公司交付煤炭的义务，现四通燃料公司认可红卫矿业公司已完成相应的交付义务，故任岳荣以红卫矿业公司未向其交付煤炭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四通燃料公司和梁洪荣、王建军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梁洪荣对四通燃料公司已交付250吨普煤没有异议，虽然双方对678吨次精煤的提货单由谁从红卫矿业公司开出主张不一，但梁洪荣并不否认已收到该批煤炭的提货单，故此，四通燃料公司也完成了向梁洪荣、王建军的交付义务，在本案中没有非法占有讼争煤炭的行为，亦不应承担不当得利的民事责任。虽然王建军主张其仅是介绍人、《购煤合同》是为诉讼而事后补签，任岳荣在本案重审中也不持异议，但在原一审买卖合同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购煤合同》的真实性，至本案重审才改变主张；而且，任岳荣自认在本案煤炭交易过程中，并不认识除王建军之外的其他三被告；任岳荣除按王建军提供的帐号向红卫矿业公司汇款57万元外，其余煤炭交易事宜均由王建军出面办理。但不管任岳荣和王建军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如何，王建军和梁洪荣是四通燃料公司共同的买受人，梁洪荣与王建军之间谁持有从四通燃料公司取得的两份煤炭提货单，是双方的内部事务，因两人均没有向任岳荣交付煤炭或煤炭提货单的行为，故梁洪荣与王建军共同对任岳荣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谭齐松证明梁洪荣已向王建军交付部分煤炭一节，不论是否属实，均不影响梁洪荣向任岳荣承担民事责任，梁洪荣可在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另案向王建军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王建军、梁洪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任岳荣煤炭款5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红卫矿业公司、四通燃料公司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950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12870元，由王建军、梁洪荣共同负担。
任岳荣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建军只是上诉人和红卫矿业公司买卖关系的介绍人，上诉人从未委托其处理事务，也没有和其发生买卖关系2、不存在四方连环买卖关系；3、梁洪荣系吸毒人员，不知生死，不知其证词何来？其证据不合法；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建军、梁洪荣到红卫公司提取了煤；5、王建军、梁洪荣没有非法占有上诉人的57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6、红卫矿业公司和四通燃料公司之间系内部买卖关系，和上诉人无关；7、红卫矿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红卫矿业公司非法占有了上诉人的57万元。二、原判决书没有举证、质证过程，程序违法。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任岳荣、王建军、红卫矿业公司、四通燃料公司及梁洪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基本事实看，本案标的物煤炭的真实购买者是任岳荣，真实出售者是红卫矿业公司，煤炭的对价款也是直接由任岳荣支付给红卫矿业公司的。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卖方是任岳荣，卖方是红卫矿业公司。就目前证据，王建军、梁洪荣不能区分其内部关系，应当认定共同受任岳荣的关于购买煤炭事项的委托，在未披露委托人身份的情况下，转委托给四通燃料公司，四通燃料公司收取每吨10元的费用后，亦未披露委托人身份，而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和红卫矿业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在整个订约过程中，王建军、梁洪荣和四通燃料公司均没有自己领有煤炭所有权的意思，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所谓任岳荣和王建军签订的《购煤合同》亦被证实是虚假的。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红卫矿业公司按约向隐名次受托人四通燃料公司交付了煤炭，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次受托人四通燃料公司则向自己相对的委托人王建军、梁洪荣交付了煤炭，完成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王建军、梁洪荣占有标的物煤炭后，不向任岳荣移交，既是违约，其占有行为也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任岳荣在起诉时将王建军明确列为被告，要求其返回不当得利57万元，而在上诉状中又称王建军不构成不当得利，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将梁洪荣追加为被告，其应和王建军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各受托人、次受托人虽然最终披露了委托关系，但本案纠纷既非委托人任岳荣，也非最终第三人红卫矿业公司原因造成，而是发生在任岳荣和王建军、梁洪荣的委托环节，任岳荣只能向其受托人王建军、梁洪荣主张权利。红卫矿业公司依据其与次受托人四通燃料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收取57万元对价款合理合法，且交付了对应的煤炭，不属于不当得利。此外，经查证，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审判决书对此未予表述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任岳荣的上诉理由除本案不构成四方连环买卖合同外，其他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任岳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值
审判员 华 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任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