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梦 春 与 谢 竻 平 不 当 得 利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梦春，女，1984年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代理人：曾裔南，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德全，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竻平，男，1962年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
委托代理人：马英平，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梦春因与被上诉人谢竻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梦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曾裔南、邱德全，被上诉人谢竻平的委托代理人马英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竻平与王梦春因工作关系于2011年底相识，谢竻平对王梦春一见倾心，并于2013年4月12日与其前妻胡秀花办理了离婚手续。谢竻平离婚后，对王梦春展开追求，希望能和王梦春结为百年之好，当得知王梦春还未与其前夫离婚时，建议王梦春给其前夫100万元分手费，并于2013年11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汇去100万元，王梦春跟其前夫提出离婚时，其前夫提出要400万元分手费，王梦春将这情况告诉谢竻平后，谢竻平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共汇去300万元，帮助王梦春解除婚姻关系，王梦春收到上述款项后，将400万元通过银行转到了其前夫惠军的账上。2014年1月27日，王梦春与其前夫惠军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对共同财产分割约定：“1、房产：男方名下南昌县居住主题公园牡丹香园A区2栋A402室（地址位于南昌县金沙大道以西八月湖路以南、象湖路以北、金沙二路以东）此住宅一套归女方所有。2、存款：双方共同存款及女方个人存款（400万人民币）皆归男方所有，”王梦春与其前夫惠军于当天办理了离婚手续。王梦春与其前夫离婚后的第二天即2014年1月28日，谢竻平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汇去10万元，让王梦春到珠海过年，2014年春节王梦春在珠海度过。2014年2月11日，谢竻平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汇去30万元，言明给王梦春买车，王梦春陈述这30万元已买车，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王梦春没有提交购买车辆的任何证据。2014年3月，谢竻平、王梦春双方协商在南昌买房，王梦春告知谢竻平已选好一栋别墅，价格是520万元，谢竻平即于2014年3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汇去200万元、2014年3月25日谢竻平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汇去100万元、2014年4月30日谢竻平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汇去220万元、2014年5月5日谢竻平通过工商银行给王梦春汇去100万元。2014年4月2日，王梦春与李那、江西省满堂红房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南昌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并于当天支付20万元购房定金，江西省满堂红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也出具了代收20万元购房定金的收条给王梦春，但王梦春没有购买该房，该20万元定金已按合同约定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了房东。2014年5月，谢竻平、王梦春双方分手，谢竻平委托律师多次与王梦春协商返还钱款一事，2014年8月23日，王梦春委托的律师向谢竻平发出一份律师函，希望能面谈协商。因协商不成，谢竻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必须符合以下三个要件：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本案中，谢竻平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5月5月通过工商银行分十次共给王梦春汇入1060万元，其中的400万元，王梦春在谢竻平认同的情况下已转给其前夫惠军用于支付离婚费用；其中的10万元，王梦春在谢竻平的许可下，去珠海过春节已消费；其中的20万元，因谢竻平、王梦春双方协商购房，王梦春已作为购房定金向江西省满堂红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因购房不成，已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了房东，因此，上述款项共计430万元，均系王梦春支付给了第三方，王梦春并未实际取得，谢竻平要求王梦春返还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除上述430万元以外的630万元，王梦春不能证明其取得具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谢竻平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王梦春抗辩认为本案所涉金额均为谢竻平以娶其为妻目的而发生的赠与，具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均有配偶的情况下开始的种种交往，与我国法律所倡导的社会公德相违背，故王梦春抗辩其取得钱款具有合法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梦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谢竻平返还人民币630万元；二、驳回谢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0元，由谢竻平负担42700元，由王梦春负担42700元。
王梦春上诉称，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谢竻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谢竻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判决“王梦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谢竻平返还人民币630万元”，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除上述430万元以外的630万元，王梦春不能证明其取得具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谢竻平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王梦春抗辩认为本案所涉金额均为谢竻平以娶其为妻目的而发生的赠与，具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均有配偶的情况下开始的种种交往，与我国法律所倡导的社会公德相违背，故王梦春抗辩其取得钱款具有合法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完全错误，该630万元款项系谢竻平赠与给王梦春。理由如下：原审判决忽略了案件发展的时间顺序，630万元是谢竻平与王梦春均离异后单身的情况下，谢竻平作为补偿和保障赠与给王梦春，具有合法性，并未违背社会公德。原审已查明：谢竻平于2013年4月12日与前妻胡秀花办理了离婚手续，王梦春于2014年1月27日与前夫惠军办理了离婚手续，630万元款项赠与发生的时间是在2014年1月28日之后，此时王梦春、谢竻平双方均是离异单身，根本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德的情形。谢竻平处分其财产也不涉及其他人利益。法律并没有规定，道德规范也没有约束双方在均有配偶的情况下相识，在离婚后不得相互赠送财物。公序良俗、社会公共道德仅是民法原则，其只能在民法适用中发挥弥补漏洞的作用，而不能优先适用，故原审判决在可以适用合同法中赠与的法律规范予以调整的情况下，径直适用了公序良俗项下的社会公德，即适用民法一般规则认定本案，有违法律适用的一般法理。二、本案所涉630万元赠与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1、不当得利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对于当事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只能根据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加以判断。本案中关键在于利益取得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所谓没有合法依据在司法实践中也就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王梦春、谢竻平在均已离异且单身的情况下，发生了630万元赠与行为。彼时双方的交往乃至赠与财物的行为均是合法自愿的私权处置行为，不涉及社会公德或公序良俗的评价，故王梦春接受赠与具有正当性也未侵害第三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道德规范，应认定合法有据。该赠与行为也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法定情形。2、同时，王梦春举证提供内容为“声明一下我为你汇去1000万元钱不用你还，因为我至少在你面前是个诚信的男人”的手机信息（详见王梦春提交的（2014）赣洪江证内字第3807号《公证书》），可以证明相关款项系自愿赠与且不用偿还的明确意思表示，故谢竻平的赠与行为符合赠与的法定条件，应受到合同法的调整与保护，而并不适用不当得利法律规范。谢竻平的赠与行为不具有无因性，而是为了给王梦春一份经济上的保障，说白了是为了讨好王梦春。3、谢竻平认为赠与的630万元钱款是用于买婚房与事实不符，其实该款就是金钱赠与而不是购置婚房。原因如下：其一，谢竻平举证的证人叶某某出庭作证，听说630万元系购买婚房，但是叶东升与谢竻平有利害关系，且听说的内容属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采信；其二，购置婚房的主张与江西省满堂红房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南昌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上仅有王梦春一人姓名的事实相矛盾，依常理，如果是购置婚房且是男方承担全部出资，应该署双方姓名；其三，从谢竻平其后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向王梦春商量“借”钱的短信内容可知，630万元是赠与钱款而非购置婚房。4、王梦春与谢竻平之间并没有谈婚论嫁也没有婚约，本案所涉630万元赠与款项不具有彩礼性质，也不属于是附条件的赠与。三、原审判决将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梦春，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回避了对王梦春提交的（2014）赣洪江证内字第3807号《公证书》进行论证和说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之规定，视听资料包括手机短信等，王梦春提供的该份《公证书》真实客观，应予采信。综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630万元不予返还。
谢竻平答辩称，谢竻平与王梦春交往离婚，谢竻平数以千万的财产也转移到王梦春实际控制下，谢竻平不仅是经济受损，人格尊严也受到极大伤害。虽然对于原审判决认定430万元王梦春已支付给第三人未实际取得，谢竻平并不认同，该430万元也应依法返还，但谢竻平因经济困难无力缴纳上诉费用而放弃上诉。王梦春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梦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王梦春明知谢竻平转账给付其案涉款项是附条件的，在原审过程中却不承认这一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的原则。二、从原审诉讼程序中王梦春提供的其名下账户款项流水信息可知，王梦春明知谢竻平转账给付其款项并非归其所有，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账户中的款项通过pos交易消费的手段非正常套现转移，并将收款账户办理销户，证明王梦春具有欺诈谢竻平的主观意图。三、王梦春认识谢竻平时，称其已婚未育离异，谢竻平给她赠送了金牛摆件、黄金首饰、积家手表、名牌服饰等（价值约40万元）礼物，于2013年11月15日给王梦春转账100万元，并于2013年4月和前妻办理离婚手续。在看到谢竻平和前妻的离婚证后，王梦春才说自己尚未离婚。然后王梦春利用谢竻平急于和其结婚的心理，以看谢竻平诚意（实际就是要钱）以及前夫索要“分手费”等借口骗取谢竻平巨额钱款。在谢竻平、王梦春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并未同居共同生活。谢竻平在广东省河源市和江西省龙南县两地奔波，王梦春常驻在南昌市。王梦春向谢竻平提出要求在南昌市先购置房产后再与其于2014年下半年结婚共同生活。由于谢竻平对南昌市不熟悉，便让王梦春在南昌市选好房屋，由谢竻平付款购置。但不知何故王梦春对买房合同违约不履行，导致已付的购房定金作为违约金被房东收取，从此买房事宜不提了。2014年5月中旬，王梦春突然以谢竻平脾气不好、酗酒、不愿意见其母亲为由提出与谢竻平分手。谢竻平在多次挽回无果的情况下，同意分手，同时要求王梦春将1060万元款项返还，但遭拒绝。王梦春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占有谢竻平的财产具有合法性，故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法律和法理依据。四、原审判决没有回避王梦春提交的（2014）赣洪江证内字第3807号《公证书》，而是明确不予确认该证据证明的事实。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谢竻平向王梦春陆续转账支付1060万元的性质是什么？王梦春占有该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王梦春应否向谢竻平返还钱款？应返还多少金额？
二审中，谢竻平提供一组证据：2015年7月6日河源市公安局河公拘通字（2015）00029号《拘留通知书》以及2015年9月15日河源市看守所《释放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谢竻平在给王梦春巨额款项后经济发生困难，现在谢竻平涉及的借款等债务民事纠纷多达十余起，债务总额本息合计达一亿元之余，实际上转给王梦春的钱款也是高利贷。王梦春质证：对于《拘留通知书》、《释放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拘留通知书》、《释放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定。
二审中，王梦春提供一组证据：2014年2月15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江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各一张以及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2014年2月18日税收缴款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各一张，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2月22日银行卡消费流水单一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一张（所有人为王梦春，牌号为赣MP52**的名爵CSA7154AC轿车）证明：2014年2月15日王梦春向江西运通华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置名爵CSA7154AC轿车一辆，含税价为114000元，同日向江西运通华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置车载设备及装饰共计10600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并交纳保险费4664.5元，2014年2月18日王梦春交纳车辆购置税10400元，以上合计花费139664.5元。王梦春确实将受赠款项购置车辆，并未欺骗谢竻平。谢竻平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王梦春二审提供的该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由于谢竻平对于王梦春二审提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4年2月15日王梦春向江西运通华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置名爵牌CSA7154AC轿车一辆，含税价为114000元，同日向江西运通华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置车载设备及装饰共计10600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并交纳保险费4664.5元，2014年2月18日王梦春交纳车辆购置税10400元，以上合计花费139664.5元。现车牌号为赣MP52**名爵CSA7154AC轿车登记在王梦春名下并由王梦春使用保管。
另查明，2015年8月9日谢竻平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因检察院不批捕予以释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谢竻平向王梦春陆续转账支付1060万元的性质是什么以及王梦春占有该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王梦春认为，谢竻平向王梦春陆续转账1060万元均为谢竻平以娶其为妻目的而发生的自愿赠与，具有合法依据，且王梦春对于所赠款项已经实际接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赠与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赠与人谢竻平不能行使撤销权，并要求受赠人王梦春返还赠与的财产，故王梦春占有赠与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谢竻平则认为，本案所涉1060万元款项均为谢竻平以娶王梦春为妻目的而发生的赠与，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现双方已没有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关系的基础与可能性，谢竻平有权要求王梦春返还受赠财产，王梦春仍然占有受赠财产，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同时也造成了赠与人谢竻平巨大经济损失，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恋爱期间男方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应当认定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在恋爱男女双方因感情不和而不能顺利结婚时，男方诉讼请求返还赠与财产，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特征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转移给受赠人，但以不含有等价、有偿、缔结或解除某种关系为前提。婚约期间的赠与是不同于普通赠与的特殊性质的赠与。婚约当事人基于结婚的目的将己方的财产无偿给予对方，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利为目的，实际上这种特殊性质的赠与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即如果解除条件不成就（婚约未解除），那么赠与行为继续有效，赠与物归受赠人所有；反之，如果解除条件成就（婚约解除），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应恢复到订立婚约前的状态，即返还给赠与人。如果受赠人拒不返还则构成民法上的不当得利。经查，本案中谢竻平明确是以结婚为目的而与王梦春进行交往，其为了巩固恋爱关系，构筑婚约基础，在恋爱期间陆续向王梦春转款1060万元的行为，无论是从其金额之巨大还是从转款之用途（购房、购车）上判断分析，显然符合以结婚为目的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当结婚目的不能达成时，这种解除条件已经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当受赠方拒不返还赠与财产时，构成不当得利。
二、关于王梦春应否向谢竻平返还钱款以及应返还多少金额的问题。一、二审已查明，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5月5月通过工商银行分十次共给王梦春汇入1060万元，其中的400万元，王梦春在谢竻平认同的情况下已转给其前夫惠军用于支付离婚费用；其中的10万元，王梦春在谢竻平的许可下，去珠海过春节已消费；其中的20万元，因谢竻平、王梦春双方协商购房，王梦春已作为购房定金向江西省满堂红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交付，因购房不成，已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了房东。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款项共计430万元均系王梦春支付给了第三方，王梦春并未实际取得，谢竻平要求王梦春返还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除上述430万元以外的630万元，赠与目的是给王梦春购买车辆以及购置王梦春与谢竻平共同居住的房屋，结合全案事实来看，男方谢竻平赠与购置房、车款项是一种隐含某种强烈感情因素的赠与，该赠与是附带希望双方能够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关系而作出的，现双方共同生活的基础和可能性已不复存在，男方期望没有达成，故谢竻平有权要求王梦春返还之前的赠与款项。王梦春举证提供内容为“声明一下我为你汇去1000万元钱不用你还，因为我至少在你面前是个诚信的男人”的手机信息，意图证明对于陆续赠与的1060万元，谢竻平已作出款项系自愿赠与且不用偿还的明确意思表示。谢竻平则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即使前述短信内容真实存在，结合2014年5月分手后谢竻平委托律师与王梦春协商还款事宜以及2014年8月王梦春向谢竻平发出律师函的事实经过，应当认定，短信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对于赠与财产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鉴于双方交往时间短暂，且未同居共同生活，在分析感情破裂导致分手的多重因素的基础上，综合考虑谢竻平是以结婚为目的而为的赠与，现双方结婚目的无法实现且谢竻平经济状况出现巨大困境的现状，本院酌定王梦春返还谢竻平部分赠与款项378万元。
综上，王梦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630万元款项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双方办理离婚手续之后，故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在均有配偶的情况下开始的种种交往，与我国法律所倡导的社会公德相违背，取得钱款不具有合法性之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梦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谢竻平返还人民币378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合计141300元，由王梦春承担76240元，谢竻平承担65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亦枫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