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浏刑初字第520号
公诉机关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浏阳市农村工作部主任科员（正科级）。因本案，于2013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由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某，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某（曾用名汤某某），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原系浏阳市达浒镇副镇长（副科级）。因本案，于2013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由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某，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浏阳市农村工作办公室扶贫办会计。因本案，于2013年8月12日由浏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某某，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浏检公诉刑诉（2014）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复杂，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及辩护人赵某、黄某、张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浏阳市人民政府农科教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农科教）系隶属于中共浏阳市委农村工作部和浏阳市人民政府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市农办）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湖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浏阳分校（以下简称浏阳农广校）系隶属农科教的非财政补助事业单位。2010年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周某某任市农办副主任，兼农科教主任、浏阳农广校校长；被告人汤某任市农科教副主任，兼浏阳农广校副校长；被告人肖某任农科教会计，兼浏阳农广校会计。三被告人利用任浏阳农广校职务便利，采用虚报教师授课费、虚报发票的手段，套取资金1128442元，设立“小金库”，其中，被告人汤某管理“小金库”资金，被告人肖某管理“小金库”财务。上述资金除用于违法发放市农科教干部职工福利、走访开支外，在被告人周某某的授意下，三被告人先后于2010年1月30日、2011年1月19日、2012年8月31日，三次以发放津贴、补助的名义，私分“小金库”资金33万元，每人各分得11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记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了贪污罪。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某某系主犯，被告人汤某、肖某系从犯。三被告人均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并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三被告人判处刑罚。
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赵某、黄某、张某某认为三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而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市农科教系隶属于市农办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浏阳农广校系隶属市农科教的非财政补助的自收自支事业单位。2010年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周某某任市农办副主任，兼市农科教主任、浏阳农广校校长；被告人汤某任市农科教副主任，兼浏阳农广校副校长；被告人肖某任市农科教会计，兼浏阳农广校会计，三被告人为浏阳农广校管理成员。2010年初，浏阳农广校协助长沙市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长沙职校）开展农民就业技术培训，其中包括鞭炮烟花制作、焊工、美容美发等培训科目，由长沙职校负责培训，并颁发合格证。由浏阳农广校负责为长沙职校在本市辖区内招收农民学员，包括宣传发动等工作；负责落实培训基地，包括安排专人打扫培训基地卫生、茶水供应，承担培训基地的租金、水电费、卫生费等，长沙职校按培训合格人数每人525元支付给浏阳农广校，作为劳务报酬，包括浏阳农广校负责人员的授课工资、加班费、津贴等在内，后来提高到每人625元。2010年度长沙职校与浏阳农广校未签订书面协议，2011年4月19日双方正式签订了上述内容的劳务协议。2010年5月开始，被告人周某某安排被告人汤某、肖某以虚报授课费，领取课时费，以虚开发票套取长沙职校给付浏阳农广校的劳务费，然后转到个人账户，取出后交给被告人汤某保管，即设立“小金库”，用于浏阳农广校的走访开支，发放福利。被告人肖某管理“小金库”财务。自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三被告人采用上述方法，套取职业学校给浏阳农广校的劳务费1128442元进入“小金库”。其中，2010年度套取305830元，2011年度套取458500元，2012年度套取364112元。三年间，除用于走访开支外，违规发放市农科教工作人员福利50余万元，被告人周某某认为协助长沙职校办培训班工作，大部分是本人及被告人汤某、肖某三人承担，应多发一些补助、津贴，并与被告人汤某、肖某商量后，先后3次私分“小金库”资金共计33万元，每人各分得11万元。其中，2011年1月30日（2010年农历12月27日），三被告人商量后，将上年度“小金库”剩余的6万元资金，予以私分，各分得2万元，并将上年度“小金库”账本烧毁；2012年1月19日（2011年农历12月26日），三被告人商量后，将上年度“小金库”剩余的9万元予以私分，各分得3万元，并将上年度“小金库”账本烧毁；2012年8月，因被告人周某某改为非领导干部，被告人汤某调动工作，三被告人商量后，于同年8月31日将“小金库”本年度的余款18万元予以私分，各分得6万元，并将“小金库”账本烧毁。
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肖某在接受浏阳市纪委调查过程中，主动交代了浏阳市纪委尚未掌握的私分“小金库”资金事实；同日，被告人汤某接到市纪委电话后，主动到浏阳市纪委交代了参与私分“小金库”的事实；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周某某主动向浏阳农广校财务部门退缴违法所得8万元，同年7月31日，被告人周某某接到浏阳市纪委电话后，主动到浏阳市纪委并如实交代了私分小金库资金的事实。同年8月12日，被告人汤某、肖某各自向市纪委退缴166000元，被告人周某某向市纪委再退缴违法所得86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浏阳市司法局对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的社区矫正环境进行调查。浏阳市司法局经调查后，评估认为三被告人均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三被告人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常住人口信息表、浏阳市委组织部干部情况说明、职务任免通知、干部工作分工通知、任职的证明，证明三被告人基本身份情况，系公务员及其任职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2、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浏阳市农科教办公室系财政全额拨款事业法人单位，湖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浏阳分校系非财政补贴的自收自支事业法人单位。
3、劳务协议，证明长沙职业校与浏阳农广校于2011年4月19日签订劳务协议，协议内容与审理查明的一致。
4、浏阳农广校工作经费及授课费汇总表、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凭证、授课费（监考费）发放表、报销凭证、储蓄明细表、借条、消费发票，证明自2010年至2012年8月，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利用虚授课费或虚报开支，从长沙职校和浏阳农广校套取浏阳农广校应得的劳务费进入“小金库”。共计套取资金1128442元。
5、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各退缴违法所得166000元。
6、证人刘某某、张某、周某甲、袁某某、孔某、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度，浏阳农广校“小金库”给市农科教干部职工违章发放福利，除刘某某仅发9000元外，其余干部职工发放金额51000元至58000元，共计281000元。其中，从长沙职校套取的授课费曾汇款至张某、袁某某、孔某、潘某某银行卡上，取出后交给了被告人汤某。张某、周某甲、袁某某、孔某、潘某某均在虚假授课费发放表上签名。
7、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汤某曾将浏阳农广校的资金36816元以购买办公用品的名义汇入证人谭某某银行账号，套取现金进入“小金库”。
8、证人段某某的证言，段某某系长沙职校副校长，其证言证实长沙职校多年来与浏阳农广校有业务往来，主要是由浏阳农广校协助长沙职校招生、办班，长沙职校给一定的劳务费，用于开支、加班费等，2011年签订了劳务协议，长沙职校每培训合格学员，给525元劳务费给浏阳农广校，不久便增加到625元。期间，长沙职校按被告人周某某的请求，将授课费、报销开支的款转到个人账户上。
9、证人颜某某、陶某某、姚某某、胡某某、贝某、卢某某、陆某某、汤、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三被告人虚报发放9证人授课费，套取资金的事实。
10、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的供述，三被告人对私分浏阳农广校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作为事业单位湖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浏阳分校行政、财务主管人员，集体商量决定套取该单位资金，违法设立“小金库”，以发放福利、津贴、加班费等名义，集体私分国有资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贪污罪不妥，本院予以变更。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某某提起犯意，并进行决策，被告人汤某、肖某均积极配合并实施犯罪行为，且同等分赃，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某、肖某系从犯，本院予以变更。被告人肖某在接受浏阳市纪委调查过程中，如实供述了纪委尚未掌握的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周某某、汤某接到浏阳市纪委电话后，主动到浏阳市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积极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具备实施社区矫正条件，均可以适用缓刑，同时责令三被告人服从各自所在基层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三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辩护人赵某、黄某、张某某认为三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而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以及就上述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情节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汤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肖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周某某、汤某、肖某各自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一万元，共计人民币三十三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鹏飞
人民陪审员 卢光正
人民陪审员 杨 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彩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三款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