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8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九龙山。法定代表人：宁志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峻熙，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宏，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勤夫，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良，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美芳，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九龙山游艇俱乐部（平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乍浦镇外山西沙湾（游艇湾23幢1单元）。法定代表人：方新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红丽，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湖九龙山游艇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九龙山外山西沙湾（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商业街办公楼105室）。法定代表人：李梦强，�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俊，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九龙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九龙山。法定代表人：陈章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颖华，北京市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顿，北京市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山开发公司)与被申请人李勤夫、九龙山游艇俱乐部（平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公司）、平湖九龙山游艇湾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湾置业公司）、浙江九龙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夫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沪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九龙山开发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九龙山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基础设施建设问题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应为无效。《备忘录》载明的约3.7亿元属于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三家公司日常经营的必需投入，却由九龙山开发公司进行补偿，完全违反公平原则，不可能是九龙山开发公司的真实意思，九龙山开发公司已在一审主张李勤夫操纵九龙山开发公司及上述三家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备忘录》，截留属于九龙山开发公司的补偿款，损害其母公司上市公司海航创新(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创新公司，原为上海九龙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利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备忘录》中九龙山开发公司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且属于李勤夫操纵四家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市公司的利益、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还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无效。二、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三份《审核报告》未经质证。三份《审核报告》�未作为证据由当事人提交给法院，更未经质证，却作为二审判决认定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在九龙山区域进行资金投入和开发建设的主要证据。并且，该三份报告是上述公司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真实性与合理性存疑，报告所载明的投资为高尔夫公司和游艇湾置业公司自身业务所需，不应由九龙山开发公司补偿。九龙山度假区内还有十家类似公司进行投入与经营，有新证据25份《平湖市土地登记信息表》佐证，但均未主张补偿。因此，李勤夫、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主张其在九龙山度假区进行投入和经营使九龙山开发公司被回收的土地增值，因而应当取得补偿的意见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三、一审判决认定回购补偿是浙江省平湖九龙山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九龙山管委会）主导下依据法律�序进行操作，而非《备忘录》签订的四家公司可以通过协议安排自主决定，故无法确定其间存在恶意串通，存在错误。回购补偿权是九龙山开发公司与九龙山管委会签订的《九龙山区域开发建设协议书》项下九龙山开发公司的合同权利，九龙山管委会与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签订《回购协议书》是因为该三家公司基于《备忘录》受让该权利，因此，九龙山管委会无合同权利之外的主导权，九龙山管委会亦同意出具相应的证人证言。四、一审判决认定一旦上海九龙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层面的股权及资产收购依据相关协议全部完成，则九龙山开发公司、游艇公司、高尔夫公司的利益就会归集于同一实际控制人错误。（2018）浙0482民初17、18号两案的起诉状表明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已经将基于《备�录》产生对九龙山开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平湖九龙山阳光海岸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和上海绅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案涉债权转让），上述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以《备忘录》为依据起诉九龙山开发公司，主张巨额补偿费，故游艇公司、高尔夫公司在股权过户后仍由李勤夫控制。五、（2013）沪高民二（商）终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民事调解书》)是上市公司的两股东妥协的产物，二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认定《备忘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调解书》无法证明《备忘录》的效力。九龙山开发公司和海航创新公司均不是《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民事调解书》作出于2014年1月15日，而《备忘录》签订于2012年4月26日，形成时间在后的《民事调解书》无法证明九龙山开发公司签订《备忘录》时是真实意思表示。李勤夫辩称，一、《备忘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有《民事调解书》佐证。《备忘录》作为《民事调解书》的附件之一，得到九龙山开发公司实际控制人海航置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海航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资管公司）的确认，九龙山开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备忘录》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或推翻《民事调解书》的效力，故其主张《备忘录》因虚假意思而无效不成立。而且，九龙山开发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坚持认为自身利益被损害，没有涉及到上市公司，其无权随意变更基本主张，亦未提交新证据证明串通行为的发生，并且，九龙山开发公司作为《备忘录》的当事人，主张合同其他当事人与合同外主体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其主张《备忘录》因恶意串通损害上市公司利益而无效，不能成立。二、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进行了资金投入和开发建设，并经九龙山管委会多次确认，并且，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民事调解书》，而非《审核报告》。而且，三份《审核报告》是九龙山开发公司一审提交的《回购协议书》中条款援引的内容，并非单独证据，九龙山开发公司基于认可《回购协议书》的真实性而起诉要求李勤夫、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返还赔偿相应款项，故原审法院引用《回购协议书》说理并无不当。此外，《回购协议书》为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分别与九龙山管委会签订，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九龙山开发公司即便对其中涉及的三份《审核报告》有异议，也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三、九龙山开发公�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主张游艇公司向案外人转让债权与本案无关。九龙山开发公司并未实际提交九龙山管委会证人证言这一新证据，且九龙山管委会认可《回购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案无证据证明《回购协议书》与《备忘录》约定九龙山开发公司支付补偿款存在关联。四、原审判决从未将《民事调解书》作为法律进行适用，而是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九龙山开发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游艇湾置业公司同意李勤夫的意见，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备忘录》有效的依据是《民事调解书》，九龙山开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航资管公司后续发送的律师函佐证了其认可《备忘录》有效这一事实；而且，《备忘录》、律师函中海航资管公�的代理人系本案原审及再审阶段的代理人，说明九龙山开发公司对此知情，故其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虚假诉讼，采用该手段逃避履行《备忘录》约定的到期债务。高尔夫公司同意李勤夫的意见，并辩称，九龙山开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航资管公司是《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其不仅在《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了《备忘录》本身，提出了处理意见，还通过律师函再次确认了《备忘录》的效力。而且，（2017）沪民初46号案件起诉状、原告证据目录等证据表明，九龙山开发公司的控制人海航资管公司认可《备忘录》的效力且以《备忘录》为依据向《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索赔，九龙山开发公司在不同案件中就《备忘录》和案涉债权转让效力问题作出完全相反的主张，涉嫌虚假诉讼。并且，九龙山开发公司强调李勤夫是实际控制人，但无任何证据证明，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游艇公司与九龙山开发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备忘录》是否有效；二、三份《审核报告》是否未经质证即作为二审判决的定案依据；三、本案是否存在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备忘录》是否有效的问题。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均对九龙山区域进行了资金投入与开发建设，审计报告的意见佐证了这一点，九龙山管委会对案涉区域土地上的资金投入与建设成本也予以认可，并且自愿予以补偿，签订了多份回购协议书。九龙山开发公司主张游艇俱乐部、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的投入与案涉土地增值无关，但未提�任何证据证明，而且，上述公司对于案涉区域地块的投入建设，包括景观河道绿化等配套设施、基础设施的建设与完善，客观上必然对土地增值产生一定积极影响，九龙山管委会与九龙山开发公司在先签订的《九龙山区域开发建设协议书》也表明九龙山管委会认为应当对九龙山区域开发建设的成本进行补偿，《备忘录》也明确表明各方认可上述公司对该区域地块的建设投入。因此，《备忘录》的订立系各方当事人综合商业判断而协商确定的商业交易。九龙山开发公司主张《备忘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其与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其母公司的权益，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2014年1月，《备忘录》还得到九龙山开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包括海航资管公司、上海大新华实业有限公司、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再次确认，增加了海航资管公司等新股东的回购权及回购价格的约定，更加印证了《备忘录》的签订系九龙山开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对九龙山区域进行了成本投入，且应当得到补偿。因此，《备忘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九龙山开发公司还主张其所签订的《备忘录》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的事由，但未就上述主张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九龙山开发公司在原审中也未提出，对于此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三份《审核报告》是否未经质证即作为二审判决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五份回购协议书分别提及三份《审核报告》，明确载明了《审核报告》对相关项目成本估价的认定，九龙山开发公司在一�审理中即将上述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未对上述估价提出异议，且对审核报告所认定的成本估价金额进行了引用，并以报告中的金额为标准提出诉讼请求，应当视为其已认可该三份审核报告就相关成本估价作出的审计结论，本案其他当事人对回购协议书及相关审计结论亦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审核报告审计认为九龙山区域地块存在资金投入和开发建设并无不当。现九龙山开发公司其主张三份审核报告未经质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新证据的问题。九龙山开发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2份《审核报告》、25份《平湖市土地登记信息表》，拟证明游艇公司、游艇湾置业公司、高尔夫公司对九龙山区域进行的投入和建设与九龙山开发公司被回收的土地增值无关，《备忘录》是单务合同、虚�意思表示、恶意串通损害上市公司利益，并提供（2018）浙0482民初17、18号两案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李勤夫实际控制游艇公司与高尔夫公司。经本院询问审查，九龙山开发公司提交的《审核报告》及《平湖市土地登记信息表》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民事起诉状虽属于“新的证据”，但拟证明事实与本案无关。并且，如前所述，《备忘录》系九龙山开发公司综合考虑自愿签订，且有相应成本投入为依据，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九龙山开发公司的证明目的，故该项再审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九龙山开发公司还提出二审判决以《民事调解书》作为认定《备忘录》有效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案涉《民事调解书》是生效法律文书，且客观反映了九龙山开发公司实际控制人就案涉交易的意见与商业判断，二审判决结合该事实以及本案其他因素，认为九龙山开发公司主张《备忘录》系虚构投入事实的虚假关联交易因而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此外，本案中，海航资管公司经受让享有游艇公司100%股权，并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股东决定，委派方新宇为公司执行董事，修订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于同日向奚雷发出通知免除其法定代表人职务。本院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听取当事人游艇公司的意见，该公司的新任法定代表人已委托代理人表达意见，奚雷以工商登记为由主张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要求代表游艇公司表达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九龙山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周伦军审 判 员 马东旭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夏根辉书 记 员 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