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43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鹏合物流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诉讼代表人：广州市鹏合物流企业（有限合伙）清算组。负责人：欧阳兵，该企业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广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孟泉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鹏合物流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鹏合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合企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广投公司向鹏合企业立即归还人民币14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广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判，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未获鹏合企业的认可，且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要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鹏合企业的执行合伙人龙科存在股权回购义务，且支付的是股权回购款，依据的是广投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1月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7年3月3日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但实际上，该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鹏合企业均不认可，一审判决亦不应作为判决认定证据。1.2017年1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鹏合企业及龙科的签字确认，鹏合企业对该份协议不予确认。事实上，依据广投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回购义务的人员为该协议中的丙方任涛，龙科以及广投公司均没有回购义务。由于龙科未签署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亦无回购股权义务，故回购义务实际由丙方任涛承担，而广投公司自行汇款承担了相应的回购义务，实际是受广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任涛指示所为，其目的是任涛用以免除自身回购义务，因此广投公司的自行汇款回购股权的行为与鹏合企业及龙科无任何关系。2017年1月的《股权转让协议》龙科没有签署，恰恰证明各方均没有达成合意，龙科不愿意也不应承担任何回购义务。依据2015年12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任涛为避免自身的回购义务风险，指示广投公司主动承担了股权回购的义务，才出现广投公司全额回购了之前已经出售的广东运货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货柜公司）的1.0131%的股权。所以，广投公司回购的全部款项，也是通过其自己的账户和深圳前海深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深圳前海深汇）进行直接交易的。通过广投公司的该交易，丙方任涛最终避免了承担回购义务。另外，龙科在没有与其他相关方面达成回购股权的合意并签署协议以明确回购义务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自行承担回购义务且主动汇款。龙科在未签署协议的情况下，草率汇款给广投公司而不是汇款给深圳前海深汇用于回购股权，不符合股权回购约定方式和龙科本人的利益。综上，广投公司为避免任涛的回购义务，主动承担了全部的回购义务，通过自身的账户向深圳前海深汇购买股权，该回购行为是任涛及广投公司自身的行为，与鹏合企业及龙科并无关系。鹏合企业的执行合伙人龙科，基于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在没有签署借条的情况下，只是鹏合企业借款1420万元给广投公司，是另一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回购义务强加给龙科甚至于鹏合企业，故意将借款关系混淆为股权回购，牵强附会，歪曲事实，偏袒广投公司。2.一审判决依据2017年3月3日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认定龙科以及广投公司均具有回购股权的合意是错误的。鹏合企业对《股权回购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且明确表示其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股权回购补充协议》仅有龙科签名确认，是未生效的协议。《股权回购补充协议》并没有注明要求龙科进行回购的具体股份明细，仅仅是要求龙科承担和乙方任涛一样的连带责任，并不是回购要求，不能仅仅借此推断出龙科有回购义务；该协议是补充协议，但是和原协议不能对于主协议作出修改，假设协议各方均签署了，该协议也应当视为无效协议。另需要注意的是，本份协议的签署日期是2017年3月3日，鹏合企业借出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鹏合企业借出借款的时间，远远早于本协议的签署时期，不能用时隔两个月后一份未生效的协议，去推测鹏合企业当时具有回购的合意。另外，本份协议约定的是对于后续深圳前海深汇享有的运货柜公司股权的回购义务，并没有对于之前的股权回购做出改变，这些均说明龙科没有股权回购义务，龙科也不确认之前的股权回购安排。从该份协议不能得出鹏合企业有股权回购的义务，龙科和广投公司有股权回购的合意。二、一审判决混淆了龙科和鹏合企业之间的关系，在鹏合企业和广投公司之间从未存在其他交易往来的情形下，在鹏合企业已经提供出借证据的前提下，理应由广投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认定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鹏合企业主张为借款，鹏合企业已经就相关的借款金额、期限、时间利率、款项交付等借款事实发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鹏合企业虽然无法就借贷合意进行举证，但是鹏合企业已经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广投公司也对此进行了确认，上述银行付款已经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因此鹏合企业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在鹏合企业已经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况下，应当由广投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广投公司虽抗辩是代收代付的法律关系，但是广投公司提供的证据全部是广投公司和龙科之间的相关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鹏合企业和广投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应由广投公司应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凭空推定广投公司代收代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三、鹏合企业和广投公司之间，尽管双方未达成书面协议，但款项出借的事实毋庸置疑，故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即便本案中鹏合企业未提供书面合同，但不能合理排除双方曾达成口头合同的可能性。本案中，鹏合企业认为是借贷合同，基于以下事实：1.鹏合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龙科和广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关系足以认定存在口头借款的可能性。广投公司的法人和鹏合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是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双方之间关系亲密，完全存在口头借款合同的可能性。2.鹏合企业陈述的借款时间、地点及陈述是合乎情理的。任涛一直未履行股权回购的义务，通过指示广投公司，来完成股权回购，以达成规避任涛的违约责任。任涛一直未履行股权回购的义务依之前约定系违约，广投公司为此向鹏合企业提出了借款的需求，鹏合企业同意借款且也实际转账。广投公司收到鹏合企业款项，立即支付给深圳前海深汇的行为，完成的是任涛的回购义务，本身广投公司不存在回购义务。3.鹏合企业和广投公司除本次借款外，从没有其他业务联系和款项往来。鹏合企业和广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仅存在此笔借款，按照鹏合企业的汇款记录，往来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交易行为，除借款关系外，没有其他关系。4.广投公司一直声称是龙科存在回购义务等，暂且不论龙科是否有回购义务，广投公司和龙科个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当由广投公司和龙科之间自行解决，而不应当由鹏合企业承担任何的付款责任。5.广投公司一直声称龙科有回购义务，但是按照协议约定，一直是任涛有股权回购义务，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龙科本身有回购义务，广投公司的陈述不符常理。广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420万元款项是龙科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鹏合企业对此否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龙科负有支付前海深汇1420万元股权回购款的义务。依2015年12月《股权转让协议》，龙科和广投公司分别将持有运货柜公司2.5%和1%的股权以人民币3000万元和1200万元转让给前海深汇。依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龙科回购前海深汇1.0131%的股权，对应价为1419.4286万元；广投公司回购前海深汇0.4053%的股权，对应价款607.2万元。虽然因龙科签署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后，没有交回广投公司，导致广投公司仅能提供没有龙科签字的该《股权转让协议》，但是，龙科单方面签字2017年3月3日《股权回购补充协议》对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及所涉股权回购做了确认，表明龙科与前海深汇达成了股权回购的合意。鹏合企业仅以龙科没有签署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就否认其股权回购义务，并妄称全部回购义务应当由任涛承担，完全罔顾事实。相反，2017年3月3日《股权回购补充协议》除龙科签字外，并未最终签署，其内容确认前述股权回购外，主要是拟对回购前海深汇剩余股份作出安排，龙科签字同意，前海深汇和任涛没有签字，该补充协议并未成立，并非鹏合企业所称的未生效。因此，不存在任涛负有回购剩余股份的义务，更不存在全部回购义务应当由任涛承担一说。但龙科的签字，既是对补充协议内容的确认，也因补充协议对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作了确认，而实际上也是对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成立有效的事实的确认。正是由于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款已于2017年1月13日前履行完毕，龙科单方签字的2017年3月3日补充协议才仅对已回购的事实作出确认，没有再重复就该部分回购进行罗列，而只约定了对剩余股份回购的内容。因此，不存在鹏合企业所称一审以2017年3月3日的补充协议，去推测2017年1月13日付款时具有回购合意的问题。2.1420万元汇款是龙科支付前海深汇的股权回购款。（1）广投公司2017年1月5日汇给前海深汇607.2万元（广投公司应付股权回购款草算金额），2017年1月13日收到鹏合企业汇入的1420万元，随即汇给前海深汇1419.4286万元并注明为退股权转让款，前海深汇同日退款39.4286万元（协议准确计算广投公司实际应付567.7714万元，已付607.2万元，故退回本数），与广投公司、龙科依2017年1月《股权转让协议》各自应付的股权回购款金额吻合。（2）龙科于2017年3月24日、4月7日在运货柜公司第一、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上及与任涛对话中，对其回购前述股权并退还回购款作了确认。（3）前海深汇股东群聊天记录，显示前海深汇的股东亦确认龙科退还了股权回购款1400余万元，而龙科除通过鹏合企业转款1420万元给广投公司，广投公司随即汇给前海深汇1419.4286万元外，并未另行支付款项。（4）广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泉忠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了代收代转龙科应付前海深汇股权回购款的沟通、确认过程。（5）龙科为鹏合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兼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姐姐龙利丽是鹏合企业的财务人员，有权且有条件支配鹏合企业的款项。（6）龙科在此后协商回购剩余股权于2017年3月3日签署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中，对前述股权回购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显然，涉案1420万元汇款是龙科支付前海深汇的股权回购款无疑，鹏合企业否认没有任何证据。二、鹏合企业称1420万元款项是广投公司的借款毫无事实依据。1.鹏合企业没有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甚至广投公司有过借款意思表示的任何证据。2.鹏合企业提供的龙科与其姐姐龙利丽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的合伙人决议（同意出借1420万元给广投公司），因早在半年前的2016年7月29日，鹏合企业的合伙人已由原来的龙科与其姐姐龙利丽两人增加至九人，且鹏合企业之前将讼争的1420万元以不当得利起诉而不是依该决议起诉借款，显然，所谓的决议系伪造。3.自汇款后，直至龙科与广投公司及其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广投公司要求解散运货柜公司、鹏合企业的股东申请法院对鹏合企业进行清算前，鹏合企业及龙科均没有对转汇1420万元款项提出任何异议，反而在不同场合多次确认是股权回购款。前述矛盾产生及诉讼发生后，鹏合企业才于2017年7月3日向广投公司发出《催借函》称为借款。综上所述，鹏合企业以不当得利起诉、撤诉后，又以同一事实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为此，请予驳回鹏合企业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依法对伪造合伙人决议的行为予以惩戒。鹏合企业向一审法院请求：1.广投公司向鹏合企业归还人民币1420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7月5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合企业是有限合伙企业，龙科、龙利丽、程鑫、蒋维荣、孟泉忠、莫树浩、石敏飞、王昊、周文涛为该企业的合伙人，其中龙科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孟泉忠是广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款项发生时也是广东运货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科、龙利丽是亲属关系。2017年1月12日，龙科、龙利丽两人召开合伙人会议，作出向广投公司出借1420万元的合伙人决议，并于翌日向广投公司账户汇款1420万元。广投公司在收到款项的当天以退股权转让款为由转出1419.4286万元。2015年12月，广投公司、龙科与前海深汇、任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龙科及广投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运货柜公司2.5%、1%的股权分别以人民币3000万元、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前海深汇。2017年1月，广投公司及前海深汇签署的以转让方为前海深汇、受让方为龙科及广投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龙科以1419.4286万元、广投公司以567.7714万元分别回购前海深汇所持有运货柜公司1.0131%及0.4053%的股份。2017年3月3日，龙科单方签订以甲方为前海深汇、乙方为任涛、丙方为龙科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约定前海深汇将其持有运货柜公司1.4184%的股权转让给龙科及广投公司。2017年7月5日，鹏合企业以不当得利起诉广投公司返还1420万元，之后撤诉。2018年1月15日，鹏合企业改以民间借贷起诉广投公司。另查，2017年11月2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清终4号终审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孟泉忠等七人对鹏合企业的强制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鹏合企业在2017年1月13日向广投公司转账1420万元的事实，鹏合企业、广投公司均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该转账款是广投公司的借款还是鹏合企业执行合伙人龙科个人回购股权所支付的款项。鹏合企业认为转账给广投公司的1420万元是借款，除转账凭证外，依据的是合伙人龙科及龙利丽作出的合伙人决议，且龙科与龙利丽具有亲属关系，鹏合企业并未提交鹏合企业、广投公司之间有借款合意的证据。相反，广投公司主张该款项是鹏合企业执行合伙人龙科的股权回购款，提交了2015年12月广投公司、龙科与前海深汇、任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月广投公司及前海深汇签署的以转让方为前海深汇、受让方为龙科及广投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3月3日龙科单方签订的以甲方为前海深汇、乙方为任涛、丙方为龙科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上述证据证明龙科、广投公司与前海深汇有回购股权的合意，广投公司于2017年1月5日以退股权转让款为由转出607.2万元，广投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收到鹏合企业1420万元当日以退股权转让款为由转出1419.4286万元，并同时收到退款39.4286万元，数额与鹏合企业、广投公司及前海深汇合意回购股权的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广投公司主张1420万元的转款是股权回购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鹏合企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69元由鹏合企业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鹏合企业于2017年1月13日向广投公司转账142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1420万元是否有借款合意，以及该笔款项是否是鹏合企业向广投公司的借款。鹏合企业主张其与广投公司就案涉1420万元存在口头合同，提供了2017年1月12日的鹏合企业合伙人决议以及双方公司财务人员转款的QQ沟通记录为证。但QQ沟通记录仅是双方财务人员关于转账事实的沟通，而合伙人决议仅是内部合伙人之间就出借款项事宜的决议，不足以认定鹏合企业与广投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鹏合企业与广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且案涉1420万元并非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贷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鹏合企业提供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存在转账事实，广投公司抗辩该款项系其代前海深汇收付的股权回购款并将案涉款项已转账给前海深汇，提供了2015年12月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月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3月3日的《股权回购补充协议》，以及广投公司向前海深汇的转账凭证等为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鹏合企业未就上述股权回购事实进一步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案涉款项1420万元是否是龙科向前海深汇的股权回购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且作为股权转让人的前海深汇未参与到本案诉讼中，相关股权回购事实有待于进一步查清，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鹏合物流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6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鹏合物流企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黄丽娴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