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京行赔终1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运福，男，193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内大街64号。
法定代表人陆昊，部长。
委托代理人周婷，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工作人员。
张运福因诉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根据2018年3月17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的《关于院组建自然资源部、不再保留国土资源部，以下统称自然资源部）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行赔初9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行初48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488号判决），判决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以下简称原国土部）作出的国土资公开告知〔2016〕138号《国土资源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涉案告知）中针对张运福、张宏俊提出的关于2002年度“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备案表”（表二）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答复内容，责令原国土部于法定期限内针对张宏俊、张运福提出的关于2002年度“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备案表”（表二）及“2002年度对供地情况包括面积、用途、结构、未供地土地面积及其原因等进行分析，形成的书面报告”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进行答复。张宏俊、张运福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北京高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京行终47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47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5月4日，张运福向原国土部邮寄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原国土部赔偿张运福因违法行政造成张运福的经济损失4353元。2017年7月3日，原国土部作出《不予行政赔偿通知书》（以下简称涉案赔偿通知），决定对张运福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张运福、张宏俊向原国土部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政府信息描述为：“2002年09月0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豫政土（2002）192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封市2002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的备案材料：1.根据汇总结果分年度填写的2002年度‘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备案表’（表二）；2.根据核查结果分年度填写的2002年度‘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的建设用地项目备案表’（表一）和‘2002年度省（区、市）批准的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汇总表’（表三）；3.2002年度对供地情况包括面积、用途、结构、未供地土地面积及其原因等进行分析，形成的书面报告。”原国土部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涉案告知，内容为：你们申请公开“1.根据汇总结果分年度填写的2002年度‘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备案表’(表二)；2.根据检查结果分年度填写的2002年度‘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的建设用地项目备案表’(表一)和‘2002年度省（区、市）批准的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汇总表’(表三)”，该信息由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制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中“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等文件的规定，按照“谁制作、谁公开”的原则，建议你们向河南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张运福、张宏俊不服原国土部作出的涉案告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488号判决，判决撤销涉案告知中针对张运福、张宏俊提出的关于2002年度“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备案表”（表二）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答复内容，责令原国土部于法定期限内针对张宏俊、张运福提出的关于2002年度“城市分批次建设用地供应情况备案表”（表二）及“2002年度对供地情况包括面积、用途、结构、未供地土地面积及其原因等进行分析，形成的书面报告”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进行答复。张运福、张宏俊不服，上诉至北京高院，北京高院作出47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运福认为原国土部违法行政，向原国土部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原国土部赔偿其为纠正原国土部作出违法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诉讼费、打印费、复印费、邮寄费、住宿费、餐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353元。原国土部于2017年7月3日作出涉案赔偿通知，以张运福的赔偿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为由，决定不予赔偿。张运福不服，于2017年8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因此，本案应当围绕张运福所主张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中，张运福请求赔偿的项目，均是因其主张原国土部作出违法行政行为而提起法律救济程序支付的费用。
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至第（三）项以及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至第（七）项对于财产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和计算标准等予以了明确列举，张运福所主张的为参与诉讼程序而支出的费用明显不在上述规定所明确列举的范围之中，对此无需详述。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进一步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受害人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而直接遭受的人身权、财产权的损害。至于受害人因对致害行为不服，而通过申请行政诉讼、行政赔偿等途径寻求救济并在此类救济程序中所支付的费用，已经超出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行政赔偿责任的基本范畴。张运福所主张的损失是其作为行政救济程序中的当事人而为救济程序所支出的费用，其支出费用的承担方式、项目和标准等，均应当在相应的法律救济制度中予以规范。虽然受害人往往需要通过诉讼等途径确认致害行为的违法性，但当事人在法律救济程序中支出费用的负担与行政机关所应承担的行政赔偿责任，在法律性质、承担方式和范围等方面均存在实质性的差别，此类费用不应通过对国家赔偿法中相关兜底条款的解释，而纳入到行政赔偿范围之中。因此，在上述救济程序中产生的费用既不在国家赔偿法所明确列举的赔偿范围之中，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等兜底条款所规定的赔偿范畴。张运福所请求赔偿的事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张运福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根据。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运福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运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内容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7）京01行赔初98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4353元。
自然资源部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
一审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应当围绕张运福所主张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查。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侵犯财产权申请赔偿的项目应该包括在以上两条所包含的赔偿范围之内，且应当是直接损失。本案中，张运福请求赔偿内容为，因原国土部在政府信息公开中的违法行为，致使张运福在权利救济中所支付的费用。该费用不包括在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之内。故，张运福所请求赔偿的事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所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判决驳回张运福的赔偿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张运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井玉
审判员 支小龙
审判员 刘天毅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晶
书记员 韩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