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商终字第00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503号一层24-25号。
负责人倪阳，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济川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特别授权），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通安镇西塘路78号。
法定代表人王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强（特别授权），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润涛（一般授权），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分公司）、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0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白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3月31日，我公司与厦门分公司签订不锈钢成品烟囱安装合同，厦门分公司向我公司定作烟囱，用于其承接的厦门佰翔汇馨（威斯丁）酒店工程。合同约定总价包干，固定价为1750000元。我公司安装后，工程全部结束并于2012年5月29日投入营业。在合同履行中，厦门分公司共支付价款400000元，余款一再拖延不付。请求判令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立即给付我公司款项1350000元，并承担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自2012年8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不是定作合同；2、云白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完毕合同项下所有应尽义务。其既没有向我公司及业主提交技术资料，也未在采购加工前提供材料和配件的样品，征求我公司、业主、监理的确认，工程完工后没有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云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烟囱安装工程已经结束竣工；3、本案讼争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不具备结算付款的基本条件。云白公司违约在先，没有履行合同的相关义务，其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云白公司与厦门分公司签订不锈钢成品烟囱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云白公司承包厦门佰翔汇馨（威斯丁）酒店工程不锈钢烟囱的制作和安装，包括原材料的采购、烟囱的加工制作、运输、现场协调、现场安装、现场配合验收、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技术指导和培训及成品保护等。总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合同总价包干，固定价为1750000元。云白公司必须严格按照经设计院、业主认可的本工程的施工图纸、设计说明、技术核定单等工程文件和相关规范要求组织施工。在签约前，云白公司已认真查勘施工现场，不得以不熟悉现场情况和施工图纸为由提出单位调整或工期延长的要求。云白公司采购的材料、成品、半成品，必须符合图纸设计要求且和被告、业主、监理共同确认的样品一致，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并提供出厂合格证明、质量保证书，经厦门分公司、业主、监理验收后方可使用。如进场的材料等，发现品种、型号、规格等不符合规定，不得使用。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付款及结算方法，双方约定云白公司在每月20日按实际完成工作量上报厦门分公司，经后者及监理核准认可，且经业主认定工作量并向厦门分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后，厦门分公司于每月25日前按被核准的每月完成工作量总价的80%支付给云白公司；在竣工验收通过后的七日内，云白公司向厦门分公司递交工程竣工结算书，经审定并正式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手续后，十五日内再向云白公司支付至本合同总价的95%，余下的5%为保修金，待一年保修期满，经厦门分公司及业主确认工程无质量缺陷时，付清全部保修金余款。云白公司同意厦门分公司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并共同承担资金风险。由于业主拖欠工程款而造成厦门分公司不能支付给云白公司的情况，云白公司不得追究其责任。合同签订后，云白公司按照图纸设计要求和酒店工程实际安装需要，设计制作并安装了不锈钢成品烟囱。厦门分公司亦支付价款400000元，但双方未及时进行竣工验收。2012年2月，云白公司向厦门分公司快递竣工验收报告、产品质量保证书、决算书，但厦门分公司签收后未组织竣工验收。2012年3月8日，云白公司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要求支付合同价款1262500元。思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云白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及决算书未经厦门分公司、业主及监理单位签字确认。厦门分公司向云白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于2012年5月22日判决驳回了云白公司的诉讼请求。云白公司不服，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于2013年3月28日申请撤回上诉。
2012年4月29日，厦门佰翔汇馨（威斯丁）酒店开业。2013年3月25日，云白公司通过张强律师向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监理单位、业主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发函，说明云白公司多次催促尽快出具验收、结算手续，但一直未予配合。再次书面提出，请于2013年4月7日前联系办理相关手续。但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及监理单位、业主仍未就烟囱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013年7月6日，云白公司发函给业主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业主单位出具证明，证实酒店竣工验收时间及支付工程款给厦门分公司的比例。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复函，证实酒店用房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4日通过厦门质监站组织的竣工验收。酒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由中兴公司总承包，施工合同价为13070.31万元，其中安装工程价款为4649.26万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安装工程总价款变更为6311.65349万元。根据工程进度，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总包单位即中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19797.004047万元，其中支付安装工程价款5680.770547万元，均已超过总价的90%。云白公司承接的烟囱安装工程，属于酒店用房工程中的安装工程。目前酒店用房工程正处于竣工结算期，结算完毕后，将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
2013年1月7日，厦门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出质量竣工验收监督告知书，告知其酒店综合楼用房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4日组织了竣工质量验收，该站按规定进行了验收监督工作并向市建设与管理局报送了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请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证明该酒店用房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监督。
2013年10月12日，云白公司因催要安装价款无着，遂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云白公司与厦门分公司签订不锈钢成品烟囱安装合同，云白公司按照图纸设计，专为厦门佰翔汇馨（威斯丁）酒店定作安装不锈钢烟囱，该合同系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约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云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设计制作并安装完毕后，双方均未办理验收手续。嗣后，云白公司书面通知厦门分公司，但厦门分公司怠于验收定作物。2012年4月29日，厦门佰翔汇馨（威斯丁）酒店开业，2012年12月24日，酒店用房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但厦门分公司及业主单位均未向云白公司出具验收手续。云白公司安装的烟囱，建设单位已经实际使用，并于2012年12月24日完成酒店用房工程的竣工验收。厦门分公司虽未向云白公司出具验收手续，但依法应当视为已经验收合格。关于付款期限，合同虽有具体约定，但合同还约定云白公司同意厦门分公司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并共同承担资金风险。因业主单位至今支付给厦门分公司的工程款为总价款的90%，故云白公司只能按照资金到位情况，要求厦门分公司支付承揽价款的90%，即1575000元，厦门分公司已给付400000元，尚需支付1175000元。余款10%，应待业主单位向厦门分公司支付款项后，云白公司再依法主张权利。因厦门分公司系中兴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厦门分公司不能履行部分，应由中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厦门分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赔偿云白公司利息损失。云白公司主张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厦门分公司向云白公司支付价款是按照从业主单位付取工程款到位情况予以支付，而云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厦门分公司从业主单位具体付取工程款的时间，故只能依据业主单位出具证明的时间，即自2013年9月3日起计算迟延履行的利息。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烟囱安装工程已经结束竣工，至今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之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苏州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价款1175000元，并赔偿苏州云白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由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云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5元，云白公司负担2945元，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15000元。
中兴公司、厦门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云白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完毕《不锈钢产品烟囱安装合同》项下所约定的义务，也不存在涉案烟囱安装工程已通过权威部门检测、实验及通过上诉人、业主、监理、质监站的验收和确认的事实；2、本案涉案烟囱安装工程至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即使上诉人承建的“酒店用房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也不意味着本案涉案烟囱安装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酒店用房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针对该综合楼的建设工程所进行的竣工验收，而涉案烟囱工程仅是附属“安装工程”项下一个分项的专业工程，并不属于该“酒店用房工程”的竣工验收范围；3、上诉人至今尚未与业主进行结算，上诉人也未取得业主单位所拨付的相应工程款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付相关款项。
被上诉人云白公司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但是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合同约定的结算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业主已经将90%以上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2、按照合同约定，单项验收可以单独进行，但是上诉人为了拖延支付款项，一直不予单项验收，但是经我方和业主沟通，业主提交了厦门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的验收证明，证明工程在2012年12月24日已经进行了竣工质量验收，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每个单项也均符合工程质量的标准；3、厦门威斯汀酒店已经开业两年多，对我方的烟囱质量也是予以认可的，我公司提供的烟囱是完全符合权威部门标准及使用标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云白公司有没有完成定作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2、涉案烟囱安装工程是否已经完成竣工验收；3、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2012年4月29日，厦门佰翔汇馨（威斯丁）酒店开业，云白公司定作安装的烟囱，虽然没有进行单项验收，但业主单位已经实际使用。2013年1月7日，厦门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给业主厦门翔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厦建质监（2013）001号《质量竣工验收监督告知书》载明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4日组织了竣工质量验收，该站按规定进行了监督工作并向市建设与管理局报送了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合同履行过程中，云白公司多次要求上诉人进行验收，上诉人在验收条件许可的情况下置之不理，客观上定作物已实际投入使用，且整个酒店用房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故云白公司定作安装的烟囱，厦门分公司及业主单位虽未出具验收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9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应涉案烟囱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云白公司已经完成了定作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关于付款期限，合同约定厦门分公司按照业主资金到位情况给予工程款的支付，现业主单位已出具书面证明已经支付给厦门分公司的工程款为总价款的90%，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否认，一审判令上诉人厦门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90%的定作总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5元，由上诉人厦门分公司、中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晖
审 判 员 沈大祥
代理审判员 周红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娅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