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沙开发区圣地亚哥娱乐城，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钧权，系该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系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苏秀丽，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南沙开发区圣地亚哥娱乐城（以下简称“圣地亚哥娱乐城”）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爱的奉献》收录了《士兵小唱》等13首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均为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以下简称“正大国际”）。音集协正大国际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方式获得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在大陆地区的排他性授权。包括以自己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两项专有权利，并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圣地亚哥娱乐城未经音集协授权，亦未经权利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音集协管理的上述作品，严重侵犯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为制止圣地亚哥娱乐城的侵权行为，保护音集协的合法权益，维护规范有序的市场秩序，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圣地亚哥娱乐城立即停止侵犯《故乡》、《新世纪》、《别让我猜》、《再见！卡门》、《烟花》、《懂你》、《让你的天空最美》、《望乡》、《我怎么了》、《恋着你的影子》、《梦的翅膀》、《伙伴》、《祝你平安》、《今年流行浪漫》、《心情不错》、《你是一个不懂爱的人》、《我的祝福记得吗》、《再唱山歌给党听》、《同一个梦想》、《这一生还是你最好》、《军营歌谣》、《士兵小唱》、《红船向未来》共2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圣地亚哥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600元（每首侵权歌曲900元，共14首）；3.圣地亚哥娱乐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音集协明确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圣地亚哥娱乐城辩称：一、音集协主张唱片著作权侵权，不是禁止圣地亚哥娱乐城KTV使用，而是需要签订《使用合同》，收取唱片著作权使用费。二、音集协的著作权费是通过圣地亚哥娱乐城向客户代收，是一种客户交付，客户负担的方式收取著作权使用费。三、音集协应当从与圣地亚哥娱乐城拒绝签订唱片《授权合同》之日起主张唱片著作权侵权。四、应当从维护社会稳定、维持圣地亚哥娱乐城KTV正常经营能力的情况下来实现圣地亚哥娱乐城为音集协代收客户唱片著作权使用费的权利。五、音集协起诉圣地亚哥娱乐城著作权案件在一、二单范围无可厚非，但是音集协起诉圣地亚哥娱乐城案件达到十几件，圣地亚哥娱乐城就可能因此破产。六、圣地亚哥娱乐城的KTV消费收入并不是放映唱片取得权益，而是将KTV发包给客户，由客户自行决定娱乐方式，圣地亚哥娱乐城收益中没有点歌的收益，实际上点歌是免费的。圣地亚哥娱乐城并没有为客户放映唱片，也没有指令客户使用唱片，认定圣地亚哥娱乐城著作权侵权是很勉强的。圣地亚哥娱乐城的收费很低，只能维持支出圣地亚哥娱乐城个人的工资、税收、租赁费等开支，如果增加音集协的权利，圣地亚哥娱乐城无法承受。如果从客户中增加著作权使用费收入，只有圣地亚哥娱乐城开始收取该费用时，圣地亚哥娱乐城才具有该笔款项给付音集协。七、音集协利用公证取证证据录制的时间篇目，比原版歌曲不完整，证据不足。八、音集协使用的音集协提交的公证证据保全的公证书，在其他案件中已经使用过，现在是第二次使用，存在公证证据多次使用的情形，证据的唯一性、稳定性、原始性存在问题。九、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证据不足，音集协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3日，音集协（甲方）与正大国际（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合同所称的音像节目是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乙方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9月10日，正大国际出具《声明》，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有效期延至2017年8月13日。
音集协提交的音乐作品出版物《爱的奉献》包装盒、歌曲清单上均印有如下内容：“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著作权人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版号：ISBCCN-A65-11-489-00／V.J6”。内有歌曲清单1本、光碟2张，光碟上印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在A光碟中分别载有涉案23首歌曲，其中歌曲《这一生还是你最好》的背景画面是电视剧《金婚》的片段，其他音乐作品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
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652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3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叶镇华、陈玉婵来到位于广州南沙开发区珠电路3号名称标识为“圣地亚哥梦幻城”的处所一层“VIP10”房间（公证人员对该处所门面及名称牌匾情况进行了拍照），现场监督了陈玉婵、叶镇华的如下保全证据行为：首先，公证员对叶镇华携带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随后，陈玉婵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播放了《感受》等196首歌曲，叶镇华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现场取得加盖有“圣地亚哥娱乐城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一张（发票号码：04471968）、印有“圣地亚哥娱乐城”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公证员将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制成光盘后装入证物袋中粘贴该公证处封条封存，作为公证书的附件。《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该处工作人员现场拍摄所得，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复印件、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原件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音集协处；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联系卡片等均与公证书记载内容相符，显示消费298元。
经当庭向圣地亚哥娱乐城出示上述公证书所附证物袋，圣地亚哥娱乐城确认该证物袋的封存情况完好。当庭拆封该证物袋并同时播放音集协提交的涉案权利光盘《爱的奉献》与公证封存光盘刻录的内容，并对涉案23首歌曲进行比对。公证书封存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现场公证保全的歌曲部分与涉案权利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圣地亚哥娱乐城认为公证封存光盘不是取证的唯一光盘，是经过复制的，一个原件不可能出现两次。音集协称该公证封存光盘由公证处制作一式三份交给音集协的，都是原件。
音集协就圣地亚哥娱乐城的被控侵权行为共向原审法院提起5案，主张合理开支仅包括律师费200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请求在5案中进行平摊，由法院予以酌定。
圣地亚哥娱乐城称其经营场所使用的点唱设备中的歌曲是购买所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无法说明供应商的名称及联系方式。
另查，音集协系经国家民政部核准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
圣地亚哥娱乐城于1993年9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1171万元，经营地址为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冬瓜宇，主营项目类别为娱乐业。
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是否属于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可遵循以下方法进行判断：电影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较高，一般具有电影制片者与电影导演鲜明的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采用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投资额较大，等等。经审查，音集协所管理的涉案歌曲中，《这一生还是你最好》的背景画面为电视剧片段的剪辑，并非该歌曲的个性化创作内容，并不符合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作品的认定标准，故音集协对《这一生还是你最好》歌曲所享有的著作权不包括放映权在内，音集协无权在本案主张放映权。除《这一生还是你最好》以外，其余音集协所管理的涉案22首电视音乐作品具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体现较为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电影作品的认定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22首歌曲均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音集协提交的音乐作品出版物《爱的奉献》中对于涉案23首作品均有相应的权利人署名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正大国际分别系涉案2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音集协与正大国际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音集协依据合同约定信托管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
经比对，（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652号《公证书》证据保全光盘中的涉案22首歌曲录制部分与音集协提供的音乐作品出版物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虽然音集协并未对被控侵权歌曲进行整首保全，考虑到音集协代理人与公证人员到圣地亚哥娱乐城经营场所进行公证保全证据的特殊性，音集协出于安全等方面的考虑没有对被控侵权歌曲进行整首摄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由于被控侵权歌曲掌握在圣地亚哥娱乐城手中，若圣地亚哥娱乐城认为不构成整首歌曲侵权，应由圣地亚哥娱乐城提交其使用的被控侵权歌曲与音集协提交的权利光盘中相对应的作品进行比对，但圣地亚哥娱乐城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应由圣地亚哥娱乐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音集协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程监督，当庭出示的公证书所附证物袋的封存情况完好，所附的发票加盖有圣地亚哥娱乐城公章，圣地亚哥娱乐城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上述公证书及其附件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圣地亚哥娱乐城在其营业场所，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他人音乐电视作品部分内容，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其行为已经构成对音集协管理的22首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应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将曲库中的涉案歌曲予以删除。
圣地亚哥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提供卡拉OK点唱服务，虽然圣地亚哥娱乐城称其并未对点唱歌曲服务进行收费，但该服务是构成圣地亚哥娱乐城向消费者提供有偿服务的组成部分，也是吸引消费者到圣地亚哥娱乐城处消费的重要条件，同时，该点唱服务是由圣地亚哥娱乐城提供的，应由其向权利人交纳使用费用，并非是通过其向客户代收的行为。因此，圣地亚哥娱乐城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及圣地亚哥娱乐城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根据音集协的请求，综合考虑本案圣地亚哥娱乐城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音集协所主张的律师费，虽然没有提交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但实际上已经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圣地亚哥娱乐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管理的《故乡》、《新世纪》、《别让我猜》、《再见！卡门》、《烟花》、《懂你》、《让你的天空最美》、《望乡》、《我怎么了》、《恋着你的影子》、《梦的翅膀》、《伙伴》、《祝你平安》、《今年流行浪漫》、《心情不错》、《你是一个不懂爱的人》、《我的祝福记得吗》、《再唱山歌给党听》、《同一个梦想》、《军营歌谣》、《士兵小唱》、《红船向未来》共22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圣地亚哥娱乐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98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元，由音集协负担7元，由圣地亚哥娱乐城负担152元。
圣地亚哥娱乐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期间圣地亚哥娱乐城提出调解请求，原审法院拒绝主持调解，违反法定程序；2、音集协追溯收取协议签订之前的著作权使用费没有依据，这也是原审期间双方未调解成功的主要原因，圣地亚哥娱乐城认为收取著作权费用应当从双方签订协议起算，补交之前的使用费不合理且数额较大，圣地亚哥娱乐城无力承担，法院判决也不应支持；3、音集协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使，与圣地亚哥娱乐城唱片著作权使用费的合理负担应当平衡，音集协批量维权，法院做出的一系列要求赔偿判决可能导致圣地亚哥娱乐城因此破产等社会不稳定后果；4、音集协主张圣地亚哥娱乐城侵权依据不足，公证取证证据不完整不充分，取证时每首歌曲只录制了一部分，并且其中有的歌曲字幕及画面不完全相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法院也不应采信；5、本案律师费不可以作为赔偿依据。律师费只有《民事代理合同》，没有收费发票证据，是还没有发生的费用。且律师《民事代理合同》不具备真实性，合同中没有编号，没有不同案件的编号及其他区别记录，律师费不应作为合理支出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如下：1.请求撤销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95号民事判决；2.圣地亚哥娱乐城没有侵害作品放映权事实，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音集协损失费用；3.判决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4.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音集协负担。
音集协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圣地亚哥娱乐城侵权事实清楚，圣地亚哥娱乐城未经音集协授权，亦未经权利人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音集协管理的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严重侵犯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该事实由音集协提交证据（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652号公证书予以证实。2.圣地亚哥娱乐城侵权行为给音集协造成经济损失。圣地亚哥娱乐城的侵权行为严重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客观上给音集协造成经济损失。另，音集协为维权支出了必要的合理费用，该事实音集协提交相关费用票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音集协在原审庭审中均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就庭审中法官的调查予以陈述，作为诉讼相对方的圣地亚哥娱乐城在原审庭审中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否定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圣地亚哥娱乐城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使用涉案作品的大致持续时间及可能的盈利情况，以及音集协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判处圣地亚哥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是符合事实的正确的适用法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圣地亚哥娱乐城当庭还提出，原审播放音集协提供的涉案作品中，很多作品有不同版面，很可能来自不同版权人，而音集协未必获得所有版权人的授权，其享有的权利存疑。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圣地亚哥娱乐城是否构成侵权；三、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法合理。
第一，关于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根据音集协原审提交的合法出版物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正大国际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身份通过与正大国际签订授权合同，按照约定对涉案音像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进行信托管理，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圣地亚哥娱乐城对音集协获得授权及享有的权利提出异议，但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音集协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
第二，关于圣地亚哥娱乐城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圣地亚哥娱乐城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652号公证书及其附件载明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保全的音像内容不完整之争议，按常理，根据音像内容的标题及其部分内容是可以基本确定具体音像作品的，作为正常经营卡拉OK的商家，一般情况下无理由只放映音像作品的段落，该证据已初步证明了圣地亚哥娱乐城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的事实，且圣地亚哥娱乐城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据已录制保全部分与同名作品相对应部分的一致性进行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圣地亚哥娱乐城主张涉案部分录制作品与音集协提供的音乐作品出版物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字幕、画面存在不同，但未能明确指出不同之处。二审法院经对比，认为现场公证保全的歌曲部分与涉案权利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字幕内容也相同，故圣地亚哥娱乐城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上诉人圣地亚哥娱乐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了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其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他人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三，关于原审判赔金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圣地亚哥娱乐城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音集协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音集协的请求，综合考虑本案圣地亚哥娱乐城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根据系列案的具体情况对音集协所主张的机票费、机票保险费、餐饮费、加油费、律师费、取证消费费用、公证费等费用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判决圣地亚哥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9800元，并无不当。圣地亚哥娱乐城主张音集协的律师费没有证据证明且不属于合理支出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音集协虽未提交律师代理合同及票据，但其确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对此酌情予以考虑并无不当，故圣地亚哥娱乐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对圣地亚哥娱乐城当庭提出的原审法院未做调解工作，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人民法院开展调解工作，应当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开展。此外，经查询原审庭审笔录，原审法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但未能成功。故对圣地亚哥娱乐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圣地亚哥娱乐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上诉人广州南沙开发区圣地亚哥娱乐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勇 刚
审 判 员 彭 盎
审 判 员 江 闽 松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 亚 圻
书 记 员 伦志咏、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