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商再字第6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日月集团
股份有限公司（原系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住所地：
宁波市××××号。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卜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发展有
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东方贸易城××室。
法定代表人姜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乙。
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因与宁波××发展有限公司
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4）甬民三终字第398
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
月8日作出（2010）浙检民行抗字第3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
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6
日作出（2010）浙民抗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
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
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宁某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
员胡洵贤、刘海璇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浙江××日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卜某某，被申诉人宁波××发展有限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
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6月11日，一审原告宁波××发展有限公司起诉至
浙江省××北仑区人民法院称：2001年2月9日，我公某与被告
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租用我公某挖掘机一台（含驾驶
员），为其承接的河南信阳某某高速公路工程提供挖机作业。
签约后，我公某将挖机提供给被告，期间，被告支付部分租金
。2002年11月25日双方终止租赁，结算后被告尚某支付给我公
某租金48.3万元。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租金48.3万元。一审
被告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辩称：我公某与原告之间并未
订有租赁协议，原告提供的租赁协议和结算单，只有李某某、
吴某某签字，均未经我公某盖章确认，因此原告挖机租赁的事
实与我公某无关。根据原告提供结算单，结算日期为2002年11
月25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浙江省××北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2月9日，
宁某市建筑安装集团公某因承接河南信阳某某高速公路工程，
向原告租用小松五型挖掘机一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
定租金每月3.2万元，挖机每月工作时间72小时，若不足租金
照付，时间暂定一年。2002年11月25日双方结算确认尚某支某
某告租金48.3万元，并由吴某某出具结算单。2001年12月27日
，经宁某市人民政府批准，通过整体改建，宁某市建筑安装集
团总公某设立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
浙江省××北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拖欠租金，显属无理。原
告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所提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
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
重新计算。双方结算时间在2002年11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
已经在2003年10月30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某某，
此时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系处理
原告单位事务的职务行为，其起诉主体虽有不妥，该行为可视
为代表行为，而吴某某系直接参与结算的被告代理人，权利人
向债务人的代理人主张权利，可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原告起诉
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
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
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于2004年
9月20日作出（2004）甬仑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被告宁
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自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某某告宁波×
×发展有限公司租金48.3万元。案件受理费9755元，由被告宁
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负担。
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原审认定吴某某、李某某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错
误，上诉人给吴某某的委托书是限定了委托权限的，原审回避
了授权委托书“与之有关”的关键词，扩大了授权范围；“进
场人员表”没有上诉人的签章，只有吴某某的签字。对被上诉
人是否向上诉人提供了协议所确定的标的物，原审未作调查及
认定；对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
请求。被上诉人二审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2003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
姜甲，依据吴某某出具的结算单，将吴某某诉至杭州市西湖区
法院，诉请吴某某支付租赁费48.3万元。因吴某某提出管辖异
议成立，该院于2003年11月29日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滨江区法
院处理。杭州市滨江区法院在审理中，吴某某提交了上诉人与
中铁四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某京珠公某某九段工程某某经理
部签订的施某某同及其工程数量单价附表、进场主要材设表、
进场人员表和授权委托书，以此证明吴某某出具结算单是职务
行为。因合同系吴某某代表上诉人签订，进场人员表中反映吴
某某和李某某为负责人，姜甲于2004年2月20日向杭州市滨江
区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04年2月20日作出（2004）滨
民二初字第14号准许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被上诉人随即于20
04年6月14日以上诉人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诉请支付48.3万
元租赁费。同时查明，2001年5月28日上诉人与中铁四局集团
第一工程有限公某京珠公某某九段工程某某经理部签订了一份
施某某同，该合同由吴某某作为上诉人的代表签名。合同载明
：工程承包范围（见工程数量单价附表），乙方投入的主要机
械设备、工种及人数（见附主要机械设备人员数量表），工程
自2001年3月20日开工到2002年4月1日竣工。乙方驻工地代表
（法人或法人委托人）吴某某。上诉人出具一份吴某某参加工
程某某的合同及技术谈判，同时在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
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的授权委托书。《工程数量单价附表》、《进场主要材设表》、《进场人员表》均由吴某
某签名。从《进场人员表》中反映，吴某某和李某某为上诉人
该工程的负责人。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授权委托吴某某参加工程某某的
合同及技术谈判，委托权限是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
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因此，吴某某代表上诉人与中铁四
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某京珠公某某九段工程某某经理部签订
的施某某同，其在合同附件《工程数量单价附表》、《进场主
要材设表》、《进场人员表》上的签名，该行为未超出授权范
围，附表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上诉人认为吴某某在附表上的签
字不能代表上诉人的辩称与其委托权某某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工程施某某同、《进场人员表》证明，吴某某和李某某是上
诉人承包某南信阳某某高速公路工程的负责人，故两人签订租
赁合同和结算单的行为应认定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否认两人系
职务行为，应提交相应的反证证据，上诉人一、二审未提交两
人在上诉人承包某南信阳某某高速公路工程的同时另接有其他
工程的证据，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了吴某某的
结算单，证明吴某某确认使用了租赁协议的租赁物；上诉人否
认用过该租赁物，应提交该工程实际使用其他挖掘机的证据，
以证明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上诉人未实际使用，上诉人不能举证
证明，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2003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法定
代表人姜甲以吴某某出具的结算单向吴某某提起诉讼。该行为
表明权利人在诉讼时效期间，以起诉方式请求义务人履行义务
；因实体审理中，吴某某以自己是职务行为进行抗辩的理由成立，姜甲撤回起诉，转以被上诉人与李某某签订的挖机租赁协
议、吴某某出具的结算单起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与其法定代
表人姜甲的诉讼，是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故本案适用诉
讼时效期间的中断，从被上诉人收到准予撤回起诉的裁定之日
起，本案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过诉讼
时效，原审对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正确。据此作出（2004）甬
民三终字第3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
受理费9755元，由上诉人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负担。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申诉人提供的新证据
表明其已经向被申诉人支付了25.2万元的挖掘机租金和费用，
二审判决申诉人仍应支付给被申诉人租金48.3万元存在不当。
理由有：申诉人提供的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被申诉人的
法定代表人姜甲诉吴某某租赁款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姜甲
的代理人陈述：“被告（吴某某）说原告（姜甲）已经拿了25
.2万元，虽然是真实的，但是这些费用是在2002年11月25日前
发生的，当时结算已经把这个除外了，48.3万元欠款已经扣除
了25.2万元，但对25.2万我都确认了，是我们收的”。姜甲所
雇请的挖掘驾驶员马某某亦出庭作证，证明其向宁某建工集团
拿了相关款项，并表示其经手的钱都用在了本案所涉工程上。
由此可见，宁某建工集团已经向被申诉人支付了25.2万元的挖
掘机租金和费用，该款应在总结算款中予以扣除。
申诉人浙江××日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宁波××发展有限公司辩称：这个事情时间已
经很久，现无法提供证据。对方说应该扣除25.2万元，希望对方提供证据。
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杭
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4）滨民二初字第14号被申诉
人的法定代表人姜甲诉吴某某租赁款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该
笔录中姜甲的代理人陈述：“被告（吴某某）说原告（姜甲）
已经拿了25.2万元，是真实的，但是这些费用是在2002年11月
25日前支付的，当时结算已经把这个除外了，48.3万元欠款已
经扣除了25.2万元，对25.2万元我都确认的，是我们收的”。
申诉人提供上述笔录，提出25.2万元款项应在总结算款中予以
扣除，被申诉人质证时认为，要看一下具体收条，如果拿过该
笔款的话也应在起诉时就扣除了；证据二：挖掘机借支、修理
费某某总：1、由马某某签名的工资借支单共五份计4.7万元；
2、挖机款收条二张共计14.05万元；3、修理费、11张暂支款
单共计1.39万元；4、收条10张共计2.5462万元；付款凭证二
张共计3862元。上述款项共计25.2万元。被申诉人质证后认为
，工资款没有这么多。本院认为，马某某系姜甲雇请的挖机驾
驶员，其在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当庭作证陈述，且其做工时
间与每月工资也基本相符，故应对工资4.7万元予以认定；对
挖机款金额14.05万元，被申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修理费，被申诉人对11张暂支款单中一张油费0.1万元不予
认可，其它均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的修理费为1.29万元；对
10张收条中，被申诉人对其中的0.03万元一张收条予以认可，
本院予以认定。对其余收条及付款凭证，被申诉人认为一台挖
机不可能产生这么多的修理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被申诉人不予认可，且申诉人现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费用产生在被申
诉人提供的挖机上，故本院对此也不予认定。
经再审审理：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
明：被申诉人曾向申诉人领取了挖机租金（含修理费及工资）
20.07万元。
还查明：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经工商登记已于200
6年5月变更为浙江××日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吴某某于2002年11月25日出具的租赁结算单
载明：2001年共计租赁费25.8万元，2002年共计租赁费22.5元
万，合计48.3万元。该结算是双方对租赁费的总结算，而非确
定了被申诉人应付租金的余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挖机
租赁协议》：租赁期间，驾驶员由甲方荣某公某配备，机械维
修费亦由甲方负担，与乙方无涉。由此可见，挖掘机驾驶员的
工资以及挖掘机的维修费均应由荣某公某自行承担，根据再审
查明的事实，原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某已经向被申诉人支
付了部分挖掘机租金和修理费用，被申诉人辩称该款是在2002
年11月25日前领取，在结算时已经扣除。本院认为，这些款项
虽系结算单出具前支付，但只是表明宁某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
某先行支付了部分租金，并不表示该款项必然被扣除。在被申
诉人所主张的全部租赁费用为48.3万元的情况下，尽管被申诉
人在（2004）滨民二初字第14号案件中曾承认收到过25.2万元
，但鉴于其中部分款项难以证明系租费，故本院只对其中的20
.07万元予以确认。综上，因再审中申诉人提供了新的证据，
致使原一、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上存在不妥，应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北仑区人民法院（2004）甬仑民二
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04）甬民三终字第398号民事
判决；
二、浙江××日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宁波××发展
有限公司租金28.23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5元，由浙江××日月集团股份有限
公司负担5800元，由宁波××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55元；二审
案件受理费9755元，由浙江××日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
00元，由宁波××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儿
审 判 员 陆慧慧
审 判 员 张彦强
二〇一一年一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