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3770号
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鹏盛村4栋2210室，组织机构代码70856619X。
负责人乔俊喜，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董亮，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春峰，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环球贸易中心A座507509室，组织机构代码782500666。
法定代表人王俊宏，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存洋，北京市道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凫山南路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120002R。
法定代表人李希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春峰，山东胜途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春峰、董亮，被上诉人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李存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兖矿集团法律事务部经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介绍及推荐，与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李存洋相识。经协商后，兖矿集团决定聘请李存洋律师，委托其办理深圳市八卦岭被查封房产纠纷一案。2008年11月25日，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实业分公司向兖矿集团呈报《关于聘请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对深圳市八卦岭被查封房产保全风险代理的请示》，同年12月2日，兖矿法律事务部印发了兖矿集团公司《关于聘请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对深圳市八卦岭被查封房产保全风险代理的法律意见》。此时李存洋律师正在办理由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调入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执业的手续。2008年12月12日，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因位于深圳的房产被广东省肇庆市中院（2007）肇中法立保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一案，聘请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的李存洋律师代理。双方协议，订立以下各条，共同遵守履行：一、乙方按甲方的要求，指派李存洋律师（以下简称：承办律师）为甲方在本案中的代理人。乙方信任并认可承办律师因案情的需要而转委托他人协助办理本案。二、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五、收费方法：本案为风险代理。根据北京市律师收费标准，双方协议按以下方式支付代理费：甲方在其房产被解除查封后十日内，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3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甲方将房产办结过户手续后，再支付乙方代理费5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乙方向甲方据实开具发票。承办律师在代理期间的所有费用，以及因转委托事项而产生的费用或其它开支，甲方不予负责。如乙方无法解除查封，则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六、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所涉房产被解除查封时止”。同日，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存洋律师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因位于深圳的房产在（2007）肇中法立保字第211号民事裁定书中被查封纠纷一案，特委托李存洋律师代理。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代理期限：至本案所涉房产被解除查封时止”。
合同签订后，李存洋作为代理律师开始承办深圳市八卦岭被查封房产纠纷一案。2011年12月27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解除了对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在中煤深圳公司名下的深圳市八卦岭房产的查封。2012年6月4日，由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被告按照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代理合同》，支付了第一阶段律师代理费130万元。
2014年7月23日，涉案房产全部过户至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同年8月20日，被告兖矿集团深圳分公司及驻深圳办事处向其主管上海圣贤居酒店有限公司呈报《关于在中煤深圳公司名下房产法律纠纷案结案并申请支付律师费的报告》。后因其他原因，被告未能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50万元，原告为此，诉至本院。
同时查明，被告在得知李存洋转入他所执业后，未书面终止对李存洋的授权委托。李存洋仍作为（2007）肇中法立保字第21号案件的诉讼代理律师继续承办该案。
李存洋在（2007）肇中法立保字第21号案件的诉讼代理期间，因工作原因调转律师事务所情况如下：2008年12月初，由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转入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2009年5月，由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转回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执业；2014年3月，由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转入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执业；2014年8月，由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转入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执业。
2010年11月11日，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李存洋曾是我所执业律师，该同志所办理的案件，如有未结案的均由其自己负责处理完毕，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无任何关系”。同时，电话告知李存洋律师已转入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执业。
2014年3月18日，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贵方因位于深圳的房产被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纠纷一案（以下简称“该案”），委托我方李存洋律师代理。现我方李存洋律师已转至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执业，该案也转由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继续办理，贵我双方律师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我方权利和义务全部由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承继，请贵方将尚未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直接向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支付”。
2014年8月25日，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及李存洋共同向被告书面出具《关于出具律师费发票的说明》，载明“因李存洋律师正在办理从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调转至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的调转手续。应李存洋律师的要求，并经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同意，由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作为收款单位，并为贵公司出具50万元律师费发票”。同时，原告开具了金额为50万元发票一份，交付给被告兖矿集团深圳分公司。
2014年8月20日，被告兖矿集团深圳分公司及驻深圳办事处向其主管上海圣贤居酒店有限公司呈报《关于在中煤深圳公司名下房产法律纠纷案结案并申请支付律师费的报告》。该报告载明“兖矿在中煤深圳公司名下房产法律纠纷案，自2007年10月起历经深圳市仲裁庭、深圳市福田法院、肇庆市中级法院、广东省高级法院等一系列申诉程序，最终广东省高院《民事判决书》终审驳回了肇庆中院对兖矿在中煤深圳公司名下的房产查封拍卖《执行裁定》。肇庆市中级法院于2011年12月27日解除了对兖矿集团在中煤深圳公司名下房产的查封。、、、、、、、。从2014年元月，又经税务、房产交易、法院等多个环节办理手续、、、、、、税费缴纳后，7月23日，涉案房产已全部正式过户至兖矿集团名下，并取得房产证（详见附件1、房产证影印件）。至此，该案正式结案。、、、、、、现房产过户手续已完成，其房产已正式登记在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按照与代理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还应支付72万元律师费，其中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50万元（现又转为北京龙野律师事务所，详见附件9）……建议尽快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全部律师费”。上海圣贤居酒店有限公司将该报告呈送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经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批准，李存洋律师的代理费50万元，由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拨付给上海圣贤居酒店有限公司。报告中所称附件9，即为2014年3月18日，北京市郦阳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的《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原告提交的《聘请律师诉讼代理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不违背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代理合同为有效委托合同。法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李存洋作为诉讼代理律师取得授权后，依照合同，在其授权范围内进行了相关的诉讼活动，维护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实现了代理合同的目的。因此，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0元。
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还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同时还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约定“甲方将房产办结过户手续后，再支付乙方代理费50万元”。2014年7月23日，涉案房产全部正式过户至兖矿集团名下，并取得房产证。被告应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支付。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其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支付逾期利息损失3万元，其计算方式为：500000元×年利率6%×1年=30000元。该主张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被告辩称“原告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不是本案代理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无权起诉被告向其支付律师费用。本案被告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诉讼委托合同是产生委托代理授权的原因和基础。委托合同签订后，并不当然地产生代理权，只有在委托人通过授权委托书作出委托授权的单方行为后，诉讼代理权才发生。本案中，被告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代理合同，合同中明确载明“乙方按甲方的要求，指派李存洋律师为甲方在本案中的代理人。乙方信任并认可承办律师因案情的需要而转委托他人协助办理本案”。合同签订后，被告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存洋作为诉讼代理律师承办（2007）肇中法立保字第21号案件。被告在得知李存洋律师转所执业后，并未向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提出重新指派律师或解除诉讼代理合同，也未书面终止对李存洋的授权委托。李存洋仍然作为被告的诉讼代理律师参加诉讼。同时，被告在其房产被解除查封后，按照《聘请律师诉讼代理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第一阶段的律师代理费13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被告基于对李存洋的信任，以书面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存洋作为被告的诉讼代理律师承办委托事务，致使被告与李存洋律师转所后所执业的律师事务所形成了事实上的诉讼委托关系。法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虽未与原告采用书面形式签订《聘请律师诉讼代理合同》，但作为诉讼代理律师的李存洋，按照2008年12月12日的《聘请律师诉讼代理合同》约定，已经完成了委托事务，被告方也将解除查封的房产进行了确权登记，并支付了大部分报酬。据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聘请律师诉讼代理的合同关系。被告应当向诉讼代理律师李存洋所执业的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因此，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人民币30000元，合计支付人民币530000元。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
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并没有与北京博圣律师事务所签订解除委托的协议，我方也没有与李存洋律师前后执业的三个律师事务所签订新的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资格。二、对于两份文件中博圣所的公章是否一致，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以明确说明，同时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查明。三、我方未向博圣所支付代理费是由于博圣所的原因所致，不能归责与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四、上诉人由于律师费支付的损失应当由谁赔付，上诉人多次去北京处理此事，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本案的代理费用，本案双方签订了代理合同，李存洋在授权范围内进行了代理合同，为上诉人挽回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和兖矿集团应支付代理费。2、代理费用应当向道成律师事务所支付，上诉人在得知李存洋转所后，并未向原所提出解除合同也没有终止对李存洋的授权委托；上诉人向第二家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30万元代理费；李存洋转所到道成所后，上诉人收取了其开具的50万元代理费发票，这说明上诉人认可道成所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以上足以证实上诉人基于对李存洋的信任，与李存洋转所后的律师事务所分别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道成所与上诉人未签订书面代理合同，但是李存洋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也给付了代理费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成立，所以上诉人应当向道成所支付代理费。3、根据合同约定，代理费支付起始时间为房产过户时间，2014.07.23房产正式过户且已经取得房产证，代理费已经逾期支付两年，被上诉人的要求符合双方约定。
原审被告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诉讼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北京市骊阳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龙野律师事务所均未签订诉讼代理合同，但是由于上诉人与北京市骊阳律师事务所、北京市龙野律师事务所均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2014年7与23日，委托代理合同涉及的房产正式过户至兖矿集团名下，至此，委托上诉人与北京市龙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事项全部完成。2014年8月份，李存洋律师由北京市龙野律师事务所转自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由于此前，委托事项已经全部完成，双方不存在事实上及法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但是，2014年8月25日北京市龙野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共同出具的说明：“应李存洋律师要求，并经龙野律师事务所同意，由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作为收款单位，并为贵公司出具该律师费收款发票，请贵公司收到发票后，将该案律师费余款52万元汇至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此通知向上诉人送达后，上诉人已经接受了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的发票。该说明形成事实上的债权转移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及北京市龙野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移合同成立并生效。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50万元并无不当。2014年7与23日委托事项完成后，上诉人并未及时支付代理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