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2006年1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杨某2之母，兼杨某2法定代理人），1972年11月9日出生。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王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1、杨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我与王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及对杨某2的房屋赠与是有条件的，但现协议已遭到严重破坏，我的权利受损，我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撤销赠与；2、一审法院认定我和王某1对杨某2的赠与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具有道德义务的性质，是错误的，我不认可；3、杨某2及其母亲王某1允许杨某2的继父及所生子女在北京市海淀区603号房屋（以下简称603号房屋）居住，对我的权利造成了严重的侵犯，一审认定错误；4、我生活困难，无处居住，希望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王某1、杨某2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某1对杨某2负有道德义务；2、婚姻中的财产约定可以对抗房产登记，我们的离婚协议更可以对抗，杨某1要求撤销赠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603号房屋对杨某2的赠予；2、撤销北京市昌平区401号房屋（以下简称401号房屋）对杨某2的赠予；3、请求法院判令王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7日杨某1、王某1经民政机关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五、房产及市内财产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拥有两套房产，双方对房屋及室内财产处置约定如下：1）北京市昌平区401室两居室，建筑面积为104平方米，是女方原在单位的集资建宿舍，该房屋原购买费用是由双方共同支付，暂无房产证，只有永久性居住权；双方约定该房屋及其内所有财产在离婚之后归孩子杨某2所有；双方均有居住权，不得改变房屋做其他用途，双方共同约定待该房屋取得房产证后，将其过户至孩子杨某2名下。双方均仍然有居住权，但均没有任何处置权，也不得以任何监护人的名义进行该房屋的财产买卖与交易；2）双方名下北京市海淀区603室，建筑面积为191.28平方米。对于该房产，由于仍然在偿贷期，双方共同拥有并共同按约定偿还银行按揭，在此期间，双方均有居住权;双方在偿还完银行债务之后，共同约定将该房产过户至孩子杨某2名下，双方均仍有居住权，房屋之内所有财产均归杨某2所有，该房屋财产在过户给杨某2之后双方均没有任何处置权，也不得以任何监护人的名义进行该房屋的财产买卖与交易……”。2016年，杨某1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将王某1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某1向其支付401号房屋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10月对外出租收益的一半；确认杨某1对401号房屋有居住使用权，如果今后仍然对外出租，则需要经过杨某1同意，并与杨某1平等拥有出租的收益；确认杨某1对603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等。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38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某1对401号房屋享有居住权，今后王某1如果将上述房屋出租需经过杨某1同意，双方享有平等的出租收益权利；王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1关于上述房屋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租金收益38057.2元；确认杨某1对603号房屋享有居住权，王某1向杨某1交付该房屋房门钥匙。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401号房屋由王某1向外出租，租期截止至2019年7月，该房屋至今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603号房屋实际使用人为王某1，杨某1未使用该房屋，该房屋贷款尚未偿还完毕，房屋所有权至今仍登记在王某1、杨某1名下，为二人共同共有。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两套房产约定的性质，杨某1主张系赠与行为，王某1认可系赠与行为。现杨某1要求撤销赠与，理由为：赠与是附条件赠与，即杨某1对两套房屋有权居住使用，现在杨某1居住使用房屋的权利受到侵害，且财产尚未转移，故要求撤销赠与。王某1认为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且赠与房产给杨某2，属于道德性赠与，不同意撤销。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某1与王某1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所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双方针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方面综合考虑的结果。协议中约定涉案两套房屋归双方之子杨某2所有，此约定是双方将共同财产作出赠与给子女的意思表示。现杨某1要求撤销该赠与，对此，法院认为，杨某1与王某1将财产赠与子女并非普通的赠与合同关系，而是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赠与事项，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为保障双方子女的权益而作出，属于双方就离婚事项所作整体约定的一部分，具有道德义务的性质，非因法定事由不能随意撤销。故杨某1以赠与财产尚未发生转移为由，要求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赠与，法院不予支持。法定撤销赠与事由包括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杨某1另以赠与为附条件赠与，即杨某1与王某1均有居住权，但实际上杨某1无法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为由，要求撤销赠与，其一，杨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受赠人杨某2对杨某1权利构成侵犯；其二，经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定杨某1对603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对401号房屋享有出租收益权，故本案亦不具备撤销赠与的法定事由，杨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杨某1与王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民政机关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401号房屋离婚后归杨某2所有、603号房屋在偿还完银行债务之后过户至杨某2名下。综合双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将401号房屋及603号房屋赠与杨某2系杨某1、王某1就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共同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做出的综合处理的一部分，与离婚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属于一个整体，不可分割，亦具有身份关系和道德义务的性质，不同于一般的赠与。现杨某1在与王某1办理完毕离婚登记之后，又以赠与财产尚未发生转移为由要求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对杨某2的赠与，不符合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本意，王某1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某1行使任意撤销权的主张，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本案中，杨某1主张其对杨某2的赠与系附条件的赠与，现杨某2、王某1的行为侵犯其利益，其无法居住使用603号房屋，故有权要求撤销赠与。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定杨某1对603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对401号房屋享有出租收益权，杨某1主张的杨某2继父及其子女居住使用603号房屋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杨某2作为受赠人具有严重侵害杨某1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杨某1另主张其生活困难、无处居住，但该事由并不属于其有权撤销赠与的合法事由，且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据此要求撤销赠与，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系杨小波与ＸＸ英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共同所有的房屋赠与其子杨茗远，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夫妻之间在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赠与，故杨小波依据上述规定主张撤销赠与，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要求撤销赠与，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