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青民申3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邦福，男，1952年2月13日生。青海众信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退休工人，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八一中路。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方州路***号。法定代表人：崔国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东，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格尔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八一东路。法定代表人：袁廷运，该市副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格尔木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察尔汗路政府综合楼3栋2层。法定代表人：易竑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黄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南薰西街***号。法定代表人：王桂仓，该公司负责人。再审申请人何邦福因与再审申请人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南京九建）、被申请人格尔木市人民政府（简称格尔木市政府）、格尔木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局（简称格尔木文体局）、宁夏黄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宁夏黄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何邦福、南京九建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法院（2017）青28民终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邦福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毫无根据地认定申请人宁夏黄河公司为涉案工程实际开发商及发包人，格尔木市政府、格尔木文体局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事实上，二审判决同时认定”市政府作为国有土地的实际管理者，委托市广电局以土地置换方式招商引资，开发建设格尔木市体育场项目”，这与前述错误认定自相矛盾。格尔木市政府将体育场及综合楼以南的大片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对价，交与黄河公司进行商业性房地产开发，以此换取黄河公司无偿(即不收取货币)兴建体育场及综合楼。因此，格尔木市政府就是涉案体育场工程的业主和实际发包人。一审判决对于格尔木市政府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末加任何审查和说明，却认定不欠付工程。对于一审判决的这一严重错误，二审判决完全予以回避。同时，格尔木市政府和格尔木文体局从未举证证明已向黄河公司或南京九建付清工程款，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没有任何证据和无视基本事实的。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并且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本案中，南京九建作为建筑企业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申请人并拖欠工程款长达十余年，过错明显，由南京九建赔偿申请人利息损失的诉求有理有据，且二审法院在（2010）西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对赵小鹏要求南京九建及黄河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本案二审判决却不支持申请人的同样诉求，同一法院对相同被告同类案情的案件处理截然相反，这是十分错误和极不严肃的。申请人长期向格尔木市政府主张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格尔木文体局提交意见称，再审申请人何邦福诉讼要求格尔木文体局连带支付欠款679110.55元及上百万元利息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系告错了对象。何邦福的诉求是一起典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格尔木市政府及格尔木文体局均不是支付工程款主体。依照法律规定何邦福应向黄河公司、工程承包人南京九建宁夏分公司及南京九建主张权利，与格尔木文体局无关。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驳回其对广电局的再审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南京九建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格尔木市政府作为国有土地的实际管理者，委托格尔木文体局以土地置换方式招商引资，由宁夏黄河公司开发建设格尔木市体育场项目，格尔木市政府与宁夏黄河公司是联合开发体育场项目。格尔木市政府是公共体育场项目的建设方，也是该项目的实际发包人。双方解除开发协议后，宁夏黄河公司已完成体育场及综合楼项目部分的工程款双方是否已结算以及支付工程款等相关事实一、二审均末审查。申请人在一审期间曾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资料，但一、二审法院均末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格尔木市政府已履行出资义务，二审法院认定格尔木市政府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没有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以上事实认定均缺乏证据证明。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即便从2004年3月6日双方结算后开始计算，至2008年7月何邦福开始上访时，该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已超过法定时效。格尔木市相关国家机关在信访答复意见中已告知何邦福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争议，但何邦福一直不行使权利。自2004年3月后，何邦福从末向南京九建、宁夏黄河公司主张过工程款项，该案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何邦福从2008年7月至2015年起诉，期间多次上访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2004年3月6日，何邦福与南京九建宁夏分公司已对账，何邦福对账单数目予以认可，且款项已付清，2004年2月后没有任何施工项目。2004年7月，何邦福单方委托格尔木市审计局对已完成工程的价款进行审计，审计局以何邦福个人制作的预算书作为审计基础。审理期间，法庭也末出示审计局审计的基础资料，如工程量现场勘验笔录、工程量签证、设计变更签证、设计图、施工图、设工图等资料，也没有对双方合同约定的甲供材予以扣减。一、二审法院以格尔木市审计局审定的造价作为结算依据是不合法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认为，（政府）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按照”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内部审计亦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格尔木市政府、格尔木文体局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项目是格尔木市政府委托格尔木文体局以土地置换的方式，由格尔木市政府以出让的土地作为对价，由宁夏黄河公司投资建设案涉工程，格尔木市政府不再向宁夏黄河公司支付工程款，宁夏黄河公司向格尔木市政府交付建设成果，双方的权利义务由此终止。虽然格尔木市政府作为工程的建设方，但具体工程的实施方为宁夏黄河公司，在何邦福施工期间，宁夏黄河公司是工程的发包人，格尔木市政府不具工程发包的主体，并不承担工程款结算的义务。本案中，格尔木市政府已向宁夏黄河公司交付了土地，已履行了支付对价的义务。格尔木文体局只是经格尔木市政府委托授权具体负责工程建设事宜的组织协调，不是工程项目的建设方。格尔木市政府与宁夏黄河公司之间就工程建设不具有联合开发的性质，作为工程发包人的宁夏黄河公司负有向工程承包人结算工程款的义务。因此，何邦福、南京九建认为格尔木市政府和格尔木文体局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何邦福主张的工程款认定问题，本案中，南京九建是工程承包单位，其宁夏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何邦福，何邦福为实际施工人，南京九建及其宁夏分公司负有向何邦福结算工程款的义务。南京九建宁夏分公司与何邦福于2004年3月6日形成的对账对账单载明了2000-2004年3月6日的材料款为955909.90元，工程款为202478.12元，合计1158388.02元，对账单仅是对双方账目的核对，未反映何邦福完成的工程量。因此，南京九建认为已付清工程款的主张并未有证据加以佐证，其对此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南京九建宁夏分公司与何邦福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4条对合同价款的计算有明确约定，即按全州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青海省《99年》单位估价表中规定工程类别标准取费，调价系数按海西州99年46号、47号文件规定的调价系数调价，按施工图及实际工程量计算，扣除甲方管理费。按照该约定，合同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确认不属于议定的范畴。在南京九建及其宁夏分公司与何邦福之间未进行工程款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何邦福委托格尔木审计局对该工程价款进行了审计，形成工程概（预）算书，该概（预）算书审定何邦福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837498.55元。该工程概（预）算书虽然是何邦福单方委托形成，但在南京九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该工程概（预）算书审定的结论中存在应扣款项的情形下，作为政府部门的审计局出具的工程概（预）算书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其审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南京九建对此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何邦福主张的利息问题，何邦福向一审起诉时主张利息1009866.31元，自2015年6月8日起按每日246.49元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首先，何邦福对利息按每日246.49元的计算标准无事实依据。其次，在长达十余年时间，何邦福始终在向政府及有关政府部门通过信访等方式主张权利，怠于向真正的义务主体通过诉讼及时主张其债权，对于其对利息的诉求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4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何邦福在施工终止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虽然未向宁夏黄河公司、南京九建等本案当事人提出诉求，但其长期以信访方式向格尔木市政府、格尔木文体局主张权利，并且格尔木文体局于2014年10月28日书面通知何邦福应按法律规定向宁夏黄河公司和南京九建宁夏分公司主张权利，为此，何邦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何邦福提起的诉讼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何邦福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南京九建对此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何邦福、南京九建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何邦福、南京市第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祝文甲审判员  吉素梅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