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4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丁帽，绰号“猫某”、“丁某”、“帽某”，农民。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6月26日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三槐，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梓千，曾用名彭杰，绰号“马某”，农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朝阳、蔡仁纲，均系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超，曾用名梁庄群，绰号“超某”，农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贤辉，绰号“咸某”、“鱼某”，无业。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3日被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吉国，绰号“憨某”，无业。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9月2日被原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玉泉，绰号“阿某”，无业。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4日被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2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白云，绰号“云”，农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谢某甲，绰号“小某甲”，农民。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4日被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1年7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区分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4年7月23日经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5年7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谢某乙，曾用名谢启友，绰号“小某乙”，农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区分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4年7月23日经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5年7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绰号“果某”、“国某”，农民。因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于2014年4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经怀化市鹤城区公安分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4年7月23日经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2015年7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丁帽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彭梓千、谭贤辉、梁超、覃吉国、何玉泉、陈白云、谢某甲、谢某乙、陈某犯聚众斗殴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学和、彭菊芬、钟纯、孟宇、孟彦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怀中刑一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丁帽、彭梓千、梁超、谭贤辉、覃吉国对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1日17时10分许，被告人彭梓千因进入由怀化华盛麓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在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南路开发的“华盛天下城”项目工地与负责维护工地秩序的被告人覃吉国、谢某甲、谢某乙、陈某等人产生争执、引发冲突后，为争强斗狠，纠集被告人梁超、被害人孟某及彭某（在逃）等多人，持械与被告人陈丁帽、谭贤辉、覃吉国、陈白云、何玉泉、谢某甲、谢某乙、陈某相互斗殴，造成孟某死亡，谭贤辉、梁超及彭某等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陈丁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彭梓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被告人梁超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3）方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谭贤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宣告部分；被告人谭贤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五、被告人何玉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六、被告人覃吉国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七、被告人陈白云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八、被告人谢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九、被告人谢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被告人陈丁帽、谭贤辉、覃吉国、何玉泉、陈白云、谢某甲、谢某乙、陈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学和、彭菊芬、钟纯、孟宇、孟彦茜经济损失（孟某的丧葬费）21948元（已支付）；十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学和、彭菊芬、钟纯、孟宇、孟彦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丁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是建设工地公司雇请的安保人员，案发后公司代为赔偿死者家属，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彭梓千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定从犯；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
上诉人梁超上诉提出“是受邀前往，应认定为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改判”。
上诉人谭贤辉上诉提出“量刑过重”。
上诉人覃吉国上诉提出“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16时30分许，上诉人彭梓千欲驾车进入由怀化华盛麓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在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锦溪南路开发的“华盛天下城”项目工地。因没有进入工地的通行证件，被负责看守工地的被告人谢某乙、陈某、谢某甲等人阻拦。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期间，谢某乙骂彭梓千，彭梓千听后打了谢某乙一巴掌，谢某乙、谢某甲、陈某三人随即围殴彭梓千。被人劝开后，彭梓千一面打电话给其舅舅孟某（本案被害人）、孟怀及朋友彭某（在逃）、上诉人梁超等人，称自己在“华盛天下城”工地被人打了，让人过来帮忙，一面与看守工地的负责人谭贤辉相互言语挑衅。同为工地看守的上诉人覃吉国见状与上诉人谭贤辉先后电话联系看守工地的另一负责人陈丁帽，让上诉人陈丁帽找人尽快赶回工地帮忙。此外，覃吉国还将工地内的洋镐、铲子及废钢管等器械收集后集中放置，同时嘱咐谢某甲、谢某乙、陈某等人防备对方打架，谭贤辉也将工地上用来砍茅草的一把镰刀放到其所在工地门卫岗亭内。陈丁帽接到电话后，即电话联系被告人何玉泉准备砍刀等凶器，并邀约被告人陈白云一起驾车接到何玉泉后赶往工地。在此期间，孟某、梁超、彭某及孟怀等人相继驾车来到“华盛天下城”项目工地门前，并分别与谭贤辉等人进行交涉。因交涉未果，孟某将自己的车停回家中，让梁超将自己车尾箱内的6、7把“管杀”搬到梁超所驾小车的后座上，于当天17时10分许驾车返回“华盛天下城”工地的大门。此时，彭梓千叫来的10余名年轻男子已聚集在工地门前与工地上的保安在工地大门的栏杆前对峙。彭梓千本人坐在“华盛公司”副总沈亮的车内与前来协调处理纠纷的沈亮交涉，陈丁帽将车停在工地大门对面的马路边后独自进入工地与谭贤辉、覃吉国等人交流后反转走出工地大门，走向马路对面。孟某到后站在沈亮车旁与沈亮交涉，彭梓千即下车与孟某站在一起。17时11分许，梁超、彭某突然从车上拿出管杀后冲向工地大门内，彭梓千在梁超经过其身旁时拉扯了一下梁超后也尾随进了大门，孟某见状挥手招呼其他人往里冲，并从同伙手中接过一把管杀冲入工地大门内。其中梁超首先砍向覃吉国，覃吉国躲过后跑向一旁操起事先准备的一把用钢管焊接的铁铲迎上，与操着镰刀的谭贤辉及分别操着钢管、洋镐的谢某甲、谢某乙、陈某等人一起迎上与梁超、彭某、孟某等人对砍，彭梓千也从工地上操起一把铁铲参与打斗。刚走到工地对面马路上的陈丁帽见状赶紧跑进大门，何玉泉、陈白云跟着分别手持砍刀冲入到大门内。相互斗殴中，陈丁帽在陈白云协助下夺下梁超手中的“管杀”，随后持“管杀”冲到门卫岗亭前从身后将正与覃吉国对砍的彭某砍倒在地。陈白云在持砍刀协助陈丁帽夺刀时砍中了梁超的前额。与此同时，孟某持“管杀”从侧面冲上砍中了谭贤辉的左前额，后又与手持钢管的谢某乙对打在一起。陈丁帽将彭某砍倒后，转身砍中正与谢某乙对砍的孟某的左侧颈部，手持砍刀的何玉泉这时也从身后砍中孟某腰部。孟某被砍后，捂着颈部与彭梓千等人往工地外跑，陈丁帽、谭贤辉、覃吉国、谢某乙、谢某甲、陈某等人则尾随追出工地大门。重新取来“管杀”准备再次冲入工地的梁超也随孟某、彭梓千等人一起跑向了马路对面，孟某随后被他人送往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陈丁帽、谭贤辉、覃吉国、谢某乙、谢某甲、陈某等人返回工地时，覃吉国、谢某乙、陈某又先后持械对从岗亭前地上爬起来的彭某进行殴打，后经人劝阻，才任其离开。当晚8时42分许，孟某因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击左颈部，致左颈部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鉴定，谭贤辉及梁超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梁超、谢某甲、谢某乙、陈某等四人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丁帽在与人斗殴中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彭梓千、梁超、谭贤辉、覃吉国、被告人何玉泉、陈白云、谢某甲、谢某乙、陈某邀约他人或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中上诉人彭梓千、梁超、谭贤辉、覃吉国、被告人何玉泉、陈白云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谢某甲、谢某乙、陈某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可减轻处罚。上诉人谭贤辉系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所犯新罪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何玉泉系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梁超经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谢某甲、谢某乙、陈某案发后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均构成自首，可对梁超、谢某甲、谢某乙、陈某从轻处罚。上诉人陈丁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是建设工地公司雇请的安保人员，案发后公司代为赔偿死者家属，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谭贤辉、覃吉国上诉均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及理由。经查，陈丁帽、谭贤辉、覃吉国等人作为“华盛公司”聘请的负责工地安保工作的人员，在履行工地安保职责中不能克制自己的言行，因此引发纠纷后邀约他人或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并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应依法定罪处罚。原判已考虑公司代为赔偿死者家属和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情节，对三上诉人量刑适当。故对陈丁帽、谭贤辉、覃吉国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彭梓千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应定从犯；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意见及理由。经查，彭梓千因进入“华盛天下城”工地一事与工地安保人员发生冲突后，一边与工地安保人员相互言语挑衅，一边电话邀约多人前来工地，并最终引发持械聚众斗殴，属聚众斗殴犯罪的首要分子。彭梓千是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案情后对其调查时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成立自首，原判量刑适当。上述意见与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梁超上诉提出“是受邀前往，应认定为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及理由。经查，梁超受邀后积极配合孟某准备斗殴凶器，在双方仍在协商时率先持“管杀”冲进工地大门内对人进行砍杀，挑起斗殴，是聚众斗殴共同犯罪的主犯，原判量刑适当。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文
代理审判员 田 力
代理审判员 彭 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郁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