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钟（又名黄长忠），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虞茗，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阳鹊坝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阳鹊坝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廖康波，系经济联合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天一、高瑕，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大喜，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忠贤，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长钟为与被上诉人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阳鹊坝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王大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4）鄂恩施民初字第0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虞茗、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的委托代理人郭天一、被上诉人王大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忠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长钟在一审中诉称，黄长钟与王大喜系同村村民，1989年王大喜将自己承包经营的名为“桃树湾”的耕地交由黄长钟父亲黄应康经营，1994年王大喜又将其名为“谭家峁”“水井边”“小淌里”的三个地块交于黄长钟之父经营耕种。1996年6月25日，王大喜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签订承包合同，因王大喜家中无人耕种，王大喜便将上述地块交予黄长钟经营。1998年，王大喜找到当时的仙女洞村村委会，协议将上述地块转让给黄长钟，约定由黄长钟经营耕种上述四块地，并承担税费及三提五统费用，同时约定若今后经营权发生变更，则将上述四块地的经营权人变更为黄长钟。为防黄长钟不耕种该四块地，则由当时的村主任黄家武执笔写了一份书面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现已遗失。
此后，该四块地的两税及三提五统费用均由黄长钟承担，相关票据及登记簿记载的四块地承包方亦为黄长钟。2002年仙女洞村的税费台账显示黄长钟方农业税增加58.71元，特产税增加24元，三提五统增加147.26元，同时王大喜的相关费用相应减少。与此同时，《恩施市农业税及农业税附加征收分户账》记载王大喜的二轮承包面积则为3.33亩，而黄长钟的承包面积为5.47亩。2005年二轮土地承包完善时，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根据当年实际转让行为将上述四个地块发包给了黄长钟。黄长钟认为，自1998年开始，黄长钟就开始缴纳诉争四块土地的农特税及三提五统费用，足以证明黄长钟自1998年开始已经承包了该四块地。综上，上述四块地是王大喜自愿转让给黄长钟的，黄长钟并未侵犯王大喜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合同编号为1151007004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并撤销恩施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恩市土仲案（2013）第001号裁决书。
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辩称，首先，恩市土仲案（2013）第001号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其次，本案中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之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方面因黄长钟弄虚作假，一方面是村里工作组不知详情，导致在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王大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发包给了黄长钟，因此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之间2005年签订的合同事实上应是无效的。最后、黄长钟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中所述的第三人王大喜是将土地交给黄长钟代种是属实的，但不是转让给黄长钟；土地交由黄长钟代种，那么三提五统、农业税等理应由黄长钟代缴，并不代表土地已经实际转让给了黄长钟。
王大喜述称，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与王大喜之间于1996年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大喜承包村里的6.65亩土地，期限为30年，承包人口为8人，后因乡村体制改革，王大喜所在的仙女洞村并入现在的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即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自1998年起王大喜即外出打工，并将自己承包的6.65亩责任田中的3.32亩部分即“谭家峁”、“水井边上”、“桃树湾”、“小淌里”等四块地租给了黄长钟之父黄应康耕种。2011年，王大喜返家时发现黄长钟已经私自将上述四块地在2005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完善手续时列为自己的承包地范围。为此，王大喜向阳鹊坝村委及舞阳办事处反映情况，村里及舞阳办事处均认为黄长钟应当返还给王大喜，但黄长钟以有新的承包合同为由拒不退还该部分承包地。2012年4月25日，舞阳办事处作出“调处意见”，即要求黄长钟将上述四块地除“小淌里”外均返还王大喜，将“小淌里”地块作为黄长钟的管理费，补偿给黄长钟。但王大喜不服该处理意见，并于同年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随即撤回起诉。2012年11月，王大喜向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裁决书裁定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之间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1151007004号《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综上，王大喜从未将上述地块的承包权转让给黄长钟，仅仅是将上述地块交由黄长钟之父黄应康耕种，在2005年村里办理土地承包权延包完善时王大喜确实不在家，他人伪造王大喜签名所签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同时王大喜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黄长钟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编号1151007004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判令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按照王大喜于1996年6月25日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继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同时要求黄长钟返还占用第三人的3.32亩责任田。
原审查明，黄长钟与“黄长忠”系同一人。1996年6月25日、7月3日原七里乡仙女洞村经济合作社分别与王大喜、黄长钟之父黄应康签订《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分别记载王大喜承包土地面积即山田6.65亩；黄长钟之父黄应康承包土地面积3.4亩，包括水田0.8亩，山田2.6亩。2003年，恩施市七里乡仙女洞村13组并入恩施市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济联合社，并成为该村大淌组。仙女洞村13组并入恩施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大淌组之前，黄长钟及王大喜均系原仙女洞村人，现均为阳鹊坝村大淌组村民。王大喜自2002年8月至2011年6月期间在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打工，期间居住于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库尔勒市。
2005年，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与其村民依法进行农村土地承包二轮延包完善工作，并与黄长钟、王大喜分别签订了《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与王大喜所签的编号为1151007023号的合同书中记载承包地块总数为1块，承包地总面积为3.33亩即山田3.33亩，地块名称为大块。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与黄长钟所签的编号为1151007004号合同书中记载承包地块为10块，承包地总面积为5.55亩，地块名称分别为谭家峁0.7亩、水井边上0.4亩、桃树湾1.2亩、小淌里1.2亩、野猪岭0.15亩、桔田0.33亩、四方丘0.4亩、十字路0.27亩、四方块0.8亩、大场坝下0.2亩。其中小淌里地块因修建村级公路被占用0.4亩。后，王大喜自新疆回家，发现自己于1996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谭家峁”、“水井边上”、“桃树湾”、“小淌里”等四块地于2005年农村土地承包二轮延包完善时发包给了黄长钟家庭，王大喜因此向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及舞阳办事处提出异议，经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及舞阳办事处调解无果，王大喜遂于2012年5月30日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同年11月11日撤回起诉。2012年11月28日，王大喜向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过程中，经黄长钟及王大喜同意由仲裁委员会委托鉴定机构对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与王大喜于2005年签订的编号为1151007023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王大喜”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大喜”三字非王大喜本人所签。仲裁委员因此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裁决，认为黄长钟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1151007004）无效，黄长钟不服该裁决，遂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请。
2014年9月9日恩施市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王大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王大喜主张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编号1151007004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按照王大喜于1996年6月25日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继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同时要求黄长钟返还占用王大喜的该3.32亩责任田。
原审认为，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及王大喜均认可黄长钟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记载的谭家峁、水井边上、桃树湾、小淌里等四地块本系王大喜家庭与当时的村委会于1996年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范围内的地块，只是在2005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完善时才发包给了黄长钟家庭承包经营的，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黄长钟要求撤销恩市土仲案（2013）第001号裁决书的主张，因本案系黄长钟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而提起诉讼，且本案已依法受理，故该裁决并未生效，黄长钟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于黄长钟要求确认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编号1151007004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的主张，对其效力作如下评述：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承认2005年与黄长钟签订《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时未能具体查清事实，致使王大喜家庭承包经营范围内的谭家峁、水井边上、桃树湾、小淌里等四块土地发包给了黄长钟家庭，且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005年签订的诉争合同本意在于对本集体农村土地承包的二轮延包完善，并非对土地的重新发包，因此，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在王大喜不在场且未委托签字的情况下，将本由王大喜家庭承包经营的上述四块土地发包给了黄长钟家庭，属于未尽到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义务的情形，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的上述行为同时构成非法变更承包合同的情形，因此，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将王大喜家庭依据1996年的承包合同承包的谭家峁、水井边上、桃树湾、小淌里等四块土地发包给黄长钟家庭并就该四块地与黄长钟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本案中，王大喜作为本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并未明确表示其不再承包经营该四块土地，更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表示自愿交回该部分承包地，黄长钟亦无充分证据证实王大喜已将上述四块地的承包经营权交回村集体或已被依法收回，因此，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在王大喜未将该四块地依法交回或被依法收回的情况下再次发包给黄长钟家庭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发包该四块地的行为应当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王大喜要求确认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1151007004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的理由，原审认为，因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双方于200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既包括应由王大喜家庭继续承包经营的谭家峁等四块土地，亦包括黄长钟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因此，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关于谭家峁等四块土地的记载无效，并不影响承包合同书中其他内容的效力，因此王大喜主张该部分合同内容无效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主张其余部分亦无效的理由，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黄长钟、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5月26日签订的编号1151007004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记载的承包地基本情况中的谭家峁0.7亩、水井边上0.4亩、桃树湾1.2亩、小淌里1.2亩的部分无效，无效部分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黄长钟家庭因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的不当发包行为而取得的上述四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依法被确认无效后，黄长钟应当及时返还给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即王大喜，并不得继续占用经营，对于小淌里地块因修建村级公路而占用的0.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实际无法返还，黄长钟可不予返还，对于因该0.4亩土地被征用而产生的相关补偿理应由王大喜享有，如由此而产生的争议，王大喜可另行主张权利。
王大喜主张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应按照王大喜于1996年6月25日签订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继续与王大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理由，原审认为，王大喜有证据证实其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于2005年签订的编号1151007023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非其本人所签并未获其追认，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对此亦予以认可，双方合同未成立，因此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与王大喜之间本应于2005年签订的二轮延包完善合同实际并未签订，在诉争合同部分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应依法另行签订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
对黄长钟认为王大喜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认为，王大喜于本案起诉前已向村里及办事处等反映情况，并请求解决争议，后于2012年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受理，且王大喜主张权利系针对合同效力及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存在时效问题，因此黄长钟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长钟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阳鹊坝村经济联合社于2005年6月25日签订的1151007004号《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地基本情况中记载的谭家峁0.7亩（登记面积）、水井边上0.4亩（登记面积）、桃树湾1.2亩（登记面积）、小淌里1.2亩（登记面积）的部分登记无效，该合同书中其他承包地的部分登记有效。二、黄长钟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大喜谭家峁0.7亩（登记面积）、水井边上0.4亩（登记面积）、桃树湾1.2亩（登记面积）、小淌里0.8亩（登记面积）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三、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恩施市舞阳坝街道办事处阳鹊坝村经济联合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王大喜依法签订《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四、驳回黄长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大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交纳50元，由黄长钟负担。
黄长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是黄长钟因不服仲裁委的裁决书而提起的诉讼，应当审查第三人王大喜主张权利是否在诉讼时效内。根据黄长钟提交的证据显示，2008年王大喜之子将房屋、山林转让给黄长周时就应当知道自己所承包土地只有3.33亩，并非2011年回家才知道，王大喜主张权利显然已过时效。二、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黄长钟只有确认合同有效和撤销仲裁裁决书两个请求，但判决书却多判了第二、三项请求。三、一审法院用王大喜的承包合同来否定黄长钟的合同，显然违反了承包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四、一审法院改变案件的基本事实，黄长钟与王大喜于2002年在村主任黄家武主持下达成了土地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却认定发包方违法收回土地。五、本案的转让土地事实发生在《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之前，不能用现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衡量之前的行为。六、阳鹊坝村经联社并非转让时的发包方，现任发包方是小村合并成大村形成的，现任发包方对于合并之前的事实行为一概不知，故一审法院应当调查当时的村干部，但一审法院拒绝调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确认2005年黄长钟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大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大喜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时效，2011年王大喜多次向当地村委会反映情况，要求归还承包地。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王大喜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诉求予以判决合法有据。王大喜知道自己的土地承包权利被侵害时间是2011年，《土地承包法》2003年颁布施行，显然应当适用该法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理由，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
一、王大喜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民事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包括合同、侵权之债、不当得利与无因管理之债，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作出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起诉讼时效抗辩”。本案系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纠纷，即对争议土地黄长钟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的确认，并非是在用益物权无争议情况下对侵犯该权利的侵权行为提起的损害赔偿之诉，故本案应当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二、2005年黄长钟与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签订的1151007004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谭家峁、水井边上、桃树湾、小淌里四块地在2005年二轮延包前由王大喜承包经营，对此双方均无争议。2005年二轮延包时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将其发包给黄长钟并与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黄长钟称系因之前与王大喜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经审查，黄长钟对此仅提供了一份黄家武的调查笔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签订书面合同并取得发包人同意，对此黄长钟未能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在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未转让情况下，舞阳办事处阳鹊坝村经联社将该部分土地发包给黄长钟经营，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侵犯了王大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1151007004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违背法律规定为由，确认涉及到上述四块土地的部分条款无效正确。
三、一审判决是否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经审查，王大喜在一审中系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到诉讼，第三人王大喜参加诉讼后明确提出了诉讼请求，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黄长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经审查，小淌里地块因修建村级公路而占用部分的相关补偿费用归属问题，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规定处理，不属本案审查范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黄长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长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郜帮勇
审判员 吴 卫
审判员 候著韬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