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一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红，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茶玉，江西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凌宏，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三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红、万茶玉，被上诉人赵建华的委托代理人凌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19日（应为2010年2月19日），赵建华与三一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赵建华向三一公司购买型号为SCC4000C的液压履带起吊机1台，总金额为1,850万元（人民币，下同），交货时间为2010年2月28日；产品主机（易损件除外）保修期为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或工作2,000小时，二者以先到为准（人为因素损坏或非正常使用损坏除外），超过保修期，出卖人免费指导维修；任何情况下，本合同的一方都不对相对方的任何间接损失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一方承担的最高违约赔偿责任仅以合同金额的5%为限等。该起吊机由融资合同的融资方中国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支付三一公司1,850万元。2010年4月16日，起吊机由三一公司开机，之后由赵建华将设备租赁给位于甘肃玉门的客户使用，在使用中不时出现各种问题，由三一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予以解决。2011年11月，赵建华将设备租赁给案外人大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履带吊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租赁设备为400吨履带式风电吊机2台，设备施工地点为辽宁省A厂，每月28万元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吊机回转不稳、起吊200吨以上货物时出现晃动等问题。2012年11月，赵建华与B公司终止合同，赵建华将设备运至湖南。2014年7月21日，赵建华将设备租赁给案外人武汉C有限公司。双方约定，月租费30万元，进场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租赁期限暂定为5个月，吊车按实际投用时间开始计费等。赵建华将第一个月租金支付给三一公司。因双方对费用收取产生争议，三一公司远程将起吊机锁定，致使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遂赵建华将起吊机运至杭州保存至今，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三一公司赔偿赵建华暂定37万元，最终赔偿金额按照鉴定结论再调整，后其在原审审理中将赔偿金额调整为195万元。原审审理中，赵建华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目前没有机构能够对整机进行鉴定，只能对零部件进行鉴定，且鉴定需要符合标准的环境条件，考虑到安全因素，该设备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鉴定。另，原审法院向B公司调查询问起吊机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该公司陈述：2011年11月起吊机投入大连B厂使用，在起吊200吨左右的物件时，经常出现回转不稳、严重晃动等情况，且在起吊作业时，三一公司经常锁机，故2012年11月双方终止租赁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赵建华与三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赵建华与三一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产品主机保修期自交付之日起12个月或工作2,000个小时，但设备在交付赵建华的客户使用时，一年内即出现问题，一年后出现的不能起吊大物件、回转不稳等问题，三一公司不能修复，应当认定三一公司交付给赵建华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已构成违约；三一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致使赵建华与案外人的合同不能履行，使设备闲置，导致其实际经济损失，三一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赵建华的损失金额，参考赵建华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酌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三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建华赔偿款144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减半收取计11,175元，由赵建华负担2,295元，三一公司负担8,880元。判决后，三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设备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且本案中赵建华没有证据证明三一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使用故障，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赵建华没有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A公司按约则可要求制造商采取锁机等措施而无需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损失，故涉案设备租赁合同被终止系由于赵建华的违约行为所致，而与三一公司无关；双方所签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不赔偿间接损失，且约定最高赔偿额为合同金额的5%，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有悖上述合同约定；本案审理历时一年多，依法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审法院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据此，三一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在程序及实体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建华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赵建华答辩称：涉案起吊机于2010年4月16日第一次开机使用时即发生严重履带故障，其多次向三一公司报修，但经三一公司多次维修而无法解决，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产生巨额损失；本案合同系格式合同，约定的条款显失公平，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中经双方、原审法官及鉴定人员到现场进行查验，涉案起吊机根本无法启动。据此，赵建华不同意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三一公司提供融资租赁合同、还款明细、民事判决书及A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明涉案设备被退机的原因在于赵建华未按约支付融资租赁费，导致涉案设备被A公司锁机，而并非由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赵建华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融资租赁合同、还款明细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A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原审中三一公司明确表示锁机系其所为。二审庭审中，赵建华提供A公司网页信息材料一份，以证明A公司与三一公司系关联公司，赵建华与A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基于三一公司的指令，故A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三一公司经质证认为，该材料系从互联网下载，真实性不予确认，A公司与三一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不具有直接关联，故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三一公司作为供货方是否构成质量违约。首先，根据三一公司提供的维修记录，涉案起吊机在交付给赵建华的客户开机使用时，即出现履带挤压变形等诸多质量问题；其次，根据原审法院向赵建华的承租客户B公司的调查笔录反映，涉案设备自2011年11月投入使用，使用过程中在吊大件时经常发生回转不稳，晃动严重的问题，甚至在吊运时忽然停止运转，故B公司退回了该设备；再者，三一公司亦确认，其曾根据融资方A公司的指令对涉案设备进行锁机。本院认为，基于本案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三一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在质量保证期内产生质量问题，而三一公司未能将设备修复至正常运转，致使赵建华与其客户的租赁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事实。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三一公司就其与赵建华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权采取锁机措施，故三一公司的锁机行为对赵建华而言构成违约，三一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三一公司上诉还提出的损失赔偿额的问题，本案系争合同虽约定了间接损失不赔偿及赔偿的限额，但鉴于赵建华向三一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即是用于出租给他人而获取租金收益，对此三一公司亦为明知，故赵建华与其租赁客户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对赵建华所造成的损失可认定为直接损失；同时，根据合同法关于违约金可予调整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赵建华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实际情形，酌情确定赔偿额为144万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三一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经审查，因本案原审中涉及鉴定程序，故案件审理周期较长，而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对三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60元，由上诉人上海三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