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初字第117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永祥，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
指定辩护人陈心俊，上海市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5）1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永祥犯抢劫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永祥及指定辩护人陈心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4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许永祥与许前、王春生（均另案处理）经事先共谋，携土枪、匕首等作案工具至本市徐汇区梅陇三村附近，由王春生以接同伴为名，诱使被害人陈某某将牌号为01-M3178的夏利出租车驶至许前及被告人许永祥的藏身处，王即拔出土枪顶住陈的头部，许前、许永祥则以匕首相威胁，从陈处劫得人民币300余元后逃逸。
1994年5月2日22时许，被告人许永祥与王春生、许前、陈太胜（均另案处理）经事先共谋，持土枪、匕首等作案工具窜至本市杨浦区控江路内江二村处，由许前以接同伴为名诱使被害人严某某将牌号为01-M6821的夏利出租车驶至被告人许永祥及王春生、陈太胜的藏身处，许前用土枪顶住被害人严某某，王春生及被告人许永祥等用匕首威胁并用砖块将严击倒并劫得人民币300余元后逃逸。
2015年7月22日，被告人许永祥向安徽省定远县公安局自动投案后被移交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但其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本案主要犯罪事实。
该院认为，被告人许永祥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持枪等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十二条及修订前的《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许永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抢劫罪无异议，但辩称，在两次抢劫过程中，他没有使用匕首威胁被害人。
辩护人陈心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表异议，但指出，实施两次抢劫行为均由许前、王春生提议，被告人许永祥被动参与，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许永祥自动投案后，虽在庭审前未能如实供述，但当庭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应认定许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许永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4年4月下旬，被告人许永祥与许前、王春生（均已判刑）经共谋，携土枪、匕首等工具至本市徐汇区梅陇三村附近，由王春生以接同伴为名，诱使被害人陈某某将牌号为上海01-M3178的夏利出租车驶至被告人许永祥及许前藏身的僻静处，王春生拔出土枪顶住陈某某头部，被告人许永祥及许前持匕首相威胁，从陈处劫得人民币300余元。许前又用砖块将陈某某击倒在地，与被告人许永祥及王春生逃离现场。赃款由三人均分。
1994年5月上旬，被告人许永祥与王春生、许前、陈太胜（已判刑）经共谋，持土枪、匕首等工具至本市杨浦区控江路内江二村附近，由许前以接同伴为名，诱使被害人严某某将牌号为上海01-M6821的夏利出租车驶至被告人许永祥及王春生、陈太胜的藏身处，许前拔出土枪顶住严某某，被告人许永祥及王春生持匕首威胁严交出财物，并与陈太胜共同用砖块将严击倒，从严某某处劫得人民币300余元后逃逸。赃款由被告人许永祥及许前共同花用。
2015年7月22日，被告人许永祥至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伙同许前、王春生第一次实施抢劫的事实，在公安机关对许永祥第三次讯问中，又供述了伙同许前、王春生等人第二次实施抢劫的事实，但供述中均否认持土枪、匕首实施抢劫，亦否认自己在抢劫中实施暴力行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明1994年4月25日23时许，他驾驶牌号为上海xxxxxxxx的夏利出租车途经本市徐汇区梅陇路时被一名男青年拦下，该男青年让他开至梅陇三村接两名同伴，待扬招出租车的男青年与那两名同伴会合后，该男青年突然拔出一把土枪顶住他的头，窗外的两名男子用匕首威胁他，劫得他人民币300余元，又将他从车内拖出去，用砖块将他砸晕。
2、被害人严某某的陈述，证明1994年5月2日凌晨，他驾驶牌号为上海xxxxxxxx的夏利出租车途经本市杨浦区控江路时被一名男青年拦下，该男青年让他开至内江二村小区接两名同伴，待扬招出租车的男青年与同伴会合后，该男青年突然拔出一把土枪顶住他，车外的男子用匕首威胁他让他交出财物，他拒绝交出财物，车外的男子就将他从车内拖出去，让他趴在地上，翻他的腰包，并从腰包内翻出人民币300余元及驾驶证等，几名男子劫得财物后，又用砖块砸他的头，并驾驶他的出租车逃逸。
3、同案犯许前的供述，证明1994年4月下旬一天，王春生提议抢劫，他与许永祥表示同意，并与王春生商量具体抢劫过程，他准备了一把土枪、一把刀，王春生准备一把短匕首，许永祥准备一把菜刀，三人至本市徐汇区梅陇附近，王春生将土枪装在公文包内，并扬招了一辆出租车，待车驶至他与许永祥的藏身处，王春生拔出土枪顶住司机头部，让司机交出钱，他与许永祥持刀威胁司机，三人用砖块将司机砸晕，劫得司机人民币300余元，由三人均分；同年5月初，王春生又提议抢劫，他带着土枪，王春生、许永祥各带了一把刀及砖块，陈太胜带了砖块，他扬招了一辆出租车，待车驶至王春生、许永祥、陈太胜的藏身处，他用枪顶住司机，其他人将司机拖下车，用刀威胁司机，并用砖块将司机砸晕，许永祥劫得司机一个腰包，内有人民币300余元，由他与许永祥均分。
4、同案犯王春生的供述，证明1994年5月一天晚上，许前提议抢劫，他与许永祥、陈太胜均表示同意，几人至本市杨浦区控江路内江路口附近，许前负责扬招出租车，他与许永祥、陈太胜藏在小区里，待许前诱使出租车司机将车开至他们藏身处，许前用事先准备的土枪顶住司机，他与许永祥持刀威胁司机，并与陈太胜共同用砖块将司机砸晕，劫得司机一个腰包，腰包内的钱被许永祥、许前拿走。
5、同案犯陈太胜的供述，证明1994年5月1日晚，许前提议抢劫，许前扬招了一辆出租车，待车驶至他与王春生、许永祥的藏身处，许前用枪顶住司机，许永祥、王春生持刀威胁司机，并与他共同用砖块将司机砸晕，许永祥劫得司机一个腰包，腰包内的钱被许永祥、许前拿走。
6、照片，证明作案工具土枪、匕首的外观情况。
7、《扣押物品清单》、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作案工具土枪、匕首被扣押，并予以没收。
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许永祥的到案情况。
9、被告人许永祥的供述，对本案部分事实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许永祥持枪抢劫，情节严重”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不能认定被告人许永祥具有持枪情节
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许永祥具有持枪抢劫情节，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七）项的规定，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进行量刑。本院认为，依照2000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七）项规定的‘持枪抢劫’，是指行为人使用枪支或者向被害人显示持有、佩带的枪支进行抢劫的行为。‘枪支’的概念和范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以下简称《枪支管理法》）的规定”，故本案中，被告人许永祥是否具有持枪抢劫情节，应判断被告人许永祥等人在抢劫过程中使用的“土枪”是否符合《枪支管理法》关于“枪支”的规定，即“以火药或者压缩气体等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物质，足以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的各种枪支”，上述事实应由公诉机关予以证明。但公诉机关并未提供相关鉴定意见用以证明枪支的实际情况，故无法认定本案中的“土枪”属于《枪支管理法》规定的枪支，同理，不能认定被告人许永祥具有持枪抢劫的情节。
二、不能认定被告人许永祥具有“情节严重”的加重处罚情节
本案中，被告人许永祥等人抢劫了出租车司机财物，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照当时的规定，认定同案犯王春生、许前、陈太胜抢劫出租车司机财物的行为属1979年《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的加重处罚情节。但1997年《刑法》颁布后，明确列举了八种情节作为抢劫罪的加重处罚情节，其中第（二）项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2005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2016年1月6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均进一步将“公共交通工具”明确规定为“包括从事旅客运输的各种公共汽车，大、中型出租车，火车，地铁，轻轨，轮船，飞机等，不含小型出租车”，上述规定将抢劫小型出租车排除在加重处罚情节以外。遵循从旧兼从轻原则，被告人许永祥抢劫出租车司机财物的行为依照《刑法》不能认定为加重处罚情节，则亦不能依照1979年《刑法》认定属“情节严重”的情节。
同时，无论依照1979年《刑法》，还是《刑法》，被告人的行为均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因《刑法》较之1979年《刑法》增加了罚金附加刑，遵循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1979年《刑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永祥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许永祥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许永祥在抢劫中持匕首威胁被害人的事实，得到被害人陈述、多名同案犯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许永祥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许永祥虽自动投案，但到案后仅供述其中一节抢劫事实，且在此后的供述中否认持土枪、匕首实施抢劫等关键情节，虽在庭审中予以供认，但仍然否认自己在抢劫中实施暴力行为，交代不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永祥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永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23年7月2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许永祥退出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斯汀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志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