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安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学财。
委托代理人：周涛，安丘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文强。
委托代理人：王明栾，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丘市安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文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5）安商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范文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栾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文强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4月1日，其与安驾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范文强购买桑塔纳轿车一辆，作为驾校办点新增车辆，驾校负责统一管理，车牌号为鲁G×××××学。车辆归范文强所有，在使用期内产生的费用范文强自理，驾校每年给驾点7000元的补贴，协议签订后，范文强依约履行，但驾校未按期支付2011年至2015年度的车辆补贴。为此，现请求依法判令安驾公司支付车辆补贴款28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
安驾公司原审答辩称：安驾公司与范文强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业务指导与被指导的关系，双方非平等主体，不是民事诉讼调整的范畴。安驾公司接到的开庭传票是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从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看，范文强主张的补贴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范文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范文强、安驾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安驾公司作为甲方，范文强作为乙方，内容为：一、乙方购桑塔纳车一辆，作为驾校办点新增车辆，驾校负责统一办理牌照，车牌号鲁G×××××学；二、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在使用期内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理（保险、年审、维修等）；三、车辆牌照是特殊牌照，乙方对车辆销售、转让前须与驾校协商方可处置，驾校也可根据车况，按当时市场价格回收；四、在运营使用期内，车辆必须入保险，所发生的安全交通事故与驾校无关；五、为方便学员就近练车，减轻驾校训练任务，在运营期内，驾校每年度每车补贴给驾点7000元；范文强与安驾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该协议已生效。2011年6月30日，范文强将其所有的桑塔纳小型轿车登记在安驾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G×××××学，使用性质为教练。范文强在安驾公司的驾点以安驾公司名义招收并培训机动车驾驶学员，收取学员费用后，向安驾公司缴纳报名费后，两者差价留用作为报酬和支出。
庭审中安驾公司提交证据通知一份，通知载明“各乡镇培训处：自公司2014年元月1日起，公司完成新一轮改制……公司将会对各培训处进行整顿治理，届时公司将会对以前老驾校时签订的合同或协议，与各培训处协商后重新签订，老合同或协议截止到2014年2月28日前有效……”，邮寄查询单载明“本人范文强收”，证明安驾公司已与范文强解除协议，范文强质证后有异议，认为其收到过安驾公司的通知，而非安驾公司提交的该通知，并同时提交证据通知一份，载明“各乡镇培训处：自公司2014年元月1日起，公司完成了新的一轮改制……公司将对各培训处进行整顿治理，届时公司将会对以前老驾校时签订的合同或协议，与各培训处协商后重新签订……”，该通知上盖有安驾公司的公章，安驾公司质证后对该通知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后来该通知有所变化，该通知内容变更后安驾公司以邮寄方式向范文强发出通知一份。
安驾公司辩称范文强未完成招收、培训学员的指标，故未向范文强发放补贴，安驾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范文强提交的协议、机动车行驶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范文强占有并使用其所有的车辆招收并培训学员，其与安驾公司之间非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范文强将其所有的车辆登记于安驾公司名下，并以安驾公司的名义招收、培训机动车驾驶学员，其以收取学员费用中的部分费用作为报名费交付给安驾公司，范文强与安驾公司之间实质为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安驾公司辩称范文强与安驾公司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非平等主体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安驾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范文强与安驾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善意履行合同义务。范文强在安驾公司处的各驾点招收、培训驾驶员学员，并向安驾公司缴纳学员报名费，安驾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每年向范文强支付补贴7000元，该协议约定起始日为2011年4月1日，至范文强起诉之日2015年3月16日（共三年十一个月），应当向范文强支付的补贴费用为27440元（7000×3＋7000÷12×11）。安驾公司主张已于2014年2月16日向范文强发出通知解除上述协议，因范文强提交的通知上盖有安驾公司公章，对此安驾公司予以认可，且该通知与安驾公司提交的通知系同一时间，应当认定范文强提交的通知为安驾公司向其发出的通知，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范文强对安驾公司提交的通知不予认可，安驾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安驾公司主张的该协议已于2014年解除，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安驾公司主张范文强未完成指标，不应当向范文强支付补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指标约定等情况，对安驾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安驾公司辩称范文强的主张超出诉讼时效，因双方关于补贴约定为安驾公司每年度向范文强支付7000元，未约定支付期限，范文强有权随时主张，范文强的该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对安驾公司的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范文强主张安驾公司向其支付补贴274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安驾公司向范文强支付补贴274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范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范文强负担10元，由安驾公司负担490元，诉讼保全费300元，由安驾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规定，机动车的驾驶培训实行社会化，由交通主管部门对驾驶培训的学校、驾驶培训班实行驾驶管理。驾驶学校、驾驶培训班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对学员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技能的培训，确保培训质量。《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在注册地开展培训业务，不得采取异地培训，恶意压价、欺骗学员等不正当手段开展经营活动，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活动。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在道路上进行培训活动，应当遵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和时间。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范文强以安驾公司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活动，并可以就近练车，范文强随意选择训练场地，不在规定的专门训练场所进行，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实际是以协议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协议。该协议是内部协议，是公司内部的一种管理奖惩措施，且已通知解除，亦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畴，协议中的车补，应在每年年底前支取，从而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未约定支付时间是错误的。且协议约定补贴是补给驾点，不等于补给范文强个人。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范文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有两个：一是范文强与安驾公司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的协议是范文强与安驾公司自愿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属于行政法规，但安驾公司主张的法条依据仅是管理性规定，不属于强制性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在效力上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法规的范畴，故安驾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协议应属平等主体之间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亦属于民事诉讼法的调整范围。协议约定了安驾公司负有补贴款的支付义务，安驾公司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依据协议的实际履行期间计算补贴款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为两年，该两年时间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范文强与安驾公司签订的协议仅约定了每年度的补贴款为7000元，但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范文强与安驾公司的协议自2011年开始一直履行，安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明确向范文强表示不支付补贴款，范文强无从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可以随时主张支付，但应当给安驾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范文强起诉主张补贴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安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安丘市安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