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一终字第4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女，1951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文盲。系本案被害人朱x1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海芬，女，1979年11月17日生，汉族，居民，大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朱x1的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乔东，男，1981年2月10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朱x1的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学文，男，1987年6月16日生，汉族，农民，大专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朱x1的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女，1947年6月14日生，汉族，农民，文盲。系本案被害人李x1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八，男，1971年9月25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李x1的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堂，男，1974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李x1的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有堂，男，1979年4月16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李x1的三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翠兰，女，1976年12月27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系本案被害人李x1的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六九，男，1961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文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小定，男，1960年11月8日生，汉族，农民，文盲，云南省泸西县人。于2013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因本案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泸西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蒙自市祥瑞街云龙花园一区**号。
法定代表人李x2，该公司总经理。
泸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小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何六九诉被告人何小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泸刑初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原审被告人何小定，询问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何小定在泸西县金马镇爵册村唐x1家喝酒后，持C3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云25.140**号大中型改装拖拉机沿陆泸线往金马镇小龙潭村方向行驶，行至陆泸线k54＋16m处，撞击停放在道路东侧路面的云GKL0**号正三轮摩托车及在摩托车旁边干活的李x1，撞击后何小定驾驶车辆从现场逃逸，继续往金马镇小龙潭村方向行驶，行至陆泸线k53＋600m处，又撞击正在同向驾驶电动三轮车的朱x1，撞击后何小定驾驶车辆从现场逃逸，继续往金马镇小龙潭村方向行驶，行至k52＋900m处时，撞击道路中间的绿化隔离带后侧翻，造成李x1、朱x1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小定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181mg／100mL（乙醇／血）；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小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x1、李x1不负事故责任。被告人何小定于2013年3月25日上午在其子陪同下到泸西县公安交警大队投案。李x1、朱x1被送泸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朱x1的医疗费15651.08元已由被告人何小定支付，李x1的医疗费已支付34400元，尚欠2000元，另有1000元为李x1家属支付。朱x1、李x1经抢救无效先后死亡，何小定支付朱x1家属35000元，支付李x1家属40000元。云25.140**号大中型拖拉机于事故发生前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23日至2013年6月22日，限额12.2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小定明知酒后驾车违法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先后冲撞被害人李x1、朱x1后仍继续前行，造成二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何小定在其家属协助下积极抢救二被害人并赔偿了二被害人家属12万余元损失，且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因本案已非交通肇事犯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的合理请求应为：护理费378元、丧葬费22540.50元、车辆损失费（含施救、停车费）82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4738.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的合理请求应为：医疗费1750元、护理费700元、丧葬费22540.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5990.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六九的合理请求应为：车辆损失费（含施救、停车费）1011元（实由李小堂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交强险承包单位，依法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因被害人朱x1经抢救无效死亡而产生的护理费378元、丧葬费22540.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3918.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因被害人李x1经抢救无效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1750元、护理费700元、丧葬费22540.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5990.50元。被告人何小定已经承担的被害人的医疗费和实际支付各被害人家属的费用视为其自愿给付，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必返还被告人。应由被告人自行承担（保险公司绝对免责）的被害人的车辆损失费820元、1011元纳入被告人已实际给付的35000元、40000元中计算，视为已经履行。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当庭质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小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因被害人朱x1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23918.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因被害人李x1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25990.50元。三、被告人何小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车辆损失费82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六九车辆损失费1011元（均已履行）。四、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上诉认为：1、原判以本案不属于交通肇事为由，未支持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等合理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被害人朱x1为道路交通事故致死，上诉人诉求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剩余部分再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上诉认为：1、原判判令二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赔偿金额过低。2、被害人李x1死亡赔偿金应为316125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3月22日20时许，何小定持C3类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云25.140**号大中型改装拖拉机（该车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承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案发时在保险期限内），行至陆泸线k54＋16m处，撞击停放在道路东侧路面的云GKL0**号正三轮摩托车及在摩托车旁边干活的李x1后，随即驾车继续向前行至陆泸线k53＋600m处，又撞击了同向行驶的朱x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何小定仍然继续向前行驶，直至撞击到道路中间的绿化隔离带后导致车辆侧翻。此次事故造成被害人李x1（殁年65岁）、朱x1（殁年61岁）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撞云GKL0**号正三轮摩托车（所有人为何六九）和朱x1的电动三轮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抽取血样后鉴定，何小定血样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181mg／100mL（乙醇／血）；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小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x1、李x1不负事故责任。何小定于2013年3月25日上午在其子陪同下到泸西县公安交警大队投案。
被上诉人何小定在李x1、朱x1抢救期间，支付朱x1的医疗费15651.08元，支付李x1的医疗费34400元。朱x1、李x1经抢救无效死亡后，何小定自愿向朱x1家属赔偿35000元，向李x1家属赔偿400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陆泸线k54＋16m、k53＋600m、k52＋900m处，被上诉人何小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朱x1、李x1不负事故责任。3、购车发票、完税证、车辆所有权证、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证实被上诉人何小定所持驾驶证为C3，肇事车辆云25.140**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承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23日至2013年6月22日。4、《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云25.140**号大中型拖拉机及被撞电动三轮车均未发现有导致此次事故的机械故障存在。被上诉人何小定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81mg／100ml（乙醇／血）。被害人朱x1系在交通事故中头部受钝物碰撞或挫压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x1系交通事故致头颈部、胸部联合损伤死亡。5、预收住院费收据、门诊收费收据、购物收据、施救费、停车费、修理费收据、预付安葬费收据。6、证人黄xx、李x3、朱x2、唐x2、何x1、王xx、唐x3、何x2、朱x3、何x的证言。7、被上诉人何小定的供述能与上列证据相互印证。8、户口证明，证实何小定案发时系成年人，被害人朱x1生于1951年12月14日，系城镇户口，被害人李x1生于1948年2月12日，系农业户口。
本案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经原审质证和本院审查，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小定持不适格的驾驶证，醉酒在省道公路上驾车行驶，先撞倒被害人李x1后继续驾车前行，又撞倒被害人朱x1，之后仍未停车，继续前行并冲撞绿化隔离带致车辆侧翻，造成李x1、朱x1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何小定主观上对持续发生的不特定多数人生命、健康、财产安全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其实施的行为是危害公共安全，依法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并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何小定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交警部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在其家属协助下积极抢救二被害人并赔偿了二被害人家属12万余元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应包含死亡赔偿金，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剩余部分再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犯罪结果的发生确系被上诉人何小定违法驾驶机动车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各上诉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予以支持。
依照国家相关规定，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的经济损失应为：护理费378元、丧葬费22540.50元、车辆损失费（含施救、停车费）82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400425元（21075元×19年=400425元），合计425163.50元。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的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1750元、护理费700元、丧葬费22540.5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81255元（5417元×15年=81255元），合计107245.5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六九的经济损失为：车辆损失费1011元（实由李小堂支付）。
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有关赔偿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单位，依法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何小定支付。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何小定支付朱x1的医疗费15651.08元；支付李x1的医疗费34400元，系其自愿给付，各上诉人不必返还。何小定另外支付给朱x1家属的35000元，另外支付给李x1家属的40000元，系代何小定预付的赔偿款，应从其应赔数额中扣除。
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部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但未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当；判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偿的数额有误；未判令被上诉人何小定对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更正。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年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3）泸刑初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何小定的定罪和量刑。
二、撤销泸西县人民法院（2013）泸刑初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附带民事判决部分。
三、由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下列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5000元、医疗费用5000元、车辆损失费820元，合计60820元；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下列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5000元、医疗费用5000元，合计60000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六九车辆损失1011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四、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小定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忠弟、朱海芬、朱乔东、朱学文因被害人朱x1死亡产生的下列经济损失：护理费378元，车辆损失费820元，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22540.50元，死亡赔偿金400425元，合计425163.50元。扣除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赔付的60820元和何小定已支付的35000元后，被上诉人何小定实际还应支付人民币共计329343.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五、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小定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文英、李小八、李小堂、李有堂、李翠兰因被害人李x1死亡产生的下列经济损失：医疗费1750元、护理费700元、丧葬费22540.5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81255元，合计107245.5元。扣除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赔付的60000元和何小定已支付的40000元后，被上诉人何小定实际还应支付人民币共计7245.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六、驳回各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庆武
审 判 员 郑立新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