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000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建设路*号。
负责人：胡贵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支亚威，男，1990年9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苏明德，河南新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平，女，1945年7月15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建国，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永民，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卫民，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伟仁，男，1973年7月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淑芳，女，1974年10月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颍昌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王松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少军，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小可，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支亚威因与被申请人王平、袁建国、袁永民、袁卫民、袁伟仁、袁淑芳、许昌亚飞汽车连锁店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分公司（以下简称亚飞汽车租赁公司）、李小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许民二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6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凌，申请人支亚威的委托代理人苏明德，被申请人王平等六人的委托代理人袁伟仁、袁建国，被申请人亚飞汽车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少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小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平等六人于2011年12月18日向鄢陵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11月30日14时许，支亚威驾驶豫KEK1**轿车将袁中胜撞伤后逃逸，致使袁中胜死亡。豫KEK1**轿车入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请求判令赔偿。
鄢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1月30日14时许，支亚威驾驶豫KEK1**轿车沿31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鄢陵县南关汽车站西段时，与行人袁中胜相撞，致使袁中胜死亡，事故发生后，支亚威驾驶豫KEK1**轿车逃逸。2011年12月6日，鄢陵县交警大队作出鄢公交认字（2011）第113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l、支亚威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2、袁中胜无事故责任。
死者袁中胜生于1946年4月6日，生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豫KEK1**轿车驾驶人支亚威与李小可之间属劳务关系，支亚威受雇于李小可。该车为李小可分期付款购买亚飞汽车租赁公司的车辆，并在永安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1年8月9日起至2012年8月8日止。
2011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8194.8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0303元。
鄢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应按照鄢陵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由豫KEK1**轿车驾驶人支亚威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但由于支亚威与李小可之间属个人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支亚威给王平等六人造成的损害，应由李小可予以赔偿。
王平等六人遭受经济损失的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72922元（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5年），丧葬费15151.5元（按照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水平酌定为4万元，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329573.5元。据此，永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平等六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下余219573.5元，依据责任划分，应由李小可赔偿。但鉴于豫KEK1**轿车还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最高保险限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对于李小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该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王平等六人一并给以赔偿。永安保险公司虽然辩称支亚威存在逃逸情节，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予以赔偿，并提供保险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与《条款说明书》，以证明对其责任免除部分已尽到了告知义务，但该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均属于格式条款，并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对投保人作出了充分解释与说明，使投保人真正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永安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故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共应赔偿王平等六人31万元，余款19573.5元由李小可赔偿。亚飞汽车租赁公司虽是豫KEK1**轿车登记所有人，但该车以分期付款方式已卖与李小可，亚飞汽车租赁公司已丧失对该车的支配权，故不应对王平等六人之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平等六人超出该部分之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鄢陵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1）鄢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一、永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平、袁建国、袁永民、袁卫民、袁伟仁、袁淑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1万元；二、李小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平、袁建国、袁永民、袁卫民、袁伟仁、袁淑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9573.5元；三、驳回王平、袁建国、袁永民、袁卫民、袁伟仁、袁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2元，王平等六人负担474元，李小可负担6078元。
永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责险，其公司在和投保人亚飞汽车租赁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合同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一审时，其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保险合同、投保单、条款告知书，投保人也在投保单和条款告知书上签字盖章，一审认定其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条款告知书系格式条款是错误的；另外，肇事车辆驾驶员逃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其公司也不应该负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
王平等六人辩称：永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其中的免责条款也属于格式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永安保险公司赔偿商业保险20万元并无不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永安保险公司虽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合同条款、投保单、条款告知书，且投保人在其上有签字、盖章，但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了充分的解释与明确说明，投保人并不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许民二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
永安保险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内容未做到“明确说明”错误，亚飞汽车租赁公司在投保单和条款告知书上签章确认，能够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最高法院对此类问题有答复意见；2、原判助长了犯罪嫌疑人的违法行为，使国家财产受到损失。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支亚威申请再审称：其已向王平等六人支付27万元的赔偿款，永安保险公司应承担20万元的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王平等六人答辩称：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不仅要提示和注意，还必须明确说明和解释，保险合同才能生效。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被申请人亚飞汽车租赁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的条款说明书属格式文本，不显示被保险车辆，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二审均未判决支亚威承担民事责任，支亚威申请再审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其再审理由不予审理。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永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第5号《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问题的答复》一文中“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依据上述法律、答复之规定，应认定永安保险公司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未进行“明确说明”。首先，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亚飞汽车租赁公司保险车辆的投保单、条款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三份材料分别印制，且该车辆的保险单上也未显示有保险条款，无法证明亚飞汽车租赁公司在为该车辆投保时，永安保险公司让其了解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具体内容；其次，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条款说明书属于格式文本，该条款说明书上不显示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亚飞汽车租赁公司是否阅读到了免责条款，条款说明书上系何人打钩不清楚，永安保险公司由何人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亚飞汽车租赁公司由何人代理，从该条款说明书上均不显示，仅依据亚飞汽车租赁公司的公章不能认定永安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第三，本案的条款说明书属通用文本，既没有被保险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等，也没有所选择商业保险的具体险种、责任免除具体条款等的备注，该条款说明书是否针对本案车辆在条款说明书上也不显示。永安保险公司以此条款说明书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的理由不足。
综上所述，永安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与亚飞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对王平等六人承担2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永安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许民二终字第2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审 判 员 陈春梅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