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一终字第1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照广。
委托代理人常超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郑支公司，地址：新郑市中华路与金城路交叉口路东。
负责人李保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国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世亮，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超。
委托代理人朱约杰，原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鑫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神州路中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赵天顺，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振伟，员工。
委托代理人白凡，员工。
上诉人庄照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郑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超、郑州鑫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3）原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19日13时15分许，吴志魏驾驶挂靠于鑫龙公司、实际车主为庄照广的豫A×××××号重型普通货车沿107国道复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07国道辅线与311省道交叉路口时，与孟庆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坐赵俊叶）发生碰撞，造成赵俊叶当场死亡、孟庆祥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新公（交）认字（2011）第11115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志魏、孟庆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赵俊叶无责任。2011年12月27日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调解，孟超、豫A×××××号重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吴志魏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吴志魏赔偿死者孟庆祥、赵俊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损、交通费共计370000元，孟超出具了收到鑫龙公司赔偿款370000元的经济赔偿凭证。因肇事的豫A×××××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鑫龙公司和孟超持索赔申请书、赔偿调解书及经济赔偿凭证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经保险公司审核，作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3242.70元，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3629.37元的赔款计算书，并于2012年2月10日将赔偿款汇入鑫龙公司账户。孟超找鑫龙公司领取赔偿款时，得知该款被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冻结、划拨。截至2011年12月28日，庄照广依据赔偿调解书已向孟超支付赔偿款12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孟超明确要求鑫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吴志魏受雇于庄照广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孟超父母孟庆祥、赵俊叶死亡，2011年12月27日吴志魏与孟超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签订赔偿孟超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损、交通费等共计37万元的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双方由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孟超要求按侵权之诉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庄照广作为肇事车实际所有人依据吴志魏与孟超达成的赔偿调解书支付孟超损失125000元，下余245000元仍应由庄照广负担。因肇事车挂靠于鑫龙公司，鑫龙公司应与庄照广对未履行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庄照广、鑫龙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纠纷，庄照广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一、庄照广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孟超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损、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45000元，郑州鑫龙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孟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75元，由孟超负担550元，庄照广、郑州鑫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425元。
庄照广上诉称：2012年10月22日孟超与庄照广之间签订的协议为最终协议，应该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为准；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按照合同纠纷处理本案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庄照广与孟超之间签订的协议仅对协议当事人有约束力，不能约束协议之外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足部分，庄照广应按照协议继续履行，不得再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孟超答辩称：2011年12月27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按照该协议继续履行赔偿义务。
鑫龙公司答辩称：鑫龙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义务，庄照广、鑫龙公司无权再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请求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再承担责任。
庄照广答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擅自将理赔款汇入鑫龙公司账户，具有过错，且其理赔款数额与法律规定不符，显失公正，损害了投保人及孟超的利益。请求驳回其上诉。
孟超答辩称：应该2011年12月27日协议赔偿孟超损失。
鑫龙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
本院经审理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问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2011年12月27日孟超与庄照广、吴志魏、牛士扬等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主持之下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011年12月28日孟超与庄照广、吴志魏、牛士扬等达成协议，2012年10月22日孟超与庄照广、吴志魏、牛士扬达成协议书，以上无论是调解书还是协议书，均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合同效力，在合同之债不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孟超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释明，孟超选择要求庄照广、鑫龙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根据协议承担相应责任，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法律尊重其选择。故原审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合同纠纷处理本案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三份协议效力认定及孟超应得赔偿款数额的确定问题。2012年10月22日孟超与庄照广、吴志魏、牛士扬达成的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继2011年12月27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011年12月28日协议之后达成的合意，该协议书虽然明确约定2011年12月28日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但2011年12月28日协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协议的范围，因此2012年10月22日协议实质上是对2011年12月27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011年12月28日协议内容的变更，是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其权利义务关系的最终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有效协议，意思自治、契约自由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和理念，法律应予充分尊重，故应该按照2012年10月22日协议书确定孟超应得赔偿款数额。
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否再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由鑫龙公司所持索赔申请书、赔偿调解书及经济赔偿凭证推定被保险人鑫龙公司已经赔偿孟超并据此向鑫龙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行为并无过错，因鑫龙公司原因导致孟超无法得到保险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应该为鑫龙公司过错承担不利后果；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赔时间在前，2012年10月22日协议书成立时间在后，可以推定2012年10月22日协议书签订之时当事人已经知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赔保险金的实际数额，2012年10月22日孟超与庄照广、吴志魏、牛士扬达成的协议书中第一款约定：“保险公司赔偿孟超……等损失的数额不足二十九万元的，不足部分由庄照广赔偿……”，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该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汇入鑫龙公司账户共计176872.07元（交强险限额范围内113242.70元＋商业险限额范围内63629.37元），鑫龙公司有义务返还。根据2012年10月22日孟超与庄照广、吴志魏、牛士扬达成的协议书中第一款的约定：“保险公司赔偿孟超……损失的数额不足二十九万元的，不足部分由庄照广赔偿孟超，该款由庄照广在交警处理期间先行垫付给孟超的拾贰万五千元款中扣除，多余部分由孟超返还给庄照广”，则孟超需要返还庄照广125000元＋176872.07元-290000元=11872.07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庄照广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3）原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3）原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郑州鑫龙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孟超176872.07元；
四、孟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庄照广11872.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孟超负担2000元，郑州鑫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元，由孟超负担355元，郑州鑫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282元。为便于结算，庄照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郑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待本判决执行时一并结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志勇
审 判 员 王彦卿
代理审判员 高凤娜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