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3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金湖广场负二层。法定代表人：李嘉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康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高新技术开发区1号。法定代表人：刘发扬，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桂林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环城西一路117号联达广场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宋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康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弘公司）、原审被告桂林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市人人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及原审被告桂林市人人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被上诉人康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发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9034.11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该合同9.3条约定，双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的实际结算金额（送货金额减去退货和调价），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应缴费用后结算。一审判决仅采用送货金额减去退后金额，得出未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相符。二、结算单是双方重要的结算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中均载明单据明细及扣款明细，上诉人确认后在结算单上盖章，应视为被上诉人认可结算单上载明的结算明细及金额。被上诉人康弘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及退货的数额双方已经一致确认，实际的有效送货为1821598.87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从货款中扣除的费用，违背了《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桂林市人人乐公司陈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康弘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货款129570.74元；2、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收取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3、判令二被告退还违规收取的费用99830.50元；4、判令二被告对其扣减的金额开具发票给原告；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桂林市人人乐公司、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存在长期的商品供销合同关系。被告桂林市人人乐公司系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的子公司。2011年以前，原告仅向桂林市人人乐公司供货。从2012年开始，原告向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供货。2014年10月27日，原告最后一次向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供货后，就停止向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各销售点供货，原告最后一次收到南宁市人人乐公司退货的时间是2015年1月31日。从2015年2月至4月，原告与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各销售点按约定账期结清了货款301121.25元。2015年5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销售的商品是维维、天山雪等品牌的植物蛋白饮料、麦片等，销售形式是代销。合同对商品质量与价格、送货与验收、退货与换货、对账与结算（月结）等做了约定。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人人乐连锁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公司，实际的结算单位为下属公司，乙方需分别向下属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并由其支付货款（即由实际负责验收商品的下属公司分别结算）。发生争议由实际的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且参与诉讼主体为实际履行合同的乙方及甲方。原告要向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交付5000元的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原告已经交付给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庭审中，原告和二被告认可的从2011年12月20日至2015年7月8日原告向二被告供货的总价款为2191685.09元，退货款为370086.22元。对于其它的款项，双方各执一词，对对方的数据不予认可。根据双方提交的《结算单》载明：实付金额=开票金额-扣项金额。结算单认定的实付金额为1263483.38元，扣款金额为389322.10元，扣款金额占开票金额的23.555%。发生争议后，双方于原告起诉前进行了协商，但因差距太大而没有达成协议，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二被告诉讼委托代理人称已向原告支付了1703250.24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向该院提交了向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89份，开票货款金额为1652805.48元。2017年9月1日，原告向该院申请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二被告对其扣减的金额开具发票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债务是否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二、二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货款，如有拖欠，拖欠的数额是多少；三、《商品购销合同》到期后，二被告是否应退回原告交付的5000元质量保证金；四、二被告收取的促销费等费用是否违规，是否应按原告的要求的数额退回原告；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为总公司，被告桂林市人人乐公司为子公司。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与桂林市人人公司都是完全的、具有法人地位的、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公司。本案涉案的《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原告与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签订，所有货款结算及发票开具均是在原告与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之间进行，该合同的法律责任应由南宁市人人乐公司承担。桂林市人人乐公司仅为合同指定的供货单位，其法律地位未能突破《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相对性，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诉请的债务应由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的问题，该院认为，经查实，原告与被告均认可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总金额为2191685.09元，退货款为370086.22元，上述数额，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原告与二被告已结算金额，原告依据189份增值税发票主张已结算金额为1652805.48元，被告主张已结算金额为1703250.34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被告对其主张的已结算金额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其主张的1703250.34元的结算金额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已结算金额1652805.48元，原告提供了189份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且被告无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故原告主张的已结算金额为1652805.48元，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计算公式为：2191685.09元-370086.22元-1652805.48元=168793.39元（开票金额），根据支付凭证的载明：实付金额=开票金额-扣款金额，在审理查明时已计算出扣款金额占开票金额的23.555%，那么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拖欠原告实付金额为168793.39-168793.39×23.555%=129034.11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到期后，如果没有出现商品质量问题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应退还原告交纳的商品质量保证金5000元，庭审中，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也承认该款应该退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退还收取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的问题，该院认为，《关于印发的通知》是商务部等部门下文，由各省（区、市）人民政府建立相应由商务部牵头的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协调小组，制定本地区具体实施细则的通知，该通知不是部门规章及地方性法规，更不是法律，本案原告依据该通知认为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公司收取原告的进货价格折扣（票折）、促销费、条码费等是违规收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起诉之前对欠款数额进行了协商，最终是因为双方在所欠货款数额上差距太大而没有达成协议。该行为导致了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主张的2015年7月3日之前的欠款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于2017年7月3日向该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原告2015年7月3日之前发生的货款纠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桂林康弘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29034.11元；二、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退回原告桂林康弘食品有限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桂林康弘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4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原告自行负担118元。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漏查明折扣明细及金额，库存变化的金额的事实。并为此提供证据结算单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中扣项名称中包含促销费、促销服务费、返利、商品陈列费等。该费用部分是《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中规定应纳入清理范围的费用。上诉人主张依据结算单中折扣明细金额扣减，不符合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故对结算单中的折扣明细金额等内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9.3条约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商品的实际结算金额（送货金额减去退货和调价），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应缴纳费用后结算。但合同未约定应缴纳费用的具体项目。现上诉人主张按照双方结算单中的折扣明细予以扣减，但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中的扣项费用部分属于商务部、发展改革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工商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规定的应纳入清理范围的费用。该通知属于部门规章，上诉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应当予以遵守，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结算单扣减相应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双方此前交易习惯以及此前双方已经履行的结算方法及金额，计算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实际付款金额，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华审判员 郑文波审判员 周秋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