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刑二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东山，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广西平乐县。因本案于2014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翁益刚，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4）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东山犯抢劫罪，于2014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玲、代理检察员杜雨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东山及其辩护人翁益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3月3日晚23时许，被告人薛东山与薛云、薛登辉（均已判决）密谋抢劫，在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街道南沙三村开发区盘起电源有限公司东面路段遇到被害人刘其平和秦细勇。被告人薛东山持刀对秦细勇进行搜身，薛云用手卡住刘其平的脖子，薛登辉对刘其平进行搜身，抢走刘约人民币10元，身份证一张。期间，刘其平反抗，薛东山用刀捅刺刘其平的胸腹部，致刘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其平系锐性暴力刺穿胸腔壁至心肺破裂，大量胸腔积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薛东山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薛东山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薛东山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薛东山系在制服被害人刘其平的过程中不慎伤害到刘其平而致其死亡，本案无充分证据证实薛东山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2.被害人秦细勇的陈述关于本案的作案人数与被告人薛东山及其他同案人的供述不一致，且薛东山所持的刀具未被缴获，被害人刘其平所受的伤害不能确定系薛东山所致；3.被告人薛东山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3日晚23时许，被告人薛东山与薛云、薛登辉（均已判决）密谋抢劫，该三人随后在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街道南沙三村开发区盘起电源有限公司东面路段遇到被害人刘其平和秦细勇，被告人薛东山持刀控制住秦细勇并对其进行搜身，薛云用手卡住刘其平的脖子，薛登辉对刘其平进行搜身，抢走刘约人民币10元，身份证一张，此时秦细勇趁机逃脱。期间，刘其平反抗，薛东山遂持刀捅刺刘其平的胸腹部，致刘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刘其平系锐性暴力刺穿胸腔壁致心肺破裂，大量胸腔积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秦细勇的陈述
陈述的主要内容：2006年3月3日，我和老乡刘其平一起到南海区丹灶镇南沙村三村开发区森然五金塑料厂工作，由于刚到还无生活用品，晚上11时下班后，我们一起步行到南沙村委会旁的市场购买一些日用品。大约11时30分，我们拿着东西往森然厂方向走，走了五、六十米，突然见到有四个男子向我们迎面走来，其中一个身穿灰黑色长裤、身高约1.7米、头发较长、面部皮肤比较黑的人走到我身旁，突然转身从后面用左手环扣我的脖子，该男子用普通话对我讲“拿钱来”，当时我见到另外三个较该男子矮一些的人围着刘其平，并拥成一团，我见刘其平在反抗，我没有理抢我的男子，而该男子就用左手由上而下摸我的身体，当他摸到我右前裤袋里的手机时，我挣脱了他，并往前跑，这时，我感到后腰有一种麻痛的感觉，但我继续向北面跑，到道路弯位时，我见到有十多人（有男有女）向这个方向走来，我大声喊“救命”，但没有人理睬我，我就转右向乡政府方向跑去，并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之后，我伸手到背后摸了一下，发觉手上全是血，我才知道刚才逃跑时被对方用刀刺了后腰一下。因为我一直跑，到现在还没去看刘其平，所以不知道他的情况，后来我得知刘其平被刺中胸部当场死亡了。我们被抢劫时，刘其平身上应该有120元或130元左右，他没有手机，身上有一把很小的剪刀，一张身份证（我不确定他是否有携带）；我身上有一部手机、现金70元、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借记卡。我们和其他人没有发生过矛盾，我从未见过那四名男子。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一）证人薛云（本案同案犯）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证言的主要内容：2006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向薛登辉、薛东山提议去抢钱和手机，当时薛登辉携带了一把匕首，后我们走到南沙三村牌坊附近一公路边寻找可动手目标。当晚深夜11时左右，见到前面有两个年约27至28岁的男子，其中一个男子手提一只胶水桶，留长碎发，身高1.65米左右，较瘦小，上身穿一件深色外套，我不认识该男子，胶水桶直径约50公分，高约60公分。当我们与他们迎面走过时，我示意薛登辉、薛东山将他们拦住，当时我见薛东山先动手去抓背着背包的男子，我和薛登辉就对付提水桶的男子，我转身到该男子的身后用手扣住那男子的脖子说“抢劫”，此时薛登辉就搜身，只搜出一个小红包，但该男子一直在反抗，我就用手打他的头部五、六下，但我俩还没将他制服，这时薛东山走过来，我见原来他对付的那个男子跑掉了，薛东山过来后就用刀捅了我和薛登辉控制的男子的胸口一刀，该男子即倒在草地上没有挣扎了，我们意识到可能出事就离开了现场，一起回到工厂宿舍。当晚我问薛登辉那红包有没有钱，他说没钱。事后听说那男子死了，薛登辉、薛东山就离厂，没跟我说去哪里。当晚我穿一件灰色拉链风衣，薛东山穿一双白色回力球鞋，其他记不起了。我可以辨认出薛登辉、薛东山，我们自小都是在平乐县源头镇金华村一起长大的。薛东山平时很喜欢带刀在身上，他的刀是折叠式单刃尖口的，长约8公分，打开即有16公分。
经辨认，证人薛云辨认出2006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23时许和其一起在佛山市南海区金沙南沙三村抢劫两名男子的被告人薛东山。（二）证人薛登辉（本案同案犯）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证言的主要内容：2006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薛云、薛东山商量去抢劫，我们到了南沙三村一电器厂的路旁，当时只有薛东山携带了一把单刃尖头折叠刀，该刀是我在广宁以15元购买，此事前我给了薛东山玩，该刀刃长约8公分，打开即有16公分。当晚23时许，我们看到有两个年约20至30岁的男子向我们走来，其中一个男子手提一只胶水桶，留长碎发，身高1.65米左右，较瘦小，上身穿一件深色外套，我不认识该男子，胶水桶直径约40公分，高约60公分；另一个男子手上好像拿着一张席子。在我们与他们迎面走过时，我见薛东山先动手去抓住其中一个男子，因薛东山懂武术，他一人对付一个人没问题，我和薛云就对付提水桶的那个男子，薛云转身到该男子的身后用手扣住该男子的脖子说“抢劫”，我就搜他的衣服，从其上衣口袋搜出一个小红包和一张身份证，过程中这个男子一直在反抗，薛云就用手打他的头部，接着我看见这个男子不知为何倒在地上，我听到远处有人喊“抢劫啊”，薛云可能听到后心慌先跑了，我也往厂里跑，跑在最后的是薛东山。第二天上午起床后我们在南沙村的公告栏上看到公告，根据所写内容我们知道是我们昨晚所做的事，并听到有群众说有一个男子死了。接着薛东山对我说：“昨晚是我不小心用刀捅了那男子一刀。”过了两天，我们害怕被警察抓获就各自离开，薛云的去向我不清楚，我和薛东山逃跑到中山市或者顺德市，我现在记不起来了。当时我抢得的红包里好像有10多元钱，当晚将红包和钱扔掉了，第二天将身份证也扔掉了。薛云、薛东山有没有抢到东西我不清楚。我听薛东山说那天晚上捅人之后将刀放在他和薛云住的出租屋门口的石头下面，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我能辨认出薛云、薛东山，我们从小都是在平乐县源头镇金华村一起长大的，其中薛东山是我堂哥。经辨认，证人薛登辉辨认出2006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23时许和其一起在佛山市南海区金沙南沙三村抢劫两名男子的被告人薛东山。（三）证人薛剑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2007年春节，我到我弟薛云所在的金沙南沙工作的二甲村华艺五金厂门口，问薛云回不回家，他说他杀了人就不回家了，我问他为什么杀人，他说他和薛东山、薛登辉三人于2006年在南沙三村抢劫杀了一个人，并说当时他们三人中薛东山拿了一把刀，对方有两个人，他们抢劫时有一个男子跑掉了，他们就对付另外一个男子，薛东山用刀捅了该男子一刀，后来得知该男子死了。我听到他这样说，就叫他不要跟别人说起这件事，否则就死定了。（四）证人周媚、凌雪炎、陈玉珍、罗结科的证言
证言的主要内容：2006年3月3日晚，我们吃完宵夜回厂，过了小桥转入水泥路往前走，有一个男子飞快的从我们身边跑过，该男子拿着一部手机，他跑到小桥处就停下，我们见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打架。
三、书证（一）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1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薛东山在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永宁辖区横琴附近因形迹可疑，被巡逻民警截停。经核查，薛东山系公安机关刑拘在逃人员，遂将其抓获。
（二）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作案工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薛东山抢劫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匕首）现已无法找回。
（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被告人薛东山交代的另外三宗抢劫案，现已无法找到被抢事主进行核实。
（四）本院（2012）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粤高法刑一复字第60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同案犯薛云、薛登辉均已被判处刑罚。（五）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薛东山入所体检体表检查状况未见异常。
（六）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薛东山的基本身份情况。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街道办事处南沙三村开发区盘起电源有限公司东面小路。该小路往南70米远的西面路基处发现一具男尸，尸体头南脚北，双手自然垂放，双脚交叉，左脚搭在右脚上，上身穿褐色夹克衫，下身穿浅棕色西裤，脚穿白色袜子，棕色休闲鞋。尸体东面20cm处有一滩20cm×40cm的血泊；尸体东北面2米处有一个侧倒的蓝色水桶，水桶里面有衣架一捆、三文牌纸巾一包、立白牌洗衣粉一包、白色拖鞋一双、佳洁士牌牙膏一盒。尸体南面6米处的路面西侧有一滩110cm×120cm的沙地，沙地上有一个鞋印，该鞋印长27.5cm，前鞋掌宽9cm，有直径为2cm的圆型凹陷花纹和直径为3cm的圆环型花纹。
五、鉴定意见
南公刑技法鉴字（2006）845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1.尸表检验见死者前额部、右眼眶、左下睑各有一处挫伤，双侧鼻腔可见血迹，左胸部有一处2厘米创口，深达胸腔，左上腹有一处1.8厘米创口；2.解剖检验见胸廓左侧平第5、6肋间一处2厘米创口，左侧胸腔积血约1000毫升，左肺上叶一处1厘米贯通创口，心包左侧一处2厘米创口，心包积血约100毫升，左心房一处2厘米穿通创口，左脾下极一处4厘米创口，腹腔少量积血；3.分析说明：体表检验见死者刘其平左胸部一处创口、左上腹一处创口；解剖见左肺上叶一处贯通创口、左心房一处穿通创口、左脾下极一处创口、左侧胸腔大量积血。根据损伤性状、程度和形态特征综合分析，刘其平符合锐性暴力刺穿胸壁至心肺破裂，大量胸腔积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六、被告人薛东山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
供述的主要内容：2006年3月3日晚上18时左右，薛登辉来到南沙向南村一厂门口找我和薛云，叫我和薛云借钱给他，但我和薛云没有钱借给他，薛登辉见我们没有钱借就提出去抢钱，我和薛云都同意了。当晚22时许，我上晚班下班，我和薛云、薛登辉在上述厂门口见面，随后薛登辉给了我一把长约20厘米、银白色单边锋利的匕首，说在抢劫时若对方反抗用来吓唬他们，我拿着匕首放进口袋里，后来在抢劫过程中我一直都拿着。我们三人到外面找可抢的目标，当来到三村一厂房的小路边时，有两个20岁左右的男子迎面向我们走过来，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个胶水桶，另一个有没有拿东西我记不清楚了，薛登辉说抢他们两个，我马上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并打开，当两男子来到我们右边时我们三人就一起动手抢。我当时捉住其中一男子，薛云、薛登辉抓住另一男子，我抓那男子时右手拿着匕首，我用右手卡住那男子的脖子不让他反抗，同时叫那男子不要动，那男子没有反抗，我用左手搜该男子身上的物品，但没有搜到物品，我就将该男子放开；这时薛云、薛登辉控制的男子在反抗，薛登辉叫我去帮忙，当时我们相隔1米左右，薛云、薛登辉抓住该男子的双手，我转过身去搜该男子的身体，那男子左右摆动不让我搜他的身体，我用右手在该男子的上身部位打了三至四下，该男子就不动了，当时我的右手拿着匕首，这时薛登辉说在该男子身上搜出一个红包，薛登辉搜过该男子身上没有其他物品后，我们三人就逃走了。我们跑了约200米就走回去，这时我见右手拿着的匕首有血迹，后来我们将匕首丢到路边的石头下面，现在已找不到那些地方。抢得的红包由薛登辉拿了，听他说红包内有10元钱。
经辨认，被告人薛东山辨认出薛云、薛登辉是与其一起参与本案抢劫的同案人，并指认出其伙同薛云、薛登辉对两男子实施抢劫的地点。
七、视听资料
（一）讯问过程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薛东山讯问的情况。
（二）指认现场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薛东山对其作案的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对于被告人薛东山的辩护人提出薛东山系在制服被害人刘其平的过程中不慎伤害到刘其平而致其死亡，本案无充分证据证实薛东山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的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秦细勇的陈述，证人薛云、薛登辉、薛剑的证言，被告人薛东山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薛东山在劫取财物过程中，为制服被害人刘其平的反抗，持刀捅刺刘其平的胸腹部并致其死亡；根据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可以证实被告人薛东山持刀捅刺被害人刘其平的部位均系身体要害部位，结合尸表检验、解剖检验及照片显示的被害人刘其平被捅刺的刀数、力度所形成的创口形态、刺创深度、损伤程度等，足以认定被告人薛东山在劫取财物过程中，为制服被害人刘其平的反抗而故意杀害刘其平。被告人薛东山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薛东山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秦细勇的陈述关于本案的作案人数与被告人薛东山及其他同案人的供述不一致，且薛东山所持的刀具未被缴获，被害人刘其平所受的伤害不能确定系薛东山所致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秦细勇陈述有四人对其和刘其平实施抢劫，但考虑到秦细勇当时的紧张情绪和所处的客观环境，其陈述对方作案人数出现误差亦符合常理；本案中虽未缴获作案刀具，但根据证人薛云、薛登辉和被告人薛东山的供述和辩解，均可证实该三人在劫取财物过程中，只有薛东山持有匕首，薛东山为制服被害人刘其平的反抗而持刀捅刺刘其平并致其死亡。上述事实还有被害人秦细勇的陈述、证人薛剑的证言以及法医学鉴定书、照片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薛东山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东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薛东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薛东山的辩护人提出薛东山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东山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路红青
代理审判员 刘辉华
人民陪审员 史锐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