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2刑终127号
抗诉机关浑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男，199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大同市灵丘县。2017年6月2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卫某，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男，199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大同市灵丘县。2017年8月1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2，男，199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商都县。2017年10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浑源县看守所。
浑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晋0225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薛某、王某1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勇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薛某、王某1及原审被告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19日晚上，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与杜宝义在一起喝酒，大约20日凌晨1时许，肖某（“小溪”）打来电话说牟某被李某带去浑源县北岳纯K酒店开房了。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遂伙同杜宝义（在逃）来到北岳纯K酒店，被告人薛某持刀威胁服务员让其告知李某所在房间，后四人闯入二楼，接连踹多间房门，在205房间找到被害人李某和牟某，四人对李某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王某1将李某的黄金项链拽下一段，经称重14.37克。后四人将李某强行拖拽到一楼大厅，被告人薛某又返回酒店房间拿走李某钱包，王某1、杜宝义、王某2将李某从大厅拖拽至杜宝义的车上离开酒店，薛某赶到后，王某2下车，由杜宝义驾车去往灵丘方向。在车上被告人薛某及杜宝义又殴打、威胁李某，以让其赔偿和牟某发生性关系的损失为由，被告人薛某、王某1伙同杜宝义将李某钱包内现金2.01万元拿走，王某1将拽断的一段项链归还李某，并让李某出具一个纸条，内容为“6月19号晚上在KTV喝多酒了？我把那个女孩带回宾馆那女孩酒也喝多了结果他老公找来把我叫出去把我教训一屯后来对证一下我确实酒喝多了没有碰他一下？为了证明清白我把包里一万多现金给他作为精神损失费？作为补偿。”次日王某2分得现金1000元。
案发后，从被告人薛某身上查获赃款人民币10100元；被告人王某1让他人交到侦查机关赃款人民币9000元，现已全部发还被害人李某。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7年6月19日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到佳禾KTV唱歌，其中陪我喝酒的叫“苗苗”，大概凌晨的时候，我唱歌出来准备回家，在路上碰见“苗苗”和另一个陪酒小姐，我就捎她们回家，她们说不想回家，我说跟我走吧，后我拉她们到了北岳纯K酒店，开了两间房，刚开始三个人在一起聊天，后来另一个陪酒小姐去给我朋友送手机，我就带“苗苗”回了205房间，回去后我脱衣服睡觉，苗苗当时在房间坐着，大约过了十分钟，有人踹门，后来门被踹开，房间里冲进来很多人，他们就用被子蒙住我一顿打，接着我被他们从酒店拖上外面的一辆车，车上有三个人，驾驶员一人，另外有两个人看着我，自称苗苗男友的坐在我旁边，他们把我拉到青磁窑乡的一条土路上，让我下车并打了我一顿，并威胁我要我拿钱，否则就卸我的腿，其中还有人拿刀威胁我，我害怕就答应赔他们10万元，其中一人表示至少20万，我就同意了，他们把我的包拿出来，我包里当时有5万多元现金，“苗苗”对象却说只有1万元，他就拿走了1万元，并给了我一截断了的金项链，我问他们我的钻戒哪去了，他们说不知道。后来天快亮的时候来到一个标注新时代广场的地方，开车的驾驶员从旁边拿出我的包从里面拿了1万多元给了我们抓住的那个男的（薛某）并让他给我1000元。“苗苗”男友让我打一个条子说怕我报警，条子内容是我睡了他老婆，我自愿将我身上的钱作为补偿。我打条子的时候，包里已经没钱了。我打完条子后，他们中的两个人就打车把我送回北岳纯K酒店，“苗苗”男友被我朋友拦在了酒店，后来我就报了警。“苗苗”男友送我到酒店门口还我包时，包里只有1000元。
李某从侦查人员提供的照片中，确定薛某就是抢劫他的带头人。
2、证人牟某证言，2017年6月20日凌晨1点多，我和“小溪”下班后准备回住的地方，路上碰见李某，他说顺路送我和“小溪”回家，上车后李某就把我和“小溪”拉到了北岳纯K酒店，说让我们二人上去坐会，我俩就上去了。后有人给“小溪”打电话说她拿错了手机，让她送过去，“小溪”走后，我和李某两个人在房间里，大约30分钟，我听见外面有踹门声，然后房门也被踹开，进来的人分别是我男朋友薛某和王某1、王小雨（王某2）及一个浑源人（杜宝义），他们进来就打李某，打了大约3分钟后就把李某拉下楼，我也跟着下楼，看见他们开着王某1的车把李某拉走了，我就和“小溪”、王小雨等回到了出租房。李某在酒店前台开房时从包里拿出来可多钱。20日中午我去找王某1说他们打了人就要去说清楚，王某1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李某喝多了和我在一个房间，赔偿我精神损失费10000多元，但王某1只给我9200元。
3、证人肖某（“小溪”）证言，2017年6月20日凌晨1点多，我和“苗苗”下班后准备回家，路上碰见李某，他说送我和“苗苗”回家，上车后李某就把我和“苗苗”拉到了北岳纯K酒店，说让我们二人上去坐会，我们就上去了，后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我拿错了手机，让我送过去，我走后就给薛某打电话，让他赶紧到北岳纯K酒店看一下“苗苗”，我怕“苗苗”喝多了被李某睡了，之后薛某和王某1、王小雨、“宝哥”（杜宝义）开车接上我一起到了北岳纯K酒店，他们就上了酒店二楼，薛某一间一间的踹门，一直踹到李某那间房，进去以后，他们就打李某，其中薛某拿了一把刀，后他们将李某拉下楼又拉到一辆车上带走，薛某下楼时拿了李某的包，他说看看有没有值钱东西。后来我就和“苗苗”回了出租房。案发后王某1给了我9200元及一张条子，条子上面写着是“苗苗”的精神损失费，让我拿到公安局，我花了200元，就剩9000元。李某在酒店前台开房时从包里拿出来可多钱。
4、证人穆某证言，证实其被杜宝义叫到浑源县北岳纯K酒店，到了后其看见杜宝义和他的两个灵丘朋友及一个女的在踹二楼的门,其中一个人拿着刀。
5、被告人薛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7年6月19日晚上，我和王某1、王小雨及一个浑源人（杜宝义）在一个饭店喝酒，大约24点左右，王某1就开车拉我们在街上转，1点半左右王某1接到“小溪”电话说我对象“苗苗”被人带到北岳纯K酒店开房了，我当时带着刀，准备找那个男的算账，我用刀吓唬服务员，服务员说在二楼，我就上二楼接连踹开五个门，最后找到“苗苗”所在的那个房间，当时“苗苗”衣着整齐，而那个带走“苗苗”的人只穿着裤衩躺在床上，我就踹那个男的，后来我们把那个人拉到了王某1的车上，我把对方的钱包、车钥匙、手机都拿上了，上车后我还打他了，问他怎么解决和我对象睡觉的事，对方说给我20万。后来我偷偷从钱包里拿了1万元，包里面还有钱，我就把包给了王某1，意思让他拿点，后来王某1给对方包的时候，里面已经没钱了，肯定是王某1和那个浑源人把剩下的钱都拿走了。对方的金项链是打他的时候拉断的，王某1当时拿了半条，我在车上看见王某1给李某了，对方说的钻戒没有看见，我让对方打条子，说他和我对象睡觉，自愿赔偿我1万元，是怕公安机关查。王小雨应该知道我们在车上向被害人索要费用的事，他看见我拿了那个人的钱包上车，我没有给王小雨分过钱。
6、被告人王某1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7年6月19日晚上，我和薛某、王小雨、杜宝义还有杜宝义的三个朋友一起喝酒，喝酒之后薛某说要找他对象牟某，我们就开车回县城，路上杜宝义让我们去北岳纯K酒店，后杜宝义说苗苗被人带到北岳纯K酒店开房，我们就在酒店找牟某，薛某还拿了一把水果刀（长约20厘米）吓唬服务员，上去之后我们先敲门，并用脚踹门，后来找到牟某所在的房间，进去以后我们就开始打那个男的（李某），我打那个人的时候将黄金项链拽断了，我手里拿了一截，其他的掉在房间了，后来这一截我也还给了那个人，钻戒我没看见。杜宝义还抢了薛某的刀威胁那个男的，并让我们将那个男的拖到楼下的车上，之后我们就把那个男的拖到了楼下，我见那个男的晕了，就用矿泉水往他头上浇，他醒来后，我们就把那个男的背到杜宝义车上去了，我们开车去灵丘的路上，杜宝义让王某2下车送“苗苗”、“小溪”回家。在车上薛某还打了那个男的，并和那个男的要钱，说是需要赔偿他，那个人说给我们20万，杜宝义说不要钱，今天我们就要剁掉你的手，薛某说我就认钱不认人，我就要钱了，那个男的说，不行你们把我包里的钱都拿走吧，当我赔偿你们，薛某就把钱包拿出来了，我们数了数就11000元，我们给那个男的留了1000元，剩下的10000元给了杜宝义。拿完钱之后，薛某还让那个男的打个欠条，杜宝义说不要欠条，就让对方写了一份保证书，说这10000元是他自愿赔偿牟某的精神补偿。这10000元我们给车加油、买烟、打车回浑源花掉一部分，后来我们听说薛某被公安局抓了，我和杜宝义给了牟某和小溪9200元钱和保证书，让她们送到公安机关。王某2应该知道薛某拿钱包的事，当时杜宝义下来开的车门，我和王某2把李某拉下来的，薛某又去房间拿了李某的包和手机，我们四个人都在场。
7、被告人王某2在侦查期间的供述，2017年6月19日晚上23时，杜宝义接了一个电话后说薛某的对象牟某被一个男的强行带去了宾馆，后我和薛某、王某1及杜宝义就去了北岳纯K酒店，在二楼找到牟某所在的房间，我们就一起进了房间，薛某就用脚踹那个男的，我也踹了几脚。打完人以后，王某1喊我帮忙，我就和王某1将这个男的拉出房间，一直拉到大厅，又从大厅拉到院子里，王某1见这个男的不老实跟我们走，就从酒店吧台拿了两瓶矿泉水，给了我一瓶，王某1打开另一瓶矿泉水全泼在这个男的头上，后这个男的才老实了，我和王某1将他拉上杜宝义的车上，上车后这个男的一直喊别打了，可杜宝义说打，往死里打，我就用手里的矿泉水瓶砸他的头。杜宝义将车开到翠屏路后，让我下车，我就下了车。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抢了多少东西，就看见薛某拿走了那个被我们打了的外地人的包。6月20日下午，我和杜宝义见面，他说凌晨打完那个人弄了10000元，给了我1000元，但后来杜宝义掏出10000元给了牟某和小溪，同时还给了一张那个外地人所打的关于赔偿牟某的精神损失费的条子，让牟某和小溪交回公安局，并把这1000元又和我要走了。
8、浑源县北岳纯K酒店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6月20日1时许，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杜宝义进入北岳纯K酒店，薛某持刀威胁吧台服务员，后上二楼连续踹门，找到李某房间后将其拉出走廊四人对其实施殴打，并将其拖下一楼大厅，又拖到停车场，王某1用矿泉水浇李某，后王某1、王某2将李某强行拖拉一段距离，王某1又一人将李某背上车，期间薛某返回二楼房间，将李某钱包拿走。
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薛某及证人牟某、肖某对被告人杜宝义、王某1进行了辨认。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浑源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21日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浑源县永安镇恒山南路纯K酒店，纯K酒店位于恒山南路东侧，有内院，酒店院门朝西开，院内北侧是酒店大厅，西侧为客房楼层，大厅西侧与客房楼层相连。中心现场位于酒店205房间。同时对现场拍照，并调取了案发当时酒店的监控录像。
11、浑源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浑源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扣押薛某持有的人民币10100元，扣押肖某持有的人民币9000元，已发还李某。
12、肖某提交的李某书写的纸条，内容为6月19号晚上在KTV喝多酒了？我把那个女孩带回宾馆那女孩酒也喝多了结果他老公找来把我叫出去把我教训一屯后来对证一下我确实酒喝多了没有碰他一下？为了证明清白我把包里一万多现金给他作为精神损失费？作为补偿。
13、被害人李某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的伤情情况。
14、山西省浑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多处皮肤擦伤，构成轻微伤。
15、黄金项链（一段）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1拽走李某的一段黄金项链经称重为14.37克。
16、抓获经过、侦查小结，证实案发及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到案的经过。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商都县公安局大黑沙土派出所、灵丘县公安局东河南派出所分别出具的无前科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薛某、王某2无犯罪前科。
18、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杜宝义因涉嫌抢劫罪被上网追逃。
19、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现场尿检呈阴性。
20、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4）并晋源少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某1因犯抢劫罪于2014年12月16日被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分析以上证据，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薛某辩解其没有抢劫，钱是被害人李某主动让他们从钱包里拿的，作为牟某的赔偿款；被告人王某1辩解20100元中的10100元系被害人李某主动给薛某的。经查，浑源县北岳纯K酒店的现场监控视频、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肖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相互佐证，能够证实2017年6月20日1时许，三被告人伙同杜宝义来至浑源县北岳纯K酒店先在二楼对被害人李某实施殴打，后强行将李某拖下一楼大厅、又拖至停车场，直至拖上杜宝义的车上，被告人薛某返回二楼将李某的钱包拿走，后开车拉着李某向灵丘方向驶去。同时被害人李某陈述我被拉上车后，他们把我拉到青磁窑乡的一条土路上，让我下车并打了我一顿，他们威胁我要我拿钱，否则就卸我的腿，其中还有人拿出刀威胁我，我害怕就答应赔他们10万元，其中一人表示至少20万，我就同意了，他们把我的包拿出来，我包里当时有5万多元现金，苗苗对象却说只有1万元，他就拿走了1万元。后来天快亮的时候来到一个标注新时代广场的地方，开车的驾驶员从旁边拿出我的包从里面拿了一万多元给了我们抓住的那个男的并让他给我1000元。“苗苗”男友让我打一个条子说怕我报警，条子内容是：我睡了他老婆，自愿将我身上的钱作为补偿。我打条子的时候，包里已经没钱了。被告人王某1供述在去灵丘的路上薛某打了李某，并让其赔偿他，李某说给我们20万。杜宝义说不要钱今天就要剁掉你的手，被告人薛某说我就认钱不认人，我就要钱了，李某说不行你们把我包里的钱都拿走吧，薛某就把钱包拿出来了，我们数了数就1万1千元，我们给那个男的留了一千元，剩下的一万元给了杜宝义。拿完钱之后，薛某还让那个男的打个欠条，杜宝义说不要欠条，就让对方写了一份保证书，说这一万元是他自愿赔偿牟某的精神补偿。被告人薛某供述我上车后还打了李某，问他怎解决和我对象睡觉的事，李某说给我20万。以上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基本吻合，能够证实在去灵丘的路上被告人杜宝义、薛某对被害人李某殴打、威胁，让其赔偿和牟某发生关系的损失。综上可见，被害人李某系孤身一人，在对方为多数的情况下势力对比已十分明显，其当时的人身及财产又处于被他人持续控制的状态，被告人正是利用被害人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处境，当场完成劫取被害人李某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薛某、王某1的辩解不予采纳。
另，被告人王某2参与殴打并拖拽被害人李某上车的行为，对持续的抢劫行为起到辅助作用，故被告人王某2与其他二被告人成立抢劫罪的共犯。
二、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被告人王某1辩解其没有抢被害人李某的黄金项链，项链是其打李某的过程中拉断的，后已经归还李某，如果我有意抢，不可能归还他。经查，被告人王某1在侦查期间供称我打那个人（李某）的时候将黄金项链拽断了，我手里拿了一截，其他的掉在房间了，后来这一截我也还给了那个人，与被告人薛某在侦查期间供述对方（李某）的金项链是打他的时候拉断的，王某1当时拿了半条，我在车上看见王某1给李某了。被害人李某陈述当时打条子时，他们把我的包拿出来，说里面只有10000多元，并给了我一截断了的金项链互相印证，能够证实李某的一段黄金项链系在遭到殴打过程中被被告人王某1拽断并已在车上主动返还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该黄金项链的目的，故对被告人王某1的辩解予以采纳，本院认定抢劫数额为20100元。
三、关于三被告人在本案的地位及作用。经查，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薛某、王某1所实施的行为对共同犯罪的完成起到关键作用，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被告人王某2仅参与殴打并拖拽被害人李某上车的行为，后在中途下车，未持续实施侵害被害人的行为，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伙同他人，以被害人与薛某的女友发生性关系为由，采取暴力、胁迫方法强行劫取被害人财物20100元，并致其轻微伤，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部分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薛某、王某1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实施的全部犯罪事实对其处罚，但被告人王某1所起作用较被告人薛某小，且未分赃，在量刑时应予以区别；被告人王某2系从犯，应按照其参与的犯罪事实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持械抢劫，对其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在公共场所抢劫，对其从重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同时被害人的大部分损失已挽回，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被告人王某1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人王某2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四、责令被告人薛某、王某1、王某2共同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1000元。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被告人王某1已经占有了被害人半截项链，后在去灵丘的路上归还，属于罪后退赃，故应将14.37克半截黄金项链算入抢劫数额。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抢劫数额不清，且对威胁被害人给20万元重大情节未予评价，建议发回重审。
上诉人薛某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只有敲诈李某的想法，提出私了并从他包中拿了1万元，因怕他反悔便让他写下赔偿协议，故原判定性抢劫错误。
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不是主犯；李某自愿赔偿牟某精神损失费1万元，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原判定性抢劫错误。
原审被告人王某2对殴打李某及获得1000元赃款不持异议，但辩解没有参与抢劫。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薛某以被害人李某与其女友牟某某开房为由，伙同被告人王某1、王某2及杜宝义在浑源县北岳K酒店205房间殴打李某，后被告人薛某、王某1伙同杜宝义将李某拉上车离开酒店，驾车去往灵丘方向。在途中，被告人薛某、王某1伙同杜宝义再次殴打李某，以赔偿牟某某损失为由将被害人李某包内现金20100元强行拿走，并让李出具了书面补偿说明，被告人王某1将在酒店拽下的黄金项链一段（重14.37克）归还李小-龙，后被告人王某2分得赃款1000元以及案发后被告人薛某退赃10100元、被告人王某1通过肖某退赃9000元的事实清楚，有在案证据予以印证，应予以确认。
抗诉机关提出犯罪数额应包括王某1拽下半截项链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及证据分析如下：
1、上诉人王某1在酒店参与殴打被害人李某时，拽下的半截项链，在离开酒店后即已归还李某，此节除上诉人王某1的供述证明外，还有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同案被告人薛某的相关供述予以印证，能够确认上诉人王某1并未非法占有拽下的半截项链。
2、上诉人王某1伙同薛某等人从北岳K酒店到驾车去往灵丘方向，先后两次殴打被害人李某，强行索要所谓的开房损失补偿，此犯罪行为连续发生并未中断，后归还半截项链时亦未实行终了，故抗诉认为将拽下的半截项链计入犯罪数额无证据印证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某、王某1伙同原审被告人王某2等人借故肆意殴打他人，强拿硬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定性为抢劫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李某连续两次受到薛某等人殴打，人身自由和财产权利受到明显强制，故上诉人薛某、王某1辩解被害人李某自愿补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薛某、王某1行为均积极主动，连续两次肆意殴打他人，并强拿硬要他人财物，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故上诉人王某1辩解不是主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1的行为相对于同案薛某所起作用较次，应在量刑时区别对待。原审被告人王某2在北岳K酒店肆意殴打他人，其行为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涉案赃款已大部分退还被害人李某，可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浑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5刑初1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薛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21年6月20日止。）
三、上诉人王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王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义军
审判员 魏守鸣
审判员 董雁翔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