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如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涛，安徽陈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江淮格尔发汽车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俊，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代理人：蒋少华，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江淮格尔发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格尔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4）琅民二初字第001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益民汽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民汽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涛，被上诉人江淮格尔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蒋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4日，瞿康兵与益民汽贸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瞿康兵从该公司采购江淮格尔发品牌自卸车一辆，价款222000元。2011年10月31日，益民汽贸公司与江淮格尔发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买卖合同》，从江淮格尔发公司订购了瞿康兵所需车辆。后瞿康兵到益民汽贸公司提车。次日，瞿康兵在试车过程中，车辆大梁变形，货厢下部被顶坏。随即益民汽贸公司通知江淮格尔发公司进行维修。2011年12月6日，江淮格尔发公司从瞿康兵处将车辆提走，并于修理后将车辆开至益民汽贸公司仓库，停放在益民汽贸公司仓库至今。
2012年7月26日，瞿康兵以益民汽贸公司和江淮格尔发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2）天民二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以瞿康兵购买车辆尚未使用即发生严重的质量问题，且修理后车辆未实际交付瞿康兵，造成瞿康兵购买车辆从事营运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决：一、解除瞿康兵与益民汽贸公司的《汽车购销合同》；二、益民汽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瞿康兵购车款180000元；三、驳回瞿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益民汽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滁民二终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2）天民二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书现已执行完毕。
益民汽贸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安徽益民汽贸公司与江淮格尔发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江淮格尔发公司返还购车款215000元；二、江淮格尔发公司承担因处理车辆质量问题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5000元、诉讼费7250元、执行费26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民汽贸公司与江淮格尔发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江淮格尔发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购车款并承担律师费等费用。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同时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2011年10月31日，益民汽贸公司与江淮格尔发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益民汽贸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后，江淮格尔发公司将车辆交付，双方的《汽车买卖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益民汽贸公司自车辆交付时已取得所有权，其将车辆出售给瞿康兵，是对车辆所有权的合法处分。瞿康兵在试车时发现车辆有大梁变形，货箱下部被顶坏的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第三款规定：销售者未按照第一款规定给予修理、更换、退货或者赔偿损失的，由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江淮格尔发公司接到益民汽贸公司的通知后提走车辆进行维修，已履行了维修的义务，益民汽贸公司有义务对车辆的维修情况进行督促和验收，而江淮格尔发公司维修完毕交至益民汽贸公司有管理义务的仓库后，益民汽贸公司怠于履行审查维修后的车辆是否符合交付条件，亦未将修理后的车辆交付给瞿康兵，其怠于向瞿康兵交付是造成瞿康兵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过错责任在益民汽贸公司，故益民汽贸公司以江淮格尔发公司提供不符合要求车辆致使瞿康兵购买车辆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其与江淮格尔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并承担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原告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负担。
益民汽贸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昌德晶系原审法院离任人员，不能作为江淮格尔发公司一审代理人。一审法院允许其出庭并作为江淮格尔发公司代理人，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案诉争的车辆在销售前就不是合格产品，并不符合销售条件，导致实际购车人瞿康兵购车目的不能实现。瞿康兵拒绝接受未经使用就修理翻新的二手车。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2）天民二初字第00392号和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滁民二终字第00308号生效民事判决均已认定瞿康兵提车后次日试车时发现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判令解除购车合同，返还购车款。原审判决认定益民汽贸公司怠于审查维修后的车辆是否符合交付条件，怠于向瞿康兵交付是瞿康兵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缺乏依据。江淮格尔发公司将车拉去修理后径直将车辆停在益民汽贸公司的场地，未与益民汽贸公司履行任何交接、验收手续，甚至连车钥匙都未留下，益民汽贸公司无法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在瞿康兵拒绝接受车辆后，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江淮格尔发公司承担。三、益民汽贸公司向江淮格尔发公司购买的是一辆新车，应完全符合质量要求和销售条件，益民汽贸公司销售给瞿康兵的车辆未投入使用即发生严重质量问题，这样的产品根本就不符合质量要求，属于不能销售的产品。综上，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江淮格尔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江淮格尔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合法。昌德晶虽然在一审法院工作过，但其已离开一审法院多年。在一审庭审中，江淮格尔发公司的两名代理人均参加了庭审，而益民汽贸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庭审后，昌德晶律师发现此问题，江淮格尔发公司及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解除与昌德晶委托关系的函，一审法院根据江淮格尔发公司的申请，停止昌德晶相关诉讼代理活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回避制度。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完全正确。江淮格尔发公司将车辆维修后交付益民汽贸公司，益民汽贸公司怠于向瞿康兵交付车辆是瞿康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原因，过错责任在益民汽贸公司。三、益民汽贸公司上诉称江淮格尔发公司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瞿康兵拒绝接受标的物，标的物灭失的风险应该由益民汽贸公司承担，而不是江淮格尔发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0月31日，益民汽贸公司与江淮格尔发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买卖合同》，从江淮格尔发公司订购了瞿康兵所需的江淮格尔发品牌自卸车一辆，价款为215000元。2011年11月23日，益民汽贸公司将215000元购车款全部支付给江淮格尔发公司，江淮格尔发公司向益民汽贸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审另查明：昌德晶原系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后调离该法院。一审庭审中，昌德晶作为江淮格尔发公司参与本案的庭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江淮格尔发公司向益民汽贸公司交付的自卸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江淮格尔发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益民汽贸公司购车款215000元，并赔偿益民汽贸公司因处理车辆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及执行费用。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江淮格尔发公司与益民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依法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然而，江淮格尔发公司销售给益民汽贸公司的自卸车，益民汽贸公司将其交付给瞿康兵后，在试车时即存在车辆大梁变形、货箱下部被顶坏的质量问题。江淮格尔发公司对该质量问题未提出异议，并将该车辆取回维修。该事实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足以证明江淮格尔发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江淮格尔发公司从瞿康兵处将该车辆取回修理后，未向瞿康兵交付，亦未与益民汽贸公司办理交接、验收手续，而是直接停放在益民汽贸公司的仓库。瞿康兵拒绝接受该车辆，并主张解除其与益民汽贸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要求益民汽贸公司返还购车款。该主张已得到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益民汽贸公司向江淮格尔发公司购买江淮格尔发品牌自卸车是为了向瞿康兵交付标的物，履行合同义务。因江淮格尔发公司交付的自卸车存在质量问题，瞿康兵拒绝接受，致使益民汽贸公司与江淮格尔发公司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江淮格尔发公司显然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因此，益民汽贸公司主张解除其与江淮格尔发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2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江淮格尔发公司关于此节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益民汽贸公司主张江淮格尔发公司承担其因处理车辆质量问题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益民汽贸公司主张的诉讼费7250元、执行费2600元，系其未正确处理与瞿康兵之间的纠纷，未依法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产生的费用，属于扩大的损失，应由益民汽贸公司自行承担。故对益民汽贸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及法院其他工作人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所审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违反本规定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的，应当责令其停止相关诉讼代理或者辩护行为。”昌德晶作为原审法院离任的审判人员，按规定，担任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的代理人应受到限制。原审法院允许其作为江淮格尔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庭审活动，违反上述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4）琅民二初字第00176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滁州市江淮格尔发汽车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
三、被上诉人滁州市江淮格尔发汽车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购车款21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23元，滁州市江淮格尔发汽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元，由上诉人安徽益民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23元，被上诉人滁州市江淮格尔发汽车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 冰
审 判 员 陶继航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