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722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祖某某，男，汉族，1952年10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文盲，农民，住枞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可，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刑诉〔2018〕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祖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礼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祖某某及其辩护人方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被告人祖某某与原白湖乡柳寺村委会（现为白柳镇龙井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祖某某承包长山水库（又名曹冲水库）期限十年，自1998年至2002年每年上交村委会承包金1万元，自2003年至2007年每年上交村委会承包金1.1万元。期间，祖某某未交纳承包金。2008年合同到期后，村委会多次要求祖某某腾出并交付长山水库，祖某某均不予理睬，并辱骂村委会工作人员，强行占用长山水库。2013年龙井村委会起诉至枞阳县人民法院，同年11月22日，枞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祖某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腾出并交付长山水库给龙井村委会，祖某某仍不予执行。2014年9月30日，枞阳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当日祖某某与龙井村委会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但事后未执行和解协议。后村委会多次要求祖某某腾出并交付长山水库，祖某某均不予理睬，仍然占用长山水库。经鉴定，长山水库2008年1月1日在枞阳本地的经营权年承包金为人民币4284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祖某某占用村集体财物，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某某当庭辩解2013年法院判决之前不应算其占用水库，对2013年法院判决之后其占用水库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就量刑情节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祖某某占用集体水面是由承包合同引发的，有特定的背景和原因，民情上具有一定合理性；2.2008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因存在争议，祖某某未交付水库，直至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之前的时间段祖某某占用水库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3.龙井村委会具有一定的过错；4.祖某某主动投案，虽作出辩解，但对事实并没有否认，应当认定为自首；5.祖某某因法律意识淡薄、认知程度的偏差才导致本案的发生，且无前科劣迹，自愿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1998年元月，被告人祖某某与枞阳县白湖乡原柳寺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祖某某在长山水库（又名曹冲水库）后梢建一座养猪场并承包长山水库水面从事水产养殖，承包合同期限为十年（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其中祖某某自1998年至2002年每年上交原柳寺村委会承包金1万元，自2003年至2007年每年上交原柳寺村委会承包金1.1万元，交款期限为每年的公历12月20日前；合同期满后双方需重新订立合同；如祖某某在合同到期后不愿意重新承包，其在养殖场的私有财产可与新承包人协商作价出售，协商不成时，祖某某要无条件在原柳寺村委会规定的期限内拆让该养殖场及水面。2005年原柳寺村、过旗村、龙井村三村村委会合并为龙井村委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祖某某自行建起养猪场、管理用房，配备了供电等相关设施，并在水库库床西边、东边分别开挖了约四亩和两亩的水塘。2008年合同到期后，祖某某未与龙井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龙井村委会多次�求祖某某腾出并交还长山水库，祖某某不予理睬，并辱骂村委会工作人员，一直占用长山水库从事养殖业。2011年1月份，龙井村委会决定将长山水库对外发包，祖某某撕毁招标公告并扬言不准其他人承包经营长山水库。2013年4月7日，龙井村委会向祖某某邮寄了《关于限期腾出并交付承包标的养殖场及长山水库通知书》，书面要求祖某某停止经营并腾出交还长山水库未果，遂于2013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祖某某腾出所占长山水库、停止经营，并赔偿龙井村委会土地占用费5.5万元。2013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3）枞民一初字第01195号民事判决，判决祖某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腾出并交付长山水库给龙井村委会。因在生效判决规定的期限内祖某某未自动履行，龙井村委会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9月30日，龙井村委会与祖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于当日向本院执行局提交结案报告，称祖某某已交付长山水库，法院据此终结执行。嗣后祖某某仍继续占用长山水库从事养殖业，且于2017年自行在长山水库内投放鱼苗。2018年2月6日，祖某某欲在长山水库清库捕鱼，因影响村民生产生活，龙井村委会工作人员予以阻止，祖某某辱骂并欲殴打村委会工作人员，后被周围群众制止。经枞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长山水库2008年1月1日在枞阳本地的经营权年承包金为人民币4284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枞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承包合同、本院（2013）枞民一初字第01195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和解协议，龙井村委会会议记录，举报材料，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证人李某1、程某1、程某2、王某1、汪某、李某2、李某3、王某2、李某4、魏某1、马某、魏某2、房后明的证言，被告人祖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所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祖某某在长山水库承包合同到期后至其与龙井村委会达成和解协议的时间段内占用长山水库的行为是否具有刑事违法性；二、祖某某占用长山水库在民情上是否存在合理性，能否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三、祖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针对以上争点，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祖某某在长山水库承包合同到期后至其与龙井村委会达成和解协议的时间段内占用长山水库的行为是否具有刑事违法性。
经查，祖某某与龙井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期满日为2007年12月31日，且约定了合同期满后双方需重新订立合同，即在合同到期后且双方未重新订立合同时，因长山水库的所有权属龙井村委会集体所有，任何人均无权任意占用，而祖某某继续占用长山水库既无法律上的根据，亦无合同上的依据，属于任意占用行为，且达到了情节严重的程度，具有刑事违法性。龙井村委会通过商谈、起诉、申请执行及与祖某某达成和解协议等方式主张权利，其目的均是让祖某某交还长山水库，并不影响对祖某某无正当理由任意占用集体财物的认定。
二、本案祖某某占用长山水库，在民情上是否存在合理性，能否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
经查，本案虽是承包合同纠纷引起，但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后，如祖某某未能或者不愿意继续承包、其在养殖场的私有财产可与新承包人协商作价出售，协商不成时，祖某某�无条件在规定的期限内拆让该养殖场及水面。”同时，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亦确认祖某某对其自建的养猪场、管理用房、供电等设施享有所有权，交付水库时祖某某可以对其私人财产自行处置。如祖某某认为龙井村委会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应当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主张，而不应当以任意占用长山水库的方式来对抗，故其任意占用行为不具有民情上的合理性，不应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
三、祖某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
经查，2018年2月28日被告人祖某某主动至枞阳县公安局投案，但其在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仅在庭审中认可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但鉴于其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祖某某采取辱骂、撕毁招标公告等方式任意占用集体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祖某某无前科劣迹，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中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祖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钱程玲
人民陪审员 吴奇志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翠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破坏社会秩序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司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