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帆，男，199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坤，宣恩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建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恩施市旗峰大道。
法定代表人：铁光兵，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润，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517号。
法定代表人：陈银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锋，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丰帆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建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明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恩施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丰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建明公司、太保恩施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建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错误；建明公司在太保恩施支公司购买了保额为40万的座位险，但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购买，系认定事实错误，太保恩施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建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太保恩施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丰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明公司和太保恩施支公司共同承担丰帆在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28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郭大伟的赔偿责任39803.3元；2.判令建明公司和太保恩施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丰帆（乙方）与建明公司（甲方）签订《借车合同》,约定由建明公司将鄂Ｑ×××××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出借给丰帆，双方在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借车人丰帆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使用车辆时必须提供有效的驾驶证、身份证或其他有效证件，并交纳合同约定的费用、保证金等相关预付款，或提供其他有效担保；2、乙方驾驶车辆或由乙方指定的人员驾驶车辆都必须持有有效驾驶证，否则由此造成的任何后果和一切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在使用期内应严格遵守各项法律、法规，自行承担由于违法违章、交通肇事或其他因素所造成的一切责任；5、乙方不得将车辆交给任何第三者使用，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除上述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车辆违章处理协议书》，其中第5条约定“租车人在租用车辆期间，严禁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人员或他人驾驶，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租车人全部自行承担”。
2016年4月1日上午8时许，丰帆驾驶鄂Ｑ×××××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从恩施市沙地乡天鹅出发载案外人张雯静、郭大伟朝恩施市区方向行驶。当车行驶到鸦（鹊）沙（地）公路主线后，因丰帆感觉疲劳，便换由案外人张雯静驾驶该车继续朝恩施市区方向行驶，时至当日上午10时40分许，当车行驶到318国道1531KM+700M处的右缓弯道下坡路段时，因疲劳驾驶和车速过快，处理措施不当，致使该车侧滑向左侧撞在熊传学家的堡坎上，造成车辆和熊传学家的堡坎、水管受损，及郭大伟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4月10日，恩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凤坝中队作出恩公交认字[2016]第20160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张雯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大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郭大伟将张雯静、丰帆及建明公司、太保恩施支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诉至法院，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了（2016）鄂28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建明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该交通事故给伤者郭大伟造成损失共计199015.13元，案外人张雯静就该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119409.08元，丰帆就该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39803.03元，余下损失由郭大伟自行承担。该判决书送达后，张雯静、丰帆不服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了（2017）鄂28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的一审判决，现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28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2017年6月21日，丰帆（乙方）与建明公司（甲方）、案外人张雯静（丙方）就涉案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事宜处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丙方给甲方赔偿租车费、车辆报废损失费共计30000元；2.乙、丙对车上受伤人员郭大伟的赔偿由甲方通过协商或诉讼在太保恩施支公司进行理赔；3.甲方取得在保险公司的理赔后将该赔偿返还给乙、丙方；4.若甲方不积极理赔给乙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负责。审理中，丰帆及建明公司称涉案车辆在太保恩施支公司购买有车上人员每座40万元座位险，但未举证证实。对此，太保恩施支公司亦否认建明公司就涉案车辆在其购买车上人员座位险的事实。另查明，2015年4月15日，建明公司就案涉鄂Ｑ×××××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保恩施支公司投保了保险单号为AWUHA62CYR15QOO0437Q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18日0时至2016年4月17日24时。该保险单对应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载明：“……第三条在保险期间，旅客乘坐在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财产损失是指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三）罚款、罚金及惩罚性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五）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六）非本保险合同所称旅客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建明公司与太保恩施支公司之间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故太保恩施支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保险纠纷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该合同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旅客乘坐在建明汽车租赁公司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建明公司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太保恩施支公司按照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且明确约定对建明公司或其雇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管理的财产损失，以及建明公司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太保恩施支公司均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丰帆与建明公司签订的《借车合同》、《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丰帆租赁建明公司的鄂Ｑ×××××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在租用车辆期间，严禁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人员或他人驾驶，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丰帆全部自行承担，该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借车合同》、《车辆违章处理协议书》成立并生效，予以确认。丰帆在租赁该车之后，在行驶过程中，将鄂Ｑ×××××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交由案外人张雯静驾驶，违反了其与建明公司之间的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责任负担，最终由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在（2016）鄂28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张雯静应当对伤者郭大伟所遭受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119409.08元，丰帆就该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39803.03元，建明公司不承担责任。同时，因建明公司与太保恩施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太保恩施支公司对建明公司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不负赔偿责任，且丰帆违反了其与建明公司签订的《借车合同》及《车辆违章处理协议书》的约定，将案涉车辆交由张雯静驾驶最终造成交通事故，建明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并未对第三者造成损害且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而涉案交通故实际系因张雯静驾驶操作不当造成，其为实际侵权人，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该责任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丰帆要求建明公司、太保恩施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赔偿其损失39803.3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丰帆主张建明公司就涉案车辆在太保恩施支公司购买有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事实，因太保恩施支公司否认，且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丰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交纳398元,由丰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丰帆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建明公司在太保恩施支公司投保了座位险。建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太保恩施支公司认为保单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不是座位险，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建明公司及太保恩施支公司均对该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建明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在太保恩施支公司为案涉鄂Ｑ×××××号恩威牌汽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40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赔偿限额100000元，保险期间累计赔偿限额2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17日。建明公司同时还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建明公司在太保恩施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内旅客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在保险合同期间内，乘客郭大伟乘坐被保险人建明公司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遭受人身损伤，属于保险事故，太保恩施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建明公司将保险车辆租给丰帆使用，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建明公司在《借车合同》中一方面约定“乙方驾驶车辆或由乙方指定的人员驾驶车辆都必须持有有效驾驶证”，同时又约定丰帆“不得将车辆交给任何第三者使用”，明显前后矛盾，应理解为丰帆指定的驾驶人员持有效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即符合借车合同的约定。丰帆本人有驾驶资格，其指定的驾驶人员亦具有驾驶资格，故丰帆在本次租车过程中并未违反双方约定，属于正常使用车辆。案涉车辆在正常合法使用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的，太保恩施支公司应予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郭大伟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太保恩施支公司请求赔偿。交通事故发生后，郭大伟已就其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提起过诉讼，该案中法院判决丰帆赔偿郭大伟经济损失39803.03元、张雯静赔偿郭大伟119409.08元，建明公司、太保恩施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判决生效后，为使郭大伟尽快获得赔偿，建明公司与张雯静、丰帆签订协议，约定张雯静、丰帆直接向伤者郭大伟支付赔偿款，建明公司向太保恩施支公司理赔后将有关款项予以返还，但此后建明公司怠于行使理赔权利。此时丰帆直接向太保恩施支公司主张权利属于代位权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前述判决仅仅是针对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责任划分，并不能据此免除太保恩施支公司依保险合同应承担的理赔责任。按照丰帆与建明公司的约定，若建明公司不积极向保险公司理赔的，应赔偿因此给丰帆造成的损失，但建明公司承担的仅是因未及时理赔而应承担的垫付责任，本案中丰帆已直接起诉太保恩施支公司、建明公司，为减少讼累，可判决太保恩施支公司直接向丰帆支付保险理赔款，建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太保恩施支公司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依法取得追偿权。综上所述，丰帆要求太保恩施支公司赔偿其损失39803.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获得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丰帆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丰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丰帆保险金39803.3元。
三、驳回丰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交纳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郜帮勇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张成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向周艳
书 记 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