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刑初字第12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
指定辩护人杨维一，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某某。
辩护人张建生，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
辩护人武圣合，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邹某某、张某某犯抢劫罪，于2015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杨维一、张建生、武圣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徐某、邹某某于2014年6月初，商量一起在吴淞路XXX号开设酒吧，并由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邹某某在明知被告人张某某系“吊模斩客”（即由“黄牛”将客人骗至酒吧提供色情服务后再高额收取费用）的人员，仍然介绍其至酒吧，同时还介绍勾某某（另处）至该酒吧充当打手（即客人不愿意买单，站在包间门口吓唬客人），上述人员共同商定在酒吧内实施“吊模斩客”违法活动，张某某还联系周某（另处）至该酒吧充当“妈咪”（即介绍小姐给客人提供色情服务），所得赃款由上述人员以及拉客“黄牛”等人按比例分配。2014年8月7日凌晨，被害人王某某被拉客“黄牛”带至上述酒吧后，即由周某介绍卖淫女为王某某提供色情服务，谈定费用人民币400元，结束后由张某某等人采取胁迫手段，强行从王某某银行卡中刷走人民币19，990元。
2014年8月17日，各名被告人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同案关系人勾某某、周某的供述笔录，富邦银行信用卡账户月结单，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案发经过》及各名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邹某某、张某某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服务为幌子，采取胁迫手段迫使他人当场交出与合理费用相差悬殊的钱物，其行为均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各名被告人交代态度不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徐某、邹某某、张某某分别定罪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邹某某辩称案发时自己不在现场，否认参与抢劫。被告人张某某辩称让被害人买单的不是自己，否认参与抢劫。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徐某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罪行，虽有反复，但是庭审中能够全部供认，提请本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首先本案定性应为敲诈勒索，其次案发时邹某某不在现场，其既非经营者，也非主要利益获得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证据不足。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要诱使被害人来酒吧消费，然后通过提供色情服务斩客，并使被害人不敢通过正常渠道维权，特征在于抓被害人把柄，故应该认定为敲诈勒索。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某、邹某某于2014年6月初，商量一起在吴淞路XXX号开设酒吧，并由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人邹某某介绍被告人张某某至酒吧，同时还介绍勾某某至该酒吧充当打手，上述人员共同商定在酒吧内实施“吊模斩客”违法活动，被告人张某某联系周某至该酒吧充当“妈咪”，为客人介绍小姐提供色情服务，所得赃款由上述人员以及拉客“黄牛”等人按比例分配。2014年8月7日凌晨，被害人王某某被拉客“黄牛”带至上述酒吧后，点了矿水并由周某介绍卖淫女为王某某提供色情服务，谈定费用人民币400元，结束后由张某某等人采取胁迫手段，强行从王某某银行卡中刷走人民币19，990元。
2014年8月17日，各名被告人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4年8月7日其从香港来沪旅游，在机场被人引导至吴淞路XXX号一家按摩店进行按摩消费，其点了矿水并由酒吧提供小姐进行色情服务，约定价格人民币400元。结束时，被要求付费人民币38，888元。其拒付时，酒吧有人对其恐吓、示意要打他，然后由一个光头男子拿了其信用卡去刷卡，再要求其签字，此时其发现被刷取19，990元人民币。出店后，即报案。经过辨认，其指认被告人张某某为光头男子，为其提供性服务的女子为吴某某。
2、证人吴某某的陈述笔录，证明其通过他人介绍进入吴淞路XXX号酒吧工作，主要陪客人喝酒，或者提供性服务。酒吧工作人员有徐某、阿某、大某、周某。
3、同案关系人勾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通过邹某某介绍到吴淞路XXX号酒吧上班，酒吧老板是徐某，工作人员还有大某（张某某）、小甲、一个年轻的妈咪和7-8个小姐。酒吧的经营流程是妈咪负责叫台，为客人提供小姐；张某某和小甲负责帮客人买单；客人不付帐时，其和邹某某一起至包间门口站着，吓唬客人；要其做此事是邹某某吩咐的。在其工作的期间，发生多起恐吓客人的事情。
4、同案关系人周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于2014年8月通过张某某介绍到吴淞路XXX号酒吧上班，酒吧工作人员有张某某、阿某、小甲、大A及手臂有纹身的男青年，此外还有7-8个小姐，其负责为客人提供小姐从事性服务。张某某、小甲要求其了解客人的情况。如果遇到客人不付费，大某、阿某一起到包间用语言吓唬客人，让客人买单，具体买单价格是大某或者小甲定的。其工资是阿某给的。2014年8月7日，有位会说中国话自称韩国人的男子来酒吧，消费后听到小姐叫买单，后来听到包间里传出小甲讲话的声音，大某、大A都在酒吧。经其辨认，大A为徐某，阿某为邹某某，大某为张某某，被害人为王某某。
5、被告人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邹某某与其商议在吴淞路XXX号开设酒吧，由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有大某、小甲、小乙、周某还有几个小姐。酒吧平时由邹某某管理，周某负责小姐的管理，阿光、小甲负责结账和翻译，店里小姐负责为客人提供服务，小乙负责在客人不愿意买单时，到包间里吓唬客人。2014年8月7日凌晨，曾经有一个韩国客人来店，由周某带小姐供客人挑选，半小时后小姐出来，小甲、大某就进包间让客人买单，谈了很长时间，后来韩国客人还是买单了。庭审中，徐某称其为老板承担主要责任，承认指控的所有犯罪。
6、被告人邹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徐某为酒吧老板，其作为朋友被邀请去酒吧帮忙，工作人员还有张某某、小甲、勾某某、周某。张某某、勾某某是其叫来酒吧的。其负责客人投诉时退款。
7、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受邹某某邀请至吴淞路XXX号酒吧上班，老板徐某，工作人员除其外还有邹某某、勾某某、小甲、周某及7-8个女孩子。周某是其叫来酒吧的。其在酒吧主要负责帮客人点单、买单。客人拒绝付账时，老板叫我们不让客人走，威胁客人付了钱走人。拉客人来店的黄牛有时候与其联系，有时候与老板联系。
8、富邦银行信用卡账户月结单，证明被害人王某某的富邦银行信用卡于2014年8月7日在上海发生19，990元人民币的支出。
9、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扣押清单》、《案发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各名被告人到案经过及涉案赃证物品的扣押情况。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邹某某、张某某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服务为幌子，采取胁迫手段，迫使他人当场交出与合理费用相差悬殊的钱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邹某某、张某某犯抢劫罪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各名被告人犯意明确，即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为达到此目的，徐某担任酒吧法定代表人，邹某某纠集张某某、勾某某，张某某纠集周某，设置了吊模斩客的模式，在向被害人提供了一般经营服务和色情服务后，向客人收取极不合理的费用——各名被告人的分工明确，且均起主要作用。当被害人拒绝时，由张某某及勾某某、小甲等人采用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当场交付钱财。被告人获取被害人钱财具有当场使用胁迫手段、当场获取钱财的特征，虽也具有抓住被害人把柄然后勒索的表象，但更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邹某某案发时虽然不在现场，但是其前期行为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对本案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某某、张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邹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追缴赃款发还被害人；犯罪工具予以追缴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伟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人民陪审员 王国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葛立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