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20刑初21号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系被害人胡某2之子。被告人唐丰云，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因嫖娼于2014年5月30日被乐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于2015年9月4日被乐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乐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盗窃于2017年6月25日被乐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乐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再国，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资检公诉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丰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懿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被告人唐丰云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再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23日21时许，唐丰云在其租住的乐至县天池镇一院坝中辱骂他人，胡某2在二楼搭话骂其“癫子”，唐丰云上楼踹开门抢过胡某2手中的竹棒反复击打胡头部致其死亡。次日0时许，唐丰云被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胡某2系生前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唐丰云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2月2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以被告人唐丰云构成故意杀人罪、有坦白情节、作案时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等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诉请赔偿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5667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32035.5元。被告人唐丰云辩称其系过失致人死亡；指定辩护人以唐丰云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有坦白情节为由为其辩护。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唐丰云在其租住的乐至县天池镇一院坝中辱骂他人，暂住在朋友家的胡某2（男，本案被害人，殁年49岁）在该楼二楼搭话骂其“癫子”，唐丰云扬言要弄死胡，并从家中拿出菜刀扔至二楼走廊后上楼踹开门。胡某2手持竹棒站在门后，唐丰云抢下竹棒击打胡头部致其倒地后，仍继续反复击打胡头部致其死亡。随后唐丰云丢下竹棒离开现场，次日0时许，唐丰云被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胡某2系生前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唐丰云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2月2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110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23日21时23分，乐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报称交通旅馆后面小区2楼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到唐丰云持竹棒击打胡某2头部致其死亡。因民警曾办理过唐丰云的案件，对其行踪大致了解，知道唐丰云晚上经常在川鄂中路街上闲逛。次日0时许，民警在川鄂中路、金穗路、国策路交界的路口将唐丰云抓获。同日，该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丰云、被害人胡某2的身份情况。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乐至县天池镇一栋楼的走廊上。走廊北端木门呈开启状，木门上的锁体松动，该锁体侧木门门板立面上有破损及断裂痕迹，且断裂处有木块缺失。该木门锁芯处门板外侧立面上固定有铁皮，且锁芯上方的铁皮变形。进入该木门，木门南侧地面上散在有纱布、“医用纱布块”字样的包装袋、医用胶布，其中纱布上浸染有红色斑迹（1号纱布），将纱布、“医用纱布块”字样的包装袋移开，地面上有擦拭状红色斑迹（1号）。该1号红色斑迹以北的走廊地面上有擦拭状红色斑迹（2号）。该2号红色斑迹以西南侧的走廊地面上有一把单刃刀具，刀柄末端上有少量红色斑迹。该刀柄东侧走廊地面上有擦拭状红色斑迹（3号）。在该单刃刀具处的走廊西墙上靠放有2根竹竿。走廊地面放有一个垃圾桶，桶内有浸染有红色斑迹的纱布（2号纱布）。该垃圾桶北侧走廊地面上放有一把铁铲及一把扫帚，扫帚帚部与手柄结合处的红色塑料壳上有点状红色斑迹（4号），铁铲凸面上有点状红色斑迹（5号）。走廊西侧是邓某的住房，该住房厨房窗户外侧放有一把手柄为红色的拖把，拖把头上有少量的红色斑迹（6号）。该幢居民楼底楼北侧是唐丰云的住房。现勘中提取红色斑迹6处、竹竿2根、纱布2张、单刃刀具1把等。4.法医学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胡某2右颞顶部、右枕部有表皮剥脱，左颞部有条形挫伤，左枕部有挫伤。右面部肿胀，有表皮剥脱，其上有三条平行擦划伤。双眼眶青紫肿胀，右眼上睑缘、眼结膜有挫裂创，上述创口创缘不齐，创周伴挫伤出血，创腔可见组织间桥，右眼球结膜血肿，左睑球结膜出血。鼻腔内、左耳道内有血迹。唇部肿胀，上唇挫伤出血，下唇粘膜破裂，下唇右侧有纵行浅表划伤。剖检见：头部表皮剥脱及条形挫伤处，对应皮下出血，左右侧颞肌出血明显，双侧颞顶部皮下出血。右颞骨有8cm横形线性骨折，左颞骨至枕骨左侧有11cm线性骨折，骨折线延伸至颅底。颅前窝、颅中窝骨折。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颞侧为甚）。右额叶、枕叶、左右侧颞叶脑组织挫伤出血，小脑挫伤出血。尸检中提取胡某2胃组织、心血、双手十指拭子。鉴定意见：胡某2的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甲胺磷、甲氰菊酯、毒鼠强成分；胡某2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71mg/100ml；胡某2系生前头部遭受钝器（如棒类等）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5.检查笔录、提取清单、照片、办案说明，证实（1）民警在乐至县天池镇一居民楼二楼走廊上提取一根破损的竹棒，其中一端有点状红色斑迹。（2）民警对唐丰云进行了人身检查，唐丰云上身着绿色带棕色毛领军大衣，内穿深灰色立领夹克，夹克内穿圆领深色毛衣；下身穿深色外裤，外裤内穿米黄色秋裤；双脚穿白色袜子、浅色休闲鞋，该白色袜子及鞋内有红色可疑斑迹。唐丰云右手大拇指第一关节处有创口。民警提取了毛衣1件、外裤1条、袜子1双、鞋1双、左手五指指甲1份、右手五指指甲1份、指尖血样3份等。6.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号-6号红色斑迹”、“1号、2号纱布”、“单刃刀具握柄末端”、“破损的竹棒（H103-21-4）”上检出人血DNA，“胡某2左、右手拭子”上检出DNA-STR分型，与胡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7.52×1020；送检的“唐丰云所穿白色袜子、深色外裤、浅色休闲鞋”上检出人血DNA，“唐丰云左、右手五指指甲”上检出DNA-STR分型，与唐丰云的血样在D8S1179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3.72×1017；送检的“破损的竹棒（H103-21-3）”上检出DNA-STR分型，与唐丰云的血样在D8S1179等1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24×1012；送检的“单刃刀具握柄部位”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唐丰云和胡某2的DNA分型。7.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唐丰云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8年2月2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8.院前急救记录、病例资料，证实胡某2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23日22时40分死亡。9.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唐丰云因嫖娼于2014年5月30日被乐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于2015年9月4日被乐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乐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盗窃于2017年6月25日被乐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10.证人邓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胡某2因老家房子被烧了就住在他家。2018年2月23日中午，胡某2去其兄弟家喝了搬家酒后回来睡在木沙发上。20时许，唐丰云在楼下骂人，胡某2到阳台上吼“你闹锤子”。之后他听见有人很凶得踢开了木门。他到阳台看见胡某2仰面睡在地上，头面部有血，两只脚在动。之后他看见唐丰云骑车往外走，还说“老子还没砍死你”。他拖阳台的血时发现过道门里的角落有把菜刀。唐丰云经常乱骂一个叫袁某的人。胡某2到他家才住十多天，与唐丰云没有矛盾。证人邓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打死胡某2的人即唐丰云。11.证人李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23日晚，唐丰云在楼下骂人时，胡某2到走廊上搭了话，唐丰云就骂胡某2说要弄死胡。过了会，他听到有人用拳头砸门，用脚踢门的声音，还一直说“今天晚上老子要弄死你”之类的话。门被踢开后，他听到走廊上垃圾桶打翻的声音和竹棒掉在地上的声音，唐丰云恶狠狠地连续说了两声“老子砍死你”。他和邓某出去查看，在门口看见胡某2仰面躺在走廊门边，右眼周围全是血，左脸肿得很高，走廊地上也有血。他就打了110、120。他和邓某出门找胡某2兄弟时碰见唐丰云，邓某让唐丰云赔医药费，唐丰云说没弄死都算对的。证人李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了唐丰云。12.证人蒲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他听见楼下有人在闹架，就站在窗边看，家对面一楼的唐丰云与二楼姓胡的人在闹架，唐丰云丢了一个东西到二楼后跑到二楼找姓胡的男子。当时二楼楼梯边的门关着，唐丰云踢开门后与姓胡的男子抓扯，姓胡的男子拿着棒棒向唐丰云打去，还没打到，唐丰云就把棒棒抢走与姓胡的男子打起来。唐丰云打了一会儿，姓胡的男子就倒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唐丰云下楼到街上去了。证人蒲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打死姓胡的人即唐丰云。13.证人颜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唐丰云指着二楼邓某家在骂“你说哪个是癫子、你给我等到”之类的话。唐丰云进屋拿出一把菜刀扔向二楼后又冲上楼，她听见用脚踢烂木门和打架的声音。证人颜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了唐丰云。14.证人段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她听见楼下骂得比较凶，对面底楼的一个“癫子娃”在喊“砍死你、砍死你”。15.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唐丰云又开始骂人了，骂了一两分钟后说“你给老子下来”，约一分钟后她听见砸门的声音，她到窗边看见唐丰云正从对面楼上下来，还说了句“老子弄死你”，随后骑电瓶车出了门。唐丰云下楼时对面二楼姓邓的那家人出来两个男的喊“打到人了”。16.证人贺某证言，证实儿子唐丰云想起了就要骂袁某，因为袁某把唐丰云与妻子整离婚了，离婚后唐丰云精神就不正常了。唐丰云只会骂袁某，但有人搭话就会去骂那个人。17.证人卢某、陈某证言，证实他们是乐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护人员。案发当日21时许，他们接出诊通知后到达现场，在供销旅馆边上的一居民楼二楼走廊上看见一个人躺在那里，右面部肿胀，口、耳、鼻均大量出血，现场地面血流了一片，伤者意识不清，初步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18.证人胡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哥哥胡某2到他家喝搬家酒，喝了约二两白酒。19.被告人唐丰云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23日21时许，他睡醒起床准备在院子里扯葱葱煮面吃，走到院子时想到袁某与他前妻偷情的事，就骂袁某，楼上一个四五十岁他不认识的男住户站在二楼过道上骂他是癫子，他就很生气，心想他骂袁某不管那人的事，于是就对那人喊“你给我下来，我砍死你”。他回家从厨房拿出菜刀回到院子里没看见二楼那人了，就把菜刀扔上二楼过道。但他还是想弄死那人，就跑上二楼，二楼过道门关着，他用脚踹了几下就把门踹烂了。门被踹开后他看见那人拿着竹棒站在门后，那人扬起竹棒准备打他时，他抢过竹棒一棒打在那人头部，将其打倒在地。之后他挥动竹棒打了那人头部六七下。他发了气后，看见那人没动了，就丢下竹棒骑车出去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回家加了衣服准备出门时，在院子里遇见被他踹烂门的那家男主人，对方叫他赔偿，他说不赔，还没把那人弄死。之后他在被公安抓了。那人没有打到过他，他将那人打倒在地还要继续击打的原因是那人骂了他，他要发泄气。竹棒抢过来时是好的，击打后就破损了，他在击打过程中也听见竹棒破损的声音。被告人唐丰云通过照片辨认出了被害人的房主邓某，并对其在院坝骂人后扔菜刀的位置、用竹棒击打被害人的位置等进行了辨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系被害人胡某2儿子，其提供了142.5元的交通费票据。上述事实，有胡某1与胡某2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登机牌、汽车票据、火车票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唐丰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唐丰云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仍持竹棒反复击打胡某2头部，且无任何施救意愿及行为即离开现场，放任伤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性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故唐丰云关于“其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鉴定，唐丰云患有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唐丰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唐丰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依法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根据2017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为29335.5元；诉请赔偿的交通费提供了部分票据，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其为办理丧葬事宜从浙江省宁波市赶回乐至县确有合理支出，可酌情考虑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丰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唐丰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经济损失32335.5元（其中丧葬费29335.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天勇审 判 员  黄 竞人民陪审员  贺余淑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李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