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淼仕，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海苑，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波，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贵洪，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姚淼仕、卓海苑因与被上诉人罗贵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珠海市横琴文洪机械租赁部（以下简称文洪租赁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本案罗贵洪。粤C·192**车辆为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于文洪租赁部名下，据罗贵洪方提及的《产品买卖合同》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该车辆的购置价税合计3300000元。
2012年5月1日，以文洪租赁部为甲方，以卓海苑为乙方，以姚淼仕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伙购车经营合同》，约定将原在甲方名下的中联重科49米汽车泵粤C·192**变更为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现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购买汽车泵经营；汽车泵车牌号为粤C·192**；合伙购买的汽车泵属甲、乙、丙三方按各自所占份额共同所有，以文洪租赁部名义购入汽车泵，以罗家燕名义为汽车泵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并以罗家燕偿还贷款本息；甲、乙、丙三方约定以文洪租赁部名义为汽车泵办理产权登记和托管经营；因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繁琐，三方协商暂不变更现有汽车泵登记资料，但汽车泵的所有权、使用权等属于甲、乙、丙三方按各自所份额共同所有；甲、乙、丙三方按份额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合伙权益期限自2012年3月14日购车之日算起，至中联重科49米汽车泵无法施工报废为止；甲、乙、丙三方合计出资总额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其中首付：3600000元（车身价）×20%=720000元；手续费：3600000元（车身价）×0.4%=14400元；交通强制险：2430元；商业险：32775元；发车费用：5000元；保证金：2000元；运作资金：105395元；甲方出资720000元整，占汽车泵投资总金额百分之八十的产权份额（即80%）；乙方出资45000元整，占汽车泵投资总金额百分之五的产权份额（即5%）；丙方出资人民币135000元整，占汽车泵投资总金额百分之十五的产权份额（即15%）；甲、乙、丙三方按上述产权分割比例日后在收益中承担汽车泵的按揭价款本息，也按上述份额取得收益；甲、乙、丙三方依照各自的产权份额分配汽车泵的经营收益，同样也依各自的产权份额承担经营期间的各种税费、经营风险、事故风险及其它应由甲、乙、丙三方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汽车泵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经营，日常维护保养运营费用和按揭本息在经营收益内优先支付；甲、乙、丙三方对运营产生的一切资金委托由甲方统一管理，用于车期的运营投入；甲、乙、丙三方同意汽车泵正式开始运营时，由各方委托林伟为主要务管理负责人，负责管理和记录各方经营收入和费用支出详细账目，（包括日常对车辆的损耗比如人工、柴油、修理保养费、文洪租赁部办公费、财务管理人员分摊费等报销）并对各方公开账目；所有经营产生的对应票据凭证先由甲方负责永久性存档管理，商定于每月10日各方核对上一个月的账目，以确定合伙车辆的经营利润；利润分配按每三个月对账日进行分算，账户金额预留150000元用作下个季度的运营资金，其余按各方股份比例在对账日后三天内发配到乙方指定账户；若当月各方合伙经营出现亏损时，则由各方按各自的比例承担亏损；任何一方可在任意时间对合伙经营账务进行核实，审核监督账务的真实性，对发现任何一方出具虚假账务的，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利要求违约方对损失进行全额赔偿；车泵的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合作的经营活动由甲、乙、丙三方共决定（最终决定以表决票少数服从多数制）；甲、乙、丙三方享有合作利益的分配权，合作利益按各自所占汽车泵比例分配；甲、乙、丙三方分配合作利益应按各自所占汽车泵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由甲、乙、丙三方按各自所占汽车泵比例享有；协议生效期间甲、乙、丙三方在征得所有合资人同意后享有撤资的权利，撤资期间不得影响汽车泵的正常运作；一方出让汽车泵产权份额时，其他方在同等价格的条件下拥有优先购买汽车泵产权份额的权利；车辆所占总贷款额按比例还款；2012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具体还款额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垫付的形式还贷；车主以每车每月1万元（壹万元整）对中联重科进行还款，八个月合计80000元整。2012年12月开始则按每月69756.26元进行等额还款本息；共48个月；2012年4月至12月期间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还的8万元将在还款最后一个月（即2016年11月）还完贷款时，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全额退回；有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中止合伙事宜，解除协议后车辆的产权归属问题由守约方决定，无论产权归何方所有，应付清另一方所享有汽车泵总资产的产权份额应付价款后散伙。
《合伙购车经营合同》签订当日，姚淼仕以现金方式向文洪租赁部缴付出资135000元，卓海苑以现金方式向文洪租赁部缴付出资45000元。诉讼中，经姚淼仕、卓海苑申请，原审法院经摇珠委托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所）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经审计，立信所出具信长广司鉴审字（2013）第003号《姚淼仕、卓海苑诉罗贵洪罗贵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下简称《会计报告》），鉴定意见为：粤C·192**车辆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经营利润总计807303.28元；对于罗贵洪重新提供的加油票据，审计中把发票付款栏列明为个人的和车牌号不是粤C·192**的部分单独汇总，该部分共计65089.83元，没有计入上述支出中；根据罗贵洪提供的供车款银行对账单记录（对账单没有加盖银行印章）2012年4月至12月，共支付供车款220000元，收款方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供车款220000元也没有计入上述支出中；由于在审计资料中未发现有交纳税费的资料，因此，上述经营利润的审计未扣除可能存在的税费。姚淼仕、卓海苑为本次审计，预交了审计费用6500元。姚淼仕、卓海苑以罗贵洪违反《合伙购车经营合同》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姚淼仕、卓海苑与罗贵洪签订的《合伙购车经营合同》；二、罗贵洪退还姚淼仕出资款人民币135000元、支付姚淼仕合伙利润人民币84000元以及利息（以219000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止）；三、罗贵洪退还卓海苑出资款人民币45000元、支付卓海苑合伙利润人民币28000元（以73000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止）；四、罗贵洪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
对于《会计报告》，姚淼仕、卓海苑认为未能完整准确反映经营收入，实际利润远高于《会计报告》所鉴定的结果；罗贵洪方认为其并未实际参与经营，认同林伟做的账目。对于粤C·192**车辆，姚淼仕、卓海苑认为应当由罗贵洪接手。
原审法院认为，姚淼仕、卓海苑与罗贵洪签订《合伙购车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姚淼仕、卓海苑、罗贵洪之间形成合伙关系。
姚淼仕、卓海苑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伙购车经营合同》，罗贵洪同意解除，姚淼仕、卓海苑、罗贵洪双方在解除合同上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购车经营合同》。
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对姚淼仕、卓海苑、罗贵洪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清算，并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损失。对于审计报告，姚淼仕、卓海苑认为未能准确反映经营利润，但《合伙购车经营合同》中约定双方委托林伟为财务负责人，负责日常管理和记录，本次审计亦主要根据罗贵洪方提供的证据予以审计，并无不妥，故原审法院对《会计报告》予以确认。经审计，经营利润总计807303.28元，上述利润未扣除车牌号不是粤C·192**车辆的加油票据65089.83元以及向中联重科支付的购车款220000元。对于是否应当扣除上述两部分的款项，原审法院意见是，姚淼仕、卓海苑、罗贵洪双方合伙经营，经营项目为粤C·192**车辆，其他车辆的加油票据，并非经营项目，故原审法院认为，车牌号不是粤C·192**车辆的加油票据65089.83元的款项不应扣除，而对于是否扣除购车款2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伙购车经营合同》约定合伙期间按比例承担按揭款，但在姚淼仕、卓海苑表示车辆应由罗贵洪接手，双方合作前，该车辆由罗贵洪方购买，合作结束后，该车辆仍然归罗贵洪所有，故原审法院根据姚淼仕、卓海苑意见扣除合伙经营期间粤C·192**车辆的折旧费用，车辆依现有状况归罗贵洪所有，根据上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购车款220000元应由罗贵洪自行负担。经审计，姚淼仕、卓海苑、罗贵洪合伙经营期间利润为807303.28元，上述利润应扣除作为成本的粤C·192**车辆在合伙期间的折旧费用，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有载货功能的专项作业车使用年限为15年，双方合伙期间为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合共15个月，即1.25年，则粤C·192**车辆在合伙期间的折旧费用为3300000元÷15年×1.25=275000元，即姚淼仕、卓海苑、罗贵洪合伙经营期间的实际利润为532303.28元（807303.28元-275000元）。据此，姚淼仕应分得的利润为532303.28元×15%=79846元，卓海苑应分得利润532303.28元×5%=26615元，即罗贵洪应向姚淼仕支付利润79846元，应向卓海苑支付利润26615元。对于审计费用，应按照双方出资比例承担，即罗贵洪应承担的审计费用为5200元（6500元×8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姚淼仕、卓海苑与罗贵洪签订的《合伙购车经营合同》；二、罗贵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淼仕支付合伙利润79846元；三、罗贵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海苑支付合伙利润26615元；四、驳回姚淼仕、卓海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姚淼仕、卓海苑负担1156元，罗贵洪负担4624元。审计费用6500元，由姚淼仕、卓海苑负担1300元，由罗贵洪负担5200元。
判后，姚淼仕、卓海苑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实际是个人合伙纠纷，应当依据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法规审理。二、本案合伙财产包括粤C×××××汽车泵、运作资金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双方合伙时投入了购车款720000元及运作资金105395元，这是合伙时投入的财产。退伙时，运作资金并没有亏损，仍由合伙体保管使用；所购粤C×××××汽车泵也仍然存在，仅是使用过程发生了折旧。因此，退伙分割财产时应当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一并进行分割，而非仅仅对合伙期间累积的财产即经营利润进行分割。三、姚淼仕、卓海苑并没有表示放弃汽车泵的分配权，依据《合伙购车经营合同》约定，罗贵洪应当清付相应份额的价款。《合伙购车经营合同》第九条第4项约定，车辆“无论产权归何方所有，应付清另一方所享有的汽车泵总资产的产权份额应付价款后散伙。”因此退伙时合伙体实际对汽车泵享有的价值就是720000元扣除折旧费用275000元后的余值，罗贵洪应当将此余值按约定比例分割给姚淼仕、卓海苑。姚淼仕、卓海苑二审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二、改判罗贵洪向姚淼仕支付投资款135000元及利润79846元；三、改判罗贵洪向卓海苑支付投资款45000元及利润26615元；四、判令罗贵洪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
罗贵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姚淼仕、卓海苑确认合同中约定的交强险2430元、商业险32775元、手续费14400元、发车费用5000元、保证金2000元，虽然不清楚罗贵洪有无将上述费用实际支出，但是该些费用依常理是存在的，因此该些款项姚淼仕、卓海苑同意予以分担。经计算，上述费用共计56605元，根据各方的出资比例，姚淼仕应负担56605×15%=8490.75元，卓海苑应负担56605×5%=2830.25元。
本院认为，姚淼仕、卓海苑与罗贵洪签订的《合购车经营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三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有关合伙购置汽车泵、偿还贷款、并将汽车泵用于经营，三人就经营取得的收益按比例进行分配，对经营风险按比例承担等条款。换言之，三人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订立了书面协议，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姚淼仕、卓海苑主张三人存在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三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姚淼仕、卓海苑退伙后，有无权限取回投资款的问题。
原审中，经委托专业机构对合伙进行审计，合伙不存在亏损，经营利润总计807303.28元。该数字是建立在经营收入减去经营成本的前提之下，该款项属于合伙积累的财产。《会计报告》并没有将合伙时投入的财产进行计算。因此，姚淼仕、卓海苑要求在分割财产时将合伙时投入的财产一并进行分割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诉讼中，姚淼仕、卓海苑表示退伙后，车辆归罗贵洪所有，罗贵洪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车辆原本登记在文洪租赁部名下，罗贵洪亦为该租赁部的经营者。车辆归罗贵洪所有也更有利于车辆的正常使用。原审法院在处理车辆时已经考虑了车辆的折旧问题，并在罗贵洪应支付给姚淼仕、卓海苑的利润款项中扣除了折旧的费用。因此，姚淼仕、卓海苑退伙后应得到的款项是合伙时投入的款项以及按投资比例获得的合伙积累的利润。原审法院对于利润分配的处理符合案件的事实，应予维持。但未有支持姚淼仕、卓海苑关于合伙出资额的主张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姚淼仕应拿回的款项为：投入款135000＋利润79846=214846元；卓海苑应拿回的款项为：投入款45000＋利润26615=71615元。另，二审庭审中，姚淼仕、卓海苑确认合同中约定的交强险2430元、商业险32775元、手续费14400元、发车费用5000元、保证金2000元实际发生，并同意按比例分担。经计算，上述费用共计56605元，根据各方的出资比例，姚淼仕应负担56605×15%=8490.75元，卓海苑应负担56605×5%=2830.25元。则罗贵洪应当向姚淼仕、卓海苑支付的款项包括合伙投入款项及利润再减去各方分担的费用，其中向姚淼仕支付的款项为：214846元-8490.75元=206355.25元；向卓海苑支付的款项金额为：71615-2830.25=68784.75元。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姚淼仕、卓海苑上诉理由理据充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罗贵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姚淼仕支付款项206355.25元；
四、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罗贵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卓海苑支付款项68784.75元；
五、驳回上诉人姚淼仕、卓海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上诉人姚淼仕、卓海苑负担116元，被上诉人罗贵洪负担5664元；审计费用6500元，由上诉人姚淼仕、卓海苑负担1300元，罗贵洪负担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被上诉人罗贵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