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6号沙坪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剑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聪勇，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秀。
委托代理人廖湘辉，长沙市开福区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武。
委托代理人许志雄。
上诉人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坪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红秀、朱爱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二初字第0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沙坪公司系长沙世茂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长沙世茂铂翠湾D-7-2-1地块桩基工程的施工单位。2012年10月15日，湖南固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朱爱武（甲方）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承建的长沙世茂铂翠湾项目D-7-2-1地块工程项目提供预拌混凝土产品；二、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标准必须符合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的要求，预拌混凝土的强度试验结果评定符合GBJ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为准，原材料、添加剂符合国家及行业相关标准要求；三、强度为C30的混凝土销售价格为每立方米310元。以上价格不包括泵送费；四、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交换首次工作联系函，乙方明确相关负责人姓名、联系电话等，甲方明确项目负责人、混凝土订货员、混凝土验收员姓名、联系电话等，验收员签名笔迹交乙方保存，如有变动，需及时提交新的联系函。甲方每次要求供货时，应由混凝土订货员提前一天将书面订单交乙方生产部。经双方协商，也可采用电话预定方式预定供货。乙方发货单应准确填写车号车次、混凝土型号、强度等级、数量、浇筑部位和发货时间，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由混凝土验收员签字确认；五、甲乙双方共同依据国家、省、市的有关技术标准、规章制度及合同约定，甲方混凝土验收员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型号、强度等级、数量、浇筑部位、发货时间等内容先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后，方能开始卸料。乙方对浇筑到工程部位的混凝土质量发现异常现象时，应在24小时内书面通知乙方进行核实；如有争议，双方应会同工程监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部门共同确认责任，并提出书面责任处理意见。因甲方浇筑不及时或振捣、养护不当等原因造成的，责任由甲方承担；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责任，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六、垫5000方后，按月结完成量的70%付款，工地完成后（该项目）6个月内余款付清；本合同约定的工程，若因非乙方原因中途停工，导致甲方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时，甲方应自停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算付清乙方全部货款。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乙方可在期限届满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如甲方在乙方书面通知5日内仍未能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乙方有权暂停向甲方供应混凝土，直至终止本合同，在终止合同前甲方不能使用其他厂家混凝土。如甲方违反合同付款，乙方将收取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余额每日3‰的违约金；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需要变更合同或者终止合同的，一方应书面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变更或者终止合同；八、本合同如果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固德公司向沙坪公司供应了混凝土产品。双方交易后进行了货款结算。2012年11月4日至11月20日，沙坪公司拖欠固德公司货款380580元。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22日，沙坪公司拖欠固德公司货款433800元。2013年4月15日至4月22日，沙坪公司拖欠固德公司货款363920元。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沙坪公司拖欠固德公司货款147924元。至2013年5月31日止，沙坪公司累计拖欠固德公司货款1326224元。沙坪公司工作人员熊诗瑶于2012年11月27日对2012年11月4日至11月20日结算单上的货款签字确认；熊诗瑶于2013年3月21日对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22日结算单上的货款签字确认；熊诗瑶于2013年4月28日对2013年4月15日至4月22日结算单上的货款签字确认；熊诗瑶于2013年6月14日对2013年5月1日至5月31日结算表上的货款及累计拖欠货款签字确认。截止2013年5月31日止，固德公司累计向沙坪公司供应混凝土4295立方米，累计拖欠混凝土货款1326224元。2013年11月29日，固德公司向朱爱武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由我公司向贵公司承建的《长沙世茂滨江桩基》供应预拌混凝土。截止2013年11月27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本金大写壹佰叁拾贰万陆仟贰佰贰拾肆元（￥1326224），该债权的具体金额由我方与贵公司结算确定。我公司现已将上述债权及基于该债权产生的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张红秀、黄炳华（××；430105196010276110），并交付《预拌合同》及对账单情况等相应单据，并依法通知如上。请将以上货款付给张红秀（账号：62×××87，建设银行长沙窑岭支行）。朱爱武于2013年12月16日签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日，固德公司向朱爱武发出《委托付款函》载明：因我司已于2013年11月29日将长沙世茂滨江桩基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债权转让给张红秀、黄炳华（身份证号：××；430105196010276110），现特委托贵公司将经双方核算的商砼货款大写壹佰叁拾贰万陆仟贰佰贰拾肆元付给张红秀、黄炳华（户名：张红秀；开户行：建设银行长沙窑岭支行；账号：62×××87）。朱爱武于2013年12月16日签收《委托付款函》。2014年8月19日，黄炳华与张红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3年11月29日受让的固德公司转让的1326224元债权及基于该债权产生的其他权利，由黄炳华全部转让给张红秀。黄炳华、张红秀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名确认。2014年8月20日，张红秀向朱爱武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朱爱武，固德公司已将1326224元债权及基于该债权产生的其他权利转让给了黄炳华、张红秀，黄炳华又将上述1326224元债权及基于该债权产生的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了张红秀。沙坪公司、朱爱武于2014年1月向张红秀支付货款400000元后，剩余货款926224元于2015年1月29日向张红秀支付完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红秀主张其违约金以926224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13年6月14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沙坪公司承建的长沙世茂铂翠湾D-7-2-1地块桩基工程于2014年1月完工。上述事实，有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商品混凝土结算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委托付款函、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收条、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沙坪公司项目负责人朱爱武与固德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朱爱武虽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固德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但由于朱爱武向固德公司购买的混凝土用于沙坪公司长沙世茂铂翠湾D-7-2-1地块桩基工程项目，固德公司亦将混凝土送到了该工地。因此固德公司在与朱爱武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所销售的混凝土系沙坪公司所购。朱爱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沙坪公司应向固德公司支付所购的混凝土货款。对于固德公司向沙坪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产品数量以及应付货款，已经固德公司与沙坪公司对账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沙坪公司应向固德公司支付货款926224元予以确认。因沙坪公司已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将剩余货款926224元支付完毕，故对张红秀要求沙坪公司支付货款92622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依据固德公司与沙坪公司之间的结算单表明，在2013年5月31日后，沙坪公司未再要求固德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产品，且双方于2013年6月14日对已交付的预拌混凝土产品的数量、货款金额已予以结算。固德公司又于2013年11月29日将该应收货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张红秀及黄炳华。由此可知，沙坪公司与固德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已经终止履行。沙坪公司应按照《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以及结算的货款金额向固德公司支付货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固德公司将对沙坪公司享有的债权以及基于该债权的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黄炳华、张红秀，并通知了沙坪公司、朱爱武，符合法律规定中债权转让的规定。黄炳华、张红秀在受让债权后，即对沙坪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之后，黄炳华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张红秀，并通知了沙坪公司、朱爱武，符合法律规定中债权转让的规定，张红秀在受让债权后，即对沙坪公司享有合法的全部债权。且沙坪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张红秀。故原审法院认定，固德公司基于《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所产生的对沙坪公司的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了张红秀，张红秀取得了《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四、依照《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固德公司垫5000方后，按月结完成量的70%付款，工地完成后（该项目）6个月内余款付清。现沙坪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转让后的债权人张红秀付清了所欠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沙坪公司向张红秀支付货款的责任已经消除。但是，沙坪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应按照《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向张红秀支付违约金。因《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比例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按照双方的约定，沙坪公司垫5000方后，按月结完成量的70%付款，工地完成后（该项目）6个月内余款付清；由于固德公司至停止供应混凝土止未达到5000方，故沙坪公司应在2013年6月14日确认所欠货款后的次日支付70%的货款即928356.80元（1326224元×70%）。由于沙坪公司在2014年1月向张红秀支付货款400000元，故沙坪公司应以928356.8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5.6%的四倍标准向张红秀支付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3946元。在沙坪公司于2014年1月支付货款400000元后，沙坪公司应以528356.8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5.6%的四倍标准向张红秀支付2014年2月1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即2015年1月2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7703元；剩余货款397867.20元应在2014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沙坪公司至2015年1月29日才将货款支付完毕，故沙坪公司应以397867.2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5.6%的四倍标准向张红秀支付2014年8月1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即2015年1月2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4439元。上述违约金共计276088元。因朱爱武系沙坪公司代理人，对张红秀主张要求朱爱武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红秀支付货款926224元（已履行）；二、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红秀支付违约金276088元；三、驳回张红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269元，由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沙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沙坪公司承担违约金显失公平。根据固德公司与朱爱武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固德公司应当先行垫混凝土5000方，而事实上固德公司仅供应混凝土4295立方。固德公司违约在先，沙坪公司未付清款项系履行抗辩权，而非违约，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张红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固德公司是应沙坪公司项目部的需求供应混凝土，由于沙坪公司项目部实际需求量不足5000立方，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固德公司并未违约。二、沙坪公司与固德公司办理了结算，且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对通知上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可以认为沙坪公司对违约金是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爱武答辩称：固德公司向项目部供应的混凝土不足5000立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处理。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释明沙坪公司不主张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调整。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沙坪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本案中，虽有《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约定，由固德公司垫5000方后，按月结完成量的70%付款。但在履行过程中，自2013年5月31日后，沙坪公司未再要求固德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产品，且双方于2013年6月14日对已交付的预拌混凝土产品的数量、货款金额已予以结算。双方的该行为可以视为对合同约定的供应数量、付款结算与支付条款的变更，沙坪公司应在结算确认所欠货款后的次日支付70%的货款即928356.80元。但沙坪公司未在该时间内付清款项，故沙坪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又因为沙坪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亦并异议，故原审判决判令沙坪公司向张红秀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沙坪公司上诉称其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沙坪公司还称固德公司违约在先，沙坪公司系履行抗辩权，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供应数量予以变更，故对沙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沙坪公司还称固德公司供应混凝土不及时，双方才不得已进行结算，因沙坪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该主张，故对沙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441.32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沙坪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粟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