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刑终481号
原公诉机关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朝远，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驾培科副科长，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3月26日被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伍文砚，广西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黎玉尧，广西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朝远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7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朝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林铁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朝远及辩护人伍文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南宁市运管处）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监管科（以下简称驾培科）是南宁市运管处的下属部门，具体职权包括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工作，负责对机动车驾驶员的培训经营行为、服务质量进行监督，负责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时收费标准的指导工作等有关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培训及管理方面工作。被告人陈朝远从2012年8月起担任南宁市运管处驾培科副科长一职，具体职责：道路客货运输从业资格考试；驾培行业质量信誉考核；驾培行业发展规划初稿、评审、定稿的组织工作；行业服务质量投诉处理；监控驾驶机构按教学大纲实施教学；科室内部公文管理及审核。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陈朝远利用其职权之便，为中和瑞联公司在南宁市推广该公司的驾驶模拟器系统提供便利，并为此收受该公司总经理晏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079450元人民币。2014年3月25日，被告人陈朝远被检察机关反贪部门被传唤到案，后陈朝远如实供述全部罪行，次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组织机构代码证、南宁市运管处（南运管办（2009）108号）《关于引发﹤南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各科室工作职责﹥的通知》、人事任命文件、关于陈朝远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传唤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决定书、中和瑞联公司的收入表格，证人韦某、晏某、刘某、陆某的证言，被告人陈朝远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朝远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金额达107945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朝远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陈朝远于2014年3月26日至同年3月29日期间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4日，应当折抵刑期2日。
对于被告人陈朝远辩解称其未给予中和瑞联公司谋取利益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陈朝远担任南宁市运管处驾培科副科长，其职责包含对驾培行业的监管等方面，在中和瑞联公司推广驾驶模拟器的过程中，陈朝远利用职务的便利，为中和瑞联公司推广驾驶模拟器给予方便、融通，使中和瑞联公司通过非公开、平等的竞争取得经济利益，因此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未利用职务之便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合议庭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了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人陈朝远系办案机关掌握其犯罪线索并将其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其罪行，陈朝远无自动投案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合议庭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未反映有此情节，合议庭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陈朝远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陈朝远作为一名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因此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平、竞争的经济秩序，因此，合议庭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陈朝远归案后能坦白罪行，当庭认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朝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陈朝远的非法所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陈朝远上诉提出：其构成自首，且未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人谋取利益，其收受款项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陈朝远的辩护人提出：陈朝远未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谋取利益，陈朝远具有自首、积极退赃的情节，且归案后能坦白罪行，当庭认罪，其行为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陈朝远从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案是办案机关在办理其他案件中自行发现的，办案机关掌握了陈朝远犯罪线索之后将陈朝远从单位带回办案机关，不构成自首。其单位已经出具了相应证明，证明上诉人单位具有具体管理模拟器考核等相应的管理职责，上诉人陈朝远也为行贿人公司谋取了利益。上诉人陈朝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1079450元，一审判决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的司法解释对受贿罪量刑作出了调整，请法庭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朝远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朝远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金额达107945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朝远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陈朝远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朝远未利用职务之便给予中和瑞联公司谋取利益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朝远担任南宁市运管处驾培科副科长，其职责包含对驾培行业的监管等方面，在中和瑞联公司推广驾驶模拟器的过程中，上诉人陈朝远利用职务的便利，为中和瑞联公司推广驾驶模拟器给予方便、融通，使中和瑞联公司通过非公开、平等的竞争取得经济利益。对于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朝远提出其收受款项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行贿人输送钱款给上诉人，是为使上诉人在中和瑞联公司推广驾驶模拟器事项上给予方便、融通，该款项由行贿人直接送到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收取上述款项后，没有进入单位的账户，亦没有经单位认可，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提出构成单位受贿罪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朝远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朝远具有自首、坦白、积极退赃的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朝远系办案机关掌握其犯罪线索并将其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罪行，其无自动投案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该辩解和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陈朝远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未反映有此情节，本院亦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陈朝远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朝远作为一名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因此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平、竞争的经济秩序，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但对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朝远归案后能坦白罪行，当庭认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在二审审理期间，出台了新的司法解释，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79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追缴被告人陈朝远的非法所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79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陈朝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朝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光标
审 判 员 刘振华
代理审判员 柏 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俊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刑法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刑期折抵】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二百二十五条【二审后处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