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知初字第178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钦霞，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彤，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银座商城。
负责人：李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文博，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生，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
投资人：蔡远华，该厂负责人。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与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银座商城（以下简称“菏泽银座商城”）、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集团公司”）、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以下简称“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钦霞、王晓彤，被告菏泽银座商城的委托代理人胡文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银座集团公司、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梦之城公司起诉称：原告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表情为主线，整合动漫网络资源，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创作开发、推广运营、衍生品生产、客户维系等为主体的多元化产业链。自2003年7月1日“阿狸”卡通形象最早被完成后，原告一方面根据该形象加强作品的创作与设计，出版了多版“阿狸”包括桃子、影子、大熊、米卡、阿狸爸爸、阿狸妈妈等形象的绘本、漫画及剧本，一方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阿狸”及桃子等系列形象的系列产品进行推广。截至目前，原告已与搜狐网、腾讯网、新浪微博等十多家媒介合作进行阿狸系列动漫形象的营销推广；同时，以授权许可方式，在全国各地生产包括毛绒公仔、搪胶产品、服装服饰、家居用品等大量的产品，并通过实体店及淘宝网、当当网、卓越网、京东商城等网络销售。另外，原告对“阿狸”形象资源进行深层次挖掘，自主研发动画片，授权开发出多款网络游戏供客户欣赏使用，将“阿狸”等卡通造型以多类全新的形象呈现给社会大众。由此可见，原告对“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具有完全的知识产权。2007年2月7日、2012年4月5日，原告在国家版权局分别对“阿狸”多种表情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并于2011年12月27日对桃子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以加强对“阿狸”和桃子形象的知识产权保护。多年的不断努力，使得“阿狸”等形象品牌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先后获得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最佳动漫形象奖、“2011国家动漫精品工程”动漫形象、亚洲区最佳新晋授权品牌等多项殊荣，2012、2013年度连续两年入围年度国际授权业大奖“年度最佳形象”，称为文化部重点保护和扶持的动漫产业。
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请求：1、判令被告在“毛绒玩具”产品上停止侵犯原告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告菏泽银座商城答辩称：本案原告仅凭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其具有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答辩人销售的产品是为济南顶好玩具有限公司代销的，有代销合同为证，是否构成侵权答辩人既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如构成侵权答辩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请。
被告银座集团公司、莲下华成塑胶厂均未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760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号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影印本与原本相符，证明目的为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人为梦之城公司，即本案原告。
证据二、“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作品登记证书彩色复印件，证明目的为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人为梦之城公司。
证据三、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670号公证书及封存的产品实物一份，证明目的为被告的侵权事实。
证据四、涉案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所获得的奖项以及阿狸产品手册部分页面（复印件），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也可进一步证明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
证据五、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发票金额为3000元（系本案与2014菏知初字第175、176号共同分担），在本案中主张1000元，被告菏泽银座商城出具附于证据三的发票、购物小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证据六、三被告的工商登记情况各一份，证明三被告的主体资格。
被告菏泽银座商城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享有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也不能证明封存物品侵害其著作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仅系彩色复印件；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公证的申请人不符合规定，公证处异地公证亦不符合规定，公证人员某甲被告表明身份，取证中将购买物品带出被告经营场所封存，存在掉包可能，不能确定是被告销售，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销售何种物品，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六中菏泽银座商城及银座集团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无异议，莲下华成塑胶厂的工商登记情况与被告无关，不能确定其就是封存玩具包装盒底部载明的生产厂家。
被告菏泽银座商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4年1月8日被告银座集团公司与济南顶好玩具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一份，证明该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代销合同，销售主体为济南顶好玩具有限公司，合同第2条载明不得有侵犯知识产权的情况，代销期间为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
证据2、2014年1月8日济南顶好玩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被告对合同的相对方济南顶好玩具有限公司尽到了注意义务，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构成侵权，被告无故意与过失，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被告银座集团公司、莲下华成塑胶厂未对原告、被告菏泽银座商城提交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五均为原件，被告菏泽银座商城虽对原告的证据三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虽然是复印件，但系证据一中的彩印件，亦予采信；证据六虽系复印件，但打印自工商管理部门平台且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四均为复印件，不予采信。被告菏泽银座商城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确认以下事实：
2012年4月5日，经原告申请，北京市版权局对徐瀚创作完成、著作权人为原告的《动漫形象“阿里新版”》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在作品登记证书所附“阿狸新版”动漫形象为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整体颜色为红色，面部、耳朵内侧、肚子为肉色，头部大于身体，额头有一向下的突起，耳朵呈三角形向上伸展，有眼睛、眉毛，眼睛下方有一团粉红色的腮红，鼻子是椭圆形，有嘴巴，下身穿一白色小短裤。
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根据原告委托的聊城市东昌府区维盟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某丁、公证人员某乙及其职员姜某于2014年6月26日共同来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中华路银座商城菏泽店，姜某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在一楼花费25元购买了“益智电话”一个，花费29元购买了“阿狸桃子音乐电动车”一个，取得加盖“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银座商城”印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号码039××××8548）一张，POS签购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姜某对银座商城菏泽店和购买物品的柜台拍摄照片两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在公证人员某丙下，姜某将上述所购物品、取得票据带到鲁A×××××车内拍照，共得照片六张。然后，付秀敏、韩浩将上述所购物品封存，公证员某丁对封存物品进行了拍摄，取得照片一张，并将封存后物品交姜某保存。公证员某丁对上述所取得票据进行了复印，并将原件交由姜某保存。对于上述过程，公证人员某丁、韩某在场，公证员某丁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一页。并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67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封存物品封存完好，当庭拆封，取出品名为阿狸桃子音乐电动车一个，包装盒上有“阿狸桃子音乐电动车”字样，包装盒上有近似阿狸动漫形象图案，包装盒上所贴合格证显示生产厂为被告莲下华成塑胶厂，另有厂址、成分、电池安全说明等，包装盒上小标签有“菏泽银座商场￥29”字样，电动车有立体近似阿狸动漫形象的玩偶模型。该封存玩具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相似之处为：均是一只红色小狐狸，整体颜色为红色，耳朵面部为肉色，额头有一向下的突起，耳朵呈三角形向上伸展，有眼睛、眉毛，鼻子是椭圆形，有嘴巴。不同之处为：案涉美术作品阿狸形象肚子为肉色，着白色小内裤，无上衣，封存物品玩偶上衣前面为白色；二者头部与下半身的比例略有不同。
被告菏泽银座商城提交的银座集团公司与济南顶好玩具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签订于2014年1月8日，合同书记载的内容没有与案涉“阿狸新版”美术作品有关的内容，无与封存物品相关的内容。济南顶好玩具有限公司同日向被告菏泽银座商城出具承诺书，其承诺向菏泽银座商城交付的商品符合规定，无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情形，如因商品质量及知识产权问题导致损失愿承担全部责任。该承诺书没有与封存商品相关联的内容。
另，被告银座集团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27日，注册资本52006万元，经营范围为食品批发兼零售、图书期刊及音像制品零售、保健食品、日用品、文化体育用品及器材、物业管理等等。菏泽银座商城成立于2006年2月17日，系被告银座集团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除物业管理外基本同银座集团公司。被告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成立于1991年10月25日，系蔡远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塑胶制品、玩具、工艺品、日用品。
原告为本案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购买封存物品2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告是否侵害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何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阿狸形象是创作者运用线条、色彩等方式完成有审美意义的平面艺术作品，体现了创作者独特的艺术表达，构成了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告系阿狸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焦点二，被告菏泽银座商城虽对（2014）聊鲁西证经字第670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及申请人、公证机关、公证过程均有异议，但公证取证的申请人系得到原告授权的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公司，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异地公证亦有程序性瑕疵，但被告没有提供有效反驳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故对于该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依法予以采信。该公证书虽将被告菏泽银座商城店名表述为“银座商城菏泽店”，但所取得的发票及购物小票均显示被告菏泽银座商城的名称。另，被告菏泽银座商城虽对公证书记载的封存商品购买人的购买过程存有异议，并提出封存商品并非在被告处购买商品的怀疑，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公证书记载购买封存的全过程均有公证人员某戊。故被告菏泽银座商城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对比封存玩具与原告的阿狸动漫形象美术作品，两者在整体造型、色彩搭配上基本相同，两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部分形体动作、服饰及面部表情。本院认为，阿狸系原告所有阿狸系列作品中的角色形象，被告销售的玩具虽然有一定的变化，但仍保留了阿狸正面造型中最具独创性的部分，按照普通消费者的视觉认知，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菏泽银座商城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使用了案涉美术作品形似的阿狸形象玩具，侵犯了原告对案涉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因其是被告银座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其赔偿损失的责任由被告银座集团公司承担。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告主张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经济价值，被告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及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综合确定。被告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作为生产商，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产品包装盒上使用“阿狸桃子”字样，并生产与“阿狸新版”形象形似的玩具，其侵权故意明显，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也大于零售商。被告银座集团公司、菏泽银座商城作为以超市销售为主、经营时间较长的经营者，在当地亦有较大影响，在其经营场所销售侵害原告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上述因素，本院依法酌定被告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贰万元（20000元），被告银座集团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壹万元（10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银座商城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商品。
二、被告汕头市登海区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商品，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贰万元（20000元）。
三、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壹万元（10000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汕头市登海区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被告汕头市登海区莲下华成塑胶制品厂负担500元，由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六份，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春丽
代理审判员 岳晓艳
人民陪审员 李 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邢保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