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林，男，汉族，1960年12月10日生，军人。
委托代理人雍太祥，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晶宁，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惠，男，汉族，1984年9月22日生。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光林与上诉人李志惠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光林的委托代理人雍太祥、被上诉人李志惠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A×××××的奥迪汽车登记在何光林名下。2014年10月16日，苏A×××××的奥迪汽车开始由李志惠占有。因李志惠拒不归还车辆，何光林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志惠立即返还车牌号为苏A×××××的奥迪汽车一辆，以及车内放置的陆志河书法两幅、喻继高工笔画一幅、茅台酒一箱（12瓶1斤装飞天茅台）、手持对讲机两只，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志惠称车辆系当日何光林让其开走的，当时使用的车钥匙系经何光林许可李志惠另配的。就其系合法占有，李志惠举证同意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本人原来因借款质押给的车辆，该车辆车牌号为，型号为，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由于本人到期对原借款项没有归还能力，现本人同意债权人处理本人出质的该俩汽车，处理该车辆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同意人处有何光林签名，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该同意书上空白处均未填写，月份、日期阿拉伯数字有涂改。
审理中，何光林、李志惠对双方另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因该借款关系何光林曾于2014年5月30日前将苏A×××××的奥迪汽车质押给李志惠，2014年5月底何光林向李志惠还款75万元，李志惠于2014年5月30日将车辆归还何光林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何光林对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同意书所认可的质押已于2014年5月30日解除，李志惠2014年10月16日又将车辆以自配钥匙私自开走、拒不归还的行为，是侵权行为。李志惠对此抗辩，其2014年5月30日归还车辆并不意味着双方之间的质押关系解除，双方之间还在发生借贷关系，2014年10月何光林又将车辆质押给其，故其系合法占有。何光林另提供盖有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华侨路派出所印章的接受案件回执单一份，手写报案内容为2014年10月16日上午10时许，停在院子里的一辆车牌号为苏A×××××奥迪A6被人开走。记录的报案时间为11月5日9时，报案人为何光林。
就车辆内是否放有何光林所称物品，何光林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出庭后陈述，其系何光林雇佣的驾驶员，2014年10月15日，江某为何光林开车回家，第二天上午江某去何光林家接何光林时发现车辆不见了；2014年10月15日江某将车开回何光林家时，车内有南京军区专供茅台酒两箱，对讲机两个，以及两幅画。李志惠质证认为，江某的陈述有多处与正常逻辑不合，且其陈述车内有两幅画的内容与何光林的主张也不吻合，不能因此认定车内方有何光林主张的物品。何光林另提交情况说明两份，主张提供情况说明的杨莉、季小东系其同事，何光林车丢了以后告诉过他们情况。李志惠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车辆情况及车内物品情况，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经勘验，苏A×××××的奥迪汽车内有对讲机两台及充电器，八一军供茅台一瓶、建国六十周年茅台酒两瓶，其余何光林所述物品未见。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何光林系苏A×××××的奥迪汽车及车内物品的所有人，其依法享有对上述物品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李志惠抗辩其目前占有上述车辆及车内物品系基于何光林的出质行为，但其举证的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的同意书系复印件，同意书的时间早于2014年5月30日，即李志惠此前向何光林归还出质车辆的时间。李志惠未能举证同意书的原件，也未能就其在2014年5月30日向何光林归还出质车辆后，何光林再次与李志惠签订质押合同，重新设立质权举证证明。故对李志惠抗辩其系基于质权对车辆及车内物品合法占有的意见，不予采信。李志惠应向何光林返还苏A×××××的奥迪汽车及车内物品。
何光林主张车辆被开走时，车内放有陆志河书法两幅、喻继高工笔画一幅、茅台酒一箱（12瓶1斤装飞天茅台）、手持对讲机两只。经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车内有对讲机两台及充电器，八一军供茅台一瓶、建国六十周年茅台酒两瓶。何光林申请其司机江某出庭作证，但江某关于车内有两幅书画作品等陈述与何光林的主张存在矛盾。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何光林主张车内还有勘验时未发现的物品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志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光林返还苏A×××××的奥迪汽车及车内物品（对讲机两台及充电器，八一军供茅台一瓶、建国六十周年茅台酒两瓶）；二、驳回何光林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何光林、李志惠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何光林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人江某的证言与何光林所述车上物品不完全吻合是合情合理的，不能因此完全否定其证言。江某作为何光林的驾驶员不可能对车上物品非常详细的了解。虽然知道车上有两件包装好的字画，但其不知道是三副字画，其中有两副字画是卷在一起的。杨莉和季小东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能因为其二人未到庭而否定其证据的性质。虽然证据效力大小有待法庭认定，但不能否认其可以间接证明上诉人确有将字画放于车上。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何光林的诉请。
李志惠答辩称，其拿车是何光林自愿将车质押，其对车中物品从来没有关注过。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也实际对车内可能拥有的物品经过了查验，也证明车内只有判决书中所注明的物品，并无其他物品。
上诉人李志惠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志惠与何光林之间存在数量众多的借贷关系且是持续的，何光林用其车辆质押担保也是持续不断的。2014年10月16日的那次也是如此。李志惠对于质押车辆是合法占有、有权占有，在何光林归还借款本息前，李志惠有权继续持有该车辆。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何光林的诉讼请求。
何光林答辩称，车辆质押给李志惠的事实发生在2014年5月30日之前，之后李志惠已经将车辆归还何光林，何光林也将相对应的债务进行了清偿。李志惠私自配车钥匙将车开走拒不归还的行为，侵犯了何光林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归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证人江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4年10月15日下班的时候，何光林将车给其，让其把车开到八一公寓，让其第二天上午把他车上的两幅画带去裱一下，然后其第二天上午过去就发现车不见了。其后证人在回答提问时又称，何光林把画交给其的时候没说话，其直接把画放到后备厢去，一路上何光林没有与其谈及画的问题，也没有说这两幅画怎么处理。关于画卷本身，证人最初称没有打开看过，是因为那个东西卷着，所以能看出来是画；但后面又称其打开看了，何光林把画交给他以后，他就把画拿到后备箱那往里面放，就打开来看了一下。
二审中，何光林就报警时间的问题陈述，其一开始不知道车辆是被偷了还是被拖走了，所以没有立即报警，事后知晓李志惠将车开走后，与李志惠一直在进行协商，后李志惠拒绝将车辆归还，其方才报警。何光林另陈述，三幅字画是喻继高、陆志河赠送给其，市值应有五六十万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何光林提供的车辆行驶证、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接受案件回执单，李志惠举证的同意书复印件，以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志惠占用何光林的涉案车辆是否基于合法的质押行为；2.该车内是否存放有何光林所诉称的三幅字画等物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志惠主张其开走涉案车辆是基于何光林同意将该车作为质押车辆，但何光林对此予以否认，李志惠仅提供了一份落款在2014年3月的同意书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志惠应当返还车辆及车内物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江某所作证言，前后存在矛盾，与何光林的陈述亦有不一致。杨莉、季小东仅是在何光林事先打印的纸上签名，未当庭陈述，不具有证人证言的效力。而何光林自己的陈述亦存在不合理之处。何光林于2014年10月16日发现车辆被人开走，但直至11月5日方报警，按何光林陈述，其事后知晓李志惠将车开走后，与李志惠一直在进行协商，后李志惠拒绝将车辆归还，其方才报警，但在报警记录中却未提及车内存放有价值数十万元的画卷。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中存放有字画等物品，原审法院以现场勘查情况认定车内物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何光林、李志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何光林负担7350元，由李志惠负担7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李任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尧
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