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4刑终15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金全，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于长治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长治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2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4日被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2月16日被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交由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该公安局于同年2月20日执行逮捕的过程中，因长治市看守所以李金全患病为由不予收押，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决定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并交由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2017年8月20日，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并交由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
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金全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晋0411刑初2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李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李金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24022.9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金全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晋04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晋0411刑初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李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李金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24022.9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金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该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志玲、冯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金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重审认定，2016年5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李金全骑电动三轮车在长治市××区行驶，途中遇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李某，因李金全怀疑李某于数日前将垃圾卸入了他家地里，便对李某辱骂，李某遂与之争吵，在二人互相争吵期间，李金全将随身携带的刀掏出并向李某身体捅了数刀，致李某胸部等多处部位受伤，后李金全逃离现场。经长治市郊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居民身份证，证明被害人、被告人的户籍身份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金全于2016年5月11日22时30分许被长治市公安局大辛庄派出所传唤到案。
4、长治市公安局大辛庄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该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5月11日20时许接到110指令后到达案发现场，当时看到李某受伤倒地，便通知了120，而后民警根据调查来到李金全家对其传唤，并按李金全所述丢弃作案刀具的位置寻找该刀具，但未找到。
5、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住院病案、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明李某因伤就医治疗和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以及李金全给李某支付医疗费用的情况。
6、长治市郊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3）公鉴（伤情）字[2016]01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长03）公鉴（伤残）字[2016]0124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被他人捅伤左胸部，致其左侧血气胸、左侧第6肋骨骨折、全身多处刀刺伤，其体表6处疤痕，累计总长13.4cm。据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f款之规定，李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GB/T16180-1996）第j）十级34）款及36）款之规定，李某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
7、证人付某（李某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当她获知李某被李金全打伤后便来到村正街，其在李文书家门口处看见李某躺在地上，还流着血，就赶紧用自己的手机156XXXXXXXX先拨打了120，后又打了110，当时李金全的电动三轮车在现场，但未见李金全。
8、被害人李某自书案情经过及陈述证明：2015年8月，因李金全种蘑菇的废袋子占了一半公路，村委便指派他开铲车将袋子往李金全地里推了推。2016年5月1日左右，李金全找到他问李金全家地里的垃圾是谁卸的，他称不知道，后李金全就走了。同年5月11日19时许，他骑电动自行车到了王忠保家门口时，碰到李金全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李金全见到他就骂，他便与之边走边对骂，当走到梁建斌家门口时，李金全骑电动三轮车把他挂倒了，他从地上起来后绕到李金全三轮车前面挡住其，此时李金全也下车，二人互相骂，期间李金全上来打了他左肋部两下，他推开李金全，李金全又上来在他左侧打了两下，他当时感觉不对就随手摸了一下腰部看见有血，才知道被李金全用刀捅了，后他拿起李金全车上的锄头准备打李金全，李金全见状走了，之后赵素芳来了，他让赵将其家人叫来，其妻子来后便报了警；事发后他被送往和济医院抢救，李金全妻女在抢救当晚付了3000元住院费用。他没有向李金全地里卸垃圾，在案发时也没有打李金全。李金全曾在2012年或2013年时被人打伤颅骨骨折了。
9、被告人李金全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5年村委雇李某把他种蘑菇的袋子用铲车推到了他家地里。2016年5月初，他怀疑李某又把垃圾卸到他家地里，便问李某，但对方不承认。同年5月11日19时许，他骑三轮车带着王保金的孙子和一袋野菜给王保金送时，途中遇到李某骑着电动车过来，他就说“哪个孙子给我卸的垃圾？是不是你往我家地里卸垃圾了？”，李某说“揍死你个孙子”，后李某骑电动车挡在他的电动三轮车前，并下车用拳头打他的头部，他被打急了便用随身携带的割蘑菇刀朝李某身体乱捅了几下，应该捅到了左腹部位，在看见李某流血后他停了手，之后李某拿锄头打他但没有打住，他就往家跑了，并将刀随手扔在途中，他跑时没有顾上骑车，回家后其三女儿李小娟到现场把三轮车推回了家，在打架半小时后，民警到他家口头传唤其到大辛庄派出所接受询问，凌晨0时许他回家睡觉，半夜因难受，于次日早6时许坐120车到了长治市和平医院检查治疗，住院后才知道自己颅骨骨折、右眼眶骨折，出院后，他去太原眼科检查了眼睛。他在住院后曾让女儿通知办案民警，不知道通知了没有。他的头部曾在2012年7月底被打伤过，但没有骨折现象。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金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金全的罪名成立。
在对被告人李金全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过程中，充分考虑到其具有以下量刑情节：被告人李金全持刀伤害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可以从重处罚；其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
本案中，虽案发的起因为倾倒垃圾一事，但控辩双方所举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此系李某所为；对于李金全是否因本案受伤的问题，李金全虽当庭辩解李某先对其实施殴打并致其眼部受伤，他是在被打急后才持刀捅伤李某的，同时提供了其于案发次日住院治疗的相关证据（其中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诊断栏内载：主要诊断头面部外伤；其它诊断眼眶骨折、高血压、颅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但李某否认对李金全实施殴打，故李金全的身体损伤与本案有无关联性，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由上，对被告人的相关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李金全刑事责任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李金全和其辩护人所提李金全已赔偿被害人近5000元，由上可以对李金全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一致，予以采纳。同时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害人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指控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李金全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李金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4022.9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以及长治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为：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在对李金全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重审后，在人民检察院没有补充起诉新的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将原审被告人李金全的刑期由有期徒刑一年增至一年二个月，加重了原审被告人李金全的刑罚，属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在案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出庭检察员在原审提供的证据基础上，当庭又出示并经质证以下证据：
1、证人常某询问笔录证明：李金全骑着三轮车带着我孙子和野菜走的快，我骑的自行车慢，跟在后面，等我追上李金全的时候，李金全和李某已经打完了，我怕吓着我孙子，就赶紧抱着我孙子回家了。
2、证人支某询问笔录证明：李金全和李某打架的地方就在我家西院门口，我出去的时候已经打完了，看到李建全和李某两个人站着互骂。
3、证人荣某询问笔录证明：没有看到李金全和及建军打架的过程。
4、关于李金全鉴定文书提取的情况说明、（长01）公（司）鉴（伤鉴）字（2017）23号鉴定书、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人资质证书证明：2018年5月4日长治市公安局堠北庄判处所民警从大辛庄判处所民警杨杰处提取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司）鉴（伤鉴）字（2017）23号鉴定书。该鉴定书显示：2017年6月8日，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协助组织山西医科大学第一、第二医院、山西省眼科医院相关医学专家，共同对李金全2016年5月11日被伤案进行了会诊。会诊意见为：根据相关案卷、病历、影像资料，结合本次专家会诊情况，伤者李金全右眼眶内侧壁骨折为陈旧性骨折，右颞骨骨折诊断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为：李金全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原审被告人李金全的质证意见为：这三名证人是我提供的，都是一个村的，他们知道也不会说。对伤情鉴定有异议，不是陈旧伤，以前打架打过脑部，但没有打过眼睛，这次眼眶都骨折了。
原审被告人李金全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以下证据：
1、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2年8月20日至9月28日，李金全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出院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气颅、右侧颞骨骨折、面瘫、头皮血肿、左侧第七肋骨骨折、腔隙性脑梗死。
2、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6年5月12日至5月28日，李金全在住院治疗。入院记录：眼睑无水肿、结膜无充血巩膜无黄染。初步诊断为：头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高血压。出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颅骨骨折、眼眶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高血压。
出庭检查员质证意见为：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
原审被告人李金全当庭辩解：我是在人身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捅的被害人，是他先打的我，眼眶被打骨折了，我是自卫。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金全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李某发生争执后，持刀将被害人捅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在原审法院重审后，在公诉机关没有补充新的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将原审被告人李金全的刑期由有期徒刑一年增至一年二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关于原审被告人李金全所提是被害人先打的他，他是自卫的辩解意见。经查，尽管在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对李金全实施了殴打，但李金全第二次住院病历入院诊断“头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李金全在实施伤害过程中受伤事实存在，但是否属于正当防卫以及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部分支持。对于其所提其眼眶被打骨折的辩解意见。经查，李金全第二次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为“眼眶骨折”，但经长治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骨折系陈旧性骨折，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晋0411刑初1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人李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原审被告人李金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志红
审判员郭子仪
审判员杨淑华
二0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