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梧桐路20号20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1480939013（5/10）。
法定代表人：陈世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锋，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富，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瑞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长山南路281号相山医院-
商业中心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55923641XB。
法定代表人：陈子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民，该公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简称繁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瑞景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瑞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2016）皖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繁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锋、方雪富，瑞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民、胡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繁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瑞景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含质保金）14433360.1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1425873.45元，停工损失1289746元，合计17178979.5元，并由瑞景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判决在计算欠付工程款时，漏算了外墙保温工程款24万元，瑞景公司欠付繁荣公司工程款应当是8589632.1元。2、一审判决将尚未履行的291万元抵房款当作瑞景公司已付繁荣公司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抵扣协议只是双方达成的一项，一审法院依据抵扣协议认定瑞景公司已经将抵扣房屋交付给繁荣公司，显属错误。（2）抵扣协议早已于2016年7-8月份签订，时至今日，瑞景公司尚未将房屋交付或者办理网签备案，该房屋尚未抵扣。（3）工程款抵扣协议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达成的将工程款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承包方尚欠的材料商等欠款的约定，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出现的代付有异曲同工之处。抵扣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新的基础法律关系，仍未脱离本案案由下的审查范围。（4）工程款抵扣协议仅有瑞景公司与繁荣公司签署，未经过被抵扣人（被抵扣房屋最终获得者）即繁荣公司的债权人的确认，当事人双方也未向其发送相关书面通知，从法律角度看，不构成债权或债务的转让。繁荣公司的债权人，因未取得抵扣房屋，随时可以向繁荣公司主张债权。因此，该抵扣房款291万元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3、本案繁荣公司严重超期拖延支付工程款，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按总工程款的98%计算应付工程款不当。结合《淮北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瑞景公司应全额支付工程款，一审少判1173572.14元。二、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及利息起始时间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一审认定应从实际交付之日起2016年3月25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认为繁荣公司起诉请求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从而以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存在错误。（1）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繁荣公司在诉状中表述为“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二次庭审变更诉讼请求后表述为“暂自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二次开庭之日，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繁荣公司均未明确利息起算的具体时间。为人民法院计算、收取诉讼费用方便和需要，繁荣公司暂截取某一时间段来计算利息数额，符合通常要求和操作习惯。（2）在人民法院对繁荣公司提交的《工程决算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的付款期限没有认定的情况下，繁荣公司用“暂自2016年8月16日计算”是符合客观现实的，并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最终应以法院认定的计算时间即2016年3月25日开始计息。2、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第4条明确约定“甲方延付的工程款数额，至应付之日起超过14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补偿”，一审法院无视该约定，以合同无效，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的理由否定该约定，显属不当。三、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繁荣公司施工至主体结构平均到10层，繁荣公司上报完成的工程量，瑞景公司10天内支付当期完成造价的75%。繁荣公司上报工程量，瑞景公司审核认定应付2250万元进度款，因未按约支付，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一审仅判决瑞景公司承担2785.45元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应当自2016年3月15日开始，按逾期付款总额2250万元为基数按约定双倍向繁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25873.45元。四、瑞景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致使繁荣公司停工，产生的机械设备租赁、人员闲置损失1289746元，应由瑞景公司承担。
瑞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繁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质保金的返还不能以购房户是否入住为标准，案涉工程未超过质保期，不应退还质保金。2、关于291万抵房款问题，瑞景公司与繁荣公司以及繁荣公司的债权人三方已经达成了抵账协议，进行了债权债务的充抵。案涉抵账的7套房屋是否进行了备案登记是瑞景公司与其他权利人的关系，与繁荣公司无关。3、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案涉《补充协议》和施工合同无效，其中约定的利息条款也应无效，繁荣公司要求起算时间是2016年8月16日，一审判决是正确的。4、关于2250万元是垫资还是垫付的问题。一审庭审时法庭要求繁荣公司声明是垫资款还是垫付款，繁荣公司的代理人作出了明确答复。双方在协议中对垫付款的支付也没有约定，即使有约定，因合同无效，也是无效的。5、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一审判令支付98%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
繁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瑞景公司支付拖欠繁荣公司的工程款21060531.2元及利息1921319.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判令瑞景公司赔偿繁荣公司各项损失1289746元；3、本案诉讼费用、审计费用由瑞景公司负担。后繁荣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瑞景公司支付拖欠繁荣公司的工程款14925184.8元、拖欠75%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425873.4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及尚欠的工程款延期支付的利息1860741.1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暂自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二次开庭之日，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
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4日，瑞景公司与繁荣公司签订《瑞景公司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瑞景名苑小区项目由繁荣公司负责施工。后因项目名称改变，双方又签订了《淮北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补充协议作废，但该补充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约定：由繁荣公司承建瑞景凯旋城住宅小区1#、5#、6#楼及邻近部分的地下车库（淮北市相山南路、规划碱河路南，汽车城北），承包内容为施工图纸内的土建、水、电、消防安装等全部工程内容（门窗、电梯除外）。瑞景公司原则上于2013年8月底前组织开工，根据瑞景公司项目开发建设要求，分段施工，每施工段合同工期为500天，工期分段计算（非繁荣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须顺延工期）。工程量按实计算，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签证单等引起的数量增减，按照约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和计价组价方法确定，总价让利幅度为2%。繁荣公司须垫资至主体结构平均到10层，按瑞景公司划分的施工段分段计算。施工至以上垫资要求后，瑞景公司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繁荣公司上报完成工作量，瑞景公司10天内支付当期完成造价的75%的工程款；此后每月25号前上报工程量，瑞景公司在下月10号前支付该期75%的工程进度款。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至工程造价90%的工程款。工程审计结束后1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执行国家规定，交付使用一年后无息返还质保金的60%，第二年返还90%，余款质保期满付清。甲方延付的工程款额，自应付之日起超过14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补偿，超过3个月，繁荣公司有权停工，瑞景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协议为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施工合同有冲突之处，以本协议为准。
其后，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了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述涉案工程的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20天。签约合同价为6768.24万元。在该合同的专用条款中，双方约定：2013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系该合同的其他合同文件，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顺序按通用合同条款第1.5条排列，以最新签署为准。进度付款申请单由承包人编制、提交，监理人于5日内审查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审批、支付进度款及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竣工结算申请、审核等规定均见补充协议，同时规定承包人申报竣工结算款应认真、真实，申报结算款超过实际完成工程量5%，发包人有权对承包人按超额部分的5%给予罚款。
《淮北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繁荣公司即按约定进场施工。2014年4月25日工程进度为：1#楼主体结构已施工至12层、5#楼主体结构已施工至6层、6#楼主体结构已施工至6层。2014年5月17日，瑞景公司工作人员闫书功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中签署意见为“应付进度款为2250万元”，但同年6月11日，瑞景公司总工韦品兰签署意见为“按合同约定支付”。至2014年7月10日，瑞景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含代付水电费）11118318.38元。
2014年5月25日，繁荣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280万元，至2014年6月25日提交工程清单，监理部门同年7月7日确认工程进度款为262万元，瑞景公司2014年7月9日核定工程进度款的75%为240万元。后瑞景公司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24日合计支付工程款（含代付水电费）584478.37元，至2014年7月29日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共逾期5天。
2014年7月25日，繁荣公司合并申报2014年6、7月份工程进度款为332万元，监理部门同年7月30日确认工程进度，瑞景公司2014年9月25日核定应支付工程进度款277万元。该款至迟应于2014年8月24日支付，瑞景公司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24期间合计支付工程款（含代付水电费）6031868.44元。
2014年9月25日，繁荣公司申报2014年8、9月份工程进度款为206万元，监理部门同年11月11日确认工程进度，瑞景公司2014年11月24日核定工程进度款为93万元。至2014年10月24日，瑞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含代付水电费）1667192.96元。至2014年11月24日，瑞景公司未支付工程进度款。
2014年11月25日，繁荣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为133万元，监理部门同年11月28日确认工程进度，瑞景公司2014年1月12日核定工程进度款为87.6万元。至2014年12月24日，瑞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含代付水电费、材料款）2093204.02元。
2015年1月21日，繁荣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为560万元，监理部门同年1月22日确认工程进度，瑞景公司2015年2月2日核定工程进度款为462.9万元。至2015年2月24日，瑞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含代付水电费、材料款）9196874.29元。
2015年4月，繁荣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452万元，但至2015年5月28日才提交工程清单，监理部门同日确认工程进度，瑞景公司2015年6月6日核定工程进度款为291万元。至2015年6月24日，瑞景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含代付水电费、材料款）1157237.27元。
2015年9月9日，繁荣公司申报支付8月份工程进度款为6906495元，监理部门同年9月11日确认工程进度，瑞景公司核定2015年工程进度款为228万元，此前工程造价初审为5432万元（不含保温）。
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8月13日，繁荣公司数次向瑞景公司发函催要工程进度款。2015年8月18日，瑞景公司回函认为该公司未拖欠工程款。此后，双方多次函件往来，就该工程造价及是否拖欠工程款发生争议。2016年1月28日繁荣公司和瑞景公司对工程量进行核对，结果为暂定工程价款为5870万元。
2016年3月25日,瑞景公司开始向业主交房，同年4月15日，繁荣公司终止施工、撤场。2016年6月29日，繁荣公司单方作出工程决算书，工程总造价为69080323.36元。至2016年9月，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账，涉案已支付工程款无争议的部分为45148635.5元。经鉴定，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58671860.72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及数额确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本案讼争工程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而本案中《淮北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在招投标之前，2013年10月，繁荣公司即依据该《补充协议》进场施工，繁荣公司、瑞景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据此，双方签订的《淮北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未经招投标而无效，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已进场施工后组织的虚假招标，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繁荣公司、瑞景公司均认可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补充协议”是指《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故本案应参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繁荣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58671860.72元。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于2016年3月25日已开始向业主交房，即瑞景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擅自使用涉案工程，该日即是实际交付之日，应从该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而繁荣公司认可因交房需要过程，应以2016年4月15日，繁荣公司撤场之日视为工程交付之日。故涉案工程95%的工程款即55738267.68元应从当日开始计算利息。繁荣公司起诉请求从2016年8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应予采纳。
2、关于欠付工程款问题。根据对账情况，繁荣公司认可收到瑞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5148635.58元（含瑞景公司代付他人外墙保温费67万元）。对于繁荣公司不认可的部分：（1）关于价值408万元的房款能否用于抵扣工程款的问题。繁荣公司认为，瑞景公司与繁荣公司签订的工程抵扣协议未实际履行，用于抵扣工程款的价值408万元的房屋尚未办理网签备案手续，该408万元不应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经查，瑞景公司、繁荣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8月10日签订了两份工程款抵扣协议，双方约定用房屋抵扣291万元工程款，该两份抵扣协议已明确约定抵扣工程款的数额，未约定瑞景公司应于何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交付房屋，故繁荣公司以瑞景公司未实际履行抵扣协议为由，认为该291万元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后期瑞景公司是否实际履行抵扣协议，繁荣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关于余下的117万元房款作为已付工程款一节，仅有瑞景公司内部出具的通知称该几套房产系由繁荣公司吕益锋指定办理备案手续，无需个人支付房款，但繁荣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将该款作为已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外墙保温款应否视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根据鉴定报告，外墙保温一项仅按照每平方米16元计算了总包配合费，未计算外墙保温的实际施工费用，而瑞景公司亦认可总包配合费应当计入繁荣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至于瑞景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中载明的代繁荣公司支付给夏惠峰的外墙保温费91万元系外墙保温的实际施工费用，（67万元已支付+24万元未支付）该款并未计入本案瑞景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故也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3）关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冻结瑞景公司应付给繁荣公司的219.2万元的工程款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经查，该款虽因繁荣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被第三人申请冻结，但冻结仅系一种财产保全措施，并不能证明该219.2万元最终应由繁荣公司支付，故将该款计入已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在本案判决生效后该219.2万元在该案中被支付给该案原告，可以根据情况在本案执行时予以抵扣。（4）关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中确定由瑞景公司负担的2万元诉讼费用问题，因繁荣公司并非该调解书的当事人，且该2万元费用系瑞景公司在调解过程中自愿负担，繁荣公司与瑞景公司也没有将2万元用于抵扣工程款的合意，故该2万元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5）关于227.6万元发票税金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瑞景公司付款给繁荣公司时，繁荣公司应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故227.6万元发票税金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综上所述，瑞景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为8349632.1元。{（58671860.72元×95%）-（45148635.58元+2910000元-670000元）
3、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如存在，逾期利息及窝工损失如何承担。参照双方签订的《淮北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繁荣公司主张的2250万元的垫付工程款是否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合同约定繁荣公司须垫资至主体结构平均到10层，瑞景公司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对垫付工程款何时支付并无明确的约定，故繁荣公司起诉请求瑞景公司支付所谓该部分逾期支付利息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在支付工程进度款过程中是否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瑞景公司仅在2014年7月24日少支付了1815521.63元工程进度款，但至同年7月29日，瑞景公司即支付了上述款项，故应支付逾期银行利息为2785.45元（11.2%/365天×5天×1815521.63元）。至于繁荣公司起诉请求按银行双倍利息支付利息，因含有违约金的性质，且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故逾期付款利息仅能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
参照双方签订《淮北瑞景凯旋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未约定质保金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情况，故瑞景公司应于2017年4月15日后无息返还质保金的60%，即1760155.82元。参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交付使用后第二年应返还至90%，余款质保期内付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繁荣公司的此项起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鉴于瑞景公司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仅存在一期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且逾期时间较短，不足以造成繁荣公司的停工，故对繁荣公司请求赔偿停工损失及因停工造成的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繁荣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瑞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繁荣公司工程价款8349632.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瑞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繁荣公司质保金1760155.82元并支付施工期间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2785.45元，合计1762941.27元。三、驳回繁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809.27元，由繁荣公司负担95305.83元，瑞景公司负担43503.44元。鉴定费148000元，由繁荣公司负担101616.14元，瑞景公司负担46383.8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举证及证明目的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
二审庭审中，繁荣公司撤回对漏算24万元外墙保温工程款的请求及理由。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及二审举证质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瑞景公司的已付款总额是多少，一审认定的291万元以房抵工程款是否成立；2、案涉剩余的2%的质保金应否返还；3、繁荣公司向瑞景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息标准应当如何确定；4、繁荣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以及停工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瑞景公司的已付款总额是多少，一审认定的291万元以房抵工程款是否成立的问题。繁荣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工程抵扣协议》仅是意向协议，瑞景公司并未将抵付房屋交付繁荣公司，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291万元。经查，瑞景公司与繁荣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8月10日签订了两份《工程抵扣协议》，约定以瑞景公司7套房屋共计作价291万元抵付给繁荣公司工程款。两份《工程抵扣协议》上均明确载明“该笔抵付工程款在应支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本协议作为原工程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原工程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瑞景公司与繁荣公司已就以房抵付291万元工程款有明确约定，一审认定瑞景公司已支付繁荣公司上述291万元，不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至于瑞景公司是否交付抵付房屋属于履行问题，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繁荣公司可另行主张。
（二）关于剩余2%的质保金应否返还。繁荣公司上诉称瑞景公司已于2016年3月15日交付使用案涉工程，且严重拖欠工程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包含2%质保金在内的全部欠付工程款。经查，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工程审计结束后1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金执行国家规定，交付使用一年后无息返还质保金的60%，第二年返还至90%，余款质保期满付清。”另查，《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两年以上的质保期为防水项目，质量保修期为5年，主体及地基基础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同时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缺陷期为24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缺陷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就质保金退还问题，《补充协议》与《工程质量保修书》及国家规定不尽一致，但当事人之间的特别约定优先于普遍的格式约定及任意性规范，《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交付使用第二年后即2018年4月15日仅需支付剩下的30%的质保金880077.91（58671860.72×5%×30%）元。从当事人通常理解，剩余10%的质保金应当于2021年4月15日支付。繁荣公司此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
（三）关于繁荣公司向瑞景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标准问题。繁荣公司上诉称应当从2016年3月25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从2016年8月16日开始计算错误。经查，繁荣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暂自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二次开庭之日，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繁荣公司二审辩称其所谓暂自2016年8月16日仅是为计算方便，并非主张从2016年8月1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本院认为，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繁荣公司未变更其利息计算起点，不同的利息起点意味着对被告方不同的答辩意见及人民法院不同的裁判。一审法院认为暂定应当是利息结算点的暂定，实际结算可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是符合一般语言习惯以及当事人双方特别是对方当事人的合理预期的。繁荣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标准问题。《补充协议》第五条第4条明确约定“甲方延付的工程款数额，至应付之日起超过14天，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息补偿”，本院认为，该约定是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支付标准的约定，并非违约责任，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缺乏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结算款至今已延付超过14天，繁荣公司上诉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息，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繁荣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以及停工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繁荣公司上诉称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繁荣公司施工至第10层，瑞景公司在繁荣公司上报完成工程量10日内，应当支付已完工程75%的进度款。瑞景公司未按该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支付繁荣公司逾期工程进度款利息。一审查明，《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须垫资至主体结构平均到10层，按甲方划分的施工段分段计算。2、施工至以上垫资要求后，甲方开始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上报完成工程量，甲方10天内支付当期完成造价的75%的工程款”。繁荣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上虽有瑞景公司工作人员闫书功的签署意见“应付进度款为2250万元”，但瑞景公司总工韦品兰于同年6月11日签署意见为“按合同约定支付”，财务部负责人亦签署“新的支付方式正在讨论中”，瑞景公司并未同意“应付进度款2250万元”。而后期工程款支付均是按照《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进行，一审据此认定施工至平均10层系垫付，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没有明确约定，未予支持繁荣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因一审认定进度款延期仅为5天，未超过补充协议约定14天，不符合双倍计息标准，一审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785.45元，并无不当。
关于繁荣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问题。繁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停工系瑞景公司所致，瑞景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繁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一、维持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淮北市瑞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8349632.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淮北市瑞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8349632.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6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淮北市瑞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质保金1760155.82元并支付施工期间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2785.45元，合计1762941.27元”为：淮北市瑞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质保金2640233.73元并支付施工期间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2785.45，合计2643019.1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054.84元，由浙江繁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2738.39元，由淮北市瑞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31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敏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廖永结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福来
书 记 员 徐珍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