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65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星星，男，1991年5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满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20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被告人郭庭然，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宁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宁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3日被羁押，2015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劲松，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星星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郭庭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星星、被告人郭庭然及其辩护人王劲松，被害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永慧、证人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日23时，被告人王星星、郭庭然等人酒后在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万成大厦附近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1（男，26岁）等人发生纠纷并互殴，过程中，被告人王星星持砍刀将被害人张某1砍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经群众报案，被告人王星星、郭庭然于2015年6月4日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星星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郭庭然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王星星在缓刑考验期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星星、郭庭然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星星在法庭审理中辩称：他对指控事实认可，但自己没有杀害张某1的故意，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郭庭然在法庭审理中辩称：他没有伤害张某1的故意和行为，只是对张某1一方的侵害行为进行了防卫，而且还对王星星进行了劝阻。
被告人郭庭然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控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庭然有伤害被害人张某1的故意和行为，郭庭然和王星星也没有共同犯罪故意，郭庭然是在逼退围殴后才追赶被害人张某1，郭庭然在到达王星星砍人现场后，劝阻并拉走了王星星，且被害方确有过错，提请法庭宣告郭庭然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星星、郭庭然等人于2015年6月2日23时，酒后在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万成大厦附近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1（男，26岁）等人发生纠纷并互殴。过程中，被告人王星星从车里找出两把砍刀，并给了郭庭然一把。随后，王星星、郭庭然持刀追赶张某1。王星星追上张某1后将张某1砍倒在地，并继续连续八次猛砍张某1，致张某1失血性休克、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低血容量性休克、面部开放性损伤、耳廓开放性损伤、左尺骨鹰嘴骨折、左前臂肌肉和肌腱损伤、多处皮肤浅表损伤、吸入性肺炎，经鉴定为重伤二级。经群众报案，被告人王星星、郭庭然于2015年6月3日被民警抓获。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王星星的供述：他与郭庭然等人于2015年6月3日凌晨酒后准备驾车离开歌厅，他坐在驾驶员位置倒车，郭庭然坐在后排。他感觉有人拍车，郭庭然下车在车尾部与人发生了争吵、互骂。对方一男子用拳头打了郭庭然，郭庭然拳脚反击，后来对方又上来五六名男子打郭庭然，他便上前帮助，但打不过对方。郭庭然对他说让他上车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用来打架，他打开后备箱，发现两把砍刀。他拿出砍刀，递给了郭庭然一把，自己手里留一把，二人持砍刀打对方。他持砍刀追与郭庭然发生矛盾的男子，追了大概10几米就追上了，就用砍刀砍这名男子。之后，他和郭庭然跑上车离开。
王星星关于他在砍涉案男子过程中，郭庭然在做什么，在预审供述中表示并不清楚，在第一次供述中表示只记得后来那名男子被砍趴在地上后，他与郭庭然跑了；在被抓当日晚上10时的供述中称，砍完对方后，他往回跑，在车边见到了郭庭然，他和郭庭然开车离开；在6月10日的供述中称，在他将那名男子砍倒后，他记得郭庭然没有过去到那名男子身边，他转身往后走了，这时郭庭然也过来了，后二人离开。
2．被告人郭庭然的供述：他与王星星等人于2015年6月2日23时许酒后开车准备离开歌厅，王星星倒车，就听到后面有人拍车，王星星问对方为什么拍车，对方说”拍车怎么了。”他就下了车，王星星后也下了车。他问对方为什么砸车，双方吵了起来，有人推他，双方撕打起来。王星星也在和对方吵架。他被对方推倒在地，突然双方的人全散开了，他看见地上有一把砍刀，就捡了起来，吓唬对方。这时，他看见王星星朝边上跑了，拿着一把刀去追一个人，他也拿着刀跑过去。看见王星星站在一个人身边，那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了，王星星还在骂那个人。他就拉着王星星跑回车上并离开。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和张某2、范某出了歌厅要打车离开时，张某1要陪张某2等人过马路，有人倒车，差点撞到张某1，张某1拍了一下车。这时车右后座下来一名光膀子的男子，边骂边用拳头和脚打张某1。刁某赶紧劝架，这辆车的司机和左后座也各下来一名男子，两个人用拳头和脚打他，他没有还手。这两人就和光膀子的男子一起打张某1去了。这时对方有人喊：”把刀拿出来，砍他”他听要拿刀，就赶紧到马路南侧让张某2、范某先走。他再回头看时，张某1向东跑了，后面10多米有两名男子拿着刀在追，追了20多米，张某1倒地了，那两个人围着张某1，有人挥刀砍张某1。后来，那两人拿着刀往回走，开车走了。
4．证人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看到张某1已经倒地了，没有看到倒地的过程，身边有两名男子拿着刀。那两名男子拿着刀往回走，他就迎上去。那两人见他过来，就拿刀指着他让他别动。他就蹲在地上了，后那两人就跑了。他辨认出王星星、郭庭然就是持刀在张某1身边站着的男子。
刁某出庭作证证明：他看见两名被告人追张某1，先砍的胳膊，两人一起追出去后，张某1倒地，又被砍了头部。追了有20米左右。他往张某1倒地处走，遇见两名被告人，两名被告人拿刀指着他，让他下跪，后离开。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看见有辆车倒车差点撞上张某1，张某1就拍了对方车一下。后来从车上有人下来，对方有三四名男子开始打张某1，后对方有一个人喊了句”去拿刀。”他一听对方要拿刀，就没敢上去，跑到了马路对面。他在出租车里看到张某1往东跑，后面两名男子各持一个东西在追张某1。不久张某1倒地了，两名男子站在张某1身边。
6．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在歌厅门口，有一辆车倒车差点撞到张某1，张某1就拍了车一下，后车上下来两名男子，一个从司机位置下来，一个从后座下来。二人开始拳打脚踢张某1。其后来看到张某1沿着路跑，他后面有两名男子在追他，并且每人手里拿着一把类似刀的东西，大概追了有三四十米左右，那两名男子追上了张某1，张某1倒地了。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他与范某上车后扭头一看，张某1、姓刁的两个男的正在歌厅门口马路上和一个身高1米8左右体型较壮的男的吵吵。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在打架时，他也与对方一身穿白衣服的男子对打了，对方也有二三个人和他动手。后来不知道这名男子跑哪儿去了。他没有听到有人喊拿刀，看见郭庭然拿刀时，郭庭然和司机在远处站着，地上躺着一个人。
9．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小龙”和较瘦男子倒车时和车后的人发生争吵，他和高某、金某先后上去打对方一名穿白上衣的男子。那名男子后来跑了，高某去追，后来看见高某、”小龙”和那个较瘦的男子一起往回走。打架时他只注意对方一名穿白上衣的男子参与了，周围围了一些人。没有听见有人喊拿刀。
10．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他和金某、高某都去打那名穿白上衣的男子了，对方没有其他人动手。他打了几拳后就骑车走了，再回头时，没有看到这名男子和高某，只看到金某在路边，从对方车上下来的两名男子朝永定路方向跑了。打架时没有听到有人喊拿刀。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张某1的基本伤情。
1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张某1的基本状况。
13．车辆综合查询结果证明：牌照为×××的轿车所有人是张某4。
1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王某让蔡某用他的指标买了牌照为×××的轿车。
1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王某帮他用蔡某的指标买了牌照为×××的轿车，这辆车在2015年4月份买来后二三天，就由郭庭然借走使用。在郭庭然借走十几天，他要回使用了半天后又给了郭庭然用。给郭庭然用时，车后备箱里没有刀。
1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张某1的基本伤情，以及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17．被害人张某1的病历记录与诊断证明书证明：张某1失血性休克、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低血容量性休克、面部开放性损伤、耳廓开放性损伤、左尺骨鹰嘴骨折、左前臂肌肉和肌腱损伤、多处皮肤浅表损伤、吸入性肺炎。
18．办案说明证明张某1不能说话，无法调取证言。
1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物证提取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提取了痕迹、物证的基本情况。
20．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地面血迹、单刃刀1刀刃上可疑斑迹、单刃刀2刀柄上擦拭物、单刃刀2刀刃上可疑斑迹、左脚鞋上可疑斑迹、右脚鞋上可疑斑迹、张某1内裤上粘取物、张某1裤子上可疑斑迹、张某1裤子上粘取物为张某1所留，单刃刀1刀柄上擦拭物为张某1、郭庭然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22．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涉案砍刀两把被扣押在案，王星星和郭庭然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
23．现场监控录像证明：录像1显示，2015年6月2日23时56分许，有一名光膀子的男子和一名上身穿白衣的男子，与一名上身黑衣男子在两辆汽车前斗殴，很快这两名男子各持一物追赶黑衣男子跑出录像镜头，白衣男子所持物体有反光。录像2显示，2015年6月2日23时54分许，一名上身穿白衣的男子，追上并砍倒一名上身黑衣男子后，又先后从上往下连续猛砍倒地黑衣男子八刀。在黑衣男子倒地后被白衣男子砍到第四刀时，一名光膀子男子慢跑进入镜头，观看黑衣男子砍完，并挥手让这名男子与其一起离开。随后又一名上身穿黑衣的男子走进镜头，并蹲在被砍男子身边，后其他群众上前围观。
24.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受理情况。
2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星星、郭庭然于2015年6月3日22时许被公安机关在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至尊宝宾馆院内抓获。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星星辩称他在预审笔录中没有说郭庭然让他上车找东西的内容；他砍人时郭庭然把他拉走了；在砍人时，两把刀都在他手里，郭庭然把他拉走时，他给了郭庭然一把刀，后又辩称他在砍第一刀后，在追张某1前，看见郭庭然倒地了，就把刀给了郭庭然；又辩称是在他砍人时，郭庭然从他手中抢走了一把刀；没有人喊让他拿刀；是对方先动手打人。
被告人郭庭然表示不记得他是在地上捡的刀，还是王星星给了他一把刀；他没有打张某1一拳；是对方先动手打人；他没有去追张某1而是追王星星让王星星不要砍了。
被告人郭庭然的辩护人辩称，证人王某、刁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当晚大量饮酒，记忆不清，是与张某1一起吃饭的朋友，有利害关系；证人杨某、范某属于酒后作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应被采用。证人张某2的证言与指控罪名没有关联性。证人高某的证言三次表述都不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法庭认为，控方证据中证人王某、刁某、杨某、范某在现场目击时处于酒后状态，这并不影响其证人资格，也不影响其证言内容的合法性、关联性；但是对于证言内容的准确性有一定影响；结合王某和刁某的证言内容确实前后有变化，法庭在认定上述证人证言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中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证人张某2的证言能够证明张某1与他人在歌厅门口争吵，对于案件起因有证明作用，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控辩双方对于其他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争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针对控辩双方对证据证明内容和控辩意见存在的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郭庭然是否有指使王星星到车里拿刀这一事实:证人王某和证人杨某均称听到有人喊”拿刀去”。在本案中，实际去”拿刀”的，是被告人王星星。王星星在第一次供述和此后的历次预审供述中，均稳定供述指出是郭庭然让他去车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用来打架。但王星星关于郭庭然指使他去车里找打架工具这一供述，与证人王某、杨某所作听见有人喊”拿刀去”的证明内容还是存在差距，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内容不能明确指向是郭庭然喊出了这句话，在郭庭然明确否定的情况下，王星星关于郭庭然指使他去寻找打架工具的供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难以充分证明，因此法庭对王星星去拿刀是受郭庭然指使这一事实不予确认。
2．关于王星星是如何将刀交给郭庭然的过程：王星星在被抓获后的庭前历次供述均稳定供认从车里拿出刀后就递给了郭庭然一把。而郭庭然在被抓获后的庭前历次供述则称是在地上捡的一把刀。但在法庭上，二人均闪烁其词，对于郭庭然如何获得刀的过程供述反复变化。但二人供述和庭审辩解无论如何变化，王星星均不可能出现在把二把刀取出后，没有目的地扔掉一把刀而郭庭然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捡拾刀的可能，只存在王星星将刀明确地交给了郭庭然，郭庭然也明确地从王星星处获得刀这一种可能性。王星星在拿出刀后将刀给了郭庭然，具有合目的性。至于郭庭然具体是处于什么状态下拿到的刀，则不必深究。
3.关于郭庭然追赶的目的是为了制止王星星还是为了攻击张某1：郭庭然在被抓获后，一直供述是在捡起刀并吓唬对方时，看见王星星追对方一名男子时，自己随后才追过去，并没有供认追过去的目的。在庭审过程中，郭庭然辩称目的是为了追赶王星星并制止王星星砍被追之人。法庭认为，郭庭然、王星星在与被害人张某1一方进行争吵、殴斗不断升级的情况下，在王星星给予郭庭然刀的过程中，二人均产生了持刀攻击张某1一方的想法，形成了共同持刀攻击对方的合意。从现场录像可见，郭庭然、王星星是在与张某1发生争斗的情况下，几乎同时分别从一辆汽车的两边去追赶被害人张某1，二人目标一致，方向就是张某1，丝毫看不出郭庭然是为了制止王星星攻击张某1才去追赶王星星的动作，反而能看出郭庭然的攻击行为具有连贯性，其追赶张某1，目的就是要继续持刀攻击张某1。对被告人郭庭然及其辩护人关于郭庭然有劝阻王星星目的和行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郭庭然是否有劝阻王星星不要伤害张某1的意图和行为：郭庭然辩称其赶上王星星后，有劝阻王星星的意图和言语。但是，郭庭然在被抓获后的口供中并没有此内容的供述。关于他在砍张某1过程中，郭庭然在做什么，王星星在预审供述中表示并不清楚，在第一次供述中表示只记得后来那名男子被砍趴在地上后，他与郭庭然跑了；在被抓当日晚上10时的供述中称，砍完对方后，他往回跑，在车边见到了郭庭然，他和郭庭然开车离开；在6月10日的供述中称，在他将那名男子砍倒后，他记得郭庭然没有过去到那名男子身边，他转身往后走了，这时郭庭然也过来了，后二人离开。王星星关于郭庭然此时行为的历次供述虽然并不稳定，但均未提及郭庭然对其言语劝阻的内容，而且后两次供述内容也均稳定否认了郭庭然劝阻的可能性，王星星甚至没有意识到在其砍对方最后几刀时郭庭然已经在其身边，这充分说明郭庭然并没有对其言语阻止。现场视频显示，王星星在将张某1砍倒后继续在砍第五刀时，郭庭然已经慢跑进入视频，此时，没有见到郭庭然任何上前劝阻王星星的动作，却能看见郭庭然目睹了王星星继续连续砍张某1五刀的事实。实际上，从二人追出最初斗殴的现场，到王星星砍倒张某1的现场，距离只有20米左右，从二人追出的视频录像可见，在王星星砍倒张某1时，郭庭然就在身后追赶，如果其有劝阻王星星砍张某1的意图和言语，完全有能力迅速追上前制止，其不可能在张某1被王星星砍倒后并被继续砍时，仅仅慢跑过来，也不可能不上前用实际行动劝阻。故法庭对于郭庭然关于其有劝阻王星星伤害张某1的意图和言语的辩解不予采信。
5.关于王星星是否具有杀人的故意：虽然王星星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但是从客观事实来看，王星星所持砍刀全长75厘米、刀刃长49厘米，刀刃最宽处为9.5厘米，具有很强的致命性。王星星在砍倒张某1后，双手轮刀或单手轮刀的动作和力度均较大，且部位集中在头部。从王星星攻击张某1的工具、力量、部位和次数来看，均可证明王星星在砍倒张某1并连续砍张某1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致张某1于死地的目的。故法庭对王星星关于自己没有杀人目的的辩解，不予采纳。
6.关于郭庭然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和行为：法庭认为，郭庭然虽然没有持刀砍到张某1，但是，其在与张某1一方发生争执、斗殴时，在其从王星星处拿刀并一同追赶张某1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与王星星一起伤害张某1的故意，其与张某1争斗并持刀追赶张某1的行为就是其伤害张某1故意的现实表现，法庭对于郭庭然辩解其没有伤害张某1的故意和行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应该指出的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郭庭然持刀追赶张某1，伤害张某1的故意明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杀害张某1的故意。王星星的行为表现则大大超越了伤害的故意范围，虽然不能证明王星星从一开始追赶张某1时就具有杀人的故意，但是可以证明其在砍倒张某1后形成了杀人的故意。因此，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角度，可以认定郭庭然与王星星在共同追赶张某1时，具有共同伤害张某1的故意；而在王星星砍倒张某1后并连续砍杀张某1时，王星星的故意已经具有了杀人的目的，已经超越了郭庭然伤害故意的范围，因此不应认定郭庭然具有杀人的故意，而应认定王星星具有杀人的故意。尽管如此，张某1的重伤后果依然在郭庭然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范围之内，郭庭然依然应对张某1的重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星星持刀砍杀被害人张某1，意欲剥夺张某1的生命，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郭庭然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1，并致张某1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星星犯有故意杀人罪、郭庭然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星星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现在缓刑考验期内再次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告人王星星在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1对于案发亦有一定过错，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量，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酌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星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五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郭庭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刑初字第2299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对被告人王星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之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王星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30年8月23日止。）
三、被告人郭庭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游 涛
人民陪审员 王燕杰
人民陪审员 王菊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