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个体经营者，住陕西省渭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志山，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原，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岳普湖县。
法定代表人：何修言，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社立，住陕西省华县。
委托代理人：白光军，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毅因与上诉人喀什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喀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山、曹原，上诉人贝斯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社立、白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9日，贝斯特公司（甲方）与张毅（乙方）签订一份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开发岳普湖县G2014-4号地块，合作方式为双方共同将项目开发所需资金打入公司，合作性质为联营性合作。双方同时约定了首期投资需1100万元，双方各投入一半，即甲方投资550万元，乙方投资550万元。后期投资由双方负责落实。双方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合作开发的相关事宜。签订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后，张毅于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12月，陆续向贝斯特公司投入款项合计6247221.58元。2015年1月22日，张毅向贝斯特公司转账2万元，2015年1月25日，原告张毅向被告贝斯特公司转账5万元，贝斯特公司分别向张毅出具了收据。2015年1月21日，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案外人李金良、张毅分别向李世民、赵小平出具承诺，承诺内容为”在2015年1月28日前分别给李世民账户打款100万元，否则相关商铺由你们处置”。2015年1月30日，李世民将200万元打入贝斯特公司账户。贝斯特公司也于2015年1月30日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世民款200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李世民亦提交了说明一份，写明”因支付工资事宜，经协商由张毅于2015年1月28日转账到我个人银行卡上100万元，再由我转账给贝斯特公司”。后因双方出现纠纷，2015年6月11日，张毅将贝斯特公司账本、合同、公章等物品带走，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修言发生争执。2015年6月16日，公安局派出所民警联系张毅后，将相关物品进行拍照、封箱带回并由派出所暂存保管。2015年7月13日，暂存派出所的物品交由贝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修言带回。2015年7月17日，张毅与贝斯特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了如下内容：”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联合开发协议，乙方张毅自愿退出联合开发，所投入的资金由甲方贝斯特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个月内全额返还给乙方，甲方自收到乙方投入资金之日起算利息，利率为月1.5%，结息日为截止甲方还款之日。甲方愿意以商铺6268平方米作为担保，作为届时不还款拍卖房源，房源信息以公证为准。如甲方没有按约返还投资款，乙方有权拍卖房屋。”同时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内容，对协议书中约定的房源信息进行了明确。此后因贝斯特公司未能向张毅返还投资款，张毅诉至法院，要求贝斯特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张毅起诉内容、贝斯特公司答辩内容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毅要求贝斯特公司返还投资款8823437.58元及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毅与贝斯特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依据查明的事实，张毅按照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向贝斯特公司投入了资金，合计金额为7317221.58元（截止2014年12月7日的金额6247221.58元，2015年1月22日2万元，2015年1月25日5万元，2015年1月28日100万元，合计7317221.58元）。庭审中张毅提出，截止2014年12月7日的投资金额为6641190.58元。经审查，张毅提交的往来账目表下方，注明了增加机票、行礼转投资6031元，减少转去李明40万元，至此投资金额为6247221.58元，并加盖了贝斯特公司的财务章。故此确认截止2014年12月，张毅的投资款数额为6247221.58元。针对2015年1月28日的100万元，贝斯特公司虽不认可系张毅的投资款，但根据张毅提交的打款凭证、案外人李金良的说明以及贝斯特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足以认定张毅将100万元转给了贝斯特公司，故此该笔100万元应认定为张毅的投资款。对于张毅提交的2015年4月至8月的收条及单据。经审查，在该组收条中仅写明收到农贸市场的款项、工资等内容，并无贝斯特公司人员的签字及盖章，贝斯特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涉案开发项目系由贝斯特公司开发，在2015年6月双方已产生矛盾无法继续合作，故仅依据上述证据，无法证实相应的经济活动已经实施，且在产生矛盾、无法继续合作后仍然支付款项，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故认定2015年4月至8月的相关条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无法确认为张毅的投资。综合前述意见，确认张毅的投资款数额为7317221.58元。
对于2015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贝斯特公司提出，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理由是该协议应当经过公证处公证而没有进行公证，没有贝斯特公司公章仅有财务章，不能代表公司，同时该协议是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该协议第三条最后一项约定，房源以公证为准。在其他事项中，再无需要进行公证的约定。因此贝斯特公司提出协议未经公证而无效的理由，不予采纳。针对公章问题，张毅提出，协议上虽然加盖的是财务章，但是有公司前任及现任法定代表人李金良、何修言签字并捺印，已经足以确认签署协议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且在补充内容中贝斯特公司也加盖了公章。经审查，协议书上加盖的是贝斯特公司的财务章，但是该协议为一张页面显示的内容，在页面顶部已经明确写明甲方为贝斯特公司，在页面下方甲方落款处，有李金良及何修言的签字并按有手印，同时加盖了贝斯特公司的财务章。据此足以认定，其签字行为代表贝斯特公司。对于贝斯特公司提出的受到胁迫的意见，依据岳普湖县公安局岳普湖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贝斯特公司具有在受到侵害时及时报警的法律意识，在2015年7月17日签订协议后，贝斯特公司既未报警，也未向法院申请撤销，直至张毅起诉后才以受到胁迫为理由提出抗辩，因此对于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贝斯特公司应当承担向张毅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针对利息部分，虽然双方当事人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自张毅投入资金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但综合审查全案，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同时张毅投入款项金额大小不一，时间跨度较长，为便于计算及约束贝斯特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义务，酌定以贝斯特公司应当付款而未付款的时间节点，即2015年8月17日起，按月息1.5%计算贝斯特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因此贝斯特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数额为768308.27元[7317221.58元×1.5%×7个月(2015年8月至2016年3月)]。综上，张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贝斯特公司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1、贝斯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毅支付投资款7317221.58元；2、贝斯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毅支付投资款利息768308.27元；3、驳回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67元（张毅已预交），由贝斯特公司负担64653元，由张毅负担22914元。
张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就往来明细账目表数额及计算利息起止时间节点的认定不正确，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认定我方投资金额为6247221.58元与事实不符。往来明细账记载我方2014年12月7日前的投资额为6641190.58元，2014年12月10日增加机票、行礼转投资6031元，转去李明40万元，至2014年12月7日总投资额为6247221.58元。事实上，转去李明40万的记载事项未实际发生，故6247221.58元不应认定为我方2014年12月10日前投资款项的总数额，应以6647221.58元为2014年12月10日前我方投资的本金。结合后续我方分别于2015年1月22日投入的2万元、2015年1月25日投入的5万元、2015年1月28日投入的100万元，总计我方投资本金应认定为7717221.58元。2、关于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在2015年7月17日协议书的第二项约定”乙方自愿退出联合开发，所投入资金由甲方全额返还给乙方。甲方自收到乙方投入资金之日起计算利息，利息为月息1.5%，结息日截止甲方还款之日。”故起算利息的时间应为我方投入资金之日起，而非2015年8月17日。原审更改双方约定的起算时间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应当依照涉案2015年7月17日协议书第二项的约定分别按照每笔投资款投入时间计算利息。综上，原审计算我方投资额及利息起止时间方式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贝斯特公司支付投资款7717221.58元，改判自张毅投入资金之日起计算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斯特公司承担。
贝斯特公司口头答辩称，本案系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应按解散合伙评估清算；2015年7月17日的协议书及补充内容应属无效，协议约定需公证，但没有公证，协议书上未加盖公司公章；双方合作过程中，张毅将公司账册、公章强行拿走，我方为减少损失，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综上，请求驳回张毅的上诉请求。
贝斯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4年5月9日我方与张毅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双方之间系联合开发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既然是联合开发合作就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何来利息之说。2015年7月17日双方虽然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内容，但该协议书既没有盖公司公章，又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公证，因此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书，不应作为退款及支付利息的依法，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费用由张毅承担。
张毅口头答辩称，双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双方间的合作法律关系经原审法院认定，而并非借款关系，贝斯特公司支付利息是因解除合作关系对我方的补偿方式，并非借贷产生的利息；补偿协议是在县政府的协调下达成，原审对此阐述正确，该协议合法有效，贝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当属有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贝斯特公司上诉称涉案2015年7月17日的《协议书》及《协议书补充内容》未盖公章未经公证应属无效。对此，首先，双方未约定该合同需经公证后方生效；其次，该合同上加盖有贝斯特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贝斯特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再次，该合同上有贝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贝斯特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未提出异议。因此，贝斯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该《协议书》及《协议书补充内容》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二、关于4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张毅上诉称《张毅往来账目》中转去李明40万元的记载事项未实际发生。该证据系由张毅在原审时提交，贝斯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明确记载：”止2014年12月7日6247221.58元”。贝斯特公司对其所称转去李明40万元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本次上诉张毅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张毅的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涉案《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基于该合同而发生的经济往来，张毅亦是基于该合同将资金投入到贝斯特公司，张毅向贝斯特公司所转入的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张毅投入该款项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获取房地产开发后的利润收益，在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期间，该投资款不应计算利息。本案中，张毅依据涉案2015年7月17日的《协议书》主张利息。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双方自2015年7月17日起解除涉案《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张毅依据该《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书》所投入的款项的性质自2015年7月17日起发生了改变，由投资款转变为欠款，张毅对该款项依法享有债权。贝斯特公司理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承担向张毅返还欠款的义务，并承担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原审判令贝斯特公司向张毅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贝斯特公司有关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的约定并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酌定自2015年8月17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张毅有关原审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自投入资金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783.08元（其中：张毅已预交18300元，贝斯特公司已预交11483.08元），由张毅负担18300元，由贝斯特公司负担1148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毛惠娟
代理审判员买买提外力
代理审判员李东风
二○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韩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