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尚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广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康，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清。
委托代理人：朱涛，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艳。
委托代理人：朱涛，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民。
委托代理人：夏丽萍，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
负责人：耿仁伟，总经理。
上诉人济南尚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尚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李焕民、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清、史艳一审诉称：2015年1月27日15时55分许，李焕民驾驶济南尚实公司所有的鲁A×××××号微型普通客车沿寿光市圣城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洛城街道文远路路口时，与沿文远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史京银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使车辆受损、史京银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寿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焕民与史京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国清、史艳系受害人史京银的亲属，为维护二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李焕民、济南尚实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30000元，其中，因李焕民驾驶的鲁A×××××号微型普通客车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请求依法判令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李焕民、济南尚实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
李焕民一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李焕民所驾驶的鲁A×××××微型普通客车车主是济南尚实公司，其是济南尚实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时李焕民系维修完设备返回潍坊联通公司汇报工作情况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济南尚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济南尚实公司一审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李焕民所驾驶的鲁A×××××微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是济南尚实公司，该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当先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焕民是公司职工，但发生事故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该由李焕民承担。
华泰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李焕民所驾驶的鲁A×××××微型普通客车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属实，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7日15时55分许，李焕民驾驶鲁A×××××号微型普通客车沿寿光市圣城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洛城街道文远路路口时，与沿文远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史京银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使车辆受损，史京银受伤的交通事故，史京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寿公交认字（2015）第0032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焕民与史京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国清系受害人史京银之妻，史艳系受害人史京银之女。杨国清、史艳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633.3元，死亡赔偿金411040元【（29222元／年＋11882元／年）÷2×20年】，丧葬费25119元，鉴定费1050元，车损1950元，评估费2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489.33元（54.37元／天×3人×3天），精神抚慰金25000元，住宿费9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468181.63元。
李焕民驾驶的鲁A×××××号微型普通客车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焕民是济南尚实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在职务活动过程中。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寿公交认字（2015）第00326号事故认定书、受害人户口本复印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平邑县丰阳镇西峨庄村民委员会和平邑县丰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失地证明、婚姻登记证明、平邑县丰阳镇西峨庄村民委员会和平邑县丰阳镇丰阳镇派出所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寿光市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公安系统非刑事案件检验鉴定费票据、评估费发票、寿光市永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住宿费票据、损失费用明细、保险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杨国清、史艳的亲属史京银与李焕民发生交通事故致史京银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做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李焕民与史京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划分得当，予以认定。因该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故史京银、李焕民的责任比例为4：6。济南尚实公司对杨国清、史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有异议，认为应按户口性质计算，经法院审查认为，杨国清、史艳提供的平邑县丰阳镇西峨庄村民委员会和平邑县丰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失地证明，证明史京银为失地农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平均值计算。杨国清、史艳因亲属死亡在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酌情认定25000元，杨国清、史艳因亲属死亡花去一定的交通费是必然的，酌情认定800元。李焕民与济南尚实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济南尚公司认可鲁A×××××号微型普通客车为李焕民工作所用，济南尚实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发生事故时李焕民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故济南尚实机械设备有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济南尚实公司应对李焕民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李焕民驾驶的鲁A×××××号微型普通客车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首先由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济南尚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国清、史艳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11633.3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济南尚实公司赔偿杨国清、史艳因该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3929元［（468181.63元-111633.3元）×6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国清、史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华泰保险公司承担2591元，济南尚实公司承担3659元
上诉人济南尚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被上诉人李焕民不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李焕民发生事故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15时55分，按照正常工作安排被上诉人不会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故被上诉人未按照公司要求正常工作并擅自外出，故其行为非履行职务行为。李焕民系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民事赔偿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李焕民直接承担。2、原审支持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按照2011年省高院会议纪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一般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5000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是过失，且侵权人为被上诉人李焕民，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认定事故为同等责任，说明受害人与李焕民均有过错，综合以上，上诉人认为一审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一审认定交通费800元，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一审认定交通费800元，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既无社保证明，又无城市生活居住证明，一审认定其为失地农民，故认可其死亡赔偿仅按照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平均值计算，上诉人认为此观点于法无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中不能仅因受害人失地就否认其农村居民的身份，一审按照折中方法计算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擅自改动事故责任比例，无法律依据。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为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又以本案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为由擅自将责任比例改动为4：6，系毫无原则滥用自由裁量权，事故认定责任书已经充分考量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等相关因素，一审法院无故擅自调整责任比例，以司法裁判权取代行政执法权，显示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本案的上诉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焕民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肇事客车为李焕民工作时所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焕民发生交通事故时非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实际情况；2、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妥当。上诉人为侵权人，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3、一审对交通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也是根据实际情况认定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生前以打工为生，一审中提供了民生银行的工资查询账单，还提供了所载村委及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失地证明，其生活水平在农村和城镇之间，按照城乡结合部的标准计算符合生活实际。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外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尽管交警大队认定为同等责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加重机动车方10%-20%的责任，故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未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李焕民答辩称：答辩人为上诉人公司职工，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焕民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除诉讼费的分担外，其他部分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以及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外其他损失数额未提出上诉和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焕民驾驶公司车辆发生涉案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但关于李焕民的行为性质，上诉人否认系职务行为，主张李焕民私自驾驶公司车辆外出发生了本案事故，被上诉人李焕民不予认可，主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就李焕民私自驾车外出的事实主张未提供基本证据证明，亦未就发生事故时李焕民按照其公司规定应当工作的地点和应从事的具体工作作出合理解释和陈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以及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外其他损失数额未提出上诉和异议，本院就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直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有四个：一是涉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是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如何确定；三是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主张的交通费如何认定；四是被上诉人李焕民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权，即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涉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直接确认。本案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的事故责任，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为同等责任，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直接认定。民事赔偿责任与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相同，交通事故责任是指车辆的驾驶人员、行人、乘车人以及其他在道路上进行与交通有关活动的人员，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其他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规章或存在过错行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而民事赔偿责任是人民法院在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并结合事故相关人员的过错程度、因果关系来确定的民事赔偿的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发生交通事故主体以及交警事故责任的认定，在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机动车一方即李焕民，对非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交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为5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其所在的丰阳镇西峨庄村委、平邑县丰阳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户口簿、工资卡银行流水等能相互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的亲属史京银生前的实际生活状况，即能够证明史京银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其耕地被征用，为失地农民，且存在工资收入，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与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民标准认定该项费用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不符，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亲属史京银虽系失地农民、存在务工收入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交通费的认定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的亲属史京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到医院处理救治及丧葬事宜系属必然，原审综合该事实并结合家属住址及史京银的就医地点等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就该费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李焕民涉案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权，即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认定。首先，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键即为被上诉人李焕民的涉案驾驶行为是否在履行职务期间所构成的侵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焕民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直接确认。被上诉人李焕民主张本案事故系其至片区维护设备返回潍坊公司途中发生，构成职务侵权，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提供了照片及工作日志证实其具体从事片区的设备维护工作。上诉人认可李焕民所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为李焕民工作所用，但否认李焕民的侵权行为系职务行为，主张李焕民系开车私自外出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就其抗辩的李焕民私自外出发生涉案事故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至本判决作出时，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李焕民涉案事故发生期间根据公司的工作岗位相关要求，李焕民应在何处从事何种工作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焕民的行为系职务侵权，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对该项费用的认定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1）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3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3000元－5000元；（2）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十倍予以赔偿。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李焕民的涉案侵权行为系履行职务期间，故应认定为单位侵权，被上诉人杨国清、史艳的亲属史京银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二人作为史京银的亲属必然遭受精神上的巨大痛苦，原审综合考量当事人的过错及上述事实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济南尚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侯延峰
代理审判员 丁 颖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