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天台路。组织机构代码：76630604-6。
法定代表人梁长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照，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姣姣，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建民（系杜姣姣之夫），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永红，男，洋县黄家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4）汉台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长江及委托代理人周照、张玉明，被上诉人杜姣姣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民、何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22日，原告杜姣姣在西安陕西华兴新世纪汽车服务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别克君威轿车一辆，因当时汉中没有别克4S店，经原、被告与商家协商一致，由被告对该车辆进行维修保养，其后，原告于2012年3月6日和2013年1月30日两次在被告处进行了保养维修，并对该车辆更换了机油和机油滤芯。2013年7月18日，原告驾车从洋县上京昆高速行驶至汉中东站时车辆发生故障，发动机熄火，无法启动。原告立即与厂家联系，厂家通知汉中嘉和通宝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车拖至该公司进行检查，发动机已损，原告起初认为是车的质量问题，汉中4S店汉中嘉和通宝服务有限公司认为系车主使用不当或车辆保养不当所致，为了查清事实、分清责任，原告杜姣姣及其丈夫王建民、被告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汉中嘉和通宝服务有限公司三方一致同意对车辆进行损害成因鉴定，其后，王建民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陕FWJ6**号车辆发动机损坏原因予以鉴定。2013年8月17日，该鉴定中心对车辆发动机进行拆解。提取鉴材过程中，原告丈夫王建民、汉中嘉和通宝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均派员参加。2013年9月13日，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陕FWJ6**别克牌小型轿车发动机损坏，主要是因为机油滤清器滤芯密封面与底座之间有泄漏现象，导致杂质进入油道造成润滑性能下降，加剧了机件的磨损。所使用的SAE0W-40机油的运动粘度远大于别克车4S店提供SN／GF-55W-30的运动粘度，对发动机润滑也有一定影响。鉴定后，原、被告多次协商，被告口头同意给原告更换发动机，条件是按照被告的进货渠道，由被告更换，原告认为被告的进货渠道他不放心，必须由4S店从厂家进货，由4S店更换，致协商无果。2013年11月25日，原告因财产损害赔偿一案将陕西华兴新世纪汽车服务贸易有限公司、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诉于法院，审理中，因原告维修车辆、更换发动机所花费用无法确定，2014年4月1日，原告申请撤诉，并在汉中嘉和通宝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车发动机进行了更换，共花费87008元，原车为进口发动机，现安装国产发动机，价格相差20800元。车辆维修后，原告再次诉于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支出鉴定费5680元，用于鉴定的其他费用562元，共计6242元，因更换发动机在汉中住宿费用705元，原告提交交通费511元因票据有大量连号，不予确认，提交小车承租合同以及租车费用48753.78元，鉴于车辆损坏不会导致必须长期租用车辆结果，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针对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原告提交了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单二张，该结算单有被告单位公章、以及王建民签字，而被告提交的反证亦系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单二张，该结算单上没有客户签字，且该结算单界面与该公司同一时期其它结算单的界面不相一致，故对原告提交的二张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二张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交了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反证提交了德尔福工程师作出的《机油滤清器报告》复印件，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而《机油滤清器报告》系德尔福工程师对本厂损坏车辆滤清器作出的对本厂产品有利的说明，其证据效力远低于鉴定机构所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车辆损坏成因重新鉴定，鉴于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在拆解发动机、拍片、取样时被告也派员参加，加之损坏的发动机机油已排放，2013年9月27日德尔福工程师到4S店时机油滤清器已丢失，丧失了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当庭已对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另外，对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一张、机动车购车发票、行驶证复印件、陕FWJ6**车辆维修更换发动机发票及费用清单、住宿费发票、鉴定费发票经当庭质证，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别克车《用户手册》、《保养及保修手册》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该公司以及西安启泰汽车服务公司结算单说明相同机油机滤适用于其他同类发动机车辆的案例，并不能成就推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故对其证据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给原告的陕FWJ6**号车辆维修保养的过程中，所使用的SAE0W-40机油的运动粘度远大于别克车厂家推荐使用的SN／GF-55W-30的运动粘度，对发动机润滑有一定影响，机油滤清器滤芯密封面与底座之间有泄漏现象，导致杂质进入主油道造成润滑性能下降，加剧了机件的磨损，最终导致发动机损坏，为此，被告应对该车辆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该车型系原装进口发动机，但因目前无原装进口发动机可供更换，故现给该车更换的系国产发动机，其差价20800元亦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原告在维权过程中所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亦应由被告承担，但原告及其丈夫因车辆损坏无车可用，故长期租车使用也非必然，故对租车费用不予认定，因原告提交的交通费、误工费证据尚不完备，但原告及其丈夫多次往返于洋县、汉中、西安之间协商的事实客观存在，让其提供准确的误工时间亦系强人所难，故酌情认定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杜姣姣车辆修理费87008元、发动机差价20800元、住宿费705元、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6242元，共计117755元；二、驳回杜姣姣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40元，由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判。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结算单，用以证明其车辆保养时间和里程数。实际上该两份结算单是当时基于被上诉人声称要起诉4S店而央求上诉人帮忙出具的，并没有真实的保养事实。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真实的结算单，出具假结算单的张智强的证言，以及4S店的维修记录等3份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而是确认了被上诉人的证据效力是错误的。而且，即使按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保养结算单，被上诉人购车时间为2011年7月22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时隔近两年时间，同时维修记录显示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里程为16019公里。别克车辆《用户手册》载明车辆保养间隔应为8000公里或6个月，以先到者为准。被上诉人在两年的时间里，其车辆仅做了两次保养，严重违反了六个月保养一次的使用要求，其不正当使用正是造成车辆机油滤清器损坏，进而引发车辆发动机损坏的主要原因。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陕FWJ6**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分析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不符合鉴定的相关法律规定，结果不具有客观性。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也认为应当重新鉴定，但因为被上诉人保管的机油已排放和滤清器丢失而致无法重新鉴定，被上诉人理应就不能重新鉴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鉴定报告描述事故车辆发动机损坏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机油滤清器滤芯密封面与底座之间有泄漏现象，导致杂质进入主油道造成润滑性能下降，加剧了机件的磨损”，该鉴定仅说明了发动机机件磨损的原因，未涉及造成机油滤清器泄漏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机油滤清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损坏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不清。而且，被上诉人更换发动机花费87008元中，其中包含了7680元的停车费，但在车辆维修期间，被上诉人车辆行驶里程却增加了100公里，一审判决未对此查实，却仅凭4S店的一份《证明》及关于交通费、误工费方面不完善的证据，判处由上诉人赔偿发动机差价20800元及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属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的构成，有四个要件，一审判决在没有确定上诉人是否有侵权行为，上诉人的保养是否有过错，上诉人的保养行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被上诉人不当使用车辆的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而且，本案损坏的发动机是可以维修的，被上诉人擅自更换发动机，且未进行折旧计算，属对损害的有意扩大，对该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承担了被上诉人更换发动机的全部费用，却未将旧发动机的归属一并明确，同时在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停车费、住宿费、交通费和误工费等“维权费用”，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杜姣姣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合法有据。2011年7月22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引荐下购买了涉案车辆，并约定由上诉人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之后，被上诉人先后于2012年3月6日和2013年1月30日在上诉人处进行了车辆保养，并更换了机油和机油滤芯，有上诉人出具的两份结算单据为证。而对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机构的意见是上诉人提供保养服务时使用的机油和滤清器滤芯不属损坏车辆专用产品，导致杂质进入油道造成润滑性下降，加剧了机件磨损。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发动机损坏是被上诉人未正常进行车辆保养，使用不当所致，其想推翻鉴定结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鉴定程序，鉴定机构于2013年8月17日现场拆解时，上诉人是派人参加了的，并非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而且鉴定当日三方在场提取鉴定样材后，并未确定由被上诉人保管鉴定物，现鉴定物丢失的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以此认为一审错判，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车辆于2013年7月18日损坏后到2014年3月31日，因上诉人推诿责任，导致车辆长期停放在维修单位，该停车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车辆发动机属进口产品，修理中用国产产品进行了更替，二者之间存在质的差异和价格差别，由上诉人承担差价是合法、合理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的车辆2013年1月30日在上诉人处第二次保养，机油和机油滤清器均由上诉人提供，之后不足六个月即致发动机损坏，按鉴定结论，上诉人的保养行为存在过错，具有明显的侵权行为，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是正确的。是否更换发动机，是专业维修企业根据车辆损害程度确定的，并非被上诉人擅自主张，更不是扩大损失，而因维权产生的住宿、交通、误工费，亦应由上诉人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上诉人杜姣姣所有的陕FWJ6**号车辆发生故障时，系由上诉人丈夫王建民驾驶。2014年4月，上诉人的车辆更换发动机后，维修单位汉中嘉和通宝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陕FWJ6**车架号为LSGGA53F5BH174440的2.01T君威，原车发动机的配件编码为（12630000），原价为85800元是此款车进口发动机的价格，现已由国产配件编码为（12643699）替代，价格为65000元。原发动机配件编号：12630000的销售价格为85800元。现发动机配件编号：12643699销售价格为65000元。其中价格相差为20800元，特此说明。”
本院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故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杜姣姣所有的陕FWJ6**号车辆发动机的损坏是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处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
对上诉人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被上诉人杜姣姣所有的陕FWJ6**号车辆发动机的损坏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被上诉人的车辆在上诉人处进行了两次保养，更换了机油和机油滤清器。涉案车辆发生故障后，经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结论认为“主要是因为机油滤清器滤芯密封面与底座之间有泄漏现象，导致杂质进入主油道造成润滑性能下降，加剧了机件的磨损。所使用的SAE0W－40机油的运动粘度远大于别克车4S店提供SN／GF-55W-30的运动粘度，对发动机润滑也有一定影响”，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发动机的损坏具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是正确的。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错误问题，现在涉案车辆发动机机油已排放，机油滤清器也已丢失，客观上已经失去重新鉴定的可能，而且，鉴定机构在提取鉴定样材时上诉人也派人参加，在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使用车辆不当是造成发动机损坏的主要原因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2012年3月6日和2013年1月30日在上诉人处保养车辆的结算单，足以证明车辆保养情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规定保养车辆是发动机损坏的主要原因，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对原审法院判处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问题。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被上诉人发动机损坏，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车辆修理费、停车费及为此支出的适当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并无不当。但对发动机差价，被上诉人将其车辆交由汉中嘉和通宝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更换了发动机，该发动机虽为国产，与原进口发动机之间存在差价，但更换国产发动机的原因是该款车的发动机已统一由国产替代，并非降低发动机的各项性能标准，而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两款发动机之间存在性能和质量等方面的差异，原审法院仅依据维修单位的《证明》判处由上诉人赔付差价208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虽认为损坏的发动机可维修，但自2013年7月18日被上诉人车辆发生故障，2013年9月13日鉴定机构出具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报告，直到2014年4月1日被上诉人对第一次起诉申诉撤诉并更换发动机，在八个余月时间中，双方并未对发动机的修理达成一致，而且现在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该损坏发动机经修理后可恢复到原性能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其赔付了被上诉人更换发动机的费用后，原损坏发动机应归其所有，该主张成立，对此虽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该方面主张，但二审中被上诉人对发动机的归属并无异议，本院在二审中一并判处。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处上诉人赔付发动机差价不当，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4）汉台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4）汉台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杜姣姣车辆修理费87008元、住宿费705元、交通费和误工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6242元，共计96955元；
三、由杜姣姣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陕FWJ6**号车辆更换下的原损坏发动机交付给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99元，杜姣姣负担1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元，由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6元，杜姣姣负担469元（汉中市博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2655元，对其多预交的469元不予退还，由一审法院执行时将杜姣姣应负担的469元在赔偿款中扣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波
代理审判员 岳 媛
代理审判员 刘际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