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青阳支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青阳街道泉安中路483号泉隆大厦三楼。组织机构代码：69661281-3。
法定代表人连志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卓光勇，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住所地晋江市青阳崇德路新世纪豪园三期C商场。组织机构代码：67650785-6。
法定代表人林光重，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清伟，晋江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红，女，汉族，住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煌，男，汉族，住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进丁，男，汉族，住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森，男，汉族，住晋江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文娟、黄松川，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青阳支公司（下称人保青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下称邮政银行晋江支行）、李丽红、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21日，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组成联保小组，与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一份，对许移星的贷款债务及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从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4年5月21日止，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可以根据联保小组任一成员的申请签订多次借款合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限额人民币80000元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不超过人民币320000元内发放贷款，联保小组任一成员自愿为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向联保小组其他成员发放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等项。2012年5月22日，许移星（2013年3月27日去世）向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申请贷款人民币80000元。同日，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作为贷款人，许移星作为借款人，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向许移星发放贷款人民币8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实际放款日与还款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年利率14.58%；在借款期限内，许移星应于前八个月按月偿还当月利息，不还本金，此后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借款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未依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按借款利率加收100%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若邮政银行晋江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本债权，原告有权要求许移星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等。同日，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向许移星发放贷款人民币80000元，后许移星仅偿还部分款项。2013年3月27日许移星因故身亡，其在人保青阳支公司投保了借意险，第一受益人为邮政银行晋江支行，至2013年4月22日尚欠邮政银行晋江支行本金40483.05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未偿付。
原审认为，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与许移星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已依约履行了提供借款义务，而借款人许移星因身故未依约偿还相关借款及利息，违反合同约定，邮政银行晋江支行有权解除合同。本案诉争的债务发生于许移星和李丽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李丽红应当对该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除偿还全部借款外，还应向贷款人支付自约定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和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为实现债权的相应费用。因邮政银行晋江支行提供的律师费用票据属非正式票据，对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许移星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人保青阳支公司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签订保险单，指定贷款金融机构即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为第一受益人，未指定第二受益人。本案涉及的人身保险合同依法具有保险利益，自成立时生效。而李丽红作为投保人许移星的配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可认定投保人许移星对李丽红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李丽红作为受益人之一，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向保险公司履行了及时通知义务。人保青阳支公司应就借意险合同之约定赔付身故保险金90000元，该保险金应由保险人依约为借款人许移星就本案借款合同尚未履行的义务承担给付责任，即先行支付给贷款金融机构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借款本金40483.05元，余额49516.95元作为许移星之遗产，由许移星有继承权之亲属另案进行主张。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与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签订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组成联保小组，与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约定联保小组任一成员为其他成员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李丽红作为许移星的配偶，承诺为本笔借款及相关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李丽红、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应依照合同约定对诉争借款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许移星所欠借款本金已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限额之内承担，故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在仅就该未归还借款本金40483.05元的相应利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李丽红进行追偿。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与许移星（已故）分别于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和2012年5月21日与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签订的《中国邮政储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二、李丽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借款本金40483.05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并按年利率14.58%、逾期加收50%借款利息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合同约定计付的复利。上述借款本金40483.05元由人保青阳支公司在许移星（已故）投保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三、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对李丽红的上述债务中未归还借款本金40483.05元的相应利息、罚息（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小额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丽红追偿。四、驳回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87元，由邮政银行晋江支行负担50元，人保青阳支公司负担837元。
宣判后，人保青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保青阳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虽然认定被保险人的直接死亡原因不明，但许移星的死亡不是因意外伤害致死的事实是完全可以认定的，原审判决以死亡原因不明就推定属于意外伤害致死明显缺乏依据。对于被保险人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即是否是意外伤害致死，被上诉人应当负有举证义务，但本案中被保险人死亡时没有受到任何意外伤害，无任何外伤，无法证明其死亡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二、原审法院要求保险人承担被保险人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违背客观事实。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受益人申领身故保险金时应提供被保险人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因此，对被保险人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双方约定由受益人提供。三、被上诉人没有按保险条款的约定提供申领身故保险金所必需的证明文件，故无法得到保险赔偿。被上诉人没有向保险公司提出申领被保险人的身故保险金的申请，也没有向保险公司提交申领保险金所必需的上述文件，人保青阳支公司无法核实，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但李丽红却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许移星是“疾病身故”的理由申领了身故保险金，原审法院的认定与另一保险理赔案件的事实不符。五、意外伤害保险不等于身故保险，原审判决无疑将两者混同。原审判决只认定被保险人是“睡觉中死亡”，并没有认定存在意外伤害的事实，就判决保险人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明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丽红、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人保青阳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讼争的保险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与许移星之间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以及许移星与人保青阳支公司之间签订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讼争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6.3条关于意外伤害的定义，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邮政银行晋江支行作为讼争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其向人保青阳支公司主张相应的保险责任的前提是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应当举证证明许移星的死亡原因属于意外伤害的责任范围。虽然作为保险受益人的李丽红提供了晋江市陈埭镇海尾村委会证明、晋江市公安局仙石边防派出所证明以及证人林世为和许金树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许移星死亡原因为跌倒撞到头部引发脑出血身亡，确系意外死亡的事实，但由于许移星身前还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平安智盈人生终身寿险，在许移星身故后，李丽红作为受益人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申领保险理赔金20万元所提供的相关的晋江市公安局仙石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及晋江市陈埭镇海尾村委会的证明中均体现许移星死亡原因为疾病死亡，李丽红在本案中提供的两份证明明显与其在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险金理赔时所提供的有关证明自相矛盾，同时，证人林世为和许金树的证人证言内容也均系听闻，并非实际所见，故李丽红在本案中提供的晋江市陈埭镇海尾村委会证明、晋江市公安局仙石边防派出所证明以及证人林世为和许金树的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在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及李丽红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许移星是由于意外伤害身故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青阳支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讼争的保险责任。按照讼争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有关约定，邮政银行晋江支行无权要求人保青阳支公司以许移星的身故保险金90000元直接支付许移星尚欠的借款本金40483.05元。邮政银行晋江支行的诉讼主张及李丽红的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由于讼争借款发生在许移星与李丽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许移星尚欠邮政银行晋江支行借款本金40483.05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未偿付，邮政银行晋江支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李丽红应依法承担本案讼争借款及相应利息、罚息的偿还责任，许永煌、许进丁、林泽森作为讼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讼争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存在错误。上诉人人保青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54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5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李丽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借款本金40483.05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按年利率14.58%、逾期加收50%借款利息的标准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计算）；
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支行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青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人民币887元，均由李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戴剑萍
代理审判员 付莉苹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鲍冬凡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