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81刑初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素月（绰号“小敏”），女，1990年9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溪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政华，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良花（绰号“佳佳”），女，1991年6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溪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文文，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法援）。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7]22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益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及辩护人刘政华、叶文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螃蟹”（台湾籍，另案处理）在印度共和国新德里市组织被告人王素月等二、三十人成立电信诈骗集团，针对中国大陆公民实施电信诈骗。该诈骗集团实行集中管理、分工协作，全体成员集中生活、在窝点工作，窝点下设“电脑手”和一线、二线、三线话务员等。2015年3月18日至6月11日期间，被告人王素月担任一线话务员，共拨打诈骗电话1****余个，月薪为5000元加诈骗成功金额的5%提成。2、2016年6月至12月，“螃蟹”在印度共和国新德里市组织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等人成立电信诈骗集团，2016年8月17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被告人陈良花、王素月担任一线话务员，每人拨打诈骗电话6000个以上，月薪均为6000元加诈骗成功金额的5%提成，该集团于2016年10月21日至22日骗取被害人任某家人民币58.8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均系从犯，其中被告人陈良花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王素月辩称被害人任某家被骗58.8万元自己不清楚，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余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陈良花对起诉书的指控均无异议。
辩护人刘政华的辩护意见是：1、任某家是否被被告人王素月所在的诈骗集团所骗存疑，即使是，被告人王素月也未参与诈骗任某家的犯罪，其又是从犯，所以无需对任某家被诈骗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王素月在本案中未诈骗成功，应认定为诈骗未遂，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王素月系从犯，第一次犯罪具有被胁迫的情节，可以认定为胁迫犯，系初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叶文文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良花和其他话务员之间没有相互合作、帮助，没有共同的犯意，被害人任某家可能不是本案的诈骗团伙所为，被告人陈良花没有参与诈骗任某家的犯罪行为，系从犯，不需对被害人任某家被诈骗事实承担刑事责任，另外《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于2016年12月19日颁发，而被告人陈良花的犯罪行为终止于2016年11月9日，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该《意见》不应当适用本案，应认定被告人陈良花诈骗未遂。2、被告人陈良花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建议给其最大程度的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螃蟹”在印度共和国新德里市组织被告人王素月和钟某、彭某、何某、刘某、谭某1、曾某、谭某2、王某1、舒海冰、舒某（均已判）等二、三十人成立电信诈骗集团，针对中国大陆公民实施电信诈骗。该诈骗集团实行集中管理、分工协作，全体成员集中生活、在窝点工作，由“阿给”、“阿某”、“黑鬼”（均另案处理）等人担任管理者，陈镇江（另案处理）负责生活用品统一采购，有专门人员负责窝点人员接送和后勤。窝点下设“电脑手”和一线、二线、三线话务员等，其中“电脑手”负责维护网络、线路通畅并对使用的电话进行改号；一线话务员冒充被害人所在地的公安民警给被害人打电话，虚构被害人名下的银行卡在上海涉嫌洗钱犯罪，以被害人应自证清白要接受上海市松江区公安局的调查为由，把电话转接至二线话务员；二线话务员使用改过号的电话假冒上海市松江区的公安民警和民警队长，以需制作电话笔录为由骗取被害人信任，套取其名下的银行卡账号、余额等信息，再以被害人名下的相关银行卡的资产需接受上海市松江区检察院检察官的清查为由，把电话转接至三线话务员；三线话务员假冒上海市松江区的检察官，虚构被害人的资金需要通过清查以证清白，诱骗被害人将钱存入指定的所谓安全公证账号，随后将款项转移提现。2015年3月18日至6月11日期间，被告人王素月担任该诈骗集团的一线话务员，共拨打诈骗电话1****余个，月薪为5000元加诈骗成功金额的5%提成。
2、2016年6月至12月，“螃蟹”在印度共和国新德里市组织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和陈海英、韩莹、邵建勇、罗某1、张某、张停、陈某1、戢凤敏、王素英、谢某、潘孝云、林某、王海妹、李锋、罗志强、陈某2、黄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成立电信诈骗集团，并由“西瓜”、“冬瓜”、“小武”等人担任管理者。该诈骗集团一线、二线、三线话务员分别假冒被害人当地公安局民警、上海市南汇区公安局民警及民警队长、上海市南汇区检察院检察官进行诈骗。2016年8月17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间，被告人陈良花、王素月担任该诈骗集团的一线话务员，每人拨打诈骗电话6000个以上，月薪均为6000元加诈骗成功金额的5%提成。该集团于2016年10月21日至22日骗取被害人任某家人民币58.8万元。
2017年3月12日、3月13日、被告人陈良花、王素月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中被告人陈良花归案后即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素月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否认参与电信诈骗事实，在第二次接受讯问起也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均供认上述诈骗集团的组成、人员分工、诈骗方式及报酬提成情况，供认机票来回、吃住均由该诈骗集团负责，平时集中生活、工作在窝点内，在窝点内行动自由，每个周末可以和家里人电话联系一次，同时供认各自参与上述电信诈骗的事实经过。
2、被害人任某家的陈述，证实因接听诈骗电话，被骗取人民币58.8万元的时间、经过及诈骗方式等事实。
3、证人何某、罗某1、黄某、张某、谢某、陈某2、陈某1、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上述诈骗集团的组成、人员分工、具体诈骗方式及报酬提成情况，还证明机票来回、吃住均由该诈骗集团负责，平时集中生活、工作在窝点内，在窝点内行动自由，每个周末可以和家里人电话联系一次等事实。其中证人何某、黄某的证言，还证明被告人王素月在第1起诈骗事实中担任一线话务员的事实；证人罗某1、黄某、张某、谢某、陈某2、陈某1、林某的证言，还证明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在第2起诈骗事实中担任一线话务员，以及该诈骗团伙在2016年10月下旬由陈某2担任一线话务员骗取一辽宁老年男子58多万元的事实。
4、银行汇款收据、批捕令，证实被害人任某家接听诈骗电话后钱款被骗的事实，其中银行汇款收据显示的汇款时间、金额等，与被害人陈述相符，可以证实被骗的时间和具体金额。
5、出入境记录查询，证实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的出入境时间，可以与其出境至印度参与诈骗团伙的时间相互印证。
6、公安部批复、浙江省公安厅指定管辖决定书、温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本案由公安部逐级指定瑞安市公安局管辖的事实。
7、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良花、王素月先后于2017年3月12日、13日被抓获的事实。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的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审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确信，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围绕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及两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析：1、两辩护人认为被害人任某家可能不是被两被告人所在的集团所诈骗的辩护意见，与上述证据3中的多位证人证言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意见》是一种政策指导性文件，不存在法律溯及力的问题，一经颁布实施就要适用，根据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当前办理集团犯罪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及《意见》的规定，两被告人作为从犯亦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即被害人任某家被骗事实承担责任，故辩护人叶文文提出该《意见》不适用本案及两辩护人认定本案系诈骗未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根据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做话务员的被告人到达窝点后，即先熟悉、背记诈骗剧本，数天后才开始打电话行骗，故被告人一接触到诈骗剧本，应该明白自己行为性质，不存在主观上不知情的可能；同时，被告人等人的出行虽有受限，但在窝点内可自由行动，每周可以与家人电话联系，被告人王素月回国后重新返回印度窝点继续做电信诈骗，足以证实被告人王素月不存在不知情、受胁迫、不自愿的情形，故辩护人刘政华提出被告人王素月系胁迫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被告人王素月归案后在第一次供述中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刑法对坦白规定的要件，故辩护人刘政华认为被告人王素月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素月、陈良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境外结伙利用互联网、电信等技术，冒充司法机关工作人员，通过拨打诈骗电话等手段骗取不特定多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均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均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良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素月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两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素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良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卫国
人民 陪 审员 叶玲玲
人民 陪 审员 唐敬英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缪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