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历行初字第47号
原告刘景玉，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兖州市，现住济宁市兖州区第十一中学宿舍。
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奇，党组书记。
委托代理人张静，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洪昌，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景玉不服山东省卫生厅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受理后，查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决定，组建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山东省卫生厅、山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不再保留。故本院依法于2014年2月14日向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景玉，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静、韩洪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主要内容为：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申请人刘景玉向被申请人济宁市卫生局要求“将其与兖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纠纷直接判定为医疗事故”。2013年7月16日，济宁市卫生局书面答复刘景玉，认为其申请不符合直接判定为医疗事故的有关条件。本机关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济宁市卫生局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信访答复行为，对信访人不具有强制力，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刘景玉的申请属于信访事项。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刘景玉与兖州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属于信访案件，可以根据《信访条例》进行复查、复核，而非进行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机关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
1、山东省卫生厅人民来信登记簿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于2013年9月16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同时，提交了信访事项；
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关于刘景玉同志医疗纠纷来函的答复》、济宁市卫生局医政科出具的证明）；
3、山东省卫生厅人民来访处理单；
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鲁卫复办受字（2013）1号）；
5、《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鲁卫复办答字（2013）2号；）
6、山东省卫生厅于2013年11月15日向原告作出的答复；
7、《关于撤销对刘景玉信访答复的函》；
8、山东省卫生厅行政复议办公室的请示；
9、《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
10、交寄整付零寄挂号邮件清单、整付零寄交寄清单，用以证明4号证据（受理通知书）的送达情况；
11、递速物流国内运单（编号316J098634075）、卫生厅医疗处月结账单，用以证明6号证据（山东省卫生厅于2013年11月15日向原告作出的答复）的送达情况；
12、济宁市卫生局提供的卷宗一册共13页（内含济宁市卫生局2013年10月8日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原告申请书、济宁市卫生局《关于刘景玉同志医疗纠纷来函的答复》、山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鲁医鉴（2009）88号）、济宁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济医鉴（2009）025号）；
被告提交上述1-12号证据用以证明其作为复议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作出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还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四十二条，《信访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作为法律、法规依据。
原告刘景玉诉称，2008年11月13日16时，原告刘景玉的父亲刘庆兰身体不适，到兖州市人民医院就诊。病症诊断为急性胃肠炎，诊疗过程中不幸死亡。山东省医学会于2009年10月22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三项医疗过失：一、应用糖尿病患者禁用药物加替沙星，二、患者入院未行血生化、血常规等相关检查；三、患者出现病情异常时医方未进行相关必要检查，抢救措施不完善。同时也明确告知，拖延尸检的责任应由医疗行政部门认定。在患方多次强烈要求下，山东省济宁市卫生局在事隔一年后才到兖州展开对人民医院的单方调查。在山东省卫生厅协调之下，济宁市卫生局在2010年2月3日作出证明：刘庆兰死亡未能尸检查明死因一案经省卫生厅医政处、市卫生局医政科两级分析认定未能尸解的原因是医院方未能在法定时间内出具死亡证明，此证明经过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定案证据。山东省卫生厅进行听证调查，公开承认证明的法律效力，在向中华医学会提交鉴定材料时，山东省卫生厅、济宁市卫生局没有通知患方提交必要材料，在接到中华医学会复函后，多次向济宁市卫生局、山东省卫生厅陈述对复函的认识。山东省卫生厅一直让济宁市卫生局协助调解，让维权协会进行调解，维权协会认定由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而人民医院出尔反尔，造成调解未果。患方要求根据以上证据对人民医院作出行政处罚，而济宁市卫生局以山东省卫生厅维持对人民医院实施不良执业行为计分为由，断然拒绝患方的申请。患方不服济宁市卫生局的决定，于2013年9月16日向山东省卫生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于2013年9月18日接到《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按照要求准备相关材料。两个月过去了，患方又接到山东省卫生厅2013年11月15日发出的便函，认定患方申请属于信访规定的范围，不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因法院调解，卫生厅撤销了2013年11月15日发出的便函，又作出了《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我们不服山东省卫生厅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特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法院：1、请求判令撤销山东省卫生厅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2、请求判令山东省卫生厅履行法庭职责，听证审理此案。
原告刘景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山东省卫生厅《关于商请对刘庆兰与兖州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函》（鲁卫医字（2012）162号）；
2、《关于不受理刘庆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复函》（医鉴定便函（2013）17号）；
原告认为，1-2号证据以及被告12号证据中的申请书，证明因原告不服中华医学会作出的复函，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有直接确认其属于医疗事故的职权。
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辩称，一、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行政诉讼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也可以由复议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二十五条，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答辩人作为复议机关维持了原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并未改变原行政机关作出的决定，答辩人不应为被告，原告起诉答辩人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答辩人复议后所作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三、原告要求答辩人听证审理无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即使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行政复议机关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意见。《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听证用语是“可以”而非必须，本案中答辩人采取的审理方式合法，原告要求答辩人必须举行听证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中，答辩人在行政工作中积极履行法定职责，复议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卫生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出如下确认：
关于被告提供的1-12号证据，原告认为“1、3号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于2013年9月16日向被告提交了两份申请，一份是因对济宁市卫生局的处理不满而提出的信访事项，另一份是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书，1、3号证据所体现的信访内容与本案行政复议无关；2号证据是我提交的，但是申请书尾部落款处没有我本人的按印；对4-7、9-12号证据无异议；对8号证据本身无异议，但8号证据是被告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本院认为，1、3号证据不能用以证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不予采信；2、4-12号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来源、形式合法且内容真实，应予采信。
关于原告提供的1-2号证据，被告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1-2号证据涉及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中的第三项复议请求，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有关联，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原告刘景玉向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和申请材料，具体要求如下事项：“一、请求山东省卫生厅依法采取听证方式审理此案；二、请求山东省卫生厅依法撤销济宁市卫生局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的不受理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申请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请求山东省卫生厅履行法定职责，变更济宁市卫生局处理结果，对刘庆兰一案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经审查，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鲁卫复办受字（2013）1号），受理了原告刘景玉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鲁卫复办答字（2013）2号），要求复议被申请人济宁市卫生局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2013年10月8日，复议被申请人济宁市卫生局作出了《行政复议答复书》。2013年11月15日，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书面告知原告刘景玉“你对济宁市卫生局作出的你父亲与兖州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案信访答复不服，向我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按照《行政复议法》、《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本事项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根据属地管理、分级负责的原则，请直接向济宁市卫生局反映”。原告刘景玉因不服上述书面答复意见，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在诉讼期间，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撤销对刘景玉信访答复的函》，撤销了此前于2013年11月15日所作的书面答复意见。2014年1月20日，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主要内容为：“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申请人刘景玉向被申请人济宁市卫生局要求‘将其与兖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纠纷直接判定为医疗事故’。2013年7月16日，济宁市卫生局书面答复刘景玉，认为其申请不符合直接判定为医疗事故的有关条件。本机关认为：根据《信访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济宁市卫生局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信访答复行为，对信访人不具有强制力，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刘景玉的申请属于信访事项。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刘景玉与兖州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属于信访案件，可以根据《信访条例》进行复查、复核，而非进行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机关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该条第二款规定：“上级行政机关认为行政复议机关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理由不成立的，应当责令其恢复审理”。本案中，原告刘景玉于2013年9月16日向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涉及三项申请事项：“一、请求山东省卫生厅依法采取听证方式审理此案；二、请求山东省卫生厅依法撤销济宁市卫生局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的不受理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申请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请求山东省卫生厅履行法定职责，变更济宁市卫生局处理结果，对刘庆兰一案直接判定医疗事故”。而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仅对其中的第二项复议请求作出了行政处理，对第一、三项复议请求未作法律评价。且关于原告刘景玉的第二项复议请求，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认为“济宁市卫生局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信访答复行为，对信访人不具有强制力，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刘景玉的申请属于信访事项。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元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刘景玉与兖州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属于信访案件，可以根据《信访条例》进行复查、复核，而非进行行政复议”。但从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得出被复议行为是信访答复从而不符合法定复议条件的结论，故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鲁卫复驳字（2014）01号）；
二、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原告刘景玉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山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 杨
人民陪审员 赵秀芹
人民陪审员 顾建金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