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3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志飞。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西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
委托代理人：张润，山西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吉明，山西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国福。
上诉人郝志飞因与被上诉人杨涛、郝国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志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斌和被上诉人杨涛的委托代理人张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郝国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13日，郝国福以生产经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杨涛借款23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13日起至同年12月12日止。同年11月6日，郝国福与郝志飞签订书面赠与合同，合同约定赠与人郝国福将其私有产权位于阳泉市房产二套自愿赠与儿子郝志飞，属于郝志飞的个人单独所有财产，郝志飞同意接受赠与，该赠与无附带条件。同年11月7日，山西省阳泉市晋东公证处以（2012）晋东证民字1196号公正书对上述赠与合同进行了公正。后因郝国福未按期还款，杨涛向法院提起诉讼。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城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郝国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杨涛借款本金2300000元、催讨债务的费用90538.5元及利息。该判决作出后，郝国福不服，提起上诉，我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阳民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郝国福拒不履行判决，杨涛于2014年11月7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郝国福至今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给付义务。
庭审中，郝志飞向该本院递交阳泉市森隆运输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该公司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为郝国福，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成立日期为2000年12月5日，营业期限自2000年12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登记状态为存续，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其中郝国福认缴额为3000000元，实缴额为3000000元。2015年11月3日该院经该公司登记机关阳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矿区分局核实，阳泉市森隆运输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该机关申请年检，且审核通过。
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2月19日当庭组织进行调解，在双方均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合议庭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及各方因素，建议郝志飞退出一套房产用于弥补杨涛部分损失。杨涛方表示同意上述建议，但因郝志飞不同意退与房产，从而不能协商一致。
另查明，我院于2014年8月13日，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分别将郝国福列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郝国福于2012年6月13日向杨涛借款2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郝国福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杨涛借款，为此，双方形成诉讼并持续至今。借款期间，郝国福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阳泉市房产二套自愿赠与郝志飞，并办理有关过户登记手续。该赠与行为是否已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损害，成为本案争议焦点，杨涛方认为，郝国福为逃避债务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损害了杨涛的合法权益。郝志飞方认为，在做出该赠与行为时，郝国福对杨涛的债权尚有充足的清偿能力，即该赠与行为未损害杨涛的合法权益。该院认为，判断损害的标准，应以债务人实施处分其财产行为发生时为节点，采用“债务超过说”，即债务人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后，其剩余的其他财产是否足以清偿对债权人负担的债务，也就是说，债务人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是将要导致债权人的债权可能不能实现或难以实现，从而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就本案而言，郝国福作出赠与行为的时间节点为2012年11月6日，根据郝志飞当庭提供的阳泉市森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表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00年12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郝国福，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登记状态为存续。该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中显示股东郝国福认缴额为300万元，实缴额为300万元。后经法庭核实，该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向阳泉市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报年检，并审核通过。年检后的信息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国福，公司注册总资本为500万元，实缴资本为500万元，公司股东郝国福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3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且该股权未附抵押、查封等其他权利。通过上述企业年检基本信息可确定郝国福在2012年度持有阳泉市森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300万元股值，至于该公司在2012年度具体有多少有效资产及资产有多少可变现性，时隔多年该院现已无法具体审查核实，且杨涛亦不能向该院提供反驳证据。故郝国福在作出赠与房产行为时，其剩余的财产仍能清偿所欠杨涛的债务，因此，郝国福赠与房产的行为尚未损害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法权益，故杨涛认为郝国福为逃避债务，无偿赠与房产的行为损害杨涛合法权益，要求依法撤销郝国福对郝志飞赠与的阳泉市房产的诉讼请求，因证据欠妥，难获该院支持。鉴于郝国福在将上述房产无偿赠与郝志飞的情况下，其虽在阳泉市森隆运输有限公司享有部分股权并可用于清偿杨涛的债务，但因该股权在2012年度企业法人的资产中具体有多少有效资产及资产有多少可变现性，现已无法实际审查核实清楚，且郝国福至今仍未能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致使杨涛的债权迟迟不能得到及时实现，且郝国福已被多家司法机关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综上郝国福在作出房产赠与行为时不排除其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但考虑到郝志飞及家庭的实际居住条件，以及杨涛债权的及时实现，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该案以撤销部分赠与行为为妥。股权是指投资人由于向企业法人投资而享有的权利，是财产的一种形式，通过股权的可转让性及可强制执行性，均可将股权转换为个人资产，故杨涛提出郝国福持有的阳泉市森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是法人资产，而非个人资产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郝国福在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其有能力偿还杨涛债务而未积极清偿，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杨涛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法律途径，以利于其债权的及时实现。郝国福辩称已对杨涛的债权全部清偿，因其未能举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郝志飞提供的阳泉森隆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阳泉市荣佳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省昭通市森隆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昆明炳林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表及昭通广丰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章程及验资报告、银行业务回单及凭条等证据，或因该企业已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即企业处于异常状态；或因企业报表属单位自行编制，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或因银行往来款项性质无法确定，以致上述证据，均难获该院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撤销郝国福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的对郝志飞赠与的其中坐落于阳泉市房产的赠与合同。二、驳回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郝志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具体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郝志飞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撤销郝国福对郝志飞的部分赠与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这就要求公民在民事诉讼中为了使得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的保护，就应当依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否则就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杨涛作为一审原告，向法庭主张郝国福对郝志飞的赠与行为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郝志飞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15）矿商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杨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卫华
审 判 员 王世明
代理审判员 冯华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