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206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东明胡同2号。
法定代表人惠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战江，男，1947年1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闽俊，男，1976年8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梁贵英，女，1974年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储著峰，北京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乙己公司）、上诉人梁贵英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559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孔乙己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成立，2012年3月1日起，新的经营人实际经营酒店。梁贵英入职时间应为2007年6月15日，任楼面主管。2012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4年3月1日。2013年3月4日梁贵英向马经理提出要求涨工资，被拒绝，3月5日发现梁贵英带班班组空调没有关、桌面没有收拾，当即对梁贵英进行批评，3月6日梁贵英主动口头提出辞职，后未再上班。我公司对其进行了挽留，但其不同意。我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给姓名是罗继红的人交了社会保险。2012年5月我公司管理人员查看劳动合同的时候发现曾与一个叫梁贵英的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后核查得知梁贵英就是罗继红，即本案梁贵英，其拿了两个不同的身份证，存在身份弄虚作假的行为。此后因梁贵英无法提交社会保险的材料，如身份证等，故未再交纳社会保险。2012年3月1日之后梁贵英的年休假未休，之前的年休假休过。年终奖根据效益和个人业绩发放，2013年1月4日我公司做出2012年年终奖发放规定，2013年3月22日做出2012年年终奖发放通知，其中明确规定于2013年3月28日发放，之前离职人员不再享受年终奖待遇，因梁贵英于2013年3月6日离职，故不应给其发放。因不涉及向其发放2012年年终奖，故具体数额没有计算。如果计算，认可数额为2220元。梁贵英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奖金等浮动工资。仲裁计算年休假工资基数有误，年假工资计算基数应为梁贵英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即3220.31元。现不同意仲裁裁决，起诉要求：1、判令我公司无须支付梁贵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843.04元；2、判令我公司无须支付梁贵英2001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254.86元；3、判令我公司无须支付梁贵英2012年年终奖2220元。本案诉讼费由梁贵英承担。
梁贵英辩称并起诉称：2004年3月17日我以罗继红名义入职北京漪海苑酒楼有限公司，职务是经理，2013年2月份工资为3700元，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浮动奖金构成。2007年6月15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我是农业户口。因为父母离婚，母亲再婚，跟随继父的姓，我于2008年将名字由罗继红变更为梁贵英并办理了新身份证。2012年6月5日，我被要求以梁贵英的名义递交了入职登记表。我曾于2010年10月以罗继红的名字上了一个月社会保险，没有以梁贵英的名字上过保险。我没有休过年休假，孔乙己公司没支付过年休假工资。2010年曾与孔乙己公司签过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但我手里没有合同备份。2013年3月5日晚我值班，因值班晚，当晚没有收拾桌面，第二天就被要求不再上班。我表示不同意。孔乙己公司总经理让我将之前的存休假休完至3月18日结算工资。工资发放至2013年3月18日。结算工资时让我写离职报告，我不同意，后让我写了物品交接，其也签字确认。2012年年终奖没有发放，应按全部工资即每月工资3700元的60%计算，我是经理，所以我知道年终奖计算方法。不同意孔乙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同意仲裁裁决。现起诉要求：1、孔乙己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700元；2、孔乙己公司支付2004年3月17日至2013年3月1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3、孔乙己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1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763.36元；4、同意仲裁裁决的孔乙己公司支付2012年年终奖2220元；5、孔乙己公司支付2004年4月1日至2011年7月养老保险损失12189元；6、判令孔乙己公司支付2004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18日失业保险补偿8271元；7、孔乙己公司退还培训费300元。
孔乙己公司对梁贵英的诉讼请求辩称：孔乙己公司的现任经营者愿意与继续留用的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也实际签署，但笔迹鉴定结果却与实际情况不符。如果法院按照鉴定结果判决本案，则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3条“用人单位变更……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来考虑。虽然梁贵英称其在2010年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孔乙己公司更换实际经营者后，前任经营者未向现任经营者移交与梁贵英的劳动合同，即表明他们未曾与梁贵英签过劳动合同。故梁贵英索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应当是200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而不应当是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且梁贵英仲裁时提出索要上述款项，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梁贵英自行提出辞职，原应于2013年3月6日办理离职手续，因其需要处理公司的15000元外债事务，故于3月21日办理离职手续。梁贵英的工资实际发放至2013年3月6日。因其有12天轮休没有休，在结算工资时这12天假期的工资已经一并发放，不认可梁贵英所述3月6日后把没休的轮休休完至3月18日的陈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3月6日。梁贵英以欺诈行为办理入职手续，故不应受法律保护。不认可其关于改名的陈述，梁贵英冒用罗继红建立的劳动关系应是无效的，该期间的劳动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培训费，2012年3月31日，孔乙己公司向罗继红收取了300元，同意返还罗继红而非梁贵英300元培训费。对梁贵英所述的其原来的工作单位不清楚。不同意梁贵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孔乙己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实际经营人发生变更不影响其与梁贵英在劳动关系项下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来看，“罗继红”与“梁贵英”为同一人，即本案梁贵英。虽然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载梁贵英虚构罗继红的身份信息办理过一代身份证，但不影响孔乙己公司、梁贵英劳动关系的建立，故应认定孔乙己公司、梁贵英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应享有并履行劳动法上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孔乙己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成立，孔乙己公司、梁贵英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亦应为此日，在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梁贵英向孔乙己公司主张自2004年起的相关权利并无法律依据。
梁贵英工作至2013年3月6日，此后未再上班。梁贵英称其此后补休此前的12天存休，但并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梁贵英的陈述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3年3月6日解除。诉讼中，孔乙己公司、梁贵英对梁贵英是被辞退或是辞职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孔乙己公司应向梁贵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定。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鉴定意见可见，孔乙己公司出示的劳动合同并非梁贵英本人签署，孔乙己公司亦表示此前与梁贵英未签署过劳动合同；梁贵英称曾在2010年与孔乙己公司签署过一年的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交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故应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因双方劳动关系自2007年6月15日建立，孔乙己公司最迟应于2008年2月1日与梁贵英签订劳动合同，但未签订，故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梁贵英主张孔乙己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年休假。用人单位应保存劳动者自劳动争议发生（即2013年4月9日）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即2011年4月10日至2013年3月，劳动者应就此期间之外未休年休假的事实进行举证，现孔乙己公司、梁贵英均未完成各自举证责任，应各自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梁贵英自2011年4月10日至2013年3月6日未休年假，孔乙己公司未发放未休年假工资，故应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年假工资计算基数应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即应得工资。孔乙己公司、梁贵英主张作为计算基数的数额均不准确，具体数额由法院结合梁贵英工资发放情况予以确定。
关于年终奖。孔乙己公司以梁贵英在单位实际发放年终奖前已离职而不予发放，于法无据，应予以补发。该项仲裁裁决无误，梁贵英亦对2220元的年终奖数额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社会保险。梁贵英系农业户籍，孔乙己公司未为其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应承担相应责任，即向梁贵英赔偿2007年6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以及2007年6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2011年7月起《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实施后的社会保险问题梁贵英可另行解决。因孔乙己公司未就该项仲裁裁决起诉，视为同意仲裁裁决。因仲裁裁决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数额有误，法院予以调整。
关于培训费。用人单位不得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虽然培训费交款人为罗继红，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罗继红即为梁贵英，故孔乙己公司应向梁贵英退还培训费。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给付梁贵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万二千八百八十五元四角；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给付梁贵英二〇一一年四月十日至二〇一三年三月六日期间未休年假的工资二千五百三十元五角七分；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给付梁贵英二〇〇七年六月至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〇一〇年二月至二〇一一年六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七千三百一十八元以及二〇〇七年六月至二〇一一年六月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二千九百一十二元；四、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给付梁贵英二〇一二年年终奖二千二百二十元；五、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给付梁贵英培训费三百元；六、驳回梁贵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孔乙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称：梁贵英向公司提出辞职，我公司无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梁贵英以罗继红的虚假信息与我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因属于无效的劳动关系，其工资以外的诉讼请求不应受法律保护，包括其主张的社会保险赔偿和年假工资等。根据我公司规定，梁贵英不属于享受2012年年终奖的人员范围，故我公司不应支付年终奖。综上，我公司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至第四项，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上述费用。
判决后，梁贵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孔乙己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与我签订过劳动合同，并且提交了一份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上我的签名是伪造的。原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不予查明，并且笔迹鉴定耗时两年之久，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忽视孔乙己公司认可的事实及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主观认定双方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认定错误，应由孔乙己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不应认定视为双方协商解除。综上，我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六项，改判孔乙己公司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700元、2007年6月15日至2013年3月1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000元、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18日的未休年假工资4763.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孔乙己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孔乙己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成立，梁贵英于当日入职孔乙己公司，工作至2013年3月6日，3月7日起未再工作。梁贵英为农业户籍，曾以“罗继红”名义在孔乙己公司处工作，并提交了姓名为“罗继红”、号码为的一代身份证复印件。孔乙己公司为“罗继红”（身份证号）缴纳了2010年1月的养老保险、2012年3个月的医疗保险以及入职起至2012年6月的工伤保险，未缴纳失业保险。2012年3月31日，“罗继红”向孔乙己公司交纳培训费300元。
2013年6月6日，四川省剑阁县公安局下属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四川省剑阁县金仙镇大顺村1组村民梁贵英（女，身份证号码：）。经核实，该梁贵英在金仙镇户政室虚构罗继红（女，身份证号码：）的身份信息办理过一代身份证。
2013年4月9日，梁贵英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孔乙己公司支付：1、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700元；2、2004年3月17日至2013年3月18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600元；3、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13269.36元；4、2012年年终奖2220元；5、2004年4月1日至2011年7月养老保险损失12189元；6、2004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18日失业保险补偿8271元；7、退还2012年培训费300元。2013年11月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仲字（2013）第1515号裁决书，裁决孔乙己公司支付梁贵英：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843.04元；2、2011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3254.86元；3、2007年7月至2009年12月、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6383.60元以及2007年7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2912元；4、2012年年终奖2220元，驳回梁贵英的其他申请请求。孔乙己公司、梁贵英因不服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至原审法院。
孔乙己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以证明孔乙己公司、梁贵英曾签订劳动合同。梁贵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其中“梁贵英”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上述劳动合同中“梁贵英”的签字与样本中的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
孔乙己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梁贵英口头提出辞职。梁贵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交录音材料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梁贵英被孔乙己公司辞退，孔乙己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孔乙己公司提交梁贵英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的工资结算表，其中显示：梁贵英2012年1月至2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综合加班费、菜品提成、奖金构成，其中基本工资与综合加班费构成工资总额，加薪400元后，2012年2月的工资总额为3200元；2012年3月起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200元加全勤奖50元；2012年6月起工资构成调整为基本工资3500元、全勤奖50元；2012年9月起工资构成调整为基本工资3500元、工龄工资100元、全勤奖50元；2013年2月起工资构成调整为基本工资3500元、工龄工资100元、全勤奖100元，另有缺勤扣款、事假扣款、损耗扣款、违纪扣款、住宿电费扣款、培训费扣款、个税扣款。梁贵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孔乙己公司单方对工资进行了拆分，但认可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与该证据记录一致；梁贵英为证明其月工资数额为3700元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和工资条1张，孔乙己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工资条与孔乙己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工资结算表一致。
孔乙己公司称梁贵英2012年3月1日前的年休假已休，此后的年休假未休，现仅能提供2012年3月起的考勤记录。梁贵英称其未休过年休假，但未提供证据。
孔乙己公司称认可梁贵英2012年年终奖数额为2220元，但因梁贵英已于该奖金发放前离职，故不同意发放。
孔乙己公司称向梁贵英发放工资到2013年3月6日其提出辞职，因当时梁贵英尚有12天存休未休，故于2013年3月21日办理离职手续时随工资一并补发；梁贵英称其2013年3月6日后休12天存休假，故工资结算至2013年3月18日，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3年3月21日办理离职手续时领取工资。
梁贵英称其于2004年3月17日入职北京漪海苑酒楼有限公司，但未提交该单位与本案孔乙己公司有关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裁决书、劳动合同、鉴定意见、考勤卡、身份证复印件、暂住证、工资结算表、银行账户明细、工资条、支出凭单、工资结算证明、收据、派出所证明、证人证言、录音、社保缴费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符合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并向其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当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孔乙己公司自2007年6月15日成立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现梁贵英上诉所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亦是从该时间起算，故本院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07年6月15日。梁贵英虽然主张2010年曾与孔乙己公司签订过一年期的劳动合同，但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孔乙己公司虽提交了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但经过鉴定梁贵英的姓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该合同不能认定为是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订立的书面合同。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已与劳动者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投资人等事项的变更，并不影响原劳动合同的履行，故原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梁贵英上诉主张孔乙己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均认可2013年3月6日以后，梁贵英未再到单位实际上班工作，但对梁贵英的离职原因主张不一致，因双方均不能对劳动关系的解除事由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认定孔乙己公司应向梁贵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885.4元亦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维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以内已经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者已经向劳动者支付过未休年假的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亦应对上述时间以外的未休年假事实予以举证证明，现双方均未能对此提交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孔乙己公司应支付梁贵英2011年4月10日至2013年3月6日的未休年假工资2530.5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孔乙己公司认可梁贵英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6月15日，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了劳动关系，孔乙己公司于2012年即已知晓，其曾缴纳过部分社会保险的罗继红与本案的当事人梁贵英同属一人，并且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履行，现孔乙己公司主张其与梁贵英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属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状态以及梁贵英的户籍身份，认定孔乙己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以及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期间与金额均无不妥，本院对此应予维持。孔乙己公司认可其单位的年终奖制度，但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梁贵英2012年的年终奖222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孔乙己公司需返还梁贵英的培训费300元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孔乙己公司与梁贵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梁贵英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一审鉴定费2700元，由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什刹海孔乙己酒楼有限公司、梁贵英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卜晓飞
代理审判员 宋 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