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0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佳，男，1989年5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南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南丰县。2017年10月4日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被南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贵珍，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翟县，绰号“阿伟”，男，1995年11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现住江西省南丰县。2017年10月6日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被南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经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丰县看守所。
南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南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佳、翟县窝藏一案，南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赣1023刑初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佳及原审被告人翟县，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3日17时30分许，宋某、姜某、翟某1、沈某、甘某1（五人均另案处理）在伤害致死李某后立即逃离犯罪现场，在潜逃的过程中，被告人高佳明知宋某、翟某1、沈某等人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先用摩托车分二次搭载上述五人从南丰县太源乡高家村后面山上到沧浪一座寺庙的附近，后开自己的小车搭载上述五人到市山镇的南湾山庄。被告人翟县明知翟某1、沈某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先到宜黄县圳口一加油站接翟某1、沈某到宜黄县城，到达宜黄县城后送沈某到一诊所包扎伤口，然后开小车搭载翟某1、沈某前往贵州逃匿。帮助犯罪分子躲避公安机关侦查。同月4日，翟县、翟某1、沈某在贵州省贵定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被告人高佳、翟县亲属的代理人与被害人李某的亲属达成刑事赔偿协议，李某的亲属在收到135万元赔偿款后，对高佳、翟县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高佳、翟县等人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佳、翟县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车辆帮助其逃匿，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高佳窝藏多人，系情节严重。被告人高佳、翟县系初犯，归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庭审中二被告人又自愿认罪，均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高佳、翟县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高佳、翟县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佳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翟县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高佳主要上诉理由为：宋某、沈某等五人实施了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后，在第一次接送各嫌疑人时，上诉人并不明知宋某、沈某等五人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在第二次五人汇合乘车时才明确知晓，一审认定上诉人一开始就明知五人犯罪事实而仍帮其逃匿缺乏证据支撑。上诉人主观恶性不深。此外，上诉人认罪态度良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高佳辩护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日17时30分许，宋某、姜某、翟某1、沈某、甘某1（五人均另案处理）在伤害致死李某后立即逃离犯罪现场，在潜逃的过程中，上诉人高佳明知宋某、翟某1、沈某等人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先用摩托车分二次搭载上述五人从南丰县太源乡高家村后面山上到沧浪一座寺庙的附近，后开自己的小车搭载上述五人到市山镇的南湾山庄。原审被告人翟县明知翟某1、沈某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先到宜黄县圳口一加油站接翟某1、沈某到宜黄县城，到达宜黄县城后送沈某到一诊所包扎伤口，然后开小车搭载翟某1、沈某前往贵州逃匿。帮助犯罪分子躲避公安机关侦查。同月4日，翟县、翟某1、沈某在贵州省贵定县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上诉人高佳、原审被告人翟县等人亲属与被害人李某家属达成刑事赔偿协议，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13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高佳、翟县等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高佳、翟县等人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0月3日下午17时20分许，南丰县太源乡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导致被害人李某当场死亡，犯罪嫌疑人翟某2、沈某等人作案后潜逃，南丰县公安局经侦查发现高佳和翟县涉嫌协助犯罪嫌疑人翟某1、沈某等人潜逃。次日，南丰县公安局决定对高佳窝藏、包庇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和逮捕证证实，高佳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7年10月4日被南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翟县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7年10月6日被南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高佳出生于1989年5月12日，原审被告人翟县出生于1995年11月23日，案发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均无前科。
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4日南丰县公安局在太源乡高家村抓获高佳，其对明知犯罪嫌疑人宋某负案在逃仍协助其潜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日犯罪嫌疑人高佳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4日南丰县公安局在贵州省贵定县公安局的大力配合下在贵定县境内将涉嫌犯窝藏、包庇罪嫌疑人翟县抓获，同年10月6日翟县被刑事拘留。
5、收条、刑事谅解书、刑事赔偿协议书证实，高佳、翟县、杨和国、宋某、甘某1、姜某、翟某1、沈某与被害人李某家属达成刑事赔偿协议，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13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上述人员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上述人员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6、南丰县公安局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7年10月5日扣押了高佳驾驶的1台红色雪佛兰汽车，车牌号赣Ｆ×××××，2018年2月7日归还了高佳的妻子夏紫娟。同月6日扣押了翟县驾驶的一辆大众CC轿车，车牌赣Ｆ×××××，2018年2月7日归还了车主吴垂敏。
7、上诉人高佳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人员名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第一组照片中的5号（宋某）就是宋某。
8、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7年10月3日晚上20时许，其接到朋友高佳电话说车子很脏要洗，叫其联系个相熟的洗车行帮洗一下车，其便打电话联系了轻纺城夜上海隔壁“智通洗车美容会所”。之后高佳便去洗车了。高佳有一辆红色的雪佛兰。
9、证人严某的证言：2017年10月3日晚上21时其接到朋友吴某1的电话说有个朋友车很脏帮忙洗一下。其因吴某1是常客且介绍了很多生意便答应帮其朋友洗车，洗的是一辆红色雪佛兰克鲁兹汽车，洗车过程中发现汽车后排右座上有大量血迹。
10、证人吴某2的证言：2017年10月3日23时30分许，“阿某”打其电话叫其去贵州玩，其问同其一起打牌的应德罡和洪某去不去贵州，两人说去，其就叫“阿某”开车到宜黄世纪佳苑小区接其三人，过了半小时“阿某”开了一辆大众车过来，其上车后看到还有“阿某”的两个老乡在车上，“阿某”开车载着六人在宜黄上高速往贵州方向开，4号14时许在贵定县被当地公安控制。
11、证人洪某的证言：2017年10月3日23时许，吴某2接到“阿某”问去不去贵州的电话，吴某2问其几个去不去贵州，其和应德罡说去，过了半小时，“阿某”开着一辆大众车来接其三人，吴某2、洪某、应德罡。随后上了高速往贵州方向行驶，4日下午14时在贵州贵定县被公安民警控制。
12、证人应德罡的证言：2017年10月3日晚上10时许，吴某2接到“阿某”问去不去贵州的电话，吴某2说带其和洪某一起去，到了次日凌晨“阿某”开车接其三人，上车后看到还有“阿某”的两个朋友坐在后排，六人坐车上了高速，行至贵州贵定县时被民警控制。
13、证人宋某的证言：其绰号“老宁”、“宁都佬”。其五人作案后，去了村后的山上，天黑其打电话叫高佳来接，高佳骑摩托车分两次把其五个人送到沧浪殿，后高佳开他自己的红色雪佛兰车把其五个人送到南湾山庄。在南湾山庄其与事先联系好的贵州男子“老李”把其五个人送到宜黄加油站，在这“小超”和“小兴”与其三个人分开了。其三个人在宜黄躲了一天便返回南丰投案自首了。
14、证人姜某的证言：其绰号叫“小别仔”（“小憋仔”）。其作案后，宋某叫其几个人赶紧走，甘某1开着汽车带着他们几个人离开了，一直往太源乡高家村方向开。到了高家村下车后往山上跑，其把砍人的刀扔在杂草里。当晚19时宋某拿其电话打了个电话说有人会来接，过了十几分钟，一男子骑了一辆摩托车先把宋某、“小超”和“小兴”载走了，后把其和甘某2接走了。五人在一寺庙附近集合，过了10分钟左右，那名男子开着一辆红色的雪佛兰车载其五个人来到南丰县南湾山庄，一名事先和宋某联系好的贵州男子“老李”把他们送到宜黄加油站，在那“小超”和“小兴”和他们三个人（其、甘某2和宋某）分开了。他们三个人在宜黄躲了一天就返回投案自首。
15、证人沈某的证言：其绰号“小超”。其几个人作案后，“小黑子”开车过来接了其几个人。后跑进山上的桔树地里,“宁都老”让“小憋仔”把刀丢了，其和“小兴”把刀丢进一个洞里。后“宁都佬”打电话联系了一个人来接，之后一名男子骑摩托车分两次把其五个人接到一个寺庙附近，后那名骑摩托车男子又开了一辆红色汽车接其五个人开往南丰方向。其晕倒了后感觉又被扶上一辆空间比较大的车。到宜黄加油站过了7-8分钟，翟县开一辆白色大众CC接其和“小兴”回贵州。在车上翟县问了其和“小兴”的情况，其和“小兴”把用刀砍人的情况和他说了，并要求他送其和“小兴”回贵州，之后翟兴叫了朋友过来，带其去包扎，包扎完后送其和“小兴”回贵州，翟县与3个朋友一起坐车去贵州，在高速上开到贵定县时被贵州警方抓获。
16、证人翟某1的证言：其绰号“小兴”。其几个人打完架之后，逃跑到谭湖水库那边山上，并在山上扔掉凶器。后“老宁”联系人骑摩托车分两次把其5个人接到一个路口，在路口等了一会儿，一辆轿车来接其五个人，刚开始车子往县城的大路行驶，开到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大家都下了车。没多久“小拟”驾驶越野车接他们往宜黄走，走了一段其和沈某下车了，“老宁”说等会有车子来接，其和沈某下车了，“老宁”和“小别仔”和“小黑子”跟这部车子先走了。过了4-5分钟，翟县开着一辆车牌号为赣Ｆ×××××的大众车来接其和沈某，在车上翟县一直问其和沈某打架的事，其和沈某把打架的过程都跟他说了，到了宜黄县城。带沈某去了一家私人诊所包扎伤口。翟县后在宜黄县城接了3个朋友，其6个人就在宜黄上的高速往贵州开，后在贵州贵定县高速收费站被公安民警抓获。
17、上诉人高佳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10月3日下午17时30分许，其接到宋某电话要其骑摩托车去其家对面的山上接他，到了山上宋某叫其关了手机，其关了手机后，猜到宋某在外面打架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其用摩托车将包括宋某在内的5名男子分两趟载到了沧浪一座新建的寺庙附近，之后其回家开其自己的一辆红色雪佛兰将宋某五个人通过古城附近一条小路送到南丰县南湾山庄附近便离开了。其问宋某为何走小路得知宋某帮其舅舅出头在太源街上砍了人，快到南湾山庄时知道车上后排男子受伤了，后排座位有血迹，其联系朋友吴某1将车上的血迹洗掉了。
18、原审被告人翟县的供述和辩解，其绰号“阿某”。2017年10月3日下午6点左右，其车子出毛病便拿了吴垂敏（绰号小林）白色大众CC的车开去宜黄，快开到宜黄圳口时接到“小拟”电话让其去加油站接两个人。其看到其侄子翟某1和沈某在加油站便接了他们。其看到沈某的手指一直在流血，便问怎么回事，翟某1告诉其在南丰和别人打架。晚上9点其开车去诊所让沈某包扎一下手。之后其通知其宜黄的朋友做好去贵州的准备，次日凌晨其六个人便开车上了去往贵州的高速。其三个宜黄朋友一个叫“吴某2”、一个叫应德罡（绰号年子）、一个绰号叫“俄罗斯”。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高佳第一次接宋某等五人时是否已知他们存在违法犯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高佳的供述和辩解以及宋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在第一次接送宋某等人时，上诉人高佳已知宋某等人存在违法犯罪行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佳、原审被告人翟县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车辆帮助其逃匿，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上诉人高佳窝藏多人，系情节严重。上诉人高佳、原审被告人翟县系初犯，归案后二人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二人的家属与宋某等人家属共同赔偿了被害人的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高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此外，原审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其具有坦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从轻情节，上诉人高佳没有新的事实及理由，要求再次从轻处罚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 英
审 判 员 汤文盛
审 判 员 武 凌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鹿
书 记 员 肖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