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24民初2780号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住所地：松阳县赤寿乡择子山村。负责人：施德良，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敏华，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树法，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为与被告林敏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曾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作出了（2014）丽松商初字第90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松阳县红砖厂的起诉。后松阳县红砖厂以松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松阳县红砖厂要求确认土地性质申请的答复意见》为据重新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了（2015）丽松民受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以起诉人松阳县红砖厂构成重复起诉为由，对松阳县红砖厂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松阳县红砖厂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2015）浙丽民受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松阳县红砖厂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松阳县红砖厂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浙民再16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5）丽松民受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和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丽民受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本院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通知双方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原告松阳县红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被告林敏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树法到庭并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松阳县红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被告林敏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树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松阳县红砖厂起诉称：原告系1994年6月由施德良投资设立的私营独资企业。原告厂房土地大部分是经松阳县国土资源局批准使用的国有土地（计53580.2㎡），有一部分是从松阳县赤寿乡辅导小学违法转让的（约4000㎡），有一部分是在经营过程中以征收协议的形式向附近村民小组违法“征收”的（计9315.28㎡），有一部分是松阳县赤寿乡择子山村村民委员会违法认定的（计1625㎡）。2001年间为扩大生产，施德良先后吸收吴晓金、何昌毅、陆菊莲、舒士宝、蔡卫民等人加入合伙经营。后陆菊莲、舒士宝、蔡卫民先后转让合伙份额退出合伙，由施德良、吴晓金、何昌毅三人继续合伙经营。出资份额为：施德良持有71.1％的份额，吴晓金持有16.8％的份额，何昌毅持有2.1％的份额，但企业名称和性质未作工商变更登记。2002年11月，合伙人协商一致，将原告整体租赁给曾新法等人经营，租赁期限至2012年11月30日。2012年7月20日，租赁期限即将届满，施德良擅自与被告林敏华签订了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将原告所使用的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全部资产以93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但相关不动产的产权证书未作变更。转让协议签订后，施德良认识到擅自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的违法性和严重后果后，即与被告协商撤销该转让协议，但遭到被告拒绝。施德良遂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松阳县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为此，为避免涉案无效协议的履行，造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违法犯罪行为成为现实，原告曾于2014年4月25日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存有争议，而本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确认又是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前提条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属于人民政府管辖事项”为由，作出了（2014）丽松商初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收到该裁定书申请松阳县人民政府依法确认涉案有争议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性质。松阳县人民政府经审查后，对涉案的其中两宗国有土地性质明确为划拨性质并出具了书面说明，对其余土地性质未有明确的书面回复。原告认为，原告所使用的土地或是划拨土地，或是尚未办理法定征收、转让手续的农村集体土地，都不具备转让的条件。原告负责人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义上是企业转让，实际上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原告实际为合伙企业，施德良未经吴晓金、何昌毅同意擅自转让合伙资产，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故该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告林敏华答辩称：本案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一、转让合同中的标的物包括厂房、机械设备、企业经营许可证等全部企业资产，不是原告所说的仅仅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二、松阳红砖厂是依法受让松阳县赤寿乡辅导小学以及松阳县赤寿乡择子山村第三组、第五组、第六组的土地使用权。在当时的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松阳红砖厂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已得到当地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为合法有效。三、原告松阳县红砖厂原从农村集体方取得的土地绝大部分已被国家在2013年6月和2016年1月两次征收，国家已经认可被告林敏华为合法的被征收人。四、被告林敏华作为转让合同的受让方，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并不知情松阳县红砖厂是合伙企业，也不知道施德良有其他合伙人。即使有合伙人，被告林敏华也是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五、被告林敏华取得的两块国有土地属于划拨性质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划拨土地并不是绝对禁止转让，可以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方式转为出让土地，以此达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并不导致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绝对无效。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一份，待证松阳县红砖厂转让给被告的事实。2、询问笔录三份，待证原告负责人施德良在其他合伙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企业转让给被告林敏华的事实。3、（2012）丽松商初字第4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待证原告松阳县红砖厂是合伙企业的事实。4、松阳县红砖厂第三届股东会议决议一份，待证原告企业合伙人员变更过程的事实。5、松阳县红砖厂场地租赁合同一份以及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一份，待证原告企业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将企业整体租赁给曾新法等人经营的事实。6、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两份，待证转让协议中的其中两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是属于原告所有的事实。7、转让合同、批复、浙江省松阳县山林所有权证各一份，待证原告从赤寿乡辅导小学转让来的土地是违法的事实。8、征地协议书三份，待证原告从择子山村第三组、第五组、第六组村民小组征收的土地使用权是违法的事实。9、土地权属认定书一份，待证原告所占有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原告的事实。10、房屋所有权证九份，待证原告所占有的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原告的事实。11、企业基本情况一份，待证原告营业执照被吊销，但未注销的事实。12、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待证被告负责人施德良因签订“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涉嫌违法而去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事实。13、（2014）丽松商初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待证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依法提起确认“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无效的事实。14、呈请依法确认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性质申请书一份，待证原告向松阳县人民政府提起依法确认土地所有权、使用权性质申请书的事实。15、关于松阳县红砖厂要求确认土地性质申请的答复意见一份，待证原告转让给被告的两块国有土地【松国用（97）字第016413号和松国用（96）字第016414号】使用权为划拨性质的事实。16、收条一份，待证松阳县红砖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在被告处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林敏华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几位被告询问人当时就该案在松阳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属于民事纠纷，公安机关再受理不妥当。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松阳县红砖厂企业内部的合伙关系，该判决内容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转让企业之后发生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内容被告在企业转让之前并不知情。对证据材料5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租赁合同被告不知情，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证据材料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7—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所说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待证原告所说的待证事实。对证据材料11—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15的合法性、文本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文本记载的结论意见是有异议，认为松阳县国土资源局是推理出来这两宗地是划拨性质的，没有任何依据。对证据材料16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6、7、8、9、10、11、12、13、14、16，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材料2、3、4、5，认为被告的质证理由成立，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证据材料15，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松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国土资源局作为国家职能机关，对其出具的文本应当经过核实后方可出具，本院认为该文本内容是真实有效的。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林敏华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松阳县赤寿乡砖瓦厂拍卖协议一份。2、松政办（1999）63号文件一份，与证据材料1一同待证松阳县红砖厂前身为国有性质。3、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一份，待证红砖厂使用的国有土地系出让所得。4、土地权属证明一份，待证国有土地属出让性质。5、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6、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一份。7、征地补偿协议一份。与证据材料5、6一同待证红砖厂部分土地和厂房被拆迁，两次征收后，集体土地都已经全部被征收。8、关于要求对松阳县新鑫页岩厂机房及职工宿舍拆迁移建之事证明的报告一份。9、关于要求批准松阳县新鑫页岩砖厂机房迁建技术改造的立项报告。10、浙江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各一份，与证据材料8、9一同待证被告已经对原告转让的企业进行了改造、重建。11、朝阳村委、择子山村委证明各一份，待证2012年10月之前，当地的村集体对红砖厂是合伙企业均不知清。经质证，原告松阳县红砖厂对被告林敏华提供的证据材料1、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2、5、6、7、8、9、10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对证据材料1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其与（2012）丽松商初字第444号的判决内容是矛盾的。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1、3、4，经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材料2、5、6、7、8、9、10，认为被告的质证理由成立，不作为本案的证据材料使用。对于证据材料11，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理由不成立，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综上，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1年7月20日，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与被告林敏华签订了《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松阳县红砖厂将企业所有的土地、厂房、场地、设备及企业营业手续和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证外的用地）一并作价玖佰叁拾捌万元整全部转让给被告林敏华所有及经营使用。其中，转让的土地包括四部分，一部分是国有土地，一部分是松阳县赤寿乡辅导小学的土地，一部分是赤寿乡择子村第三组、第五组、第六组村集体小组的土地，一部分是松阳县赤寿乡择子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2012年10月16日，吴晓金、何昌毅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两人与施德良在松阳县红砖厂有合伙关系，本院于2012年11月5日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吴晓金、何昌毅、施德良在松阳县红砖厂存在合伙关系。现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以原告经松阳县国土资源局批准使用的国有土地，和从松阳县赤寿乡辅导小学转让的土地均为划拨土地，并未办理出让手续；从村民小组征收的土地，没有办理法定的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转用手续，仍属农村集体土地。另外，原告企业负责人施德良在转让企业时未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转让企业，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故原告与被告林敏华签订的《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求。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原告转让给被告林敏华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导致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松国用（97）字第016413号和松国用（96）字第016414号】经松阳县国土资源局确认属于划拨取得的国有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虽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却明确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审批或者申请登记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在转让企业时，负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但原告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申请手续，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划拨性质的土地按照法律规定可以补缴土地出让金后，予以办理转让过户的手续，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以转让划拨性质的土地不合法为由主张转让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以从松阳县赤寿乡辅导小学转让的土地，从村民小组以及村民委员会征收的土地，没有办理法定的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转用手续，仍属农村集体土地，故原告主张原、被告签订的松阳县红砖厂转让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而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对此，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4）丽松商初字第900号民事裁定书对该争议点依法作出了裁定。故本案中，本院不再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松阳县红砖厂负责人施德良转让松阳县红砖厂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行为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该行为是否导致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松阳县红砖厂虽是由吴晓金、何昌毅与施德良合伙经营，但是三人的合伙关系是于2012年11月5日经本院判决所确认并对外公开。虽然松阳县红砖厂内部在此前经过多次退伙、合伙的过程，但是其会议作为企业外的被告林敏华并未参与，且松阳县工商局登记的企业性质为施德良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被告林敏华在主观上对于松阳县红砖厂属于合伙企业并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故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以施德良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将企业转让给被告林敏华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松阳县红砖厂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原告松阳县红砖厂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松阳县红砖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松阳县红砖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晓风人民陪审员  姜晓东人民陪审员  叶昌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代书 记员  王罗毅·-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