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04刑初56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某，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金爱，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燕玲，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佛禅检刑诉[2017]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3日建议延期审理，并于2018年5月3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骏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林金爱、张燕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林某某在佛山市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任业务员期间，利用其负责公司南海区域的化肥销售业务及收款等事宜的职务便利，收取多名客户的货款共计人民币1132745元用于私人借贷、购买彩票和个人消费。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林某某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货款1132745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林某某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林某某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且犯罪数额为447402元。
二、事实和证据的认定
（一）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2014年1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林某某在佛山市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任业务员。期间，被告人林某某利用其负责公司南海区域的化肥销售业务及收款等事宜的职务便利，收取多名客户的货款共计人民币476052元后未及时上交公司，而用于偿还私人借贷、购买彩票及个人消费等。
2017年2月7日至4月21日，被告人林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佛山市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某某交还货款人民币74100元。
2017年6月13日，民警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告人林某某的家中将被告人林某某抓获。
（2）据以定案的依据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身份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林某某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13日，民警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告人林某某的家中将被告人林某某抓获。
（3）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岗位责任书，主要内容：2016年2月15日，被告人林某某与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岗位责任书，责任书列明“被告人林某某系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区域主要负责人，工作范围为负责产品销售、市场开拓、客户开发、合理布局产品、管理区域内一切货款债务事宜”。
（4）“2017年1月份工资表”、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某某在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领取2017年1月份工资2850元；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林某某缴纳社保及其所在单位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情况。
（5）营业执照，证实：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30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伍某某。
（6）委托书，主要内容：因被告人林某某涉嫌职务侵占，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其公司员工周某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相关材料。
（7）佛山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货单及相关人员附文字说明材料，主要内容：1、出货单载有“已收款，林某某”字样且相关人员附说明“林某某已收款”45张，共计人民币476052元；2、出货单并附说明“陈某已收款”47张，共计人民币401909元；3、无出货单但相关人员出具材料载明“林某某已收款”5份，合计已收款人民币96117元。
（8）佛山市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客户提供被告人林某某收了货款的证明列表，合计44人，金额共计人民币1132745元。被告人林某某对上述金额持有异议。
（9）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落款为“林某某”的文字材料一份，主要内容：收客户货款壹佰壹拾肆万陆仟贰佰柒拾捌元；李某某借32万元，老婆18万，楼款6万元，输伍拾捌万陆仟贰佰柒拾捌元；还款方式：每月还款5000元，年底再还一万元，直至还完为止；身份证号：。
2、被害单位代表陈述，主要内容：因佛山市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林某某在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货款人民币410245元，我受公司法人代表伍某某委托前来报案。佛山市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30日，是一间合资企业，公司主要经营化肥等项目。2014年1月15日林某某通过公司招聘的形式进入本公司工作，担任公司的业务员，主要负责南海区域的化肥销售业务。进入公司开始，林某某能够按照公司规定做好工作，但从2017年1月份，公司财务与客户对账，客户讲已经将货款交给林某某带回公司财务销账，才发现林某某没有将客户货款缴交公司财务销账，而是将货款侵占了。另有部分是收了客户货款不缴回公司财务，而在送货回单上假冒客户名字签名，欺骗公司财务，以客户欠款为理由，伪造客户欠款赁证形式侵占。现搜集到的相关证据金额有410245元。
公司没有欠林某某的工资。林某某于2016年回去过年后就没有回公司上班了。
经过公司和林某某对数，林某某承认收取了公司南海片区客户1146278元货款未交回公司，我公司在报案后和客户一一对数后，现在能够得到客户确定的已经交付货款给林某某，而林某某未交回公司的有1132745元，我司已经制作了统计表格，现在提供给你们。这份表格中的1132745元货款是公司南海片区44个客户交回给林某某的货款，这1132745元货款林某某在收取后没有交回给公司，所以林某某实际上侵占的货款现在我司能够确定的是1132745元。这1132745元货款的单据我司都有提供给你们，都在我们报案时提供的单据里面。我司在发现林某某的行为后，林某某至今没有归还过一笔货款给公司。只是在之前林某某因为买房需要8万元凑首期款，曾向我们老板伍某某借款8万元，这8万元林某某是在事发后即2017年春节后归还给了我公司老板伍某某。这8万元是纯粹的私人借款，和公司的货款没有任何关系。林某某向我司老板伍某某说过其借款32万元给老板伍某某的亲戚李某2，伍某某对于林某某借款给李某2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并明确表示林某某借款给李某2的32万元可以从林某某侵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即我司只追究林某某归还1132745元扣除32万元的部分，即林某某只需要归还公司812745元。根据我司的统计，林某某实际侵占公司1132745元货款，我司只主张其归还812745元货款即可，以我这次说的为准。
3、手机微信截图、银行转账回执，证实：2017年2月7日至4月21日，被告人林某某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伍某某转账人民币74100元。
4、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商店叫新某某农资店。我商店是向农资化肥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材料的。林某某是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员，2014年到2017年1月份都是他负责我商店和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我确认，（公安人员向我出示的）这五张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的货物都是林某某提供给我的，我已经将货款付给林某某了。这五张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中的78750元人民币货款（已扣除转至农资化肥公司的公帐的32500元货款），我方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林某某的。都是林某某来到我店里，在我的商铺里直接收取现金的。
经证人邓某确认，共支付现金72200元给被告人林某某。
（2）证人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文某农资店的老板，我商店是向农资化肥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材料的。林某某是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员，2015年到2017年1月份都是他负责我商店和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我确认，（公安机关出示的）三张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的货物都是林某某给我的，我也将货款付给林某某了。事实上支付给林某某的不只35600元，因为我商店有记账，我方共付了57150元给林某某，只是有些单据找不着了，这个我也与农资化肥公司核对过的。我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给林某某的。都是林某某来直接到我店里收取现金的。
经证人郭某确认，共支付现金35600元给被告人林某某。
（3）证人谢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丹灶某农资店的老板，我商店是向农资化肥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材料的。林某某是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员，2014年到2016年年底都是他负责我商店和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我确认，（公安机关出示的）六张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的货物都是林某某给我的，我也将货款付给林某某了。另外还有2笔1万元的货款没有单据，但我和农资化肥公司核对过，我总共支付了60100元给林某某。贾某某是我的妻子，农资化肥公司在发现林某某拿走公司货款后拿销售出货单给到我店里时，当时是我妻子贾某某在我们店里，就由她签名确认了。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的蓝色客户联（农资化肥公司留在公司记账使用的）上不是我签名的，而是林某某伪造我签名的，他以此向农资化肥公司称我方未支付货款，实际上我方已支付货款。我方支付货款大部分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林某某的，只有一笔1万是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给林某某。
经证人谢某确认，共支付现金40100元给被告人林某某。
（4）证人周某1能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商店叫罗村某某农资店，我商店是向农资化肥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材料的。林某某是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员，2014年到2016年年底都是他负责我商店和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我确认，（公安机关出示的）两张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的货物都是林某某给我的，我也将货款20600元付给林某某了。都是林某某来直接到我店里收取现金的。
经证人周某1能确认，共支付现金20600元给被告人林某某。
（5）证人江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商店叫金某农资店，我商店是向农资化肥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材料的。林某某是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员，2015年到2016年年底都是他负责我商店和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我确认，（公安机关出示的）四张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的货物都是林某某提供给我的，但要除去我退了价值4333元的货，另外单据上的金额不是实际我总共付款给林某某的金额，因为我商店有记账，实际上我方共付了51192元给林某某，只是有些单据找不着了，这个我也与农资化肥公司核对过的。都是林某某来到我店里直接收取现金的。
经证人江某确认，单据金额17700元均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人林某某。
（6）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商店叫松岗某农资店，我商店是向农资化肥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等材料的。林某某是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员，2014年到2016年年底都是他负责我商店和农资化肥公司的业务。我确认，（公安机关出示的）四张农资化肥公司销售出货单的货物都是林某某给我的，总价值65302元是除去我方已经付款及农资化肥公司的返利后的金额，我也将货款付给林某某了。都是林某某来直接到我店里收取现金的。“林某2”是我的曾用名，我现在都是用林某这个名字的。
经证人林某确认，共支付现金65302元给被告人林某某。
5、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在2014年1月份入职农资公司，我的工作职责是负责收取公司南海区内所有客户的货款，并将货款交回公司财务。我们的工作流程是我在客户处收取到现金货款后，一般是在当天交回到公司财务处，如果当天财务下班的话，一般是在第二天将货款交回给公司财务。我记得大概是在2015年七、八月份期间，我在农资公司的同事李某2因为财务问题向高利贷借款，并要求我帮他做担保，同时高利贷承诺会给一些手续费给我作为报酬。但是后来李某2无力还款，我每个月要替他还8000元的利息给高利贷，从这时起，我就将从客户处收取的货款帮李某2还了高利贷的利息，之后我累计收取了10多万元的货款都帮李某2还了利息。在此过程中，我本人抱着侥幸心理，想通过买彩票获取更多的钱弥补货款的亏空，又将收取的大量货款用于购买双色球和时时彩等彩票，但是都没有中奖。到2016年年底、2017年年初农资公司结算时，就发现了我收取大量货款没有交回的事情，当时我也向公司承认了错误，并且截止到今年5月份为止，我已经陆续归还了8万元给农资公司了。除了替李某2支付利息之外，我基本上都是用于购买彩票了。李某2是农资公司老板的外甥，并且他当时一直都有求我，我心软了，在开始的时候帮他还了几次，后来我又怕高利贷到我家捣乱，影响到我家里人。同时我为李某2做担保是以我先向高利贷借款，再将钱转借给李某2的形式，所以高利贷一直都是在追我还钱，我追李某2还钱时，李某2又无法还到钱给我。我经手的都是以现金方式收取的，没有银行转账的。
我有和农资公司协商，我一开始通过各种办法筹钱，先还了8万元给公司，后来我有答应公司在2017年5月份之前再还款10万元给公司，但是后来我是在无力还款10万元给公司了，因为我一直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收入无法保证，自己有多次因病住院，最后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我总共收取了客户交付的现金货款大概三、四十万元没有交回给公司。上述货款一部分被我用于还高利贷利息使用，一部分被我用于购买双色球、时时彩等福利彩票和上网购买六合彩了。
2017年1月25日，我曾写了一份收取货款的用途和还款的文字说明，当时是因为我老板伍某某要我认了这笔数，然后给我一个机会慢慢还，不再追究我的责任，所以我按伍某某的要求写了那份文字资料。这份资料上写的收取客户货款金额我没有核对过。我有看过他提供的一些单据，这些单据都是我交回公司的，上面基本都有我的签名，只有少量单据没有我的签名。这些单据的数额总计在四十万左右，具体金额我不清楚。文字资料上写收取客户货款114万多元，是伍某某要求我写的。单据上的四十多万，不包括我借给李某2的32万元，这些也都加了进去，所以统计出114万多元。
三、裁判理由
（一）被告人行为的定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公司货款476052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二）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析断
1、关于被告人林某某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林某某供述，其为帮朋友借高利贷，因朋友无力偿还高利贷借款，遂将收取客户的货款用于偿还高利贷，后期因侥幸心理，将收取客户的货款大量用于购买彩票、六合彩，期望获得奖金弥补货款亏空。被告人林某某为帮助朋友偿还高利贷，未能通过合法、合理手段解决经济问题，而是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货款直接用于偿还高利贷借款及用于购买六合彩等方式期望弥补货款亏空，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出货单等相关书证中，注明“已收款、林某某”的金额为476052元；其他出货单虽有相关客户附文字说明被告人林某某已收取相关款项，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证明被告人林某某是否已收取相关款项，根据疑点利益归被告的原则，对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林某某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为476052元，公诉机关的指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量刑的相关情节
被告人林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案发后，向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退还部分资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四、裁判结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林某某退赔赃款人民币401952元给佛山市某某化肥贸易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安民
人民陪审员 邹西萍
人民陪审员 莫丽君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书颖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