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威刑二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华斌，男，1969年3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文登市，汉族，大学文化，捕前系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党委委员、副调研员。2013年2月2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鹏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华斌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一月三日作出（2013）威环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华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7年7月，被告人高华斌在担任威海市文化局文化市场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杨某通过谷某给予的人民币2万元，为杨某谋取利益。案发后赃款被追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谷某证实，杨某想开办一个游戏厅，他找高华斌帮杨某办理了文化经营许可证，杨某通过他送给高华斌2万元人民币。
（2）证人杨某证实的事实与谷某证实的一致。
2、书证
（1）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文件证实文化娱乐经营单位许可证的管理和发放属于文化市场科的工作职责。
（2）申请开业登记的相关资料、娱乐经营许可证证实2007年12月杨某的隆兴电子娱乐获得经营许可证。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高华斌对上述受贿事实供认不讳。
二、2011年7月、2011年中秋节以及2012年元旦前，被告人高华斌在担任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调研员、党委委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三次收受崔永强人民币9.5万元、购物卡5千元，为崔永强谋取利益。案发后赃款被追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张毓国证实，2011年6月，崔永强准备投资一千七百万至两千万元在威海开办一个大型娱乐城，让他找人帮忙给其立项和审批相关手续。他就找高华斌帮忙，让高华斌尽快帮忙立项。崔永强交给他13万元现金让他送给高华斌，他只给了高华斌8万元，告诉高华斌是崔永强给的，其余5万元他想等娱乐城开业后再给高华斌。8、9月份，高华斌把立项手续办下来了，但崔永强的娱乐城因为资金没到位、经营场所没有落实，到现在也没建起来。2012年11月，高华斌说纪委正在对其进行调查，其担心收崔永强8万元一事出事，就给了他8万元现金让他退给崔永强，但他没有把钱退给崔永强，而是用于了自己生意上。
（2）崔永强证实，2011年6月份左右，他和刘红坤想在威海合伙开办一个大型动漫娱乐城，张毓国说其认识威海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高华斌，高华斌在单位负责文化产业招商引资工作，他就和崔泰东、刘红坤凑了13万元现金交给张毓国，让其送给高华斌，请高华斌帮其尽快把立项手续办下来。给高华斌送钱后，高华斌让他提交了项目可行性报告、无犯罪记录等相关材料。当年8、9月份，娱乐城被批准立项。为了对高华斌表示感谢，并请其帮忙继续办理后续手续，2011年中秋节前他送给高华斌5千元现金和5千元家家悦购物卡，2012年元旦前他又和崔泰东一起送给高华斌1万元现金。
（3）崔泰东证实给高华斌送现金和购物卡的事实与崔永强证实的一致。
（4）孙盛和（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证实，2011年6、7月份的一天上午，局长林治刚召集他和高华斌商量局里的招商引资工作。高华斌提出有个叫崔永强的人想投资1千多万元在威海开办一个大型娱乐城，高华斌觉得该项目可行，可以作为局里的招商引资项目。他说必须要了解清楚投资人的情况，高华斌称崔永强是从上海来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林治刚局长就要求他和高华斌抓紧时间办理，为局里完成招商引资任务。又过了一个月左右，高华斌告诉他该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其已看过，觉得可行，如果行的话尽快给予审批。他就对高华斌说让崔永强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情况以及其个人无犯罪证明等相关手续提交给行政审批窗口，按照规定程序进行审批。2011年8月底，他按照规定签署了立项批准书。后来该项目再无任何进展，直到现在也没有正式建成开业。局里审批该项目，主要是以招商引资文化产业项目为条件，否则不可能给予立项。
（5）彭华英证实，她1997年7月以来一直在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办公室从事财务工作。2012年11月2日，威海市纪委到市文化产业协会调查和调取相关账目和银行明细对账单，当天下午她把此事向高华斌作了汇报。
（6）张建岭证实，他2007年至2011年在威海市文化局分管过文化市场科和文化产业科，局里的对外文化招商引资工作由产业科负责，是产业科的一项职能。
2、书证
（1）银行存取款凭证等书证证实，2011年7月28日刘红坤从建设银行取款6万元，崔永强从工商银行取款7万元。同日高华斌的商业银行卡存入现金2万元。2011年7-10月高华斌的建行卡共存入现金5万元。2012年11月3日高华斌从商业银行和建设银行共提取现金8万元。
（2）威海市纪委于2012年11月2日到威海市文化产业协会调取的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
（3）手机通话详单证实2012年11月2日至3日高华斌与张毓国之间进行过多次通话。
（4）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2011年8月26日给崔永强的威海洪鸿娱乐有限公司颁发的“威海市娱乐场所立项批准书”。
（5）威海市纪委出具的说明证实，2012年11月1日，崔永强向威海市纪委反映，其通过张毓国找高华斌帮忙办理娱乐城的立项审批手续，高华斌以收赞助费名义收了其13万元人民币，答应帮他审批娱乐城项目。11月2日纪委办案人员到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调取高华斌分管的威海市文化产业协会的账簿，但未发现有13万元入账。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高华斌供述，2011年6月，他任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调研员、分管办公室和文化产业科期间，张毓国把崔永强介绍给他说崔永强想在威海投资1千多万开办一个娱乐项目，让他帮忙立项，并送给他8万元钱。他负责局里文化产业的招商引资工作，主要负责发布招商信息，寻找合适的投资项目，对项目情况进行审查、筛选，然后将投资项目的情况和可行性意见汇报给局领导，局领导根据他汇报的情况和意见作出是否批准立项的决定。总的来说，他所负责的工作就是给局里的对外招商引资项目先期把关，然后向局领导汇报，推荐立项。他记得张毓国让他帮崔永强立项后，他向时任局长林治刚汇报了该项目，让局里能把这个项目立起来，林治刚局长又找分管局长孙盛和，他们三人一起讨论了这个项目，都觉得可行，林治刚局长就让孙盛和安排文化市场科具体去办理相关手续。此后，局里批准了崔永强的娱乐项目立项。他收下崔永强的8万元钱后，当天存入他商业银行卡上2万元，余款平时用了一些，还有一些存到了他的建行卡上。2011年中秋节前崔永强送给他5千元现金和5千元购物卡，2012年元旦前，崔永强又给了他1万元现金。当时崔永强的娱乐城项目在他的帮助下已经批准立项，他认为崔永强又给他送钱送卡是为了对他表示感谢。2012年11月初，威海市纪委到他们单位查文化产业协会的账目，他担心收崔永强钱的事会出问题，就从银行取了8万元现金交给张毓国，让其退给崔永强。
其他综合证据：
1、威海市文化局、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文件、党委会议纪要；威海市委、市政府职务任免通知等书证证实，高华斌2006年11月22日任威海市文化局文化市场科科长。2010年5月任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办公室主任，不再担任文化市场科科长。2011年5月任威海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调研员。同年6月局党委会确定高华斌分管文化产业科，负责办公室工作。同年7月高华斌任该局党委委员。文化市场科的职责之一是负责行政许可事项和非行政许可审批、备案、年检事项的受理、办理等。
2、查封扣押财物清单证实涉案赃款已被追缴。
3、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2年10月10日，崔永强、崔泰东向威海市纪委实名举报称高华斌在帮助他们办理娱乐经营许可证的过程中收受其14.5万元现金和5千元购物卡。后在纪委与高华斌谈话期间，高华斌交代了收受崔永强8万元现金、为崔永强办理娱乐经营许可证提供帮助以及收受谷某2万元现金、为其请托事项提供帮助的事实。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华斌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华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赃款全部被追缴，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高华斌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高华斌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文化产业项目的立项审批和发放经营许可证属于文化市场科的职责，其不分管文化市场科，故其不具备为崔永强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其收受崔永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2、其收受崔永强的8万元现金已于案发前退给崔永强，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受贿数额；3、其后来收受崔永强的1.5万元现金和5千元购物卡是在崔永强的娱乐城立项之后，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属受贿；4、其收受杨某2万元现金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
其辩护人以上述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华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且能主动退赃，可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高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文化产业项目的立项审批和发放经营许可证属于文化市场科的职责，高华斌不分管市场科，故其不具备为崔永强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其收受崔永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华斌案发前虽然不直接分管文化市场科，但其作为局党委委员、局领导班子成员，属于单位领导，其职权范围涵盖整个单位，局里每个部门的工作，包括文化市场科的工作均要受其领导，故其具备为崔永强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高华斌利用担任局党委委员、负责单位招商引资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崔永强给予的财物，为崔永强请托的事项提供帮助，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特征，依法构成受贿罪，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华斌收受崔永强的8万元现金已于案发前退给崔永强，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华斌收受崔永强8万元现金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既不退还也不上交，后来纪委到其单位查账，其害怕受到查处才把钱退给张毓国，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的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高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崔永强后来送给高华斌的1.5万元现金和5千元购物卡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属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崔永强之所以在娱乐城立项后继续送钱给高华斌，是为了对高华斌前期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并希望高能继续帮忙办理后续手续。高华斌明知崔永强的上述意图，仍接受崔永强给予的财物，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基本特征，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高华斌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华斌收受杨某2万元现金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高华斌系因涉嫌收受崔永强的贿赂而受到纪检监察部门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杨某贿赂的事实，但因该起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故其如实交代该起受贿犯罪的行为依法属于坦白，不构成自首，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建军
代理审判员 梁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