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3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忠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伟，双辽市郑家屯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海平，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永文，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原审第三人：丛振国，男，49岁，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原审第三人：高殿江，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原审第三人：郭炳刚，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原审第三人：郭丙华，男，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原审第三人：姚庆波，男，40岁，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上诉人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棵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肖海平、原审第三人曹永文、丛振国、高殿江、郭炳刚、郭丙华、姚庆波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6）吉038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棵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忠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伟，被上诉人肖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学，原审第三人高殿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曹永文、丛振国、郭炳刚、郭丙华、姚庆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棵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诉争的7公顷土地性质为本村机动地，该地于2011年开始至现在，一直由六位第三人承包耕种。原告与上届五棵村委会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书》一直未履行。该《大棚租赁协议书》的签订程序不合法，其六步程序不是在会场签的，是到各家各户补签的，并存在多处疑点。肖海平提交的2015年1月11日复印的村委会会议记录通过遮挡复印，弄虚作假，该合同无效。村委会未收到肖海平所交的承包费70万元。虽然肖海平提交了一份交付租金收据，但此款交给谁不详。诉争土地中有2.2公顷是案外人郝立国于2013年12月30日转包给曹永文的，五棵村委会无权租给肖海平。未追加郝立国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利害关系第三人。根据《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五棵村委会上一届村委会与肖海平签订《大棚租赁协议书》承包期限为30年，违反机动地的发包方式、发包期限及优先权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大棚租赁协议书》签订一年多时间未履行，肖海平未将承包费交付上诉人，肖海平一年后才起诉违背常理；六位第三人虽然与上诉人没有书面合同，但事实上与上诉人形成土地和大棚的承包关系。上届村委会因将六户第三人冷棚改暖棚造成损失未赔偿，上届村委会同意第三人无偿耕种。三、原审判决未追加案外人郝立国程序违法。肖海平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大棚租赁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该案出租的大棚及耕地是原村委会发包给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土地，因无法经营而经双山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并通过民主程序出租给被上诉人，不能适用《吉林省农村土地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租赁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最高院关于适用解释（一）》第四条和《最高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吉林省农村土地经营管理条例》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及行政法规，也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该条例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高殿江辩称，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肖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履行租赁合同义务，将《大棚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标的物即五棵村东南棚膜经济区的温室大棚30栋以及棚东2.23公顷耕地共计7公顷土地及设备交付给原告。二、判令第三人返还原物并排除妨碍。三、判决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书》的租赁期限顺延至2047年，具体日期按被告实际交付完毕租赁标的物之日起算至30周年对应日止。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与肖海平签订大棚租赁协议书，约定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将村东南棚膜经济区的温室大棚30栋以及棚东2.23公顷耕地共计7公顷土地及设施租赁给肖海平经营使用。租赁标的四至为：东至杨少义耕地，南至退耕还林地，西至水泥道，北至下地道；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45年1月1日止。租赁价格每公顷10万元，7公顷共计70万元；付款方式，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协议同时约定了双方责任、权利及义务，其中包括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负责在大棚租赁合同签订后，把现有种植户清理出去，把大棚违章建筑的房屋一并清理。此合同签订后，肖海平于2015年3月16日交付给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大棚租金款70万元。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在合同签订后未依约将现有种植户清理。另查明：曹永文耕种大棚租赁合同中的耕地1.7公顷；丛振国耕种大棚租赁合同中的耕地0.5公顷；高殿江种植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第一栋和第二栋；郭炳刚耕种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第八栋；郭丙华种植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第五栋、第六栋、第七栋；姚庆波种植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第十四栋、第十五栋。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曾召开党支部会议，两委联席会议党员大会、村民代表会议，同意该村东大棚出租，并议定出租年限30年，租金70万。2016年2月17日，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将村东大棚以出租形式发包，发包期限30年，承包费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将农村土地出租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肖海平承包，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肖海平已按约缴纳了大棚租金款，此事已经该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此大棚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应按协议约定交付租赁标的物。第三人曹永文、丛振国、高殿江、郭炳刚、郭丙华、姚庆波现分别占有部分租赁标的物，但其未能提供合法占有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应将各自占有的部分租赁标的物返还给肖海平。对于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提出上届村委会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书无效，因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事实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第三人曹永文提出其承包的是他人的土地，不同意返还土地，但其没有提供他人与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的相关承包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殿江、郭炳刚、郭丙华提出是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同意其种植大棚，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顺延租赁期限的诉讼请求，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与原告肖海平签订的大棚租赁协议书，将约定的租赁标的物五棵村东南棚膜经济区的温室大棚30栋以及棚东2.23公顷耕地共计7公顷土地及设施交付给原告肖海平。二、第三人曹永文返还原告肖海平棚东1.7公顷耕地；第三人丛振国返还原告肖海平棚东0.5公顷耕地；第三人高殿江返还原告肖海平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第一栋和第二栋；第三人郭炳刚返还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第八栋；第三人郭丙华返还原告肖海平租赁合同中的第五栋、第六栋、第七栋。第三人姚庆波返还原告肖海平大棚租赁合同中的第十四栋、第十五栋。三、驳回原告肖海平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五棵村委会申请证人王发出庭作证，证明村里承包大棚没有开村民代表大会和党员会，是承包完之后，到各家去找村民签字、盖章的，王发对签字部分的内容不了解，不好意思不签字，就签字了。肖海平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有推理性，不能否认书面证据的效力。高殿江对该证据无异议。五棵村委会举出双山镇12个村民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2月17日，无村委会组织召开会议，有14人未到会场，是原书记程德茂到各家签的字，村民对签字的原因并不了解。肖海平质证认为，对证据合法性有异议，对部分内容予以认同，即对其中14名代表签字画押的事实认同，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同意承包的事，对五棵村委会证明的问题不认同。高殿江对该证据无异议。五棵村委会举出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委会证明，证明2015年2月17日，原五棵村委会组织召开会议，有人并未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按手印，有未参加会议的人也签字按手印了，会议记录上有不是本人签字按手印的。肖海平质证称，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只是五棵村委会单方陈述。高殿江对该证据无异议。五棵村委会举证五棵村村民情况说明，证明白忠喜不是村民代表。肖海平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只是五棵村委会单方陈述。高殿江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肖海平举证五棵村大棚出租说明，证明出租大棚并不是机动地，而是原转让给专业种植合作社的，包括大棚等设施，镇政府同意以五棵村的名义对外进行出租。五棵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内容不真实，该大棚以及机动地于2015年已经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实际占有并耕种，该说明是在一审庭审后补办的，违背我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该合同并未报政府批准，发包程序不合法，合同无效。高殿江的意见与五棵村委会质证意见一致。肖海平举证双山镇农经站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争议土地原来已经发包，欠债后，经政府同意又对外发包的。五棵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村上的对外债务，村上的承包地对外发包不需要经农经站同意，该证据能够证明出租后的租金应及时入帐，而被上诉人的租金至今未入村帐和农经站的账目。高殿江与五棵村委会质证意见一致。肖海平举证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企业信息。证明本案诉争土地，是原村委会承包给农业合作社的，经营不善，欠债后对外出租的。五棵村委会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合作社已经不存在，该协议实际未履行。高殿江与五棵村委会质证意见一致。肖海平举证原村长程德茂的证言，证明收到肖海平交的70万元，记在合作社帐上了，用于还债，我方已经履行了义务。五棵村委会质证认为，程德茂承认该合作社已经不存在，承包收取租金70万元，该承包费未入合作社帐目，证据内容不真实。高殿江与五棵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棵村委会将农村土地及温室大棚等地上设施出租给肖海平使用，双方签订《大棚租赁协议书》，肖海平合同签订后向五棵村委会缴纳了大棚租金款70万元。该租赁合同成立。五棵村委会将土地和大棚等地上设施租赁给肖海平的行为，已于2015年2月17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案涉大棚出租事宜经该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该大棚租赁协议生效。一、五棵村委会上诉请求称，案涉大棚出租会议记录中，村民的签名不是在会场签的，是到各家各户补签的。该上诉理由并不能否定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中签名确认的事实，村民代表签字的人数已超过全部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五棵村委会对村民代表不知道签字内容的上诉理由亦有悖于客观事实和生活常理，对五棵村委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五棵村委会提出的，承包期限为30年违反机动地的发包方式、发包期限及优先权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双辽市双山镇人民政府的说明，肖海平承租的大棚和耕地，原系五棵村委会无偿给显生蔬菜专业种植合作社的经营用地，五棵村因当年建大棚欠下外债，每年还要支付利息，显生蔬菜专业种植合作社已名存实亡，镇政府为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同意五棵村将大棚设施出租。双山镇农村经济管理站亦同意五棵村将案涉大棚及土地出租。肖海平承租的大棚和耕地虽为五棵村的集体土地，但因地上建有大棚30栋，并有之前无偿让合作社经营的事实，有别于一般的机动地。根据本案涉及土地的实际情况，五棵村委会将大棚、附属设施及土地出租给肖海平并无不当。对五棵村委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五棵村委会提出的，村委会未收到肖海平交的租赁费70万元的上诉请求，因肖海平就租赁费的交付向法庭提交了票据，票据载明“双山镇五棵村收大棚租金款柒拾万元”，票据上盖有五棵村委会的公章。五棵村委会对此未能提出其他反驳证据，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对五棵村委会提出的，案涉土地和大棚有原审第三人经营和耕种的上诉请求，因原审第三人曹永文、丛振国、高殿江、郭炳刚、郭丙华、姚庆波至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未能提供对案涉大棚及土地的经营和耕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其之前的经营和耕种行为不能对抗肖海平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五棵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双辽市双山镇五棵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孙 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