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鹰刑一终字第5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丁，下岗工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2日被贵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经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许春林、王智春，江西赣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下岗工人。
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贵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丁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贵刑初字第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李某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丁（丧偶）与原告人付某甲（离异）在1998年经朋友介绍相识，之后两人生活在一起。后来付某甲觉得李某丁好吃懒做，没有出息，开始疏远李某丁，并一个人搬到其申请到的政府象山小区廉租房居住。李某丁多次纠缠付某甲要求合好，并曾在廉租房殴打付某甲，付某甲被逼无奈，一直躲着，不敢见李某丁，也不接李某丁的电话。直到2014年12月10日下午李某丁找到付某甲，在贵溪二中门口，他用匕首威胁她合好，并扬言如不合好要杀她全家，付某甲被迫答应在送妹妹小孩上学后，在贵溪桥西公园与他见面，后付某甲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此事告之家人。由于李某丁在贵溪桥西公园未等到付某甲，对付某甲怀狠在心，为了报复付某甲，当晚18时许，李某丁带匕首隐藏在贵溪市信江电影院一黑暗角落，等待经常出入该电影院唱歌的付某甲出现。一小时后，付某甲及其朋友左某来到贵溪市信江电影院门口，李某丁便上前喊住付某甲，并责问付某甲，见付某甲不予理会，李某丁拿出匕首朝付某甲胸、背部一阵乱刺（共计七处伤口），付某甲当场倒地。在左某大声呼救之后，李某丁弃匕首逃跑，随后付某甲被送往人民医院抢救。经贵溪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付某甲伤情为轻伤一级。2014年12月12日，被告人李某丁到鹰潭市月湖公安分局四青派出所投案。原告人付某甲被杀伤后，在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共花医疗费18668.9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丁因原告人付某甲不愿保持男女关系，故意朝原告人胸、背部刺杀数刀，企图剥夺其的生命，并造成其轻伤一级的后果。被告人李某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丁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丁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丁在原告人付某甲拒绝保持男女朋友关系，有准备将刀具藏在身上，并用刀具刺杀原告人付某甲胸、背等要害部位数刀，故意杀人意图明显，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李某丁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被告人李某丁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另鉴于本案系感情纠葛引发的，也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某丁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上述减轻、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李某丁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原告人的人身损害，被告人李某丁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某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人要求精神损失费不属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由被告人李某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医疗费1866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护理费790元（87.81元／天×9天）、误工费1075元（119元／天×9天）、营养费270天（30元／天×9天）、交通费500元，共计21573.94元。
上诉人李某丁上诉称：他只是想吓唬一下付某甲，目的是希望付某甲回心转意，他并没有打算杀害付某甲，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他有自首情节，主动支付了医疗费，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丁（丧偶）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离异）于1998年经朋友介绍相识，之后两人一起生活。后因生活琐事付某甲开始疏远李某丁，并一个人搬到其申请到的贵溪市象山小区廉租房居住。李某丁曾多次要求付某甲和好，并曾在廉租房殴打过付某甲，付某甲因此一直躲着不见李某丁，也不接李某丁的电话。2014年12月10日下午，李某丁在贵溪二中门口用匕首威胁付某甲和好，并扬言如不和好要杀付某甲全家，付某甲被迫答应等其送妹妹的小孩上学后在贵溪桥西公园与李某丁见面。后付某甲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此事告之家人。由于李某丁在贵溪桥西公园未等到付某甲，当晚18时许，李某丁带匕首隐藏在贵溪市信江电影院一黑暗角落等待经常出入该电影院唱歌的付某甲出现。一小时后，当付某甲及其朋友左某来到贵溪市信江电影院门口时，李某丁便上前叫住付某甲并责问付某甲。因付某甲不予理会，李某丁则拿出匕首朝付某甲胸、背部一阵乱刺（共计七处伤口），付某甲当场倒地。在左某大声呼救之后，李某丁弃匕首逃跑，随后付某甲被送往贵溪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贵溪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付某甲伤情为轻伤一级。2014年12月12日，上诉人李某丁到鹰潭市月湖公安分局四青派出所投案。付某甲被杀伤后，在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共花医疗费18668.9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2月10日付某乙向贵溪市公安局报案，说他姐姐付某甲被李某丁持刀杀伤，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
2.被害人付某甲的陈述，她离婚后与李某丁在1998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并在未办结婚证情况下生活在一起。后感觉李某丁好吃懒做，开始疏远李某丁，一人搬到她申请到廉租房居住。李某丁经常骚扰她，一个月前在廉租房殴打她，之后她就躲着李某丁，不接李某丁的电话。2014年12月10日下午，李某丁碰到她并跟着她到贵溪二中，李某丁要求二人好好谈谈，她不肯，李某丁拿出匕首威胁她，并扬言要杀她全家，她被逼同意在送妹妹的小孩去读书后再与李某丁说事。李某丁走后，其用187××××8283的电话报了警，警察还把她带到派出所作了登记。她回家后向家人讲了此事，到晚上6点多钟她和左某二人去贵溪市信江电影院唱歌。大概七点钟左右，当她们二人走到贵溪市信江电影院门口时，李某丁从贵溪市信江电影院里面一个黑暗地方冲出来，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对她后背、胸部乱刺，她倒在地上，左某当时在旁边呼救，李某丁就逃跑了。
3.证人付某乙的证言，2014年12月10日下午6点多钟，她姐姐付某甲和左某一起到贵溪市信江电影院去唱歌时，在信江电影院门口被李某丁拦住并用刀杀伤，李某丁杀人之后就逃走了。她姐姐后来被送到人民医院抢救，她前往公安机关报案。当天下午，付某甲曾打电话告诉她，李某丁在贵溪二中门口用匕首威胁付某甲，扬言要杀付某甲全家。
4.证人左某的证言，2014年12月10日晚上6点多钟，她和付某甲一起去贵溪信江电影院唱歌。当走到信江电影院门口时，突然从信江电影院里面冲出来一个中年男子，付某甲对这个男子讲“没有什么好谈的”，那个男子就拿出一把匕首出来，对着付某甲身上一阵乱捅。她喊救人，那个男子就逃跑了。后110民警和120医生来到现场，将付某甲送到医院治疗。
5.证人乐某的证言，2014年12月10日晚上9点，付某甲被送到人民医院治疗。当时付某甲神志不清，血压偏低，呼吸不顺。付某甲左胸、背部等处有7处伤口，系匕首之类的锐器伤。
6.证人付某丙的证言，她系付某甲的妹妹，2014年12月10日晚上，她姐姐付某甲被姐姐多年的情人李某丁杀伤。因为付某甲要和李某丁分手，李某丁就一直死死纠缠，姐姐不肯和好，李某丁就用匕首杀伤她姐姐。12月10日下午，李某丁在贵溪二中门口曾用匕首威胁她姐姐，并扬言如果付某甲再不理会李某丁，李某丁就要杀死付某甲的全家。
7.证人李某的证言，她系李某丁女儿，她父亲杀伤付某甲后，她送了一万元医疗费。
8.证人罗某、黄某的自述材料，2014年12月10日下午二人在派出所值班时接到付某甲电话报警称：在贵溪二中门口，一男子不让付某甲走，并持刀威胁付某甲，要继续维持男女朋友关系。他们到现场找到报警人付某甲时，那男子已不在现场，后将付某甲带回所里进一步了解，并表示他们事后会找该男子做工作，但未找到该男子。
9.辨认笔录，证实左某辨认出李某丁系2014年12月10日晚上在信江电影院刺伤付某甲的男子。
10.李某丁、付某甲的通话记录，证实付某甲与李某丁通话详细清单。
11.情况说明四份，证实2014年12月10日下午2点烧箕山派出所接到付某甲报案称，当天下午一点多钟，李某丁在贵溪市二中持刀威胁付某甲，要求与其复合男女关系。接警后，干警到现场处理，发现李某丁已离开现场，随后将付某甲带至派出所进一步调查时得知二人系多年男女朋友遂将该案作民事纠纷处理；李某丁故意杀人的现场无法调取案发视频资料；杀人行凶匕首未找到；2014年12月12日下午，贵溪市公安局接到月湖公安分局四青派出所通报李某丁杀人后到该所投案自首，李某丁于当日被带至贵溪市公安局处理。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3.上诉人李某丁的供述，他在二十多年以前丧偶，十几年前通过别人的介绍认识付某甲后就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没有领取结婚证。去年，付某甲申请到一套廉租房后就不和他在一起住了。他打付某甲的电话，她不怎么接。个把月前由于听到付某甲与别的男人打电话时说“想对方”，他冲进付某甲家打了付某甲。十几天前，付某甲又开始不接他的电话。前天（2014年12月10日）上午，他打了付某甲187××××8283的电话，她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下午在一中看到她，并约好在桥西公园等，她说等她把妹妹的女儿送到学校之后就来找他。他在桥西公园等了一下午，她没有来，打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他四处找她。晚上19时许在信江电影院门口找到付某甲，当时付某甲和一个女的在一起，其伸手拦住她并责问她，付某甲说有本事就杀掉她，他就从身上拿了一把折叠的小匕首朝她的胸、腹部捅了3、4刀。付某甲倒地之后，他将匕首扔在现场的地上，赶紧跑掉。今天上午到月湖公安分局四青派出所投案。
14.贵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4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付某甲胸、背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该鉴定意见通知了付某甲及上诉人李某丁。
15.上诉人李某丁的归案情况说明，2014年12月12日上午10时许，上诉人李某丁到月湖公安分局四青派出所投案自首，贵溪市公安局于当天13时许将李某丁带至贵溪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讯问，并对李某丁刑事拘留。
16.上诉人李某丁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李某丁出生于1961年7月14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17.贵溪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收费票据、清单，证实付某甲被杀伤后在贵溪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花医疗费18668.94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丁因生活琐事携匕首朝付某甲的胸、背部刺杀数刀，致付某甲轻伤一级。上诉人李某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某丁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且上诉人李某丁在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丁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某丁刺杀付某甲胸、背部共七处刀伤，系人体要害部位，故上诉人李某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一审法院量刑时已考虑了李某丁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犯罪性质，对上诉人李某丁的量刑亦为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登波
审判员 李国盛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