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黄河家具厂。
法定代表人人芮绮雯。
委托代理人傅志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向兵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少玉。
委托代理人许丹丹，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黄河家具厂一分厂。
负责人陈建国。
上诉人上海黄河家具厂（以下简称“黄河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向兵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兵工贸公司”）、被上诉人上海黄河家具厂一分厂（以下简称“黄河家具一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家具厂的委托代理人傅志祥、邱平，被上诉人向兵工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丹丹，被上诉人黄河家具一分厂的负责人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兵工贸公司自2008年开始与黄河家具一分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黄河家具一分厂的经办人陈建国、赵翔向向兵工贸公司电话订购木材，双方口头约定月底结账。
2012年，黄河家具一分厂向向兵工贸公司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结欠向兵工贸公司货款人民币173，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欠条上除加盖有该厂印章外，还有手写“赵祥2012.1.8”的落款，后上述内容被删去，其下又有“赵翔2012.5.16”的手写落款。原审审理中，向兵工贸公司与黄河家具厂、黄河家具一分厂均表示，无法联系到赵翔。
2013年8月29日至同年11月27日，陈建国在向兵工贸公司催款后支付过总计6，000元款项。
向兵工贸公司认为：黄河家具一分厂系黄河家具厂的分支机构。2008年开始，向兵工贸公司与黄河家具一分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向兵工贸公司向其供应木材。双方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一般都是由黄河家具一分厂经办人赵翔电话订购，口头约定每月底结清账款。2012年1月8日，向兵工贸公司向黄河家具一分厂催要2008年至2010年期间结欠的货款，该厂经办人之一赵翔向向兵工贸公司出具欠条，确认黄河家具一分厂结欠向兵工贸公司货款173，000元，赵翔当时在欠条上署名“赵祥”，并加盖了黄河家具一分厂的公章。2012年5月16日，向兵工贸公司再次上门催款，赵翔出示了身份证复印件，向兵工贸公司发现与其在欠条上的签名不一致，遂要求赵翔在欠条上重新落款。后经向兵工贸公司多次催讨，该厂负责人陈建国先后向向兵工贸公司支付了总计4，500元，余款168，500元至今未付。故向兵工贸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河家具厂、黄河家具一分厂共同支付向兵工贸公司货款168，5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审理中，向兵工贸公司确认黄河家具一分厂已付款金额为6，000元，故变更诉请为请求判令：黄河家具厂、黄河家具一分厂共同支付向兵工贸公司货款167，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河家具一分厂成立于2004年6月25日，系黄河家具厂的分支机构，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为陈建国。
2009年12月30日，黄河家具厂（甲方）与陈建国（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有偿使用黄河家具厂厂牌及发票，乙方每季10日前向甲方交纳4，000元管理费；乙方在生产中应挂自己注册的企业牌子，不得挂甲方的牌子，甲方只提供乙方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甲方的牌子；乙方应以自己注册的企业与员工签订劳动或劳务合同，聘用员工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活动中所发生的税金、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等。原审审理中，黄河家具厂与陈建国均确认：上述协议系双方之间最后一份书面承包协议，双方最早自2004年开始签订书面承包协议，一年一签，并由陈建国办理了黄河家具一分厂的注册成立事宜，包括刻制黄河家具一分厂的印章，印章未进行过备案；黄河家具一分厂成立后，由陈建国自负盈亏承包经营；2011年1月，黄河家具厂收回了黄河家具一分厂的印章；双方均未向向兵工贸公司告知过承包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向兵工贸公司与黄河家具一分厂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黄河家具一分厂对于结欠向兵工贸公司货款的事实并无争议，仅对结欠金额有异议；且该厂负责人陈建国在向兵工贸公司催款后付款的行为，也足以印证黄河家具一分厂结欠向兵工贸公司货款的事实。系争欠条已明确截止欠条出具时黄河家具一分厂结欠的货款金额为173，000元，黄河家具一分厂虽辩称该欠条上的印章系该厂此前丢失的公章加盖形成，却未能对此予以举证证明，故对其该项辩称理由难以采信。黄河家具一分厂又辩称系争货款为向兵工贸公司与赵翔个人发生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对此亦难采信。因此，黄河家具一分厂应按欠条中确认的金额向向兵工贸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扣除此后黄河家具一分厂已付款6，000元，黄河家具一分厂尚欠向兵工贸公司167，000元。
关于黄河家具一分厂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一节，原审法院认为：黄河家具一分厂于2012年向向兵工贸公司出具欠条后，其于2013年8月29日至同年11月27日又陆续向向兵工贸公司支付了6，000元，故向兵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黄河家具一分厂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由黄河家具厂承担。关于黄河家具厂辩称黄河家具一分厂由陈建国承包，且双方约定黄河家具一分厂的债权债务由承包人陈建国个人承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黄河家具厂与陈建国之间的协议仅能约束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对向兵工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本案中也无证据显示向兵工贸公司知晓上述承包协议的内容，故对黄河家具厂的该项辩称理由，亦不予采信。向兵工贸公司要求黄河家具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黄河家具厂与陈建国之间如有纠纷，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黄河家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兵工贸公司货款167，000元；二、向兵工贸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黄河家具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向兵工贸公司负担30元、黄河家具厂负担3，640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黄河家具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向兵工贸公司就其诉请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未能提供合同、发票及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向兵工贸公司仅凭印象和观察认定赵翔是该厂所谓的管理人，向兵工贸公司对于赵翔的身份未做实质审查，黄河家具一分厂对于赵翔身份的表述符合客观事实。赵翔在原审审理时并未到庭，此人身份无法认定，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向兵工贸公司承担。向兵工贸公司以署名“赵翔”的欠条提起本案主张，依据不足，其诉请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向兵工贸公司辩称：法律规定有书面和口头的买卖合同形式，向兵工贸公司与黄河家具一分厂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黄河家具一分厂的承包合同系内部协议，对向兵工贸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审审理中，陈建国确认系争欠款的存在并支付了部分货款。赵翔作为黄河家具一分厂的员工及管理人员，其出具欠条系代表公司的行为，黄河家具厂否认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向兵工贸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黄河家具厂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河家具一分厂辩称：黄河家具一分厂在2008年到2010年10月期间与向兵工贸公司有业务往来，后黄河家具一分厂于2010年11月清盘关厂。赵翔系黄河家具一分厂看门值班的临时工，其无权代表公司签字，由于平时公章放在抽屉里未锁，赵翔有可能私自盖章，黄河家具一分厂对此并不知晓。2013年1月，向兵工贸公司老板打电话告知与赵翔有业务往来，赵翔出具欠条确定欠款17万余元，后因无法找到赵翔，陈建国出于同情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付部分补偿款，但并非认可黄河家具一分厂欠向兵工贸公司的货款。黄河家具一分厂同意黄河家具厂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兵工贸公司的诉请主张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向兵工贸公司在本案中据以提起主张的主要证据为由赵翔签字确认并加盖有黄河家具一分厂印章的欠条，载明该厂结欠向兵工贸公司货款173，000元。黄河家具一分厂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但认为系此前丢失公章加盖形成，并非陈建国加盖，赵翔自2010年9月起已不在黄河家具一分厂工作，其无权代表该厂确认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黄河家具一分厂在原审中认可与向兵工贸公司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赵翔联系并签收货物，赵翔汇总结算后收取向兵工贸公司的送货单。因此，赵翔基于黄河家具一分厂系争业务经办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且欠条上加盖有黄河家具一分厂公章，该欠条应为黄河家具一分厂就欠付货款金额的确认，黄河家具一分厂应按欠条中确认的金额173，000元承担付款责任。上述货款扣除已付款6，000元，黄河家具一分厂尚欠向兵工贸公司167，000元。由于黄河家具一分厂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付款责任应由黄河家具厂承担。
综上，黄河家具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0元，由上诉人上海黄河家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