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刑初字第5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小华，曾用名韩士华，经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5）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小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加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小华及其辩护人盛少林、被害人林某甲的诉讼代理人项建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7、8月份左右至2011年9月，被告人韩小华租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二号横街供销社二、三楼，开设了未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无证担保公司，并聘用张某、周某甲分别担任公司出纳、会计，期间以支付2-4%月息的高额月息为诱饵，向不特定人员林某甲、马某、林某乙、胡某、吕某、陈某甲、项某丙、王某、项某丁、陈某乙、周某乙、黄某等10余名债权人非法吸收资金，所借资金用于支付高额借款利息（利息支付累计889.2万元）、填补生意亏损、银行贷款或高息转借他人等。2011年9月，韩小华的担保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借款。至今，韩小华尚欠被害人林某甲、马某、林某乙、胡某、吕某、陈某甲、项某丙、王某、项某丁、陈某乙、周某乙、黄某等10余名债权人共计2418万元，无法偿还。
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韩小华被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小华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判处。建议对被告人韩小华在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至四年十个月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韩小华对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无异议，但辩称项某丙通过项某甲借款给其170万元，项某丙提供的50万元的借条不是其本人签字，没有该笔借款，要求鉴定借条签名。其辩护人提出：1、项某丙、项某丁、胡某系通过项某甲借款给韩小华，在认定实际被害人人数时，仅应认定为项某甲一人，王某系通过林某乙借款给韩小华，在认定实际被害人人数时，仅应认定为林某乙一人；2、被告人韩小华有坦白情节，系通过人脉进行借款，被害人与韩小华均有一定的关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7、8月份左右至2011年9月，被告人韩小华租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二号横街供销社二、三楼，未经批准，开设担保公司，经营资金借贷及项目投资等，并聘用张某、周某甲分别担任公司出纳、会计。期间，韩小华以支付高额月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林某甲、林某乙、马某、胡某、吕某、陈某甲、项某丙、王某、项某丁、陈某乙、周某乙、黄某等10余名债权人非法吸收资金，所借资金用于支付高额借款利息、转借他人赚取利差、填补生意亏损、归还银行贷款等。其中：向林某甲借款703.61万元，归还本金72万元，支付利息196.32万元；向林某乙借款110万元，支付利息18.6万元；向马某借款150万元，支付利息66.2万元；向胡某借款260万元，支付利息70.2万元；向吕某借款135万元，支付利息14万元；向陈某甲借款80万元，支付利息60.4万元；向项某丙借款220万元，支付利息135万元；向王某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13.75万元；向项某丁借款350万元，支付利息120万元；向陈某乙借款25万元，支付利息11.2万元；向周某乙借款210万元，还款70万元，支付利息63万元；向黄某借款250万元，支付利息128万元；以上共计2543.61万元。2011年9月，韩小华的担保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借款数额达1504.94万元。
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韩小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韩小华的供述，供认从2008年至2011年，其向他人借款用于银行贷款、企业周转、转借他人，月利息1.5-3分不等，后无法归还；向林某甲借款720万元，月息3分，其中16.39万元是利息未还计入本金，支付利息情况看张某打款记录；向马某借款150万元，月息2分，其还款30万元，是马某还贷款时其直接打到银行还掉的，付息60万余元；向林某乙借款110万元，月息3分，付息20万余元；胡某通过项某甲借款给其260万元，月息3分，付息70余万元；向吕某借款216万元，月息3-4分，付息14万余元；向陈某甲借款80万元，月息2分，付息60万余元；项某丙通过项某甲借款给其170万元，月息3分，2010年2月8日的欠条不是其本人签名，付息100余万元；向王某借款50万元，月息2.5分，付息13万余元；项某丁通过项某甲借款给其350万元，月息3分，付息120万余元；向陈某乙借款25万元，月息2分，付息10万余元；向周某乙借款210万元，本金已还70万元，尚欠140万元，付息60万余元；向黄某借款170万余元，付息100万余元。
张某是其公司财务，其大部分借款都直接打入张某的银行卡，张某按照其指示进行收款、打款。
其资金都是用于玛依丽特厂的资金周转、投资福建南平的皮革厂、购买房产、转借他人；2006年其以鞋厂经营所得购买的浙C×××××奥迪轿车在其妻子夏某甲名下。
其经营的鞋厂于2011年年底停业；2007年其与韩仕宗、韩小菊、张某一起搭建了一些厂房，房子为违章建筑，后其因负债退出厂房的股份。
2、各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应银行凭证、借条等
（1）被害人林某乙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韩小华于2007年下半年在永中二号横街供销社楼上开无证担保公司，后韩小华以高利转贷的名义向其借款，并让其介绍他人存钱，其于2011年1-2月间借款给韩小华110万元，月息2-3分，至同年9月份，韩小华支付利息共18.6万元；其介绍姨夫陈某甲、姐夫王某借钱给韩小华。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经林某乙介绍，其借给韩小华50万元，月息2.5分，至2011年9月份，韩小华支付利息共13.5万元。
（3）被害人项某丙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经项某甲介绍，从2009年6月至2010年7月，其通过项某甲、项某丁的账户陆续转账到韩小华指定的韩小华、张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220万元，月息3分，至2011年9月份，韩小华支付利息共135万余元。
（4）被害人项某丁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项某甲跟其说有钱可以借给韩小华，韩小华开担保公司，放钱月息高；从2010年9月份起，其通过章武、项某丙陆续转账、存款到韩小华指定的张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350万元，月息3分，至2011年9月份，韩小华支付利息共120万余元；项某丙有一笔50万元，是通过其银行账户转给韩小华的；韩小华打给其的利息都打到项某丙的银行卡上，项某丙再转给其。
（5）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通过项某甲介绍认识韩小华，项某甲说放钱在韩小华处利息高稳当；从2010年11月下旬开始，其通过余筱蓉、章武的账户陆续转账到韩小华指定的张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260万元，月息3分，至2011年8月份，韩小华支付利息共70.2万元；韩小华打给其的利息都打到项某丙的银行卡上，项某丙再转给其。
（6）被害人林某甲的陈述、借条、结算单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0年9月份韩小华跟其说自己开担保公司，进行高息转贷及项目投资，问其有没有钱借给他；从2010年9月25日起，其陆续现金、转账到韩小华指定的张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720万元，月息3分，至2012年元月其和张某结账时止，韩小华尚欠本金648万元，支付利息共191.5万余元。
（7）被害人马某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因韩小华开设担保公司，故借钱给韩小华；从2008年12月7日开始，其陆续转账到韩小华指定的韩陈兵、韩小华、张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150万元，月息2分，韩小华支付利息共66.2万余元。
（8）被害人吕某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和韩小华于2008年通过林烨认识，韩小华说自己办鞋厂、开担保公司，叫其有钱放他那里吃利息；从2011年5月6日开始，其陆续转账到韩小华指定的张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160万元，月息3-4分，至2011年8月，韩小华支付利息14万余元；2011年8月29日，其借给韩小华81万元没有收取利息。
（9）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07年通过林某乙认识韩小华，韩小华说自己开担保公司，从2008年8月19日开始，其陆续借给韩小华80万元，月息2分，韩小华支付利息60万余元。
（10）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与韩小华认识多年，2008年韩小华说自己开担保公司，可以放他那里吃利息；从2008年1月开始陆续借给韩小华250万元，月息2分，至2011年8月，韩小华支付利息共126万余元。
（11）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其通过陈志尧认识在二号街开设担保公司的韩小华，从2009年开始，陆续转账到韩小华指定的韩小华、张某的银行账户内，共计210万元，韩小华还款70万元，目前韩小华尚欠140万元，支付利息共63万余元。
（12）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09年韩小华在其龙湾区铸造协会隔壁开了一个担保公司，让其将钱放在他那里，从2010年3月19日起，其陆续转账到韩小华指定的张某的银行账户内，月息4000元-5000元，韩小华支付利息共11.2万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项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介绍其亲戚项某丙、项某丁、胡某借钱给韩小华，韩小华在永中街道二号横街供销社楼上开设无证担保公司；韩小华需要钱会联系其，其就打电话给项某丙、项某丁、胡某，他们的钱大部分是先打到其银行卡上，其再打给韩小华指定的银行账号；韩小华的利息都是先打到项某丙的银行卡上再分；韩小华打的欠条上只写金额和时间、月利息、借款人，出借人是空着的，让其拿去自己填写。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韩小华于2008年7、8月在永中街道二号横街供销社开设担保公司，其于2008年11月开始担任公司出纳，主要负责公司的账目，借来、借出的钱、每月付息都通过其银行卡，韩小华共欠他人的钱估计有2000万余元；平时的资金往来是韩小华决定的，欠条全是韩小华打的，韩小华有向林某甲、林某乙、黄某或他的朋友项某甲介绍的人借钱；项某丁、项某丙、胡某的债务证明书是其出具；部分利息现金支付，特别是周某乙付的利息开始基本是现金支付。
证人张某出具的关于项某丙、项某丁、胡某的债务证明书，证明张某确认项某丙借给韩小华220万元、项某丁借给韩小华350万元、胡某借给韩小华260万元。
（3）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从2008年底至2011年底，韩小华的担保公司开在龙湾区永中街道二号街供销社，张某任出纳，负责钱款进出，其任会计，负责记账；担保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以低息吸收他人存款再高息借出。
（4）证人夏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韩小华之妻，韩小华的担保公司开在永中二号横街。
（5）证人夏某乙的证言，证明2006年其与女婿韩小华合办温州市天乐童鞋有限公司，地点在龙湾区海滨街道江一村高坦工业区，后来天乐公司注销，在原址上成立玛依丽特鞋业有限公司，股东有韩小华、其子夏河，韩小华占75%股份；海滨街道江一村高坦工业区的厂房是其花了约200万余元建起来的违章建筑，其租给玛依丽特公司使用。
（6）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4日、2010年9月10日韩小华、张某打到其农行卡上的1084600元是韩小华给其父亲的还款，其中本金100万元，其余为利息。
（7）证人项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和朋友林烨合伙在鹿城区南浦路364号开设世纪华联超市，韩小华是挂在其名下的暗股，总投资800万元，韩小华认购20%的股份，韩小华打给其的80万元是第一期的投资款，尚未到第二期投资，韩小华就因债务问题联系不上了，2013年5月超市开业，由于生意不好，于2013年10月底关门，投资的资金全部亏损。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7月2日，张某农行卡打到其卡上的394000元是王建龙还给其的钱。
（9）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25日，张某打到其卡上的305300元是韩小华的还款，其中本金30万元，利息5300元。
4、鉴定意见书
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东瓯会审字（2015）93号《资金往来核查报告》。
5、书证
（1）情况说明，证明韩小华在海滨街道江一村高坦工业区有一厂房出租给项国林使用，韩小华亲属夏某乙、韩仕宗和债权人方马某、黄某、林某甲、胡某都称对出租厂房的租金拥有权利，暂将厂房租金存入公安机关账户。
（2）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预收款票据，证明项国林暂扣温州市玛依丽特鞋业有限公司租金款102200元。
（3）协议书，证明2006年1月10日，海滨街道江一村村民委员会与温州市天乐童鞋有限公司关于高坦工业区约3.5亩杂地的租赁协议。
（4）法人营业执照及公司基本情况及材料，证明温州市玛依丽特鞋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9日成立，出资人韩小华、夏河，于2013年2月22日被吊销；温州市天乐童鞋有限公司于1997年成立，出资人夏国星、韩小华，于2007年1月25日被吊销。
（5）公安机关向龙湾区土地局、杭州市余杭区房管所、温州市车辆管理所所发的公函，证明涉案财物查控情况。
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证明韩小华在龙湾区范围内无房屋权属登记信息记录。
车辆信息，证明浙C×××××奥迪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夏某甲，购置时间为2006年10月25日。
（6）被害人陈某甲、王某、林某甲、林某乙、项某丙、项某丁、胡某、马某、吕某、黄某要求对韩小华等人立案侦查的报告，证明本案被害人态度等具体情况。
（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韩小华系被动到案。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韩小华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栖霞路119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韩小华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韩小华辩称项某丙通过项某甲借款给其170万元，项某丙提供的一张50万元的借条不是其本人签字，要求进行鉴定。经查认为，项某丙借款22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项某丙、项某丁的陈述、证人张某出具的债务证明书予以证实，且审计报告依据银行交易记录测算的利息与银行实际打款记录及项某丙的陈述基本一致，足以认定。韩小华提出的鉴定借条签名的要求没有必要，辩称向项某丙借款金额为170万元的意见也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人数问题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韩小华向王某出具借条，足见其清楚林某乙该笔款项的来源；出具给项某丙、项某丁、胡某的借条虽借款人一栏空白，由项某甲进行填写，但韩小华出具这样的借条，显然其不存在明确限定借款对象范围为项某甲的意思表示，且其与项某丙、项某丁均有资金往来。故王某、项某丙、项某丁、胡某均为本案被害人，辩护人提出在认定实际被害人人数时仅应认定为项某甲、林某乙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小华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承诺支付高额利息，采用借款的形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韩小华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小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7月13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韩小华退赔赃款人民币1504.94万元，返还相应的被害人（详见附后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洁茜
人民陪审员 邵建和
人民陪审员 张惠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孔丹丹
附表：
序号
被害人
出借金额单位：万元
案发时未受偿金额单位：万元
案发后清偿金额单位：元
现未受偿金额单位：元
林松虎
703.61
435.29
435.29
林振光
马凌云
胡建光
吕凯
陈久崇
项慧君
ＸＸ荣
项光坚
陈胜芳
周兆进
黄集生
合计
2543.61
1504.94
1504.94
现未受偿金额1504.94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