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朗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迎晖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周帆，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肖伟（一般授权），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熙（一般授权），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二段18号怡然大厦6楼5号。
负责人何军，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曾传辉（一般授权），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艳（一般授权），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朗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朗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久长公司清算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泸州朗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伟，被上诉人久长公司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曾传辉、尹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泸州朗格公司申请调取新证据。本案依法扣减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长公司清算组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久长公司于2008年1月应泸州朗格公司的请求，并在查看了泸州朗格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后，向泸州朗格公司出借63731608.36元用于泸州朗格公司在泸州购买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后经久长公司多次催收，泸州朗格公司到2009年9月才开始归还部分借款，至今仍有2150万元本金和相应的利息罚金等未归还。据此，请求：1.判令泸州朗格公司向久长公司清算组归还借款本金2150万元；2.判令泸州朗格公司按签署的《借款协议》向久长公司清算组支付约定的利息、罚金、律师费50万元（利息从借款之日2008年1月27日起算、罚金从2009年1月27日起算，均计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泸州朗格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泸州朗格公司答辩称:对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借款已全部归还完毕，且久长公司认可双方债权债务已清结；本案借款系企业之间的拆借，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久长公司清算组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久长公司清算组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借款情况。
2008年1月26日，泸州朗格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经全体股东商议，一致同意向久长公司借款63731608.36元用于购买土地，借款期限一年，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给付。同日，久长公司也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同意借款63731608.36元给泸州朗格公司用于购买土地，借款期限一年，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收取。
2008年1月27日，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久长公司应泸州朗格公司急需短期流动资金周转的请求，同意借给泸州朗格公司资金63731608.36元，以实际借款转账金额为准；借款时间为一年，从划款之日起算；该借款只限于作为泸州朗格公司购买泸州土地使用；借款资金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借款期满，泸州朗格公司应于到期日归还；如逾期归还，除应承担约定利息外，还应承担借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罚金和久长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
2010年9月，四川朗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朗格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久长公司、泸州朗格公司、四川朗格公司等三公司有共同的股东，泸州朗格公司向久长公司的借款63731608.36元，系久长公司先行向四川朗格公司垫付，再由四川朗格公司多次支付或代泸州朗格公司对外付款。之后，又按往来结算的余额，由久长公司、泸州朗格公司补签了《借款协议》，确定该款为久长公司出借给泸州朗格公司的借款，并由泸州朗格公司自行偿还。久长公司清算组、泸州朗格公司对四川朗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无异议。
（二）还款情况。
借款本金63731608.36元的归还分为以下两种情况：
1.直接还款情况：2009年6月10日，四川朗格公司代泸州朗格公司还款130万元；同年7月15日泸州朗格公司还款650万元；同年8月13日泸州朗格公司还款950万元、500万元；同年9月11日泸州朗格公司还款400万元；同年10月23日泸州朗格公司还款400万元；同年11月20日泸州朗格公司还款400万元；2010年1月25日泸州朗格公司还款7931608.36元，以上款项共计42231608.36元。
2.另外2150万元本金的情况：
2014年8月15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审理的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云鹏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作出（2014）武侯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李云鹏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了（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认定李云鹏犯挪用资金罪，挪用金额为2150万元。
（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有：2009年11月20日，李云鹏与杭宜生签订协议书，约定杭宜生将自己拥有或者与他人共有属于自己部分的泸州久长酒业有限公司（即泸州泸纯酒业有限公司）、成都培根教育科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根公司）股权转让给李云鹏，李云鹏则将其拥有的成都市大鹏出租车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杭宜生，双方还在该协议中就之前李云鹏对杭宜生的债务，以及双方对外的共同债权进行了清理和处分。……作为上述约定的股权及债权转让的支付对价，李云鹏应支付杭宜生2150万元，在杭宜生收到上述2150万元后，再支付李云鹏370万元。
协议签订后的2009年11月27日，杭宜生指使孙瑜将久长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以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移交给李云鹏。同年11月30日，久长公司给泸州朗格公司出具函件称：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鹏已向我司出具2150万元的借条，用于其收购杭宜生的股权的价款以及归还欠款等。特致函贵司，请将贵司应归还我司借款中的2150万元转付给周帆先生，该转付完成后，即视为贵司归还我司借款2150万元。该函经李云鹏签字并加盖了久长公司印章后交付泸州朗格公司周帆。同年12月1日，泸州朗格公司将2150万元转至周帆中国工商银行5522453810028893账户内。后泸州朗格公司、培根公司以及成都市大鹏出租车有限公司股权依照约定进行了变更。事后，李云鹏并未向久长公司出具借条，久长公司账目中依然挂有对泸州朗格公司应收账款2150万元。
2012年，泸州朗格公司股东叶岷伟向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控告公司股东周帆涉嫌职务侵占罪，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在侦查中发现李云鹏涉嫌犯挪用资金罪，遂将案件线索移送至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3年5月2日立案侦查，同年6月21日对李云鹏取保候审。（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对李云鹏上诉所提“泸州朗格公司对久长公司的债务，已被转移至李云鹏承担，不排除久长公司行使债权，久长公司债权资产未发生任何减损，故李云鹏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理由作出了如下认定：债权是指得以请求他人为一定行为的民事权利，是一种请求权非支配权；而挪用资金罪的犯罪客体是企业、公司、其他单位的资金控制权、使用权，即企业、公司、其他单位对所持资金何时支配、如何支配的权利。债权未减损不表明支配权、使用权未受到侵害。李云鹏作为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泸州朗格公司出具加盖久长公司印章的《指示支付函》，将公司债权用于个人收购股权、偿还债务，依照民事法律规范，该行为的民事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久长公司，即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之间2150万元的债权债务不复存在，李云鹏成为久长公司的债务人……。（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结果为：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李云鹏犯罪所得2150万元，返还久长公司；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云鹏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上诉人李云鹏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久长公司催讨欠款本息、罚金、违约金等情况。
2010年1月25日，泸州朗格公司向久长公司归还本金7931608.36元，之后未再支付案涉款项。2010年8月27日，久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泸州朗格公司支付欠款本息等，后久长公司撤回诉讼，2010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将作出的（2010）成民初字第675号撤诉裁定书送达了双方当事人。
2012年6月1日，久长公司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2150万元及利息的函件，收件人为泸州朗格公司，收件地址分别为：泸州市江阳区迎晖路10号（注册地）、泸州市江阳区龙透关路62号泊林郡售楼中心（实际经营地）。泸州朗格公司认为邮件详情单上所加盖的邮戳不真实，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
2012年8月1日，久长公司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2150万元及利息的函件，收件人为泸州朗格公司，收件地址为泸州市江阳区龙透关路42号泊林郡售楼中心。邮寄地址与泸州朗格公司认可的泸州市江阳区龙透关路62号泊林郡售楼中心经营地不符。
2012年9月20日，久长公司股东四川嘉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叶岷伟向泸州朗格公司公证邮寄送达《召开朗格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函》，收件地址为江阳区龙透关路62号泊林郡售楼中心，收件单位为泸州朗格公司，收件人为周帆、孙瑜，所寄材料为《追讨未归还的借款2150万元及利息罚金律师费的催款函及将于2012年10月7日召开泸州朗格四川朗格公司的股东会通知》，通知上加盖了久长公司公章。
2012年10月7日，久长公司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2150万元及利息的函件，收件人为泸州朗格公司，收件地址分别为：泸州市江阳区迎晖路10号、泸州市江阳区龙透关路62号泊林郡售楼中心。泸州朗格公司认为邮件详情单上所加盖的邮戳不真实，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
2012年12月8日久长公司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款函，并于2012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
（四）四川朗格公司、久长公司、泸州朗格公司之间的股权关系。
（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还查明：李云鹏系久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05年8月17日注册成立，股东有培根公司（占37.5%股权），赵建华（占31.25%股权），李云鹏（占31.25%股权），李云鹏主管工程方面业务，培根公司委派其股东杭宜生（李云鹏之兄）行使股东权益，并管理久长公司财务（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以及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均由其控制），赵建华任公司监事。2006年6月，赵建华将其在久长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嘉德公司（嘉德公司由叶岷伟持股90%）、李云鹏，叶岷伟代表嘉德公司行使股东权益并担任久长公司监事。2007年12月19日，万洪涛加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李云鹏持股25%，嘉德公司持股25%，培根公司持股37.5%，万洪涛持股12.5%。
2008年1月21日，泸州朗格公司成立，股东由周帆（杭宜生之子，持股30%）、李飞（李云鹏之子，持股30%）、叶岷伟（持股25%）、万洪涛（持股12.5%）、孙瑜（持股2.5%）组成，注册资本800万元，并由周帆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1月27日，李飞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周帆。
四川朗格公司于2007年10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有周帆（持股45%）、李飞（持股30%）、叶岷伟（持股25%），并由周帆担任法定代表人。
（五）久长公司强制清算情况。
2012年6月，久长公司的法人股东嘉德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解散久长公司的诉讼，该院于同年8月17日作出（2012）武侯民初字第2682号民事判决，判决久长公司解散。判决生效后，久长公司无法自行清算，嘉德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诉讼，该院以（2013）武侯清字第1号案件予以立案，并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3）武侯清字第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天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久长公司清算组，四川天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何军为组长。
另查明：2012年12月1日，久长公司与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为50万元，前期支付2万元，余下48万元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判决前支付；案件终结后，按收回金额的5%支付代理费。2013年6月20日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代为支付了2万元律师代理费。
还查明：本案因需要等待李云鹏挪用资金罪一案的刑事判决结果，曾中止审理，在（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生效后，本案即恢复审理。
再查明：久长公司清算组在起诉后，曾增加要求泸州朗格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931608.36元的诉讼请求，后又撤回该请求。
审理中，泸州朗格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08年1月27日，我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借给泸州朗格公司63731608.36元，先已归还借款5580万元，待该公司归还完剩余欠款7931608.36元后，双方债权债务即清结。该说明上加盖了“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泸州朗格公司据此主张久长公司认可其已归还完全部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已清结。久长公司当庭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但于庭后提出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久长公司在庭审之后申请鉴定，但该《情况说明》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中，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限期泸州朗格公司提交涉案检材，但泸州朗格公司未提交，致使鉴定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久长公司清算组、泸州朗格公司对案涉《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均无异议。《借款协议》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泸州朗格公司认为案涉借款系企业之间的借款，应当无效。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泸州朗格公司的借款目的和实际用途均系用于其经营的房地产业务，因此，该借款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执行。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泸州朗格公司最后一次归还借款本金7931608.36元是在2010年1月，2010年8月久长公司对泸州朗格公司提起诉讼，并于2010年10月28日申请撤诉，撤诉裁定书于2010年10月29日送达双方。2012年9月20日，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叶岷伟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送达了《追讨未归还的借款2150万元及利息罚金律师费的催款函及将于2012年10月7日召开泸州朗格四川朗格公司的股东会通知》。虽然函件由久长公司的股东邮寄，但邮寄送达的通知上加盖了久长公司的公章，久长公司追讨欠款本息、罚金及律师费的意思表示已通过邮件到达了泸州朗格公司。泸州朗格公司质证认为收件地址无误，但其没有收到。基于对邮政企业邮政服务正常化的合理信赖，可以推定通常情况下，如果向收件人的住所地邮寄文书，收件人收到属于正常，没有收到则属例外。因此，泸州朗格公司对没有收到邮件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泸州朗格公司对此不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泸州朗格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之后久长公司于2012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泸州朗格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对泸州朗格公司就2012年6月1日、2012年10月7日邮件详情单上所加盖邮戳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取证、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清结问题。泸州朗格公司为证明久长公司认可本案债务已清结，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上加盖了“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久长公司在庭审后申请对《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真实性等进行司法鉴定，因该《情况说明》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予以准许。但泸州朗格公司在能够提交证据原件即能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拒不提交，致使证据可能反映的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泸州朗格公司关于本案债务已清结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泸州朗格公司应当支付应付而未付的款项。
三、关于久长公司清算组请求的本金2150万元是否已归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4）成刑终字第418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李云鹏作为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泸州朗格公司出具加盖久长公司印章的《指示支付函》，将公司债权用于个人收购股权、偿还债务，该行为的民事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久长公司，即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之间2150万元的债权债务不复存在，李云鹏成为久长公司的债务人。据此，应当认定泸州朗格公司已向久长公司归还了本金2150万元。泸州朗格公司抗辩2150万元本金已归还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久长公司清算组要求泸州朗格公司归还215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久长公司清算组主张的利息、罚金、律师费问题。基于对借款合同的有效认定，久长公司清算组主张泸州朗格公司支付63731608.36元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借款合同关于“借款资金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以及“如逾期归还，应承担约定利息……”的约定，罚金的请求也在借款合同关于“如逾期归还，除应承担约定利息外，还应承担借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罚金”的约定范围内，且久长公司清算组请求的利息、罚金利率总额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久长公司清算组要求泸州朗格公司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以及逾期之后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中已被李云鹏挪用的2150万元的利息、罚金只应计算至被挪用之日，挪用之后的利息、罚金不应再由泸州朗格公司支付。久长公司清算组要求泸州朗格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的请求符合借款合同关于“如逾期归还，借款人还应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的约定，但因久长公司清算组仅提供支付2万元律师费的凭证，故对其请求在已实际支付的2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久长公司清算组关于本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久长公司清算组关于利息、罚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泸州朗格公司关于本金已归还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泸州朗格公司关于本案债务已清结，其不应支付利息、罚金、律师费以及关于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泸州朗格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支付利息、罚金（利息均从2008年1月27日起算、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3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6月10日止；以6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7月15日止；以14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8月13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9月11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10月23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11月20日止；以21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12月1日止；以7931608.36元为本金，计算至2010年1月25日止。罚金均从2009年1月27日起算并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以13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6月10日止；以6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7月15日止；以14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8月13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9月11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10月23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11月20日止；以21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09年12月1日止；以7931608.36元为本金，计算至2010年1月25日止）；二、泸州朗格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800元，由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负担100000元，泸州朗格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6800元。
泸州朗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一）泸州朗格公司已归还完久长公司全部借款，且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久长公司2010年1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告知泸州朗格公司，泸州朗格公司已归还借款5580万元，余下7931608.36元归还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即清结。久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云鹏已于2009年11月27日全面接管久长公司全部证照及各种印章，因此，上述《情况说明》是久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0年1月25日，泸州朗格公司归还了最后一笔欠款7931608.36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久长公司清算组不应再向泸州朗格公司主张归还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任何款项。一审中，久长公司清算组的诉讼代理人当庭质证对上述《情况说明》予以认可，未提出异议，却在时隔开庭后20多个月又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给予同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于2008年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变相借贷融资业务。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企业之间的借款协议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此，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于2008年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有效，适用法律不当。（三）假如泸州朗格公司基于《借款协议》仍有未偿还款项，久长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久长公司曾于2010年9月以借款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泸州朗格公司，同年10月25日久长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作出（2010）成民初字第675号民事裁定，准许久长公司撤诉。久长公司、泸州朗格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领取了裁定书。从2010年10月29日起，泸州朗格公司未收到久长公司任何催收函件或请求。久长公司清算组提供的久长公司于2012年6月1日、2012年10月7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2150万元及利息的函件，泸州朗格公司未收到，且上述证据系虚假的，泸州朗格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邮政部门调查该邮件是否寄送及对邮件详情单上所加盖邮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既未调取证据，亦未进行鉴定。久长公司清算组提供的久长公司于2012年8月1日、2012年12月8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2150万元及利息的函件，邮寄地址错误，泸州朗格公司并未收到。久长公司清算组提供的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叶岷伟于2012年9月20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的《追讨未归还的借款2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律师费的催款函》，首先不是公证送达；其次泸州朗格公司未收到上述邮件；再次该证据不真实，因邮件详情单上载明所邮寄材料为《召开朗格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函》，久长公司清算组对其中为何多出《追讨未归还的借款2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律师费的催款函》不能自圆其说，函件虽加盖久长公司公章，但久长公司并不是泸州朗格公司股东，且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鹏已指示泸州朗格公司将2150万元转付给第三人，视为泸州朗格公司已归还久长公司2150万元，基于此，久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亦不会发出催款函。因此，久长公司清算组提供的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叶岷伟2012年9月20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的《追讨未归还的借款2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律师费的催款函》是不真实的。原审判决以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叶岷伟于2012年9月20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的《召开朗格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函》为据认定久长公司清算组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事实错误。（四）久长公司清算组提供的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同时，律师费发票的付款人不是久长公司清算组，不能证明久长公司清算组已支付律师费，故久长公司清算组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久长公司清算组的全部诉讼请求。
久长公司清算组答辩称：（一）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泸州朗格公司应按约定向久长公司清算组支付利息、罚金和律师费。1.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首先，该《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久长公司出借给泸州朗格公司的资金是自有资金。第三，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借款方泸州朗格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属于互帮互助之目的。第四，出借方久长公司非以提供融资为经常性业务。2.在案涉《借款协议》被认定为有效的情况下，除需保护双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外，双方约定逾期还款罚金的，出借人可以同时主张逾期罚金，但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因此，泸州朗格公司不但应当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久长公司清算组支付约定的利息，还应当支付逾期还款的罚金（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和律师费。（二）泸州朗格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结，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泸州朗格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久长公司清算组在一审庭审后申请对该《情况说明》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等进行司法鉴定，是因久长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9月才作为诉讼主体参与到本案诉讼中，且该《情况说明》与案件基本事实密切相关。后因泸州朗格公司不能提供原件导致鉴定不能，应由泸州朗格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情况说明》是不真实的，更不是久长公司的意思表示。首先，泸州朗格公司在本案中从未出示过该《情况说明》的原件。其次，该《情况说明》复印件本身只是打印件，没有任何人的签名，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李云鹏的签名。对于如此金额巨大且关系公司巨大利益的一份说明材料，不经过审批和经办人签字并不符合一般公司的财务制度，且事实上周帆等人也曾经实际掌控过久长公司的印章，不能排除其交出印章前已自己留了盖章的空白件，事后才打印的内容。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更不能达到泸州朗格公司的证明目的。（三）久长公司清算组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久长公司曾于2010年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泸州朗格公司归还借款。后因久长公司申请撤诉，该院于2010年10月28日将作出的（2010）成民初字第675号准许撤诉裁定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因久长公司提起诉讼而中断，并从2010年10月29日起重新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在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期间，久长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李云鹏、监事叶岷伟又多次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发送催款函。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久长公司的起诉或久长公司及公司监事叶岷伟多次主张权利而中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泸州朗格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泸州朗格公司为证明久长公司2010年1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泸州朗格公司与久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申请本院调查收集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鹏在刑事案件中对上述《情况说明》所作的供述和质证意见。为此，本院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刑初字第231号案件中收集了下列证据：1.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于2013年1月18日询问李飞（李云鹏之子）的《询问笔录》，载明：“问：‘情况说明’的内容你是否清楚，是由谁制作的（向其出示情况说明复印件）？答：不清楚。”2.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于2013年1月11日询问李云鹏的《询问笔录》，载明：“问：我们公安机关调查还发现成都久长公司还出具了一个《情况说明》，此情况说明：泸州朗格公司已还成都久长公司5580万元，待泸州朗格公司还完剩余的793万元后，双方债务关系即结清，这个情况说明你晓得不（出示2010年1月20日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答：这个情况说明我没有出过，我也没有签字，这个函是假的。问：你说情况说明是假的，但从落款日期上看是孙瑜把成都久长公司的章交给你以后，你作何解释？答：这个应当是他们事先盖好了章的。”3.成都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3年3月14日询问周帆的《询问笔录》，载明：“问：出示《情况说明》（落款时间2010年1月20日），请你看一下这份《情况说明》是怎么回事？答：我记得这份《情况说明》是我写好后通过邮件发给李飞，李飞盖好章后拿给我的，因为泸州朗格公司向久长公司还款的比较多，银行要求看还款的手续，我就将这件事告诉李飞，李飞就将这份《情况说明》拿到泸州交给我，就是为了证明两家公司之间的借款除了尾款700多万元其他已经结清，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归还的5000多ＸＸ面已经包括了直接打到我卡上的2150万元，算作是泸州朗格公司归还久长公司的欠款。问：这份《情况说明》李云鹏是否清楚？答：我没有当面告诉李云鹏，但是他肯定知道这件事，因此《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久长公司印章在李云鹏那里，而且久长公司处理这些还款事宜都是李云鹏安排李飞和我接洽的。”4.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审理李云鹏职务侵占罪一案的《刑事审判笔录》，载明：“被：证据12（2010年1月20日成都久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称还剩700多万元就了结不真实，是假的，我没有见过该情况说明，再者，若我要确认，我会签名，而情况说明中无我的签名。2010年1月20日印章在我手里，但之前不在我手里，存在先盖好章的情况。”5.以久长公司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并加盖久长公司印章。周帆于2013年3月21日在该《情况说明》复印件上签注“此件原件遗失”。
久长公司清算组质证意见：上列证据的内容能够证明在刑事案件中确实没有《情况说明》的原件，且李云鹏、李飞未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第一次证据交换是2013年8月14日，而周帆在2013年3月21日已签字确认《情况说明》的原件遗失，因此，泸州朗格公司在本案中也未出示过该《情况说明》的原件。《情况说明》是打印件，且系复印件，又无久长公司任何人签名，因此，该《情况说明》是不客观的、虚假的。
泸州朗格公司质证意见：虽然李云鹏、李飞否认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周帆亦对《情况说明》的来源进行说明，双方说法确实有分歧，但因其均是利害关系人，各自立场不一样，有可能不能反映《情况说明》的真实情况，但仍不能否认该《情况说明》是真实存在的、有效的。
本院认证意见：上列证据证实《情况说明》仅有复印件，且久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鹏不予认可，故上列证据不能达到泸州朗格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下列案件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1.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20日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叶岷伟向泸州朗格公司公证邮寄送达《召开朗格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函》不当。经本院审理查明，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叶岷伟自行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发送《召开朗格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函》，并未采取公证方式。2.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8日久长公司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款函不当。经本院审理查明，久长公司2012年12月8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款函，但收件人地址为泸州市江阳区龙透路42号泊林郡售房部，与泸州朗格公司认可的泸州市江阳区龙透路62号泊林郡售楼中心经营地不符。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二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已清结；三是久长公司清算组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四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
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虽属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但久长公司将其自有资金出借给泸州朗格公司用于购买土地，泸州朗格公司借款是为其经营房地产业务之需，因此，本案借款关系是因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资金拆借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泸州朗格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债权债务是否已清结的问题。
本案一审中，泸州朗格公司为证明其与久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上加盖了久长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0日。久长公司在一审中虽未当庭申请对该《情况说明》上所加盖久长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等进行司法鉴定，但亦未明确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久长公司在庭后提交了鉴定申请，因该《情况说明》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由于泸州朗格公司未能提供该《情况说明》的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本案中，泸州朗格公司仅提供该《情况说明》复印件，由于长久公司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泸州朗格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情况说明》具有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泸州朗格公司依据该《情况说明》主张其与久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结，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久长公司清算组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
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泸州朗格公司逾期归还借款，还应承担久长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久长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由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代为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现久长公司要求泸州朗格公司承担该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泸州朗格公司向久长公司支付该费用，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泸州朗格公司上诉称久长公司清算组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泸州朗格公司最后一次归还借款本金7931608.36元是在2010年1月，2010年8月久长公司曾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泸州朗格公司要求其归还欠款本息等，并于2010年10月28日申请撤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久长公司撤诉的裁定书于2010年10月29日送达双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因久长公司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至2010年10月29日法院准许久长公司撤回起诉的裁定书送达给久长公司，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消除，本案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2年10月28日止。本案中，久长公司清算组提供了久长公司于2012年6月1日、2012年8月1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10月7日、2012年12月8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欠款及利息函件的邮件详情单和函件，证明久长公司一直在向泸州朗格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2012年9月20日，久长公司股东嘉德公司、叶岷伟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了《追讨未归还的借款2150万元及利息罚金律师费的催款函及将于2012年10月7日召开泸州朗格四川朗格公司的股东会通知》，邮寄地址为泸州朗格公司认可的实际经营地。虽然泸州朗格公司上诉称其未收到该邮件，但基于对邮政企业邮政服务正常化的合理信赖，正常情况下邮政服务应该送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可以认定久长公司发送的该邮件应当到达了泸州朗格公司。同时，虽然邮件由久长公司的股东邮寄，但邮寄送达的通知上加盖了久长公司的公章，久长公司追讨欠款本息、罚金及律师费的意思表示已通过邮件到达了泸州朗格公司。另外，虽然在邮件详情单上载明所寄邮件品名为《召开朗格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函》，但久长公司明确其所寄材料为《追讨未归还的借款2150万元及利息罚金律师费的催款函及将于2012年10月7日召开泸州朗格四川朗格公司的股东会通知》。本案中，泸州朗格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久长公司所寄材料确为《召开朗格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函》。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久长公司2012年9月20日已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了催收欠款及利息的函件，久长公司的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其向泸州朗格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9月21日开始重新计算。久长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因此，久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泸州朗格公司上诉称久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久长公司2012年8月1日、2012年12月8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欠款及利息函件的邮寄地址既不是泸州朗格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亦不是泸州朗格公司认可的实际经营地，久长公司所发上述邮件不能有效到达泸州朗格公司，故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对此虽未作出明确认定，但因本案证据能够证明久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另外，久长公司2012年6月1日、2012年10月7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欠款及利息的函件，邮寄地址为泸州朗格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和其认可的实际经营地，虽然泸州朗格公司不予认可，并申请法院向邮政部门调取上述邮件是否寄送的证据及申请对上述邮件详情单上所加盖邮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由于久长公司2012年9月20日向泸州朗格公司邮寄催收欠款及利息函件的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久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泸州朗格公司申请调取证据及司法鉴定，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久长公司与泸州朗格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久长公司清算组要求泸州朗格公司按《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63731608.36元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和罚金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泸州朗格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均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泸州朗格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代理审判员 李宝山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