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青石镇湖头村。
负责人：毛春霞，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星，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美贞。
原审被告：毛建军。
上诉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为与被上诉人程美贞、原审被告毛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4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姚瑶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系合伙关系，双方以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名义为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位于开化县华埠镇辖区承建的部分工程提供砂石料，该项目由毛建军负责。2015年3月12日，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毛建军与程美贞签订货物承运合同书二份，合同约定由程美贞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到江西等地运输砂石料，并约定了各个砂厂运砂的运费。合同签订后，在履行期间，由于供货方江西砂料场，要求先付款后装砂料，为此，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毛建军要求程美贞先为其垫付砂款，到时将垫付的砂款及运费一同结付。2015年3月31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3月20日程美贞与毛建军进行结算，毛建军分别于当日出具欠条，其中2016年3月20日欠条中载明砂石总吨位为28614.8吨，单价为67元每吨。双方结算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支付程美贞100000元，至今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毛建军尚欠程美贞砂款及运费计2051281.42元。经双方确认，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欠条是对程美贞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在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三期工程中运送砂石的吨数及价款的结算。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为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三期工程运送砂石总量为39140.94吨。毛春霞制砂厂为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三期工程运送的砂石是由程美贞及开化兄弟物流有限公司以及毛建军安排的车辆运输。毛建军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该三期工程除了自己安排的浙H×××××号车辆，其他砂石均由程美贞及开化兄弟物流有限公司运输。2016年6月28日，程美贞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判令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支付砂款及运费计人民币2051299.82元。并支付该款的银行贷款利息（109229.37元自2015年4月1日起算至本息两清止；924880.45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算至本息两清止；1017190元自2016年3月31日起算至本息两清止）。二、诉讼费用由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为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三期工程运送砂石过程中，程美贞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所运送的砂石总量以及价格。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提供的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三期工程运送的砂石总量、清单以及开化兄弟物流有限公司在三期工程中所运输的砂石总量来计算，程美贞在三期工程中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所运输的砂石总量基本相符，且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三期工程欠款的欠条也是经过程美贞与毛建军结算，故该欠条中砂石的数量该院予以认可。该欠条中67元每吨是包括运费以及砂石款的价格，该价格是双方协议一致，并经毛建军认可的。砂石价格本身是随着市场价格不断变动的，约定的单价并未超过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项目部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所结算的80元每吨的单价，也未过分高于实际市场价格。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以其与他人的结算价格来抗辩程美贞所提供的单价过高，该院不予支持。程美贞诉请的欠款金额均经毛建军认可并结算，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理应按照结算过的金额支付。三份欠条总计2151281.42元，除去已经支付过的100000元，尚欠运费及砂石款2051281.42元，双方在结算时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程美贞要求承担逾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8月12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毛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程美贞砂石款及运费2051281.42元。二、驳回程美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6元，减半收取11803元，保全费5000元，由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毛建军共同负担。
上诉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毛建军出具三份欠条总计2151281.42元，除去已付100000元，尚欠运费及砂石款2051281.42元，明显错误。1.毛建军出具的收条中单价为67元每吨违反承运合同书约定，未经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可，不应采信。2.毛建军2015年3月31日、9月30日出具的是欠条，而2016年3月20日则是收条，故认定三份欠条是错误的。3.2016年3月20日收条已包含2015年3月31日、9月30日两张欠条的砂石款、运费，是对出具收条前的所有砂石量的总结算。因为客观上不可能在2016年3月20日一天承运28614.8吨，三张条子相加超过40000吨，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量。4.原审法院调取的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的砂石料总量及开化兄弟物流有限公司承运的砂石料数量可以证明，程美贞实际承运的砂石量不足28614.8吨。5.2015年3月31日欠条中有4月份的运费，是虚假的。6.程美贞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垫付砂石款。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毛建军出具的收条中砂石料单价明显高于合同约定，毛建军超过代理权，未经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追认，应属于无效。综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程美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程美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关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为原审认定单价67元每吨违反约定，不应采信的问题。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的负责人毛春霞在一审庭审时均认可与毛建军是合伙关系，并委托毛建军负责本案诉争工程，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在雨季和春节前曾以80元至82元每吨高价购买过砂石料，本案约定单价67元每吨并没有过高，砂石料价格是受运输成本等因素影响，且双方事前经过协商。2.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为原判决认定三张欠条，属于认定错误，事实上收条中包括了欠款的确认，只要系毛建军所写即可。3.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为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欠条应包括前两张欠条，与事实不符，程美贞要求毛建军出具三份欠条就是为了可以根据欠款结算利息，减少损失，2016年3月20日的欠条是对之前一段时间内砂石料的结算。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为程美贞供应的砂石料超过约定的数量，这是因为其向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供应的砂石料数量增加所造成。4.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一审时仅对本案诉争工程第三期的砂石料数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调取证据并核对后，得出第三期数量基本相符的结论，其中并不包括第一、二期。5.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为2015年3月31日出具欠条中包括四月份运费，故系虚假欠条，事实上在程美贞与毛建军在四月份时进行对账后，为了方便计算于四月份在该欠条上添加了四月份的欠款数额。且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并不能说明，若四月份不是由程美贞供应砂石料，那是由谁供应的。6.程美贞与毛建军结算时是以送货单为依据，结算后将送货单交给毛建军用于其与诉争工程项目部的结算。程美贞代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垫付砂石款，故价格相对于其他人要高一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的是运费，后毛建军要求代为垫付砂石款，故砂石款的单价由双方另行协商。一审期间，双方本已达成协议，但是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后又反悔。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东方砂石公司证明一份，证明程美贞向东方砂石公司购买砂石料的单价是38元每吨。2.（2016）浙0824民初214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同毛建军与开化物流有限公司的结算单。
上诉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质证后，认为：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原审时就可以取得并提供，故不予质证。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单价67元每吨明显高于市场价。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毛建军对外代表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需要得到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的追认。
原审被告毛建军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无直接法律关联，亦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二审新的证据的规范要求，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毛建军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能否由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共同承担。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在上诉状中主张毛建军超越代理权限出具欠条，未经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追认，应属于无效行为，后补充称毛建军是与毛春霞个人合伙，而非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合伙。毛建军对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因本案诉争工程招投标需要借用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的资质，故才与其合作，本案诉争工程均由毛建军负责，且毛建军并未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领取工资或其他劳动报酬，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交付给毛建军的款项均用于本案诉争工程运营所需。本院认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在一审时对其与毛建军的合伙关系并未提出异议，且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毛建军系委托代理关系，亦没有证据证明向毛建军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毛建军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责任，故毛建军出具欠条对欠款事实及数额进行确认，还款责任应当由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共同承担。关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其他主张：1.双方约定每吨67元的价格过高；2.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中包括当年4月份的欠款，属于虚假欠条；3.2015年9月30日出具的欠条存在事后添加的行为；4.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是收条并非欠条，且应当包括之前两张欠条；5.应当由程美贞提供送货单与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进行结算等，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约定单价的问题，砂石料的价格随市场及运输成本的变化波动较大，且双方的关于单价67元每吨的约定并未超过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单价80元每吨的约定，属于合理价格范围；2.关于欠条及收条的问题，程美贞与毛建军在庭审中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即使存在事后补正的行为，也属于毛建军对欠款的确认，亦是有效行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认为毛建军与程美贞有共同利害关系，并未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毛建军作为本案的共同欠款人，具有共同付款的义务，其认可的欠款事实及数额与证据相应，应为有效；3.关于是否应当提供送货单进行结算的问题，程美贞陈述送货单是其与毛建军结算的依据，在毛建军出具欠条进行确认后，已将送货单交付给毛建军，毛建军对此予以认可，且陈述该送货单已经交至中铁二十四局三分部进行结算，故系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与毛建军之内部问题。综上，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3210元，由上诉人常山县毛春霞制砂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