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440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乙。
辩护人薛荣民，上海薛荣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永晖。
辩护人何晓瑜，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才进，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告人均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4）38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乙、丁永晖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乙、丁永晖、辩护人薛荣民、何晓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王乙、丁永晖酒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城路、浦城路路口与出租车司机包某某发生纠纷，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梅园新村派出所民警华某某、王甲接“110”报警至现场处置，王乙、丁永晖暴力抗拒并殴打华某某、王甲。陆家嘴治安派出所民警李甲闻讯前来劝阻时，遭丁永晖暴力抗拒并被殴打致伤。之后，王乙、丁永晖被制服传唤至梅园新村派出所，在派出所留置室内，王乙、丁永晖又对民警赵甲、社保队员尚某某、钱某殴打。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华某某、王甲、李甲、赵甲、尚某某、钱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华某某、王甲、李甲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110”报警记录、身份信息、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等，播放了监控录像视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乙、丁永晖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均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对2名被告人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乙当庭表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表示认罪，但是由于当时酒醉其不记得本人所实施的行为；被告人丁永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没有异议，其提出确实与民警有肢体冲突，但没有主动积极攻击民警。
王乙的辩护人提出：1、在本案的事发第一现场即浦城路商城路，被告人王乙在酒醉的状态下与民警发生肢体冲突，应有别于清醒状态下的暴力抗法行为，之后赶来的民警李甲不属执法人员；2、在派出所留置室内，社保队员钱某言语挑衅在先，且另一特保队员尚某某有殴打被告人行为，同时在监控视频中未有显示民警赵甲遭到拳击；3、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丁永晖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在酒醉的情况下无法辨识之后赶到的民警李甲的身份，故对李甲造成的损害不能以被告人涉嫌妨害公务承担相应的责任；2、在留置室内，3名被害人的损伤不是丁永晖造成；3、本案系事出有因，民警处理民事纠纷不当而导致了之后的肢体冲突；4、被告人丁永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在案发当天支付赵甲的医疗费用，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丁永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王乙、丁永晖酒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商城路、浦城路附近，因认为出租车司机包某某“拒载”而与包某某发生争执，包某某即拨打“110”报警，民警华某某、王甲接“110”指令至该处处置。在处置过程中，被告人王乙认为民警处理不当，遂上前抓扯民警华某某的警号，被告人丁永晖亦上前拉扯华某某，并推掐华某某脸部、颈部，民警王甲上前阻止时，被告人丁永晖拗伤王甲右手掌，2名被告人与民警拉扯、推搡在一起。当陆家嘴派出所民警李甲听闻此事赶至现场，向被告人王乙、丁永晖表明身份，要求2名被告人停手，被告人丁永晖则挥打民警李甲。之后，被告人王乙、丁永晖被增援民警带至浦东新区梅园新村派出所。
在梅园新村派出所留置室内，被告人王乙大声辱骂，并挥拳殴打社保队员钱某头部，在被控制过程中，被告人王乙挥打了特保队员尚某某，被告人丁永晖脚踢特保、社保人员。之后，当值班民警赵甲至留置室内查询，并与社保队员用约束带约束王乙时，王乙挥打了赵甲眼部。
被告人王乙、丁永晖造成民警王甲右手第1掌腕关节脱位、民警华某某多处软组织挫伤、民警李甲上唇口腔内粘膜破损、民警赵甲右眼睑挫伤、特保队员尚某某左前臂软组织挫伤、社保队员钱某头皮下血肿、头皮挫伤，经司法鉴定，上述被害人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事发后，被告人王乙、丁永晖的亲友向上述6名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赔偿。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王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王甲陈述2014年7月25日16时30分许，我和同事华某某接“110”指令至商城路浦城路口处置一起司乘纠纷，报警人是出租车司机，乘客系2名男子，有很重的酒味，分别身着红白条纹上衣和黑色上衣，乘客称司机拒载，司机称计价器损坏无法计算车费，华某某上前劝说红白条纹男子再叫辆车，男子嚷着要投诉，并要拍警号；华某某指着自己警号让他们记时，红白条纹男子突然伸手去扯警号，边上的黑衣男子上来打华某某，我去拉黑衣男子时，他转身用力拗住我的右手掌，我感觉很痛，就走到一边通过电台呼叫增援，2名男子一起去打华某某；此时，陆家嘴治安派出所出来1名男子，他自称是民警，劝2名男子住手，但男子没有理会，他上前拉架时，穿黑衣的男子就去打该民警；后来武警增援来了，我们将该2名男子控制后带至派出所。当时我看见华某某脖子、手臂、胸口多处有抓伤，另1名民警右脚大拇指指甲翻出。
经王甲辨认穿红白条纹上衣的男子系被告人王乙，黑衣男子系被告人丁永晖。
2、被害人华某某的陈述，华某某陈述2014年7月25日16时30分许，和同事王甲接指令至商城路浦城路处置司乘纠纷，在处置过程中，我让其中一名身着红白相间条纹上衣的男子再叫辆车，这名男子称我处理事情有问题要投诉，我让男子记下警号可以投诉，那男子伸手抓我警号，我将他手抓住，另一名穿黑衣男子冲过来抓我衣领，并掐我脖子、脸部，先前的男子也掐我脖子，王甲过来帮我拉开黑衣男子，在拉的过程中被那男子拗伤了手，王甲就到边上通过电台呼叫增援；此时，陆家嘴派出所出来一男子，自称是民警让那2个男子停手，但男子不听，他上来拉架，黑衣男子就去打该民警；后来增援武警过来了，我们一起将该2名男子控制后带至派出所。华某某还陈述，我的右手手臂、头颈、胸口多处被抓伤，警服被扯坏，王甲来劝架时，被黑衣男子拗了手，听见王甲叫了一声，感觉被拗伤了，那个陆家嘴派出所的民警听说是右手拇指和食指间韧带断裂。
3、被害人李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李甲陈述2014年7月25日16时50分许，我在陆家嘴派出所办公室内，食堂阿姨对我讲派出所门口有民警被打，我跑出去在浦城路东捷公司围墙边，一个穿红白条纹的男子在非机动车道上用手掐民警的脖子，另一个戴眼镜穿黑衣的男子在人行道上掐另一民警的脖子，我去劝穿黑衣男子并说我也是民警，他说“你什么民警”，同时打到我上嘴唇，并踢了我右脚大脚趾部位，拉坏了我衣服；这时派出所的武警过来了他们帮忙将2名男子控制住并带到派出所；我的上嘴唇被打伤，右脚大脚趾被踢伤。
经李甲辨认穿红白条纹上衣的男子系被告人王乙，戴眼镜穿黑衣的男子系被告人丁永晖。
4、被害人赵甲的陈述，赵甲陈述2014年7月25日下午，有2名醉酒男子在民警处警过程中将民警打伤，该2名男子被控制后带至梅园新村派出所留置室接受调查，经核实穿红白相间条纹的男子系王乙，穿黑衣的男子系丁永晖；大约在17时50分许，社保队员称醉酒男子在闹事，我赶到留置室发现王乙、丁永晖在留置室大吵大闹，王乙还要伸手打人、踢凳子，我就决定用约束带将他控制住，我和社保队员在控制王乙过程中，王乙一直在反抗，手还在挥舞，我被打中右眼；王乙被控制后，社保队员和一个特保称也被王乙打伤。
赵甲（其观看了视频资料）还陈述，视频显示时间大约在17：53：30之后的几秒钟内，在与穿橙色上衣男子等人一起约束王乙时，王乙手乱挥，就打到了我的眼睛，后来就感觉眼睛有些不适，当晚十一点左右眼睛肿起来；之后，在带丁永晖去医院看病时，我眼睛肿得厉害，也看了医生，丁永晖替我支付的挂号费；事发后，被告人公司的人到我们梅园新村派出所赔偿了我们经济损失，我获得了人民币1，000元，当时我和王甲、华某某、钱某都获得了赔偿。
5、被害人尚某某的陈述，尚某某陈述2014年7月25日下午17时30分许，我在梅园新村派出所留置室内看管2个醉酒男子，其中1个穿红白条纹的男子要打社保队员，我上前阻止时，他打伤了我左手小臂，另一个戴眼镜穿黑衣的男子用身体撞，并踢我和其他社保；我的左小臂被打伤，有血痕，另有个社保队员受伤。
6、被害人钱某的证言，钱某陈述2014年7月25日17时45分许，我在梅园新村派出所留置室看管2个酒醉男子，一个穿红白条纹的男子冲过来打我，我头顶被打了一拳，另一个戴眼镜穿黑衣的男子用脚踢了我。
7、证人包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25日下午16时37分许，我驾驶出租车在商城路南侧近浦明路路口等候红绿灯，有2个男子拉开我车门，1人坐在副驾驶座上，1人坐在后排座位上，当时我计价器坏了要去修理，所以让男子下车再叫辆车，男子不同意，我就报警了；之后，民警来了劝说男子下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子下车和民警吵，坐在后座戴眼镜的男子也下车与民警争吵，并推搡民警，民警让他们不要动手，2名男子不听抓着民警的衣服，掐着民警的脖子推民警，与民警拉扯在一起；这时从派出所内跑出一个穿黑衣的男子，该男子自称是民警上前劝男子配合民警工作，那个戴眼镜的男子不听劝还去拉穿黑衣的民警，将民警衣服拉坏了。包某某还陈述，先是穿黑衣戴眼镜的男子推搡民警，用手掐民警脖子，拉扯民警衣服；之后，另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子抓民警脸部，拉扯民警衣领；当民警要将黑衣男子带上警车时，黑衣男子还用力拗民警的手，推民警；后来再来个自称是民警的男子，穿黑衣的男子又将他的衣服拉破了。
经包某某辨认穿黑衣戴眼镜的男子系被告人丁永晖，穿红白条纹上衣的男子系王乙。
8、证人赵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赵乙陈述2014年7月25日16时45分许，我回到商城路浦城路陆家嘴派出所时，看到路口有2个男子在打警察，我跑进派出所叫人帮忙，正好碰到民警李甲，他听说即冲上去对那2个男的讲自己是警察，让这两个男的不要动手，但是没用，那个戴眼镜穿黑衣的男子还打了李甲。
经赵乙辨认，穿黑衣戴眼镜的男子系被告人丁永晖。
9、证人李乙的证言，李乙陈述事发后我们到梅园新村派出所，向6名民警及社保队员赔偿了经济损失，他们也都表示谅解。
10、监控录像资料，显示被告人王乙、丁永晖在派出所留置室内，王乙辱骂，并殴打社保队员，丁永晖脚踢社保队员，之后，民警赵甲等人将王乙、丁永晖约束，视频资料中有一着橙色上衣男子亦有辱骂言语。
1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简要信息、情况说明，证实华某某、王甲、李甲、赵甲系公安民警，尚某某、钱某系梅园新村派出所的社保队员。
12、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证实6名被害人的伤情，及该损伤经鉴定均构成轻微伤。
13、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4、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乙、丁永晖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民警赵甲的受伤情况，虽然当庭播放的视频资料没有清晰地显示赵甲遭被告人殴打致伤的情况，但赵甲陈述其确系在约束王乙时被王乙打伤，同时赵甲对视频资料进行了辨识，明确指出其受伤时间段的状况，结合赵甲当日的验伤情况，本院对于赵甲在约束王乙时遭王乙挥打致伤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民警李甲的行为性质，根据警察法相关规定，预防、制止违法犯罪活动是人民警察的职责，对于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民警可以盘问、检查或带至公安机关，本案中，民警李甲在看到被告人涉嫌妨害民警执行公务后即表明身份上前阻止的行为系其依法履行警察职责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虽然其不是当时接警处置民警，但这不影响其行为的性质。另，被告人因酒醉不能辨识民警身份也不影响对被告人行为的定性；同时，尚无证据证实民警在处置司乘纠纷时有不当之处。
被告人丁永晖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乙当庭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友已对被害人进行了经济赔偿，对2名被告人再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2名被告人各自所实施的行为、所起作用在量刑时予以区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止。）
二、被告人丁永晖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24日止。）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