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女，1982年7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
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龙，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生，男，1941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
上诉人刘杨、上诉人陈飞因与被上诉人李宁、被上诉人李洪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飞、刘杨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洪生、李宁支付我装修、改造费十五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损失已经作出了评估报告，李洪生、李宁应按评估报告结果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责任分担上有失公正，我方在涉案房屋一直守法经营，未拖欠过房租等费用，李洪生、李宁强行收回房屋，主观上存在巨大过错，应当承担我方的全部损失；涉案房屋在北京市热点商业街区，商铺转让费就可达200余万元，原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不足以弥补损失。李洪生、李宁对于地下一层的建设是认可的，也应赔偿该部分损失。
李洪生辩称,不同意陈飞、刘杨的上诉请求。评估报告中包括了案外人的房屋价值，陈飞、刘杨要求的房屋装修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我方没有提出上诉，但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比例，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陈飞、刘杨拒不腾房，存在明显过错，在使用过程中也造成房屋价值继续贬损。
李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的争议均因李洪生个人造成，于与无关，对于陈飞、刘杨的上诉请求我也不持异议，应由李洪生承担责任。
陈飞、刘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洪生、李宁赔偿装修费、改造费及设备损失298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生与李宁系父女关系，陈飞与刘杨系夫妻关系。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14号院的北房为四间，幢号为1号的房屋为3间，自西向东排列（房号为1号、2号、3号），幢号为2号的房屋为1间（房号为4号），位于房号为3号房屋的南侧。上述北房系由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下称交道口分中心）管理的公房。房号为1号、2号房屋原系住宅，承租人为陈飞、刘杨。2005年6月，经李洪生申请，交道口分中心将该房屋变更为商企用房，双方签订编号为BJD40046Q的《北京市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2005年，李宁与刘杨、陈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宁将涉诉房屋（建筑面积为38平米，其中包括自建面积为20平方米）出租给刘杨、陈飞，租期3年。此后，刘杨、陈飞在涉诉房屋开设北京市触礁咖啡厅，登记的经营者为刘杨。2008年和2011年李宁又与陈飞签约，租期分别为3年和10年，年租金标准分别为7万元、10万元。
2015年2月2日，李洪生诉李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要求李宁返还涉诉房屋的公房租赁合同，原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2485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洪生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李洪生代理人曾表示“现在房本上还是居住性质房屋，但实际被李宁出租了”，“我知道李宁出租房屋事宜”，并表示不同意李宁出租房屋，起诉目的是“希望将涉案房屋收回，自己出租使用”。
2015年7月3日，李洪生起诉李宁、陈飞、刘杨，以涉诉房屋为公有住房，不得擅自出租，且李宁出租的行为亦未取得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陈飞、李宁于2011年5月2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该案在审理中，原审法院曾到交道口分中心调查，该中心表示根据相关规定，涉诉公房是禁止承租人擅自转租、转让他人的，该中心不认可转租合同，认为该合同无效。庭审中,李宁主张李洪生曾委托李宁办理变更房屋性质一事,故李洪生应当知道李宁将房屋出租之事。李洪生则表示确曾委托李宁办理相关手续，但并不意味着李洪生同意李宁将房屋出租。2015年8月6日的庭审中，李洪生代理人刘克祥曾陈述“李洪生之前知道李宁将涉诉房屋出租，之前认为无所谓，现在担心涉诉房屋安全所以想要把房子要回”，原审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0561号判决，以交道口分中心作为涉诉房屋的管理者，不认可转租合同的效力为由，支持了李洪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3月28日，刘杨、陈飞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以由于历史原因和当时的特殊政策，涉诉房屋当时可以转租他人经营，李洪生一家就积极为刘杨、陈飞办理营业执照手续，交道口分中心同意刘杨在涉诉房屋经营并成立北京市触礁酒吧，且刘杨未到庭应诉，原审存在程序错误为由，要求撤销（2015）东民初字第10561号民事判决书并重新审理。刘杨、陈飞提交了工商档案材料两页,用以证明李洪生知晓李宁代其与申请人签约之事。对此，李宁认可,李洪生不予认可。在再审审查中，原审法院再次到交道口分中心核查，该中心仍表示涉诉公房是禁止承租人擅自转租、转让他人的，该中心不认可转租合同，同时向法院提交了2005年3月落款为李洪生、李涛的申请书，内容为申请在南锣鼓巷经营触礁酒吧。李洪生代理人陈述“今天法院调查的相关东西，我们认可，尊重法院的判决”。原审法院做出（2016）京0101民申16号民事裁定书，以刘杨、陈飞所提交的两页工商档案材料所证明之事，在原案件审理中李洪生、李宁均予以认可，故应视为刘杨、陈飞未提供新证据，驳回了刘杨、陈飞的再审申请。
另查，李洪生起诉北京市触礁咖啡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要求将涉诉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李洪生，后李洪生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中，陈飞、刘杨提交两份陈飞与案外人秦建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秦建福将南锣鼓巷14号院北房（建筑面积17平方米）出租给陈飞，其中2011年年租金为5万元，以证明触礁咖啡厅现营业场所包括涉诉房屋及东侧秦建福出租的房屋，陈飞、刘杨对此进行了装修改造，且李洪生的行为造成了陈飞、刘杨无法使用触礁咖啡厅现场所，造成了装修改造费用的损失。
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触礁酒吧位于南锣鼓巷路东，向西开门，包括房号为1、2号的房屋、其南侧自建房及案外人秦建福出租的部分，酒吧内部连为一体，下挖有地下一层，两层均用于经营。陈飞、刘杨、李洪生、李宁均认可东侧为案外人承租的3号4号房屋。
本案审理中，经陈飞、刘杨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北京市东城区南锣鼓巷14号触礁酒吧涉案房屋工程装修残值进行进行司法鉴定。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京评（涉）字2016字第402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李宁对地下一层工程提出异议，认为地下一层工程不应计入评估鉴定范围，故结论为无异议部分重置价格为116799元，残值为70079元，异议部分重置价格181856元，残值为109114元，合计重置价格298655元，残值179193元。陈飞、刘杨支付了评估费64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洪生虽在本案中表示从不知道李宁出租房屋给陈飞、刘杨的事实，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洪生配合陈飞、刘杨办理了经营所需手续，其曾在庭审中多次认可过知道该事实，且自2005年起陈飞、刘杨与李宁多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持续使用涉诉房屋已达十年之久，故李洪生应当明知且允许李宁将涉诉房屋出租给陈飞、刘杨，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李宁受李洪生委托管理涉诉房屋，与陈飞、刘杨就直管公房签订租赁合同，且多年来收取房租，故其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陈飞、刘杨承租涉诉房屋涉及直管公房转租，陈飞、刘杨亦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导致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李洪生已另案起诉恢复原状，不同意继续利用装饰装修物，故法院将按照双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鉴于涉诉房屋与案外人房屋联为一体，现值损失的数额，法院综合评估报告结果、房屋面积、租金比例等予以酌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一、李洪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飞、刘杨装修、改造费七万六千元；二、李宁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洪生配合陈飞、刘杨办理了经营所需手续，且陈飞、刘杨持续使用涉诉房屋已达10年之久，故李洪生应当明知李宁将涉诉房屋出租给陈飞、刘杨经营使用。
涉诉房屋系直管公房，李洪生、李宁明知涉诉房屋的性质进行出租，对于合同的无效存在主要过错，陈飞、刘杨亦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导致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
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陈飞、刘杨承租涉诉房屋后进行装修改造后开始经营，李宁及李洪生在此后续签合同时未对装修行为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陈飞、刘杨的装饰装修行为。现合同被认定无效，双方应按过错程度分担装饰装修的现值损失，陈飞、刘杨要求李宁及李洪生承担全部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诉房屋与案外人房屋连成一体，原审所作评估报告结果包含了案外人的承租范围，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比例、房屋面积、租金比例酌情认定陈飞、刘杨的损失，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陈飞、刘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飞、刘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华
审判员 李蔚林
审判员 曹 雪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