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7105号
原告李文光，男，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代理人秦红，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潇洁，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广州市芙蓉山泉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紫西村。
法定代表人汤满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宜东，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华，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文光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95865号《关于第13172170号“芙蓉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广州市芙蓉山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山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月9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光及其委托代理人秦红、孙潇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杭，第三人芙蓉山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宜东、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芙蓉山泉公司就第13172170号“芙蓉山”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芙蓉山”与第1364241号“芙蓉泉FURONGQUAN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707267号“芙蓉嶂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啤酒商品以外的矿泉水（饮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矿泉水（饮料）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在前述商品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场，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啤酒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矿泉水（饮料）等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李文光诉称：一、被告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有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呼叫及含义等方面区别明显，标志本身不构成近似，且引证商标一未被实际使用，故相关公众在实践中不易将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相混淆。二、诉争商标系原告基于已注册的第3898929号“芙蓉山及图”商标、第4035712号“芙蓉山FURONGSHAN及图”商标及第5567885号“芙蓉山furongshan及图”商标（以下统称基础注册商标）进行的延续注册。前述基础注册商标系原告于2013年依法受让取得，经使用已获得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前述基础注册商标汉字相同，故相关公众在实践中易将诉争商标与其基础注册商标联系在一起，进而认为诉争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而不至产生混淆。三、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具有明显恶意。第三人与原告均经营桶装水，且经营区域均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第三人之所以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目的旨在摹仿原告“芙蓉山”商标，从而进行不正当竞争。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一、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商标的问题，其坚持被诉裁定意见。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基础注册商标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其基础注册商标相联系，而不至与引证商标一、二相混淆，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为其基于基础注册商标进行的延续注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芙蓉山泉公司述称：一、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商标的问题，其同意被诉裁定意见。二、原告主张的基础注册商标中，目前仅第4035712号“芙蓉山FURONGSHAN及图”商标依然有效，其余两个商标已被依法撤销。并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基础注册商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为其基于基础注册商标所进行的延续注册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告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与第三人曾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第三人为桶装水生产企业。2004年第三人与原告合作，由原告协助拓展业务。2005年3月，双方签订《运输承包合同》，约定原告负责配送业务。2010年1月，双方签订《芙蓉山泉产品配送承包合同》，进一步明确由原告承担第三人“芙蓉山泉”桶装水的配送工作。2010年9月，双方终止合作。此后，原告觊觎第三人所使用的“芙蓉山泉”桶装水品牌，不仅于2013年从案外人处受让了其所主张的基础注册商标，还自行申请注册了本案诉争商标。由此可见，原告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第三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3172170号“芙蓉山”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3年9月2日，注册日期为2015年1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啤酒；矿泉水（饮料）”等。商标注册人为李文光。
引证商标一为第1364241号“芙蓉泉FURONGQUAN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8年8月3日，注册日期为2000年2月14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2月13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32类矿泉水（饮料）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芙蓉山泉公司。
引证商标二为第1707267号“芙蓉嶂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00年4月13日，注册日期为2002年1月28日，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月27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于第32类“矿泉水”等商品上。商标注册人为芙蓉山泉公司。
2016年7月8日，芙蓉山泉公司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泉”、“嶂”二字的释义页面；2.芙蓉山泉公司获得的部分荣誉证书；3.域名证书；4.广告合同及广告宣传资料。
针对芙蓉山泉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李文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差异明显，且芙蓉山泉公司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具有恶意。同时，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关于“芙蓉山”、“芙蓉嶂”的相关网页资料；2.李文光任股东的广州市宝沣山泉有限公司获得的部分荣誉证书；3.李文光与芙蓉山泉公司签订的《运输承包合同》、《芙蓉山泉产品配送承包合同》、《终止芙蓉山泉产品配送承包合同协议书》等；4.李文光针对芙蓉山泉公司申请的“芙蓉山泉”系列商标提出异议申请的相关受理材料；5.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判决书；6.9份《2012年度广州市宝沣山泉有限公司终端销售赠送合同》及9份由案外人出具的书面证明。
针对李文光的答辩意见，芙蓉山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编号序前）：5.李文光与芙蓉山泉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运输承包合同》、《芙蓉山泉产品配送承包合同》、《终止芙蓉山泉产品配送承包合同协议书》等；6.广东省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德工商经分强字[2012]2007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
2017年8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将诉争商标在除啤酒外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
李文光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文光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协议、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法院判决书、部分商标档案、桶装水外观图片等作为补充证据材料。
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李文光明确认可以下事实：
1.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曾负责芙蓉山泉公司桶装水的配送工作，但主张芙蓉山泉公司虽然实际使用了“芙蓉山泉”商标，却从未获准注册。
2.其于本案所主张的基础注册商标系其与第三人合作关系终止后，于2013年依法从案外人处受让取得。并且，目前仅第4035712号“芙蓉山FURONGSHAN及图”商标处于有效状态。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商标无效宣告质证意见、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二、原告所主张的基础注册商标能否成为诉争商标在矿泉水（饮料）等商品上维持注册的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综合考虑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相关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商品关联程度等因素，其中，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基础事实，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商品关联程度等是重要的考虑因素，而最终标准在于商标共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
本案中，引证商标一由汉字“芙蓉泉”、对应拼音“FURONGQUAN”及长方形背景图案构成，其中，“芙蓉泉”三字应为相关公众识记该商标的主要依据。引证商标二由汉字“芙蓉嶂”及圆形背景图案构成，其中，“芙蓉嶂”三字应为相关公众识记该商标的主要依据。诉争商标由“芙蓉山”三字构成。将诉争商标“芙蓉山”与引证商标一的主要识别依据“芙蓉泉”及引证商标二的主要识别依据“芙蓉嶂”相比较，相同之处在于均含有“芙蓉”二字，不同之处在于诉争商标所含“山”字与引证商标一所含“泉”字及引证商标二所含“嶂”字在字形、呼叫等方面确有差异。综合考虑前述相同点与不同点，本院认为，“芙蓉山”、“芙蓉泉”、“芙蓉嶂”均以“芙蓉”二字开头，此二字与各商标均核定使用的矿泉水等商品并无直接关联，用于矿泉水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强。相较于“芙蓉”二字而言，诉争商标所含“山”字与引证商标一所含“泉”字则为矿泉水等商品上的常见文字，显著性不及“芙蓉”二字强；诉争商标所含“山”字与引证商标二所含“嶂”字则含义相近。据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于市场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前述商标存在特定关联。加之，原告与第三人的经营范围均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故而更增加了相关公众对前述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的可能性。因此，被告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系其基于基础注册商标所进行的延续注册，故应予维持。对此，本院认为，应当区分商誉的延续与商标的延续。市场主体在经营过程中积累的商誉，可以一定方式在不同的商誉载体上进行转移、延续，商誉的载体包括市场主体的字号、商标、产品的包装装潢等可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识。但是，市场主体以转移、延续商誉为目的的市场经营行为，并不因其目的的正当性而当然具有结果上的合法性，仍然应当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具体到本案，原告确于2013年依法受让了三个基础注册商标，对此，被告与第三人亦予认可，但原告如基于经营策略等原因需要另行注册与基础注册商标标识存在一定联系的新商标，则仍应依据商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向商标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注册申请，由商标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进行审核。本案诉争商标与基础注册商标相比较，虽然指定使用的商品类别相同，但是商标标识并不相同，诉争商标能否注册，仍应依法重新进行审查，不因其与基础注册商标所具有的关联性而当然具有合法性。关于商标的延续，商标法第四十条规定了注册商标的续展，除此之外，未规定其他形式的商标延续。此外，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基础注册商标已形成一定的商誉，并能够延续至本案诉争商标。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为其基础注册商标延续注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李文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文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李文光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鱼水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楼三丹
书 记 员 梁 雪
书 记 员 聂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