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朱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鹏，青海启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乾，男，藏族，1980年6月22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公民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熹东，甘肃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海宇顺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海湖大道景岳公寓9号44号楼3单元36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有鹏，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
法定代表人：陈继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启春，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治娟，该公司法律部员工。
原审被告：辽宁和鸿盈科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沈营路11-6号15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郭连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该公司项目经理。
原审被告：青海钰达通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康西路14号楼1单元1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耿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北京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玉乾及原审被告青海宇顺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顺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青海分公司）、辽宁和鸿盈科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鸿公司）、青海钰达通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电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鹏、被上诉人何玉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熹东、原审被告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有鹏、联通青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启春、和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钰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印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电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青0105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何玉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何玉乾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未经监理单位和发包单位联通青海分公司确认及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发包单位的认可，并未经审计的原审被告宇顺公司与被上诉人私下结算的工程量为依据，认定工程价款的数额有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施工企业资质，被上诉人与宇顺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和鸿公司、钰达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上诉人在从联通青海分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和鸿公司，并按合同约定按进度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4.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尚无法预知的相关事实预先裁判，剥夺了上诉人和其他原审被告的抗辩权，将导致判决的不确定性。原审法院对尚未施工完成且未经验收、未经审计的工程量预先裁决，没有考虑到在后续施工、验收、审计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各种不确定因素，无法保证上诉人和其他发包单位充分行使合法的抗辩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玉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观点均与事实及法律相悖：1.本案除发包人联通青海分公司辩称对本案层层转包的事实系事后知情外，其他被告均对转包事实无异议。各被告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7年3月，宇顺公司经与上诉人何玉乾进行核算，确认上诉人劳务工程量折算价款为866010.54元、扣除已支付的劳务费331400元，尚欠534610.54元。该核算及承诺行为事实清楚、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应当以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量计价无法律依据。2.原审判令各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亦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形。本案各原审被告之间层层转包，违法收取管理费或未实际施工而从该工程中赚取差价，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宇顺公司接受转包尚未登记注册，不具备该工程用工主体资格，其行为构成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等相关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违反规定将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在被上诉人与其他当事人无合同关系，与宇顺公司已经形成结算，被上诉人施工的安装工程已经使用的情形下，原审依照当事人的结算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宇顺公司述称，工程还没有完工和验收，被上诉人何玉乾无权主张工程款。
原审被告联通青海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其法律责任的承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对其的判项。
原审被告和鸿公司述称，上诉人与宇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尚未完工，达不到验收质量标准，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价款。其已经给钰达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诉人与宇顺公司之间核算的工程量和计算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钰达公司的述称和上诉人及和鸿公司一致，并认为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裁判，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7日，宇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何玉乾签订《传输线路劳务内部协议》约定，甲方将2016年中国联通青海传输网工程光缆线路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区域：青海内部分工程及业主方临时调增的项目工程。并对工程价格付款方式及结算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按建设方与施工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支付工程款。（其中工程完工后付全款的50%，初验完工后全部付清）；至2017年3月，经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有鹏与何玉乾双方核算，何玉乾所干工程量共计866010.54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331400元，尚欠534610.54元，因西宁的工程未完工而未支付其余工程款。另查：2016年3月22日，联通青海分公司与北京电信公司签订《光缆线路施工框架协议》，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禁止转包；工程总价款是7040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付50%，初验后付20%，终验后支付90%，验收完工后全部付清。在被告北京电信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已向被告北京电信公司支付了40%的工程款即2350000元（其中400000元，直接支付宇顺公司）。北京电信公司收取3%的管理费以256625.48元的价格将该工程转包给和鸿公司，和鸿公司收取7%的管理费，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钰达公司，钰达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宇顺公司，宇顺公司招聘周天福具体施工。被告电信公司收到联通青海分公司2350000元后，扣除了税金255830.9元、3%管理费50097.14元、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后，将剩余款项1520175.32元支付和鸿公司；和鸿公司扣除了管理费106412.27元，剩余1413763.05元支付给了钰达公司；钰达公司收到了1413763.05元，给宇顺公司支付了1413763.05元。宇顺公司给何玉乾支付了331400元劳务费。
原审法院认为，何玉乾与被告宇顺公司签订的《传输线路劳务内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自觉履行。被告宇顺公司已签字确认了原告劳务的工程量866010.54元，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劳务费。双方约定工程完工后付全款的50%，初验完工后全部付清，故被告宇顺公司在传输线路劳务完工后支付原告866010.54元的50%即433005.27元，扣除已支付的331400元，实际支付101605.27元，初验完工后一次性支付433005.27元。何玉乾所完成的工作量验收是否合格，以联通青海分公司验收报告为标准。因该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作为工程发包方的联通青海分公司没有全额支付工程款，不违反合同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联通青海分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北京电信公司、和鸿公司违法分包该工程，且收取了管理费，对此应到尽管理职责，对宇顺公司逾期支付原告劳务费866010.54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钰达公司没有收取管理费，但从中赚取差价，对上述款项亦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宇顺公司在传输线路劳务完工后支付原告何玉乾劳务费101605.27元，初验完工后一次性支付433005.27元，两项合计534610.54元；逾期支付，被告北京电信公司、和鸿公司、钰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何玉乾要求联通青海分公司支付劳务费534610.54元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082元，已减半收取4541元，由被告宇顺公司、北京电信公司、和鸿公司、钰达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北京电信公司是否应对宇顺公司给付何玉乾劳务费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2.对宇顺公司与何玉乾结算的工程价款数额应否确认以及一审法院对此是否存在违法预判。
1．关于北京电信公司是否应对宇顺公司给付何玉乾劳务费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北京电信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与联通青海分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后将工程分包给和鸿公司，之后该工程经过层层非法转包给宇顺公司，宇顺公司现欠付实际施工人何玉乾劳务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经层层非法转包的事实，并对扣取相应管理费、收取差价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联通青海分公司在与上诉人北京电信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工程禁止转包，上诉人北京电信公司在明知不得转包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转包，且经过层层转包，承接工程的宇顺公司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转包行为存在过错，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根据被上诉人何玉乾与宇顺公司签订的《传输线路劳务内部协议》，何玉乾主张的劳务费以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北京电信公司对宇顺公司应付何玉乾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2.关于被上诉人何玉乾与宇顺公司确认的劳务费数额应否确认，以及一审法院对此是否存在违法预判的问题。
被上诉人何玉乾与宇顺公司签订《传输线路劳务内部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应自觉履行。2017年3月，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有鹏经与何玉乾进行核算，确认了工程量折算价款。该核算及承诺行为事实清楚、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民事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且何玉乾提供的工程量安装计价表等证据材料均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何玉乾和宇顺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和误工损失应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关于按照双方约定在工程完工后付全款的50%，工程初验完工后全部付清的约定，经查明，被上诉人何玉乾与宇顺公司订立的是劳务协议，如上述，劳务费以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双方已经就工程量折算价款和窝工损失进行了核算确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双方已就劳务合同标的达成一致，上诉人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对宇顺公司逾期支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发包单位联通青海分公司尚未对何玉乾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但是部分工程已经投入实际使用，一审法院以何玉乾与宇顺公司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对劳务费作出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请求，宇顺公司应当对何玉乾支付完工量的劳务费，不存在预先判决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北京电信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由上诉人北京电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小芹
审判员 李福才
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