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
住所：昆明市北京路***号达阵广场*楼。
负责人杨红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超，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汉族，1969年9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思源，系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丽，女，回族，1973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思源，系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马云丽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3）盘法民三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6月12日马云丽在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处投保了所有人为刘志刚的云A17**挂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元、不计免陪特约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7日。2013年3月11日，苏安兵驾驶经检验转向系、制动系均不合格的云AB71**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A10**挂号“中集”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将车由东向西倒入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红云化工厂内装货车间，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停放等候装货。张家才驾驶经检验制动系不合格的云R172**号“斯达-
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A17**挂号“华俊”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苏安兵停放车辆的车头前方由东向西将车倒入装货区等候装货。22时20分许，云AB71**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前部与云R172**号“斯达-
斯太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云A17**挂号“华俊”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及苏安兵身体相撞，至苏安兵现场死亡，两车局部损坏。事故发生后，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做出了昆公交证字（2013）第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无法查清此事故发生的事实，致使此事故责任无法划分。2013年3月18日两肇事车主刘志刚、案外人侯治林与死者亲属签订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由刘志刚、侯治林共同赔付死者亲属51万元。刘志刚已经支付204000元。刘志刚、马云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由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支付刘志刚、马云丽210000元。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马云丽在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处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于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是否应该理赔及理赔数额，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无法认定责任分担，但两车确实造成了第三者苏安兵死亡的事实，第三者系无辜受害者，理应受到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本案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交通事故原因，致使责任无法划分，但不代表肇事方没有责任，为了抚慰受害者，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为肇事双方车主刘志刚、案外人侯治林应该承担公平责任，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且肇事方与死者亲属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中约定由肇事方共同赔付死者亲属51万，也就是各自承担25.5万元，本案经查明刘志刚已经支付死者亲属20.4万元，其赔付的金额没有超出保险限额，符合法律规定，对刘志刚赔付的20.4万元要求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支付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后发生1800元的施救费，因没有证据证明是本案车辆所支付的施救费，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志刚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兼赔付人，因此赔付款项应该由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赔付给刘志刚。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刚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万元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9.4万元，共计20.4万元；二、驳回刘志刚、马云丽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志刚、马云丽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以及责任如何划分尚无定论，不应由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来承担。如法院经审理认定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则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认为本次事故涉及云A10**挂、云AB71**、云A17**挂、云R172**等四部机动车，均投保了交强险或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顺序应先由交强险赔付，后由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先由各台车的交强险均摊赔付后，再由各第三者责任险分摊赔付。原审对本次事故总损失金额认定错误，不管是否属于交通事故造成或者其他方式造成的人员死亡，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1075元×20年=421500元，丧葬费应计算为45081元÷12×6个月=22540.5元，合计44404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因没有有效证据以及明确的责任认定凭证，不应予以支持。此外，对于事故方自行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因没有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的参与，同时也没有保监局或法院主持的保险诉前调解相关认定，所以该协议对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不产生拘束力。
被上诉人刘志刚、马云丽答辩称：针对本次事故交警部门已经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没有划分事故责任，不代表案涉车辆无责，不代表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志刚、马云丽及时履行了报险义务，并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未参与事故的处理及调解，不能成为其拒不履行赔付义务的理由。刘志刚、马云丽作为投保人有权选择全部或部分承保的保险公司进行赔付，这是刘志刚、马云丽的权利而非义务。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要求在多家保险公司之间分摊责任，为其理赔设置前提条件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补充查证以下事实：云R172**号车辆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鲁茸江初，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云A17**号车辆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志刚，该车辆在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马云丽。刘志刚与马云丽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15日刘志刚与案外人鲁茸江初签订《售车协议》约定：鲁茸江初将云R172**号车辆出售给刘志刚，此车售车之日前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等由鲁茸江初负责。此车自售车之日起，此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闯红灯、交通事故及车辆损坏等由刘志刚负责。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应否对刘志刚、马云丽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致使苏安兵死亡的事故已由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道路交通事故已经发生，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交警部门未能划分事故责任并非刘志刚、马云丽的过错，也不属于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可以免除保险责任的约定或者法定事由。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以事故责任不明为由拒不履行赔付义务，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志刚与案外人侯志林根据《赔偿协议》应向死者家属赔偿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1万元的款项并未超过法定范围，刘志刚、马云丽在原审中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没有提交证据反驳，对于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针对该赔偿金额所提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连接使用的云R172**号牵引车及云A17**挂号挂车在倒车过程中与同样连接使用的云AB71**号牵引车及A1046挂号挂车相撞，引发交通事故。在肇事方过错程度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应由肇事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涉案云R172**号牵引车及其连接使用的云A17**挂号挂车的赔偿义务人应针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50%的责任。本案中，死者苏安兵的亲属依据《赔偿协议书》共获得赔偿51万元，则云R172**号牵引车及其连接使用云A17**挂号挂车的赔偿义务人应承担50%即25.5万元。
云R172**号牵引车及其连接使用的云A17**挂号挂车均依法分别投保了交强险，现行法律并未规定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对牵引车及挂车分别承保交强险的各保险公司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公平原则，对牵引车及挂车分别承保交强险的各保险公司之间应按份均摊，即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
刘志刚作为云R172**号牵引车和云A17**挂号挂车的实际车主，针对其应承担的25.5万元已经赔偿了20.4万元。该20.4万元应由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与案外保险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平均赔偿。现刘志刚、马云丽诉请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全额赔付该20.4万元，已经超出了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所应承担的份额，刘志刚、马云丽的该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对于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关于刘志刚、马云丽诉请的保险金超越了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所应承担责任范围的抗辩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志刚已经赔偿的20.4万元，本院酌情支持由大地财保公司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摊10.2万元。
需要指出的是，刘志刚并非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鉴于二审中大地财保公司云南分公司表示如法院经审理认定其应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其对于向刘志刚支付保险金并无异议，被保险人马云丽对于原审判令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向刘志刚支付保险金亦无异议。故上述保险金应由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支付给刘志刚。因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未超过其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对于刘志刚、马云丽要求大地财保公司昆明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全面查证与本案争议的有关事实，对法律理解适用部分有误，本院在二审中对原审遗漏查明的事实以补充查证并依法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3）盘法民三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刚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102000元；
三、驳回刘志刚、马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合计6675元，由刘志刚、马云丽承担40%即267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京路支公司承担60%即4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车林恒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