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永丰路21号瑞祥大厦4楼。
负责人孔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艳，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群华，女，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代理人王文建，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毅，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岳，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辜群华、蒲毅、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6日14时50分，蒲毅驾驶川ATE4**号车由成都市盐市口沿东大街向东门大桥行驶，行至上东大街与青石桥北街路口右转时，与骑自行车同向直行的辜群华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辜群华受伤。当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蒲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辜群华无责任。事故当天，辜群华到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13日出院，共住院38天，医嘱及建议再休息两月、加强营养、护理，1年后取内固定。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辜群华为十级伤残、辜群华后续医疗费6000元。辜群华住院治疗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36632.06元，其中蒲毅垫付9000元、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10000元。另蒲毅还垫付影像检查费292.4元。
2014年3月8日，辜群华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交通事故残疾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3月13日，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辜群华因交通事故致左踝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6000元。辜群华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
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系川ATE4**号车的所有人，为该车辆在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4日24时止。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辜群华的医疗费20%的自费药部分，不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负担。
原审另查明，辜群华出生于1956年8月7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复盛乡观盛村7组，系农村户籍。2013年12月12日，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街道办事处双桥路北社区居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辜群华于2008年6月至今居住在成都市双桥路249号4栋3单元10号其女儿ＸＸ家。2013年12月19日，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街道办事处在该证明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住院发票及收据、出院病情书及病历资料、居住证明证实。
辜群华提交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单，拟证明其月工资为3380元，但劳动合同无工作岗位或工种的约定、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实际工资情况。蒲毅称另外拿了500元给辜群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辜群华也不认可，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辜群华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蒲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辜群华不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公司应对辜群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因蒲毅驾驶的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川ATE4**号车在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对辜群华进行赔付。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还与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建立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关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应由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部分，应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
二、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辜群华要求侵害方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辜群华的诉讼请求及蒲毅、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原审法院对辜群华人身损害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辜群华发生交通事故后共产生医疗费36924.46元，扣除自费金额7384.89元（36924.46元×20%），为29539.57元。辜群华的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为6000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辜群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误工费应按照四川省工资标准最低的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辜群华2013年12月6日住院治疗，2014年1月13日出院，共住院38天，出院医嘱休息两个月。2014年3月13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故辜群华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3月12日，辜群华误工时间应为96天，误工费为7268.16元（2013年四川省工资标准最低的行业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27633元÷365天×94天）。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辜群华住院治疗38天，参照本地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0元／天，故辜群华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040元（80元／天×3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酌情确认辜群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辜群华共计住院3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0元（20元／天×38天）。5、营养费。根据辜群华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确认营养费为20元／天。辜群华共计住院38天，故营养费为760元（20元／天×38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辜群华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街道办事处双桥路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辜群华已在城镇居住，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辜群华的残疾赔偿金为44736元（2013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20年×10%）。7、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辜群华就医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8、鉴定费。辜群华因伤残鉴定产生鉴定费1500元，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辜群华因事故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损害，应当给予赔偿。综合考虑辜群华的伤残等级、事故原因和后果、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根据本案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4288.62元，因鉴定费、自费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其余损失共计95403.7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37059.57元（医疗费36924.46元－自费药7384.89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营养费76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58344.16元（误工费7268.16元＋护理费3040元＋残疾赔偿金44736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直接向辜群华支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赔偿款，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辜群华。鉴定费、自费药共计8884.89元应由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辜群华支付。
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确定蒲毅垫付的医疗费9292.4元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直接支付蒲毅，其余赔偿金76111.33元（95403.73元-9292.4元-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垫付10000元），由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直接赔付辜群华。综上，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共计应当向辜群华支付76111.33元，向蒲毅支付9292.4元；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辜群华支付鉴定费、自费药共计8884.89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辜群华赔偿金76111.33元。二、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毅9292.4元。三、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辜群华鉴定费、自费药8884.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元，由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辜群华系农村户籍，其未提供事故前在城镇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的有力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辜群华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支付辜群华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辜群华已到退休年龄，不应再有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在已认定辜群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的情况下，判决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按餐饮行业的工资标准支付其误工费与事实相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辜群华答辩称，辜群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辜群华在城镇务工，应计算误工损失。原审判决在计算辜群华误工损失时也未严格按照其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标准计算，而是依据四川省最低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已充分考虑了各种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蒲毅答辩称，同意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成都市蓉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辜群华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辜群华的户籍所在地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复盛乡观盛村7组，系农村户籍，辜群华为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提交了成都市双桥路北社区以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双桥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虽然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但由于社区以及街道办事处对其所在辖区的住户情况最为了解，因此，在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无充分的证据推翻该证明的情况下，对于辜群华提交的证明应予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成都市双桥路北社区以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双桥子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辜群华于2008年6月就一直居住在其女儿位于成都市双桥路249号的家中，即2008年6月开始辜群华就在成都市居住生活。发生交通事故时，辜群华虽已年满56岁，但根据辜群华提交的金牛区奥林广告设计工作室出具的工作证明以及辜群华与成都泽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能够证明辜群华仍然在务工。因此，由于辜群华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二）关于辜群华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辜群华虽已满56岁，但辜群华为证明其仍在务工，提供了《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而对于辜群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辜群华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务工的事实。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辜群华受伤住院，确存在误工的情况，但由于辜群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四川省工资标准最低的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大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史 洁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