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2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盛强，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四川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花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安阜月耳池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利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邓盛强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花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3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盛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被申请人花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军、王业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盛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花园公司向邓盛强多支付劳务费用1628011元这一事实，主要证据是《价格评估报告书》，该《价格评估报告书》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不具备资质等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原判超出诉讼请求。花园公司的起诉请求并未提出追究邓盛强过错责任，原判代替花园公司向邓盛强主张过错责任，超出诉讼请求；三、双方当事人没有办理工程竣工结算，不能启动诉讼程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花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花园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花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邓盛强返还劳务费用25514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日，花园公司承建屏山时代广场工程项目部后，与邓盛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合同》），将屏山时代广场2、5、8号楼泥工劳务分包给邓盛强，双方约定了承包范围、工程工期、工程造价、质量标准、付款方法、材料供应及安全施工等项目。次日，邓盛强向花园公司交保证金100000元后即组织施工。2010年10月30日至2012年5月31日，邓盛强在花园公司借支1890000元劳务费，并称用于发放民工工资。2012年6月下旬，因邓盛强组织工人到屏山县政府投诉称花园公司未按时结清劳动报酬，花园公司项目部代邓盛强向民工直接发放工资，由邓盛强出具工资表并在《借支单》上签字，再由花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签字，项目部财务室直接发放，花园公司本次发放工资共计4719094元。包括邓盛强已借支1890000元，花园公司累计支出6609094元劳务款。花园公司认可在《劳务承包合同》签订后不久劳务费确有上涨情况，双方就劳务费多次协商结算未果。一审中，花园公司申请对工程泥工劳务费结算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依法指定评估机构对该工程泥工劳务费结算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屏山时代广场2号、5号、8号楼泥工劳务费评估总值3786452元。后花园公司、邓盛强另确认有防水、孔桩及零星工程劳务费未计入评估，花园公司认为未计入评估劳务费有1194630.93元（其中孔桩726858.99元、防水289449.94元、零星工程178922元）。邓盛强认为未计入评估防水、孔桩及零星工程劳务费1034199元，且该评估意见不符实际。但邓盛强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判决：邓盛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四川省花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多领的劳务费714005.53元。案件受理费27211元，由邓盛强负担10940元，花园公司负担16271元。
邓盛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花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邓盛强承包屏山时代广场2、5、8号楼劳务工程后，向花园公司借支1890000元劳务费称用于发放民工工资。此后邓盛强组织泥工工人到屏山县政府投诉，称花园公司未按时结清劳动报酬。后花园公司项目部代邓盛强向民工直接发放工资，花园公司累计支付泥工劳务费6609094元。工程完成后，花园公司与邓盛强就工程劳务费多次进行协商结算并产生纠纷。一审法院根据花园公司申请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对邓盛强所做工程泥工劳务费结算进行价格评估，邓盛强认可并参与选择鉴定机构，此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评估认定邓盛强所做工程泥工劳务费评估总值为3786452元。花园公司、邓盛强一致确认另有防水、孔桩及零星工程劳务费未计入评估中，对评估报告中其他事项未提出异议。花园公司认为未计入评估孔桩、防水、零星工程的劳务费有1194630.93元。邓盛强虽对评估结论存有异议，但一审法院释明后，其表示不再评估。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选择有利邓盛强金额，认定评估报告中漏项劳务费为花园实业公司自认的1194630.93元，并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累计已经支付劳务工程费用，认定花园公司根据邓盛强签字确认民工工资表多支付民工工资，对此造成损失，双方均有责任。根据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花园公司与邓盛强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邓盛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通过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鉴定机构与查明事实不符。邓盛强上诉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1元，由邓盛强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再审中，本院依邓盛强申请，委托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劳务费用进行重新评估，四川大公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川公价（2016）字第355号《邓盛强与花园实业有限公司劳务承包合同结算纠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荣新屏山时代广场2、5、8楼泥工工程费用为5060080.11元。不含邓盛强未申请鉴定、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的防水和孔桩以及零星工程的人工费用1194630.93元”。本院组织双方对该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委托程序合法，鉴定程序符合规范，鉴定结果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在质证时，均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均无充分证据和理由。邓盛强在质证时举证《工资表》以证明该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花园公司以该《工资表》非原件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要求邓盛强在一周内提供原件，或对该《工资表》是否原件申请鉴定，邓盛强在该期限内未提供《工资表》原件，亦未申请对《工资表》是否原件进行鉴定，故对邓盛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一起请求返还多支劳务款的劳务纠纷案件，争议焦点就是劳务费用的结算问题。花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在提出邓盛强返还多领取的劳务费用的要求时，并未主张由邓盛强承担过错责任，原审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双方过错责任比例并依此决定劳务费用返还数额，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因本案仅涉及泥工工程劳务费用结算问题，且双方对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等问题不存争议，故邓盛强“未竣工结算不能诉讼”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本案中，花园公司先后共向邓盛强支付泥工工程费用6609094元，再审经鉴定工程实际费用为5060080.11元，该费用不含双方均认可的、未纳入评估的防水、孔桩以及零星工程的人工费用1194630.93元。扣减后，邓盛强实际从花园公司多领取劳务费用354382.96元，应向花园公司返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邓盛强向花园公司交纳100000元保证金，原审作抵扣处理，花园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亦作抵扣，故邓盛强应返还花园公司多领取的劳务费254382.9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终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和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2）翠屏民初字第3345号民事判决；
二、邓盛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四川省花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254382.9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1元，再审鉴定费149000元，共计203422元。由四川省花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395元，邓盛强负担610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冀川
审判员 王小娟
审判员 戚小虎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杨 爽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