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23刑初239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景龙，男，1952年6月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济源市人，专科文化，中共党员，济源市卫生局退休干部，住济源市。因涉嫌犯受贿罪2017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洪亮，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乐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7〕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景龙犯受贿罪，于2017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冠民、安燕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景龙及其辩护人李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04年至2011年，郭茹（另案处理）利用其担任济源市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为河南邓氏顺天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邓某在济源市一中综合楼工程款结算、山水世界城小区项目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并通过被告人姚景龙收受邓某人民币共计19万元。
二、2008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姚景龙利用郭茹担任济源市副市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济源市中砥道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某人民币5万元，并将常某送钱及请托事项告知郭茹，后郭茹在道路工程承揽方面为常某谋取了利益。
三、2009年9月份的一天，郭茹利用其担任济源市副市长的职务之便为陈某在工程项目上谋取利益，陈某通过被告人姚景龙送给郭茹人民币10万元。
四、2009年9月和2010年9月份，郭茹利用其担任济源市副市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被告人姚景龙收受个体开发商杨某1现金6万元，并为其在工程承揽等方面谋取利益。
五、2010年，被告人姚景龙利用郭茹担任济源市副市长的职务便利及该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让李某2回购了之前以姚景龙名义购买的门面房，并在回购时多收取40万元房款，郭茹对该事实知情并支持。
六、2012年3月，郭茹利用担任济源市副市长的职务便利，通过被告人姚景龙收受济源市北街瀚兴房地产开发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付某给予的人民币10万元，并为其开发的星湖湾项目谋取利益。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姚景龙伙同郭茹，利用郭茹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姚景龙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姚景龙在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判决前主动退缴非法所得，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姚景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姚景龙在尚未受到讯问和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如实交代司法机关大部分“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具有自首情节；2、姚景龙收取邓某的19万元，邓某没有任何请托事项，也没有证据证明郭茹为邓某的公司和个人谋取利益，公诉机关简单的将其确定为受贿款明显不当；3、将姚景龙收取陈某的10万元认定为受贿存在推定因素，没有证据排除合理怀疑；4、杨某1与姚景龙的儿子系同学关系，将杨某1在其同学结婚和妹妹回国时送的6万元直接定性为行贿款也是不恰当的；5、在姚景龙与李某2协商房屋回购时，不存在郭茹介入的任何客观证据，回购价格是结合房价上涨、装修投入、面积增加等因素协商确定的成交价格，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6、姚景龙属自首，主动全部退赃，系共同犯罪的从犯，收受的部分钱款含有人情成分，故请求法院对姚景龙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姚景龙在其妻郭茹（另案处理）担任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济源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期间，收受邓某、常某、陈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合计50万元，由郭茹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案发后，姚景龙与郭茹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具体如下：
一、2004年春节前，河南邓氏顺天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邓某，为感谢郭茹在济源市一中综合楼工程款结算上提供的帮助，通过被告人姚景龙在其家中送给郭茹人民币3万元。2011年春节前，邓某为感谢郭茹在山水世界城小区项目上提供的帮助，通过郭茹丈夫姚景龙在其家中送给郭茹人民币5万元。此外，2005年至2014年，邓某为取得郭茹的关照，借郭茹儿子结婚及春节之际，通过姚景龙在其家中送给郭茹共计人民币1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河南邓氏顺天置业有限公司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人邓某证言，被告人姚景龙及同案人郭茹供述等证据。
关于辩护人针对该起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邓某证言及同案人郭茹供述均证明邓某送钱的目的是为了感谢郭茹在工作上提供的帮助，即郭茹与姚景龙对邓某送钱的真实目的心知肚明，该19万元符合受贿罪的特征；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常某为承揽济源市东二环道路工程，到郭茹家中通过被告人姚景龙送给其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济源市中砥道路工程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人常某、李某1证言，被告人姚景龙及同案人郭茹供述等证据。
三、2005年6月份，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济源市第一中学新校区工程，项目负责人陈某为了项目的顺利实施，在该项目指挥长郭茹儿子结婚前，陈某为了取得郭茹的帮助，2009年9月在郭茹家中通过被告人姚景龙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河南省银基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陈某资格证书、协议书、发票，证人陈某证言，被告人姚景龙及同案人郭茹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于辩护人认为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2008年至2012年，郭茹接受个体建筑商杨某1的请托，为其承揽工程及工程款结算提供帮助。期间，杨某1在郭茹儿子结婚及女儿留学假期回国时，在郭茹家中通过被告人姚景龙分别送给其人民币5万元和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济源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况说明、工程结算书、工程承包合同，账号为62×××16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进账单、取款单，证人杨某1、杨某2、苗某、汤某、尹某证言，被告人姚景龙及同案人郭茹供述等证据。
关于辩护人针对该起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1证言及同案人郭茹供述均证明杨某1送钱的目的是为了能够承揽工程及感谢郭茹在工程承揽及结算上提供的帮助，该6万元符合受贿罪的特征；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五、济源市北街瀚兴房地产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开发星湖湾住宅小区。为取得郭茹对该项目的帮助，2012年3月份该公司执行董事付某在济源市南街农贸市场附近通过被告人姚景龙送给郭茹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济源市北街翰兴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任命通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账本及收据，济源市城市建设规划审批联席办公会议纪要，证人付某证言，被告人姚景龙及同案人郭茹供述等证据。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姚景龙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景龙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犯罪前科。
2、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姚景龙原系济源市卫生局主任科员，2012年6月退休。
3、中共济源市纪委实施“两规”措施决定书及解除“两规”措施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22日，中共济源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开始对被告人姚景龙实施“两规”措施，同年11月22日解除。
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结算账户收款凭证证实，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姚景龙向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涉案款专户上缴人民币287万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2010年，被告人姚景龙利用郭茹职务上的便利，在李某2回购门面房时多收取40万元。”提供了以下证据：
1、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凯旋城认购书、房款收据、凯旋城销售代理费用结算清单、姚景龙及姚某的退房收款条等证明，2006年1月15日，被告人姚景龙与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凯旋城认购书，认购的B2-105、138号门面房建筑面积分别为119.78平方米和287.04平方米，共计406.82平方米，合同价款193.9万元；同时，姚景龙以现金形式购买了VIP卡，每张付款5万元，所购卡号为0101、0102；按照该公司的规定，姚景龙购买房产的销售底价为177.3718万元；后姚景龙于2006年1月16日、6月10日、7月12日、9月13日分别付款10万元、70万元、50万元、20万元，于2008年8月4日付款10万元，以圆明园酒和澳门豆捞消费券抵款1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购房款180万元；2010年2月3日、5月6日、8月13日、9月27日、11月2日，姚景龙或其子姚某分别收退房款20万元、50万元、30万、40万元、100万元。
2、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景龙购买的凯旋城商业步行街商铺退房后，该房屋已出售给孟某，此房已办理房产证，所以该公司未留存购房合同，只有购房发票。
3、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孟某从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了商业步行街中姚景龙退订的B2-105、138号门面房，建筑面积分别为117.99平方米和391.81平方米，共计509.8平方米；2014年6月20日付款350万余元。
4、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06年初，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在济源市开发过一个凯旋城项目，该项目于2008年初全部完工；自己和郭茹的丈夫姚景龙是一个村的，但未来往过，后姚景龙在购买凯旋城步行街的门面房时找到自己，双方才开始来往，后来也认识了郭茹；姚景龙共认购了8间门面房，这8间门面房中间有一个公共过道，过道北面为3间、南面为5间，姚景龙在购买这些房屋时先后多次付清了180万元的购房款；姚景龙购买这些房屋后进行了装修，在装修的过程中有一名装修工人触电死亡；因为这些房屋是商铺，做生意的人非常忌讳房屋里死人这种情况，姚景龙自己出售未果，所以到了2009年姚景龙就多次找到公司，要求公司回购；同时，姚景龙提出已将门面房及中间的过道合并为一体统一装修为两层，比其购买时的整体面积增加了一倍，要求公司以350万元的价格回购，公司不同意；因公司不同意回购，姚景龙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通过各种方式找自己要求回购这些房屋，自己仍不答应；后姚景龙多次提出让郭茹出面解决，考虑到郭茹是主抓城建的副市长，如果不回购害怕其在今后的工作中找麻烦，回购后就能够得到郭茹的支持和帮助，最后公司决定回购了姚景龙之前购买的全部8套房屋，同时按照姚景龙购买时的均价每平方米4200多元，将姚景龙占用的公共过道部分约103平方米亦予以回购，加上姚景龙装修费用及死亡赔偿金，所以公司回购时就多出了60万元给姚景龙，最后以240万元的价格回购了该房屋；从2010年2月至11月份，分多次支付给姚景龙共计240万元房屋回购款；公司回购姚景龙的这些房屋后一直闲置，到2014年6月份才找机会售出；对公司回购姚景龙房屋的事情郭茹知情，因为在公司付清240万元回购款后不久，自己在吃饭时碰到郭茹，郭茹主动提到当时就不同意姚景龙购买该门面房，后来又出现了电死人的事情，并感谢自己的帮忙。
5、被告人姚景龙供述证明，大概在2005年或2006年间，自己花180万元购买了李某2开发的凯旋城门面房，期间因为装修电死了一个工人，自己感觉不吉利就想把房退给李某2；大概是在2008年，因为当时房价普遍上涨，自己和李某2协商后，由李某2增加60万元进行回购，最后李某2给了自己240万元；这个买卖房屋的事情郭茹知道，但郭茹没有因为买房的事给李某2打过招呼。
6、同案人郭茹供述证明，在2005或2006年间，姚景龙跟自己商议，想在李某2开发的凯旋城购买几间房产；因为当时自己任副市长，怕影响不好就不想让其购买，但姚景龙仍执意花费180万元买了几间门面房；2008年初，姚景龙把购买的门面房从一层改造装修成了两层，增加了大约100多平方米的使用面积；在期间装修因电死一个工人，赔付了20余万元，姚景龙当时感觉不吉利就想将把房屋退给李某2，自己也支持其退房；事后姚景龙说房子退掉了，李某2给了240万元；凯旋城退房的事自己事前没有和李某2说过，房子退掉后自己在吃饭时见到李某2一次，并感谢其帮助把门面房退掉；花180万买的房屋李某2为什么给了240万元自己不清楚，事后姚景龙说算上利息和装修的开支，包括赔偿死者的20万元。
关于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做如下评述：1、被告人姚景龙从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购买门面房的价格为市场价格。2、姚景龙对购买的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将一层改建为两层，但装修的具体费用不明确。3、姚景龙购买该门面房时其建筑面积为406.82平方米，该房屋回购后再次出售时的建筑面积为509.8平方米，即经过姚景龙的装修B2-138号门面房的举证面积增加了100余平方米。4、李某2的证言证明，回购姚景龙门面房时，增加了约103平方米的回购面积，价款40余万元。5、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将从姚景龙处回购的房屋再次出售时，也将增加的103平方米计入了销售面积。6、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明，2006年姚景龙购买门面房的价格为180万元，2010年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回购该门面房时支付的费用为240万元，2014年河南恒基置业有限公司再次出售该门面房的价格为350余万元；即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因回购行为遭受经济损失。综上，在姚景龙购房款与退房款的差额部分60万元中，公诉机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中的40万元为多收。故公诉机关指控郭茹通过姚景龙在李某2回购门面房时受贿4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指控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40万元不属于受贿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姚景龙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现有证据证实，证人邓某于2016年5月12日向办案机关交代其承建济源市一中建筑工程分多次通过姚景龙向郭茹行贿19万元。即办案机关在2016年5月12日已掌握郭茹及姚景龙受贿的部分犯罪事实。同年6月26日，办案机关对姚景龙采取调查措施、进行调查谈话，姚景龙交代了自己伙同郭茹受贿的犯罪事实。故姚景龙是在办案机关掌握其部分犯罪事实对其进行调查谈话的情况下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于辩护人提出姚景龙属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景龙伙同其妻子郭茹，利用郭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5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并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郭茹通过姚景龙在李某2回购门面房时受贿4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指控不予支持。姚景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姚景龙在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姚景龙在案发后退出了全部受贿所得，自愿认罪悔罪，综上，对姚景龙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姚景龙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于辩护人建议对姚景龙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景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郭冠勋
审判员 付利红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安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