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国。
上列两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盛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祚铭。
委托代理人：潘光周。
上诉人陈静、李敏国为与被上诉人胡祚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东商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静、李敏国系夫妻关系。胡祚铭与陈静系较好的朋友。陈静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胡祚铭借款，胡祚铭均应约履行了出借义务。2009年1月1日，陈静向胡祚铭出具100万元的借据1份，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借款后陈静已于2011年6月3日归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2年6月30日。此后，经胡祚铭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
胡祚铭于2013年3月1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静、李敏国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陈静、李敏国在原审中辩称：陈静、李敏国系夫妻关系。胡祚铭所述2009年1月1日前的82万元属实，但胡祚铭分别于2009年4月2日、2009年5月24日支付的款项不是借款。另外，胡祚铭要求陈静从2012年7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因双方没有利息约定，即使有也应以借款82万为基数计算利息。综上，双方债权债务发生数额为82万元，胡祚铭要求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胡祚铭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静向胡祚铭借款，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现胡祚铭要求陈静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计算）于法相符，应予支持。但要求利息按2%计算偏高，应调整为1.8%为宜。由于该债务是陈静与李敏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静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李敏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胡祚铭与陈静已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静、李敏国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82万元和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静、李敏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胡祚铭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月利率按1.8%计算）。二、驳回原告胡祚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陈静、李敏国负担。
宣判后，陈静、李敏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违背相关规定。一、双方之间只存在8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他相应款项与民间借贷无关。第一，债权书面凭证“借据”上的金额虽然为100万元，但事实上双方债权债务产生的实际金额为82万元而非100万元。2009年之前，胡祚铭曾将相应资金汇入陈静账户，该款原本用于胡祚铭搭股对外投资。2009年1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此前资金数额共计825000元，经协商而转为借款关系。因双方原系要好朋友，并无利息约定。依照当时口头协商，胡祚铭在当日应另行向陈静汇款175000元以凑成100万元。为此，陈静向胡祚铭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书面借据。但实际上，此后，胡祚铭并未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的金额为82万元（实际金额为825000元，但被上诉人自动放弃了5000元）而非100万元。第二，胡祚铭分别于2009年4月2日、5月2日汇入陈静账号的共计18万元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该款与其他款项相同而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依照胡祚铭的陈述，扣除其所主张的100万元以外，另行汇入陈静账户的款项还有686500元（其中包括2009年5月24日的10万元），而且胡祚铭在原审举证时自认这些款项与双方的民间借贷无关。可见，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与民间借贷无关的资金往来。现原审法院将18万元认定为民间借贷款项，依据不足。根据结算，2008年度双方确定的金额为825000元，如加上胡祚铭所谓的18万元，共计1005000元而非1000000元，而胡祚铭诉称：原告分别于2009年1月1日、2009年5月24日出借了10万元和8万元。再加上2009年1月1日之前的80多万元，共计100万元。如果其诉称属实，借款金额应当是1005000元。胡祚铭对此也没有作出任何解释。事实证明，2009年5月24日，胡祚铭曾3次向陈静账户支付18万元，其中5万元的汇款时间15时42分23秒，而10万元的汇款时间为15时41分39秒，现陈静将汇款时间在先的10万元排除在外，完全不符合常理，也难以自圆其说。其根本原因及唯一理由，就是将原本与借款无关的款项凑合在一起，试图更为接近100万元而已。陈静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09年1月1日，而胡祚铭汇款的时间却是4月2日和5月24日，与出具借据的时间至少也相差3个月，被上诉人既然称上诉人系因资金周转需要才向其借款，就理应尽快履行支付义务，如果将3个月后的汇款行为认定为系其“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既不符合常理，也自相矛盾，因为胡祚铭至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陈静有认可胡祚铭以后的行为与原100万元的借款行为有关。更何况，事实上，双方的确存在与民间借贷无关的其他资金往来的事实。如果胡祚铭认为此后的汇款行为系履行100万元借款的付款义务，对此，胡祚铭应当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胡祚铭自认借款金额为82万元而非100万元。在提供的信息记录中，胡祚铭曾明确“你那边50拿来还差32万多点”（50＋32=82），由此可见，胡祚铭原本就认可借款金额系82万元而非100万元，否则其说法应当是“你那边50拿来还差50万（或50）。”二、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原审对此所作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一，胡祚铭无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借款是存在利息的约定。胡祚铭虽然提供了与陈静之间的往来信息，往来信息中虽然提到“利息”，但事实上并无利息的计算基数，比如本金数额、利息利率等内容。因此，该内容不能作为双方有约利息的有效证据。第二，正如胡祚铭所言，双方一直关系非常好，因此，双方完全有借款而无利息的可能。更何况，正如相关证据所反映的，双方存在其他大额的款项来往，却根本没有利息。第三，从陈静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不存在利息的约定事实。例如2009年1月份，在不到10天的时间内，陈静曾向胡祚铭支付了两笔款项各为2万元，如果是付利息，依照常理就不可能一个月支付两笔共计4万元，而且时间间隔不到10天，如果按照胡祚铭主张的利率2%，该月的月利息就不应当是4万元，充其量也只有16500元（825000元×2%）。此外，在2009年2月份，陈静在半个月之内向胡祚铭支付了3笔共计66000元，甚至在2010年1月，陈静在该月内向胡祚铭支付了五笔共计50572元。因此，原审认定陈静存在支付胡祚铭利息的事实的观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不合常理。三、即便按照原审所认定的双方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但也应当扣除超出4倍利率的部分而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现原审对此不予置理的做法，明显不公且让人费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存在所支付的利息超出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四倍的，其超出部分均会无条件的当作偿还本金予以扣除。即便原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没有错误，但很明显，所谓的支付利息的金额明显已经超过了四倍的标准，依照以上规定，原审理应作相应扣除。从陈静所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分析，从2009年1月1日到2012年6月30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金额共计1962661元，此外2008年有证据证明的金额为22500元。如超出部分予以扣除，双方最终债权债务就不可能为50万元。
被上诉人胡祚铭辩称：一、原审认定本金为100万，至今尚欠50万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静出具的欠条，和银行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陈静主张2009年1月1日之前只有支付825000元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2009年1月1日前，欠款确实有825000元，但是那时候陈静还用不到100万，后面的18万陆续分3次向陈静予以支付。除此之外，双方款项往来的过程，利息支付情况，短信、QQ记录都能印证原审认定的事实。二、陈静有汇利息给胡祚铭，基本上每个月都有。虽然陈静说有时候多汇等，因为那是好几个月的利息，所以不能只看某个月的汇款金额。所以，双方是有约定利息的。特别是借款最后只剩50万后，利息支付更具有规定性。双方在QQ和短信里也都说到了利息，陈静在原审中对这些信息也都予以认可。利率是有变化的，在借款金额最高时的160万时是1.5%，后来就是2%了，都在法定标准之内。三、本案胡祚铭放贷的利率始终没有超过法定标准，所以不存在高息部分，无需抵本。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原审依据陈静出具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并交由胡祚铭持有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具有合理性，故予以确认。陈静、李敏国为证明本案借款实际为82万元所提供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故不予采纳。依据双方小额款项的往来情况，原审认定胡祚铭按月息2%向陈静、李敏国收取利息尚属合理，故予以确认。鉴于胡祚铭按月息2%向陈静、李敏国收取利息期间，其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存在超过法定标准收取利息的情形。因此，陈静、李敏国要求将其超过法定利率标准收取的利息用于抵扣本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争议金额确定为3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上诉人陈静、李敏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何士锋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