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8刑初2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2015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汤原县市看守所。
辩护人战宝石，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以佳检诉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博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战宝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7日6时许，被告人杜某在汤原县汤原镇建设街五委9组66号的家中做饭时，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女儿被害人杜某1突然发病，手持木质椅子到厨房抡砸厨房用具，杜某抢夺椅子未果。后杜某1走到南客厅用木质方凳撞自己的头，杜某遂夺下方凳，�用方凳猛击杜某1头部数下致其倒地。尔后，杜某用方凳连续击打杜某1头部及胸部多下，导致杜某1死亡。经鉴定：杜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用钝器作用于胸部致多发损伤致损伤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杜某于2015年6月17日主动到汤原县西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出示作案工具木凳；书证户籍证明、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人孙某、杜某2、张某1、周某1、朱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杜某的供述和辩解；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检验鉴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等鉴定文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某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杜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从案件起因、作案工具以及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可以看出，杜某没有杀害杜某1的故意；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4、被告人的行为得到了被害人配偶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5、本案系亲情犯罪，被告人杜某一贯表现较好，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7日6时许，被告人杜某在黑�江省汤原县汤原镇建设街五委9组66号的家中做饭时，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女儿杜某1（被害人，殁年31岁）突然发病，持木质椅子到厨房抡砸厨房用具，杜某将椅子抢下。后杜某1到南客厅用木凳撞自己的头并欲伤害杜某，杜某夺下木凳，并用木凳猛击杜某1头部数下致其倒地。尔后，杜某又用木凳连续击打杜某1头部及胸部多下，致杜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用钝器作用于胸部致多发损伤致损伤性休克死亡。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杜某主动到汤原县西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汤原县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受案凳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17日8时38分许，西城派出所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称：汤原镇居民杜某报警称在汤原镇理想别苑小区东侧平房的家中失手将患有精神病的女儿杜某1打死。西城派出所梁某、李某迅速出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杜某1正被抬上急救车。梁某接到值班民警打来的电话称杜某已到西城派出所投案。经讯问，杜某对其用木凳砸死杜某1一事供认不讳。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凳记表、杜某指认自己打碎的木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汤原县汤原镇建设街五委九组杜某家。杜某家系坐南朝北两间砖瓦结构平房，东临马耀忠家，西临杨某家，南临刘万有家。中心现场北开房，入室为走廊，走廊南通客厅，西通厨房。南客厅向西通卧室，厨房向西通卧室。室内人工大理石地面。厨房中间地面有翻落在地的各种厨具。东南客厅北面：东墙下面距北墙6.3厘米、距东墙9厘米见有一血抹布；抹布北见有一扣着的绿塑料盆。西北墙角顺北墙下有一火炕，靠火炕南侧距西墙7厘米处有一损坏的折叠椅。东面地面距南墙102厘米、距东墙29厘米有一长方形凳面和一条凳腿，凳面和凳腿上有血迹。东南墙角东墙上靠南墙，在南北长60厘米、高207厘米范围内见有点状喷溅血迹；南面南墙下地面，距南墙9厘米、距东墙74厘米处有一75×50厘米面积擦蹭血迹；该血迹对着的南面墙上距东墙13厘米，由地面向上见有点状喷溅血迹，高为195厘米、宽为70厘米，该处地面血迹西侧地面靠南墙，距东墙160厘米见有打碎、打散的凳腿，上面有血迹，凳腿东侧见有一个矮板凳。上述照片经当庭出示，杜某无异议。
3、杜某使用的手机照片、杜某电话报警时间照片、杜某2给杜某打电话时间记录、杜某2与杜某、孙某通话时间照片证实案发后杜某及杜某2等人的通话情况。
4、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佳）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49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杜某1。尸表检验：头部有13处创伤，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平整，两端创角呈撕裂状，创深达颅骨外板；面部有6处创伤，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平整，两端创角呈撕裂状，并多处擦伤。颈部：喉结左侧有9.0×4.0厘米皮肤青紫，右侧颈部有1.0×0.5厘米皮肤青紫。四肢多处皮肤青紫。解剖检验：头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颅后窝有3.5厘米内板骨折。胸部：胸骨平3、4肋间处骨折，左侧第2、3、4、5肋骨，右侧第2、3、4�5、6肋骨骨折，左侧第2肋腋前线处骨折；左侧胸腔积血量约100毫升，右侧胸腔积血量200毫升。下腔静脉根部有0.8厘米纵向破裂。鉴定意见：杜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用钝器作用于胸部致多发损伤损伤性休克死亡。
5、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5〕115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检验结果：1、大小脑挫伤，脑水肿；2、右肺下叶出血；3、送检组织淤血、自溶。
6、（佳）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标记为木凳板正面处提取血迹，木凳板背面处提取血迹，折叠木凳腿处提取血迹，案发现场客厅东北地面提取血迹，案发现场南墙下地面提取血迹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与杜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45×1018。
7、证人杜某2证实，2013年6月份杜某1患上精神病，在农垦精神病院住院3个月。我爸妈对杜某1很好，一直精心照顾杜某1。杜某1总用脑袋磕地，脑袋都磕出血了。2015年6月17日7时19分，我在汤原镇早市卖木耳时，给我爸打电话，接通后我爸让我赶紧回来，说把我妹妹打死了。我打车往平房赶，到了平房院门是锁着的，我敲门我爸出来开的，他说我妹妹不行了，当时他很慌张，我进屋后看见厨房的锅碗瓢盆都在地上，我推开客厅的门看见杜某1在地上躺着，头发底下有血，脑门上也有血，他说人不行了。我害怕就出去了，我问怎么回事，他说杜某1昨晚又作一宿，唱了一宿歌，他也被折腾一宿没睡，早上他在厨房做饭，杜某1把厨房一顿砸，把屋里的电线都拽下来了。他跟杜某1撕巴，用凳子一下抡杜某1脑袋了。大约7点29分，我给我丈夫张某1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我又给我妈孙某打了电话。8点10分我给急�车打电话。然后我爸去投案。
8、证人孙某证实，我是杜某的妻子，杜某1的母亲。杜某人特别老实，对杜某1很好。杜某1从小都是杜某伺候，有病以后也是杜某照顾。杜某1有精神病史，属于间歇性精神病，2013年6月在佳木斯农垦精神病院住院3个月。她发病时有暴力倾向，随处砸东西，还打人，最近发病较频繁，晚上整宿不睡觉。2015年6月17日7时46分，我大女儿杜某2打电话说杜某1和杜某打仗，杜某1好像够呛了。我让杜某2给110和120打电话。因为我手前几天让杜某1咬伤，一直在楼上养着，我给刘静亚媳妇周某2打电话，让她去我家平房看看。之后我又给杜某2打了两遍电话，第二遍接通后，杜某2说往火葬场走呢。
9、证人张某1证实，2015年6月17日7时许，在汤原镇早市卖木耳时，我媳妇杜某2打电话让我赶紧到平房去。我开面包车到门口后，我岳父就上车了，说我小姨子早上犯病，拿凳子砸厨房，还往自己头上磕，他上前抢凳子时抡杜某1脑袋，现在人不行了。后来我媳妇给救护车打电话。我岳父自己打电话报警，然后我拉着我岳父去西城派出所投案。
10、证人王某证实，杜某1是我妻子，2010年9月17日结婚。2013年我岳母领着杜某1去火葬场回来后杜某1开始发病，我们将她送到佳木斯农垦精神病院住院三个月。当时医院诊断是精神分裂症。之后我和杜某1在佳木斯租房生活，2014年10月，杜某1在楼上犯病，把电视机从六楼阳台扔下去，险些砸到人。之后我们回岳母家楼上，在楼上住了20多天。我看她病情稳定了，我就回佳木斯市里干活了。2015年过年，她又发病了，胡说，也砸东西。还有一次把我岳母打了。然后从楼上搬到平房，好点又搬到楼上，犯病又搬到平房，直到这回出事。我照顾杜某1时，她没有晚上唱歌的习惯，别人照顾时什么样我不知道。
11、证人周某2证实，我是杜某家后院的邻居。杜某1精神不太好，在精神病院住过院，不正经唠嗑，经常闹人，总作，有的时候打她爸妈。杜某夫妇平时对杜某1非常好，天天照顾杜某1。2015年6月17日七八点钟，我和我丈夫刘静亚接到孙某电话，让我去她家平房看看，说出大事了。挂了电话，我和刘静亚往平房走，我俩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大约20分钟才到。到了杜某家，我看见院门前停了一辆面包车，杜某2的丈夫张某1坐在面包车的驾驶员位置，杜某从面包车上下来，说杜某1没了，他把杜某1打死了，要去公安局自首。说完，张某1开面包车拉着杜某走了。然后120救护车就到了。进屋后，我看到厨房特别乱，锅碗瓢盆都在地上，走到客厅，看见杜某1头朝南脚朝北仰面躺在地上，杜某1脸上都是血，头部位置地上有一滩血，�杜某1身体西侧有一个木头椅子碎成两块。救护车上就一个司机。我们几个将杜某1抬上车。到了医院，医生说杜某1已经死亡。我们便将杜某1送到殡仪馆。
12、证人朱某证实，我是汤原县中心医院急救车的司机。2015年6月17日8时20分许，一个女的给我打电话说理想别苑小区东侧平房内有一个外伤患者，让我拉到医院。5分钟后我赶到，进屋后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女子躺在地上，头朝南，额头上有几道口子，窗户下面的墙角有血迹，我过去摸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脉搏，没有呼吸，身体都凉了。征得家人同意，将人拉到医院，送到急诊室。
13、证人张某2证实，2015年6月17日8时40分许，我在急诊室值班，急救车送来一名大约30岁的患者。经检查，该患者瞳孔变大，已经没有脉搏，额头上有伤口，但不流血了。心电显示该人已经死亡。
14、证人于�证实，我住文秀小区10号楼2单元202室。我家对门201室住着三口人，五六十岁的夫妇和30岁左右的女儿。老太太经常在这住，老头和女儿不常在这住。老头和老太太人非常好，老头平时脾气非常好，见人笑呵呵的，平时楼道脏了，他都主动扫扫。女儿的脾气有点怪，不像正常人，神神叨叨的。老头平时对女儿挺好的。晚上没听见女儿唱歌，也没太注意她是否有暴力倾向。
15、证人姚某证实，我住文秀小区10号楼203室。我见过对门201室的杜某，感觉那人挺老实的。
16、证人郝某证实，我住在汤原县汤原镇理想别苑东侧平房。我家东边的邻居是姓杜的夫妇俩，带着一个30岁左右的女儿。杜某和他女儿经常在这边住，杜某妻子不常在这住。老两口性格很好，杜某平时还帮人修理家电，女儿脾气很怪，好像有精神病，半夜总是唱歌，还总作，砸东西。老两口平时对女儿挺好。
17、证人马某证实，我住在汤原县汤原镇理想别苑东侧平房，和杜某家是邻居。杜某1精神不太好，在医院治疗过，发病的时候经常把屋里的东西往外扔。杜某夫妇对杜某1一直非常好，杜某在平房照料她的生活。
18、证人杨某证实，我住汤原县汤原镇理想别苑西侧平房。和杜某家30多年的邻居了。杜某人很好。杜某1上大学时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结婚后孩子被婆婆抱走后病就越来越重。2013年，我好几次看见杜某1在家砸玻璃和家具。有一次还打她姐姐。她总是出去走，回来时满脸是泥，经常捡一些破烂回来，还有一次我看见杜某1在马路上磕头，都磕出血了。杜某夫妇对杜某1非常好。2015年6月17日当天我听到他们家吵架声很大，我以为杜某1又犯病了，就没过去看。
19、被告人杜某供述及辩解，杜某1有精神分裂症，2013年在佳木斯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三个月。杜某1发病时整宿唱歌，平时发作砸东西，不打人。这次发作打人。2015年6月17日6时许，杜某1喊我做饭，我用高压锅将饭闷上开始洗菜，大约20分钟后，高压锅出气阀有响声，她听到响声后拎着板凳到厨房，然后跟我说，破锅都扔出去，说着她拿着木质折叠凳子到处砸，把锅碗瓢盆都砸了，我上去将凳子抢下来，她又去南屋拿了一个木头板凳，然后用自己的头往凳子上撞，我又上去抢凳子，她看我抢凳子就拿凳子砸我，我用手挡着，把凳子抢下来后，我很气恼，我抡起板凳朝杜某1一顿猛打，把杜某1打倒后，又用木凳打了她几下，当时在气头上，也不顾什么了，直到杜某1不动了。我看见她脑袋出血，意识到可能把杜某1打死了。我当时蒙了，清醒过来后给我大女儿杜某2打电话，杜某2到后给120打电话。之后我打110报完警就坐我大姑爷的�包车去西城派出所投案了。
20、黑龙江农垦神经精神病防治院诊断书及住院病案首页证实，患者杜某1，2013年6月10日入院，2013年9月2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21、杜某右手损伤照片证实，案发前被害人杜某1对杜某有伤害行为。
22、汤原县中医院诊断书证实，2015年6月9日，患者孙某右手拇指皮肤裂伤，清创愈合术后。
23、被害人杜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
24、被害人杜某1丈夫王某的谅解书，请求对杜某从轻处罚。
25、被害人母亲孙某、被告人杜某邻居、杜某原工厂同事以及孙某公司同事的请愿书，请求对杜某从轻处罚。
26、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杜某作案时59岁，现实表现一般。
27、刑事拘留、逮捕手续证实杜某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因被害人杜某1精神病发作期间打砸物品、自伤及伤人，情急之下，被告人用木凳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及胸部，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杜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杜某没有杀害杜某1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杜某与被害人虽系父女关系，但其持木凳打击被害人头部、胸部多次，造成被害人头部、胸部多处骨折，且没有积极救治，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杜某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杜某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杜某明知杜某1处于精神病发作期，对于杜某1的伤害可以通过制止和挣脱等其他方式避免损害的发生，但其抢夺木凳后却实施了加害行为，致杜某1死亡。杜某的行为不构成正当�卫。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杜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考虑到本案系亲情犯罪，杜某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被害人丈夫及被害人母亲的谅解，对其可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23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建峰
代理审判员 姜 良
代理审判员 李海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