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刑二初字第0003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喜来，男，1971年3月17日生，汉族，小学肄业，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住河南省遂平县。高喜来作案后外逃至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于2014年6月6日向当地公安机关投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遂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旭松，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刑诉字（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喜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保民、徐永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喜来及其辩护人杨旭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3月份，被告人高喜来经人介绍与受害人赵某甲（智障人员）结婚同居（未办理婚姻登记）。2014年5月28日，高喜来从外地回到遂平县赵某甲家中，因赵某甲不愿意同高喜来发生性关系，多次遭到高喜来的殴打。5月31日夜，高喜来酒后准备与赵某甲发生性关系遭到赵某甲的反抗，恼怒之下，高喜来多次对赵某甲的下腹部和头面部等部位拳打脚踢，并用脚后跟连续蹬砸其肚子。为了防止赵某甲呼喊，高喜来还用一只脚踩在赵某甲的肚子上，一只脚踩住赵的脖子，直至赵某甲不动。6月1日清晨，高喜来给赵某甲穿好衣服，将其抱到堂屋东间的床上，不久发现赵某甲死亡。经鉴定赵某甲系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右肾动脉破裂致大失血并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技术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物证、被告人高喜来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高喜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高喜来在庭审中对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高喜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①高喜来有自首情节；②高喜来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③高喜来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④高喜来身有残疾，从其入赘赵某甲家的表现看，平时勤于料理家事、照顾智障妻子，安心生活现状。仅因夫妻生活中没有找到正确处理方法，施暴目的不是伤害赵某甲，亦不希望本案后果的发生。建议对高喜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3月，被告人高喜来经人介绍与被害人赵某甲（殁年27岁）结婚，高喜来入赘赵某甲家共同生活。因赵某甲智障，无自理能力，高喜来外出务工期间，赵某甲由家中长辈照料其生活。高喜来与赵某甲共同生活期间，因赵某甲不愿与高喜来发生性关系，高喜来多次对赵某甲捆绑、殴打。2014年5月28日，高喜来从外地务工回到遂平县赵某甲家。同月31日夜，因赵某甲不愿与高喜来发生性关系，高喜来掌掴赵某甲头面、股部，多次重击、踢踏赵某甲腹部，踩压颈部。次日清晨，高喜来给赵某甲穿好衣服，将其抱到堂屋东间的床上，不久发现赵某甲死亡。2014年6月6日，高喜来作案后外逃至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后在其亲友规劝下向当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赵某甲系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右肾动脉破裂致大失血并窒息死亡。
另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害人赵某甲亲属与被告人高喜来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就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申请撤诉。本院经审查，裁定准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遂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2014年6月1日8时许，接到遂平县张某甲报案称，当日早上7时许发现同村的赵某甲在家中死亡，其丈夫高喜来不知去向。遂平县公安局随于当日立案侦查。
2、被害人赵某甲同村亲友证明发现赵某甲遇害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及证明赵某甲生前与被告人高喜来的生活状况。
①证人任某的证言：我丈夫赵六和赵某甲的爷爷是亲兄弟。近段时间赵某甲的父亲赵春生有病一直住院，赵某甲母亲王某某在医院照顾，赵春生的儿子赵某乙不常回家，家里就赵某甲在家。赵某甲是傻子，生活不能自理，平时我住她家帮忙看家。今年阴历二月时，经村上的刘某某介绍，赵某甲和一个南阳邓州人叫高喜来的结婚，在女方家办的事，就住到我们这。高喜来平时不在家，在外打工。大概四五天前高喜来从外面回来后，我就不和赵某甲做伴了，由高喜来照顾赵某甲，昨天2014年5月31日上午我还去赵某甲家见到高喜来。今天早上我去赵某甲家去看猪娃，他家大门没有锁，我从门缝伸手从里面把大门打开。我进院后喊人也没人答应，我到东间见到靠南窗户的床上用被子盖着一个人，我掀开被子发现是赵某甲，脸色发白，我晃她她也不说话，用手摸她脖子和脸还热呼呼的，摸鼻子已经没有气。屋里也没有找到高喜来，我就赶紧去喊赵某甲的奶奶张某甲过来了。后来张某甲就找媒人刘某某去了，过一会儿庄上的桑某某可能听说过去了，我让桑某某给王某某打电话。
赵某甲是先天弱智，啥也不会，做好饭还要给她端到跟前，也不会说话。有时候高喜来也跟赵某甲关系不错，高喜来也给赵某甲做饭，我让他给赵某甲洗衣服、洗澡，他也说中。我听赵某甲的妈说过高喜来跟赵某甲同房时赵某甲不让挨她，高喜来还用绳子捆过赵某甲。
②证人张某甲（赵某甲奶奶）的证言：2014年6月1日早上我兄弟媳妇任某到我家说我孙女赵某甲不行了，赵某甲的丈夫高喜来也不见了。我过去看见赵某甲头东脚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发青，喊她也没反应，感觉她身体还不是很僵硬，没见赵某甲身上有外伤。我就慌着去找媒人刘某某，路上碰见桑某某，我让她先去赵某甲家，帮忙和赵某甲的母亲王某某联系。我到街上找到刘某某之后，我对刘某某说赵某甲被害了，人已经不行了，高喜来也不见了。刘某某说他早上7点多还见高喜来从家里出来，后来刘某某陪同我到公安机关报案。
③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6月1日早上7点多，张某甲找我说赵某甲被高喜来害了，我说我刚才还见高喜来，然后我到玉山街公交车站找一圈也没找到人，我就和张某甲一起去报案。高喜来40多岁，左手有点残疾，家是南阳的。今年阴历2月他和赵某甲举办婚礼，之后高喜来就生活在赵某甲家。高喜来平时外出打工，过一段时间回赵某甲家住几天。赵某甲智商低下，听说平时高喜来对赵某甲不错，也忙着干家务事。
④证人桑某某的证言：2014年6月1日早上7点多，我在街上碰到张某甲，她说赵某甲被害了，让我过去帮忙照顾。我到后见任某在赵某甲家院子里，赵某甲在堂屋东间床上躺着一动不动。后来我和王某某联系说了情况。赵某甲智商低，不会干活。高喜来不经常在家，没听说两人有什么矛盾。
⑤证人王某某（赵某甲之母）的证言：最近十几天我在遂平县医院照顾我丈夫，赵某甲在家住，平时张某甲去照顾她。四五天前高喜来从外边打工回来，家里就高喜来和赵某甲两人，今天（2014年6月1日）上午我接到电话说赵某甲被害了。高喜来和赵某甲结婚后我曾发现赵某甲身上经常有伤，还有绳捆的痕迹。赵某甲智商低说不出来什么，高喜来说是赵某甲晚上爱喊叫，他用手捂赵某甲的嘴了。
⑥证人赵某乙（赵某甲之弟）的证言：2014年5月31日早上我去遂平县城了，走时我姐赵某甲和姐夫高喜来在家，当晚我没回家。我曾听我母亲说过高喜来打过赵某甲。
3、被告人高喜来归案的相关证据。
①遂平县公安局刑警队出具的破案经过、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桂溪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喜来作案后外逃至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遂平县公安局对高喜来上网追逃。2014年6月6日，高喜来在其亲属的帮助下，到垫江县桂溪派出所投案。
②证人梁某某的证言：我在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石岭水库承包鱼塘，高喜来是我侄女婿高某某的弟弟。2014年6月3日高喜来来找我，就住在鱼塘边的棚子里。今天就是6号中午高喜来对我说他在河南出大事了，我问他出什么事他也不说，我看到这个情况就去找他哥高某某，高某某说河南警方给他打了电话。我和高某某劝高喜来投案，高喜来胆子小不敢去，我和高某某就商量把他送回河南投案，但考虑太远了，我就托熟人给桂溪派出所打电话，今天下午桂溪派出所的民警就到我的鱼塘处把高喜来带走了。
③证人高某某（高喜来之兄）的证言与前述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内容相互印证。
④证人张某乙的证言：高喜来的哥和我有亲戚关系。高喜来跑到垫江对他哥说他犯事了，同时河南公安机关也给他哥通了电话，我们知道高喜来是上网逃犯。我们商量让高喜来投案自首，我就打电话给桂溪派出所把高喜来带走了。
4、遂平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实接到报案后，公安侦查人员对赵某甲被害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现场位于河南省遂平县赵某甲家，为独立封闭院落。院内北侧为堂屋，西侧为猪圈，东侧由南向北依次为东配房、杂物棚、厨房。堂屋东间室内床上仰卧一女尸，被褥半盖于尸体上。东配房室内地面提取多枚“红旗渠”烟头，室内东侧一双人床，床西侧地面散落糖纸。床南侧靠墙为一排衣柜，柜内物品摆放整齐，衣柜顶上有一卷红白蓝相间绳子。现场勘查中提取烟头、绳子等物证。
5、驻马店市公安局出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地面提取的5枚烟头检出的DNA为高喜来所留的几率大于99.9999%。
6、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遂平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甲右眼睑结膜、口腔黏膜有点状出血；颈部广泛性皮下淤血，腹部脐周、背部近项处、腰部、下腹、左上臂近肩处、右手背、双股内侧、右足心等部位分别有多处皮下淤血、散在皮下出血点。剖验见后腹膜与右肾对应有一长6.1厘米破裂口，右肾动脉一长1厘米破裂口，腹腔内大量出血，双侧肺叶表面、心脏膈面可见点状出血。鉴定意见：赵某甲系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右肾动脉破裂致大出血合并窒息死亡。
7、被告人高喜来的供述：我和赵某甲是通过遂平县刘某某介绍认识，赵某甲傻，不会说话。2014年3月26日，我们在赵某甲家中举行的婚礼，没有办结婚手续。因为赵某甲不让我和她发生性关系，我打过她，也用绳子捆过她。
2014年5月28日我请假从平顶山的工地上回到赵某甲家里。5月31日晚上我做的饭，吃饭时我还喝了点酒。睡觉时我准备和赵某甲发生性关系，赵某甲不愿意，我就打她小肚子，搧她的脸和屁股。大概凌晨1点多，我又想和赵某甲发生性关系，她还是不愿意，我就跪在床上用手打她的脸，她还喊叫，为了不让她叫喊，我就站起来左脚蹬着赵某甲的肚脐处，右脚蹬着赵某甲的脖子，当时我蹬赵某甲的脖子用力比较大，我蹬了有几秒钟，发现赵某甲不动了，就赶紧下来，之后赵某甲长出一口气，缓过来劲了。之后就准备睡觉，但赵某甲在床上乱翻腾，嘴里还吐白沫。我到堂屋赵某甲父母卧室拿了一瓶赵某甲的爸吃的治大便干结、润肠道的药水，我让赵某甲喝一点，赵某甲还是肚子疼，我又给她剥了一颗糖吃，她还是在床上翻腾，一直折腾到天亮。天亮后我起来帮赵某甲把衣服穿上，赵某甲穿好衣服自己走到院子里，走着走着就摔了一跤，我就赶紧把赵某甲抱到堂屋东间的床上，想着让她歇歇。然后我到院里把猪喂了一下，解个手。等我回堂屋东间看赵某甲，发现赵某甲头朝东趴在床上，我用手一探发现赵某甲已经没有气了，就赶紧将她翻过来用手掐她的人中，她还是没有反应，我就知道出事了。我把她头朝东脚朝西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在她身上。我怕别人发现我喝酒打赵某甲的事情，到堂屋把酒瓶拿走扔到我家旁边的空院子里，之后把大门搭着就走了，出门还碰见刘某某。之后我坐上到遂平的公交，后转车经漯河、西安到重庆，6月3日上午9点多我到重庆垫江我三哥高某某丈叔梁某某家，他家在垫江一个镇的水库附近，我在那里住了两天，6月6号我对梁某某说我出事了，梁某某就把我哥高某某喊过来，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梁某某和我哥高某某劝我投案自首，我当时害怕不敢去，梁某某就说他给派出所打电话，后来派出所的人就过来把我带走了。
被告人高喜来归案后，公安侦查人员对其先后3次讯问，讯问过程均录音录像。相关视听资料附卷。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喜来、被害人赵某甲基本身份情况；前科证明证实高喜来无犯罪前科。
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赵某甲母亲王某某提出要求被告人高喜来赔偿经济损失的附带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王某某与高喜来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王某某对高喜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王某某撤诉申请及本院准许撤诉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喜来经人介绍与被害人赵某甲结婚，因赵某甲智障，缺乏相应行为能力，在二人共同夫妻生活过程中，因琐事高喜来多次对赵某甲捆绑殴打。本案案发时，高喜来多次重击、踢踏赵某甲腹部，踩压其颈部，致赵某甲右肾动脉破裂致大失血并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高喜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高喜来作案后外逃至重庆市垫江县其亲友住处，听从其亲友规劝，由其亲友报案至当地公安机关，公安人员对高喜来抓捕时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高喜来的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生活琐事引发，一审期间高喜来取得被害人赵某甲亲属的谅解，对高喜来的量刑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高喜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喜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29年6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段桂东
审 判 员 宋新华
代理审判员 郭留会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姜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