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10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展，个体司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月1日投案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剑桥，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展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鄂黄陂刑初字第004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展及其辩护人张剑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日，盛某驾驶鄂A×××××中型厢式货车（核载5人，实载6人）沿沪蓉高速公路由东向西方向行驶。5时19分许，当车行驶至沪蓉向745km＋800m处附近时，撞上前方翟仁军驾驶的苏C×××××（苏C××××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尾部，导致鄂A×××××中型厢式货车受损向左侧翻于高速公路快、慢速车道，翟仁军驾车逃离现场。此次事故造成鄂A×××××中型厢式货车上乘坐人李某、陶某当场死亡，鄂A×××××、苏C×××××（苏C××××挂）两车不同程度受损。
5时40分，被告人高展驾驶鲁H×××××（吉C××××挂）半挂车行驶至上述路段，适有廖某驾驶渝F×××××小型普通客车（核载8人，实载7人）从左侧超越鲁H×××××（吉C××××挂）半挂车后，向右避让前方鄂A×××××中型厢式货车，后方高展因采取避让措施不当，致使其所驾驶的车辆先后撞上渝F×××××小型普通客车、鄂A×××××中型厢式货车，碰撞导致渝F×××××小型普通客车被挤压至路侧护栏处，鄂A×××××中型厢式货车车头与车厢分离。此次事故造成渝F×××××小型普通客车车内人员沈某、严某甲、黄某、严某乙、严某丙等五名乘坐人死亡、驾驶员廖某受伤；鄂A×××××中型厢式货车乘坐人夏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鄂A×××××、渝F×××××、鲁H×××××（吉C××××挂）等三车及道路设施受损。
经湖北三真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沈某因交通事故导致胸腔、颅脑损伤而死亡；严某乙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外伤及胸部损伤导致死亡；严某丙在交通事故中因胸部损伤导致死亡；严某甲在交通事故中因胸部及头部损伤导致死亡；黄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肖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导致死亡；李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陶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导致死亡；夏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盛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导致死亡。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二支队黄陂大队交通事故认定，翟仁军在第一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盛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肖某、夏某、李某、陶某、邹某不负此事故的责任。高展在第二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廖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翟仁军及盛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肖某、夏某、邹某、沈某、严某甲、黄某、严某乙、严某丙不负此事故的责任；盛某、肖某两人在两起事故后死亡，邹某在两起事故后受伤。案发后，高展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其乘坐高展驾驶的鲁H×××××（吉C××××挂）挂车以七八十码的速度行至麻城路段行车道时，突然有一辆面包车从左侧超车并在高展所驾车辆前方大约三四十米突然减速，因为左侧超车道上也翻了台肇事小货车，高展急忙踩了几脚刹车，但还是与前面两台车相撞了，并把面包车挤压至右侧护栏，两车才停下来。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鄂A×××××、渝F×××××、鲁H×××××（吉C××××挂）三车在现场的分布情况；现场遗留痕迹、散落物等分布情况；鄂A×××××、渝F×××××两车乘坐人员的座次情况。
3、湖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二支队黄陂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在第一起事故中，翟仁军驾驶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规范、尾灯不全的车辆因故停车后，起步低速行驶导致危险发生，盛某驾驶超员的车辆因未与同车道的前车保持安全间距，致使避让失败造成事故。事故发生后，翟仁军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但盛某也有过错。翟仁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盛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陶某、肖某、夏某、邹某无责任。
在第二起事故中，第一起事故的当事人未采取足够警示措施，留下安全隐患；廖某驾驶车辆灯光使用不当，致使其未能及时发现前方事故车辆，遂采取向右转向的紧急避让措施，导致危险发生，高展驾驶车辆超速行驶且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临危时采取措施不当，避让失败撞上前方两车造成事故。比较各方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大小，高展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翟仁军、盛某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严某甲、严某丙、严某乙、沈某、黄某、肖某、夏某、邹某无责任。
4、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各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及肇事车辆的相关情况。
5、武汉理工大车辆技术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肇事后的性能及现状。
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高展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原地等侯处理。公安人员将其带至湖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二支队进行审查。
7、被告人高展的询问笔录，证实其驾驶鲁H×××××（吉C××××挂）车以大约70km／h的车速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麻武段大广互通往武汉方向1-2km处时，发现前方50米左右处有一辆白色货车侧翻在超车道和行车道之间，其点刹减速，当距离那辆白色货车仅20-30米左右时，一辆面包车从其所驾车辆的左方超过去，该面包车肯定看到了那辆侧翻的货车将超车道堵住过不去了，就向其所在的行车道变道，面包车到了其车前面，其立即将刹车踩死，但感觉刹不住了，就这样撞上去了。其在事发后立即报警，并和别人一起救人。
原审认为，被告人高展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致六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法律对交通肇事罪规定的“其他特别恶劣情节”。高展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高展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高展诉称，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高展的辩护人提出高展在第二起事故中不应负主要责任；原审对高展量刑过重。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凌晨5时19分许，翟仁军（另案处理）驾驶的苏C×××××（苏C××××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沪蓉高速公路由东向西方向低速行驶至745km＋800m处时，被同向行驶的盛某驾驶的鄂A×××××中型厢式货车（核载5人，实载6人）在慢速道内追尾，导致鄂A×××××中型厢式货车向左侧翻于高速公路快、慢速车道，翟仁军在事发后驾车逃离现场。此次事故造成鄂A×××××中型厢式货车上乘坐人李某、陶某当场死亡，车上其他人员受伤，鄂A×××××、苏C×××××（苏C××××挂）两车不同程度受损。
同日凌晨5时40分，上诉人高展驾驶鲁H×××××（吉C××××挂）半挂车行驶至上述路段，适有廖某驾驶渝F×××××小型普通客车（核载8人，实载7人）从左侧超越高展驾驶的半挂车后，向右避让前方肇事后侧翻于高速公路快、慢速车道的鄂A×××××中型厢式货车，后方高展因采取避让措施不当，致使其所驾驶的车辆先后撞上廖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鄂A×××××中型厢式货车，碰撞导致廖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被挤压至路侧护栏处，鄂A×××××中型厢式货车车头与车厢分离。此次事故造成渝F×××××小型普通客车车内人员沈某、严某甲、黄某、严某乙、严某丙等五人死亡、驾驶员廖某受伤（未鉴定）；鄂A×××××中型厢式货车乘坐人员夏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盛某、肖某两人在上述两起事故后死亡；邹某在上述两起事故后受伤，经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邹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鄂A×××××、渝F×××××、鲁H×××××（吉C××××挂）等三车及道路设施受损。
经湖北三真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沈某因交通事故导致胸腔、颅脑损伤而死亡；严某乙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外伤及胸部损伤导致死亡；严某丙在交通事故中因胸部损伤导致死亡；严某甲在交通事故中因胸部及头部损伤导致死亡；黄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肖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导致死亡；李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陶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导致死亡；夏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盛某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度颅脑损伤及胸部损伤导致死亡。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二支队黄陂大队交通事故认定，翟仁军在第一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盛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肖某、夏某、李某、陶某、邹某不负此事故的责任。高展在第二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廖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翟仁军及盛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肖某、夏某、邹某、沈某、严某甲、黄某、严某乙、严某丙不负此事故的责任；盛某、肖某两人在两起事故后死亡，邹某在两起事故后受伤。案发后，高展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综上，两起交通事故共造成十人死亡，一人轻伤，其中翟仁军直接造成二人死亡，四人受伤；高展直接成造六人死亡；另有二人的死亡结果系在两起事故中形成；一人在两起事故中受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湖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二支队黄陂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理工大车辆技术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上诉人高展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当庭质证、认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高展的辩护人提出高展在第二起事故中不应负主要责任。经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警察总队二支队黄陂大队在案发后对现场进行勘查、调取相关证据、根据相关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作出高展在事故中超速行驶且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临危时采取措施不当，避让失败撞上前方两车，造成事故并负主要责任的认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故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展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造成八人死亡（其中二人的死亡结果系两起事故中形成）、一人轻伤（系两起事故中形成）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高展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死亡人数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高展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 锐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黄毅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