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森盛。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长满。
委托代理人谢惠，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维果。
委托代理人陶长满，男，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盛世华庭住宅小区顺风*栋**楼，系陶维果之父。
原审第三人杨新宇。
原审第三人杨胜辉。
原审第三人杨怀东。
原审第三人石青娥。
凌森盛与陶长满、陶维果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8日作出（2007）浏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凌森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2008）长中民二终字第063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7）浏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09年1月15日作出（2008）浏民重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9月10日，浏阳市人民法院以（2013）浏民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浏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凌森盛与陶长满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凌森盛，陶长满及委托代理人，陶维果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杨新宇、杨胜辉、杨怀东、石青娥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10月，陶长满承包浏阳市澄潭江镇金梅村煤矿，因缺乏资金多次向凌森盛借款，并出具借条。1999年5月12日，在澄潭江陶长满家中由凌森盛执笔，以杨生亮（凌森盛母亲之舅父）的名义与陶长满黄秀莲夫妇草拟了一份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由杨生亮借款300000元给陶长满，月利率为1.2分，借款期限为2年；陶长满夫妇以其私有的坐落于浏阳市北正南路47、49号门面楼房1栋作为借款抵押（当时该房屋产权手续已由陶长满抵押在澄潭江信用社），双方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同年5月14日，凌森盛、杨生亮与陶长满一同来到澄潭江信用社，陶长满、杨生亮在协议上签字后，由凌森盛交付现金给陶长满，加上此前陶长满所欠凌森盛的借款，凑足300000元，陶长满收回了此前的借条，并向杨生亮出具了“今借到杨生亮同志现金叁拾万元整是实”的借条。随后，陶长满偿还信用社的借款后，取出了质押在信用社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和抵押受押证，并将上述权证交给杨生亮，杨生亮将借条和产权证又交给了凌森盛。1999年6月30日、1999年7月22日、1999年8月1日、1999年8月4日、1999年8月12日、1999年8月31日、1999年9月23日，陶长满七次出具借条分别向凌森盛借款94000元、4000元、4000元、2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合计144000元。以上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2000年2月，凌森盛因涉嫌挪用公款被纪检部门“双规”。随后，此案由市纪委移送市检察院侦查。经检察院对凌森盛住宅进行搜查，扣押了上述借条和权证。2000年3月18日，杨生亮在接受浏阳市检察院的调查中明确表明陶长满向杨生亮出具的300000元借条对应的钱款实际为凌森盛借给陶长满，浏阳市检察院将此情况告知了陶长满，并于同年4月24日，以凌森盛非法所得为由从陶长满处收缴220000元。2001年1月13日，陶长满从检察院领走三本权证。2002年3月，陶长满夫妇将浏阳市北正南路47、49号门面楼房1栋的房产过户给其子陶维果。2001年9月19日，凌森盛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凌森盛服刑期间，凌森盛母亲多次向陶长满催索债务，陶长满分别于2000年3月支付16000元；2001年2月支付3000元；2001年12月支付1000元；2002年4月支付800元；2003年1月（2002年古历年底）支付200元；2003年9月（2003年古历年8月）支付2200元；2003年11月（2003年古历10月）支付400元；2003年12月（2003年古历12月）支付200元；2004年6月（2004年古历5月）支付200元；2006年1月（2005年古历12月）支付1000元，以上共计25000元。2007年8月3日，凌森盛假释出狱，不久即向陶长满催款，陶长满予以拒绝。另凌森盛称陶长满后分别于2007年8月18日及8月28日偿还借款2000元和5000元，对此，陶长满不予认可。2007年9月29日，凌森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7年11月28日作出（2007）浏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凌森盛的诉讼请求。凌森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6日作出（2008）长中民二终字第063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07）浏民初字第209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经重审调解结案后，陶长满分别于2009年1月23日、2月10日、7月7日及11月23日经一审法院向凌森盛履行还款45000元、55000元、40000元及14500元，共计15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基于陶长满向凌森盛直接出具总金额计144000元的多份借条这样一个法律事实，针对该144000元，凌森盛与陶长满之间成立直接的借款合同关系。2、基于凌森盛通过杨生亮并以后者的名义向陶长满借款300000元的法律事实，针对该300000元，凌森盛与杨生亮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内容为凌森盛委托杨生亮以杨生亮的名义与陶长满发生借款关系，因此，该委托合同关系为隐名委托；凌森盛虽委托杨生亮以其自己的名义借款给陶长满，但实际借款人为凌森盛，故凌森盛与陶长满之间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凌森盛能否就300000元借款向陶长满主张债权。杨生亮在接受浏阳市检察院于2000年3月18日对其所作调查中明确表明陶长满向杨生亮出具的300000元借条对应的钱款实际为凌森盛向陶长满所借，浏阳市检察院将此情况告知了陶长满，并最终促使陶长满代凌森盛缴纳罚没款220000元，该220000元包含了144000元及30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基于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杨生亮已经通过浏阳市检察院向陶长满披露了实际的借款人为凌森盛（虽然无需披露），因此，凌森盛可以行使杨生亮对陶长满的权利，亦即凌森盛得直接以其自己的名义就该300000元借款主张借款人的权利。三、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凌森盛监禁期间，其母亲多次代凌森盛向陶长满主张300000元借款中剩余部分的权利，截至2006年以前，陶长满共向凌森盛家属支付25000元。这一事实凌森盛虽未提供陶长满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予以支持，但陶长满也主张其确实多次给付过其母钱款，共计25000元，对该25000元，凌森盛提交其母亲陶长满多次还款情况的记载对其构成进行说明，相反，对该25000元的构成情况，陶长满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无法进行大概的说明，因此，依据优势证据原则，并结合证人罗素兰称其曾于2005年及2006年古历12月陪同凌森盛之母找寻陶长满催债的证言，应当认定一直到2005年古历12月，陶长满仍偿还了300000元中剩余部分的债务，凌森盛于2007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凌森盛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凌森盛借款给陶长满共计444000元，该借款由约定还款期限以及利息的300000元借款及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的144000元借款组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1、针对300000元借款及利息问题。凌森盛向陶长满的30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且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利息应当予以支持。据此，陶长满理应偿还凌森盛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自1999年5月1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现凌森盛诉讼请求中的本金是扣除陶长满数次还款计算而来，这属实体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其中的2000元及5000元还款虽陶长满不予认可，亦属实体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因此，截至凌森盛起诉前，陶长满应偿还凌森盛的本金数额为48000元（300000元-16000元-220000元-3000元-1000元-800元-200元-2200元-400元-200元-200元-1000元-2000元-5000元），应当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1.2%分段计算分别为：1、1999年5月至2000年2月以300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36000元；2、2000年3月以284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3408元；3、2000年4月至2001年1月以64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7680元；4、2001年2月至2001年11月以61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7320元；5、2001年12月至2002年3月以60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2880元；6、2002年4月至2002年12月以592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6393.6元；7、2003年1月至2003年8月以59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5664元；8、2003年9月至2003年10月以568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1363.2元；9、2003年11月以564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676.8元；10、2003年12月至2004年5月以562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4046.4元；11、2004年6月至2005年12月以56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12768元；12、2006年1月至2007年7月以55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12540元；13、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以48000元为本金的利息计9792元。以上利息总计110532元。陶长满在本案重审调解结案后陆续支付的共计154500元，因凌森盛在再审中未明确在陶长满应付的本金中进行扣除，故凌森盛起诉后陶长满应付的本金仍为48000元不变，调解结案后履行的应遵循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因此，300000元借款中，陶长满应偿还凌森盛自1999年5月14日至2008年12月的利息110532元，剩余借款本金48000元及自2009年1月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因陶长满2009年1月已履行45000元；2009年2月已履行55000元；2009年7月已履行40000元；2009年11月已履行14500元，上述还款应在先清偿1999年5月14日至2009年1月起的利息110532元之后再在借款本金48000元及自2009年1月起的利息中进行扣除，扣除的结果是2009年7月已履行的40000元中未被扣除的29468元（45000元＋55000＋40000元-110532元）及2009年11月已履行的14500元均应作为剩余借款本金48000元及自2009年1月起的利息中的已还款项。2、针对144000元借款及利息问题。由于至今为止陶长满多次向凌森盛偿还的款项尚未补足以使300000元借款及其产生的利息归于消灭，故144000元借款尚未偿付分文。陶长满应当予以偿还。一方面，陶长满七次出具借条向凌森盛借款合计144000元因无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故该144000元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另一方面，虽然144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凌森盛于2007年9月29日应当被认定为其明确主张144000元债权的时间，故针对该144000元借款，陶长满应当支付2007年10月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依据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再审过程中，凌森盛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因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仍以原审诉讼请求作为本案裁判基础。陶维果跟凌森盛与陶长满之间借款关系无关，凌森盛要求陶维果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本案重审结案的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予以维持的问题。本案重审中的当事人分别为凌森盛，陶长满、陶维果，杨生亮。2008年8月15日第一次开庭，上述当事人或本人或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2009年1月14日调解时，凌森盛、陶长满参加调解，陶维果及杨生亮未参加，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法院于2009年1月15日作出的（2008）浏民重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二、陶长满向凌森盛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48000元及自2009年1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其中2009年7月已履行29468元；2009年11月已履行14500元）。三、陶长满向凌森盛偿还借款144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7年10月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凌森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3元，由凌森盛200元，由陶长满负担4333元。
凌森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08）浏民重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背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公正，且调解书未依法送达全部当事人。2、本人在再审开庭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对起诉书的诉讼请求作实质性变更，只是考虑六年来有过多次还款情况，进一步强调陶长满应从借款之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2%计付利息，以及应还的款项，没有超出最初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判决以“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为由不予支持是不公正的。3、原审判决认定220000元应为偿还30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没有根据，明显是为了减少应付利息，偏袒陶长满。依据一般常理及普遍的会计结算规则都应先扣除未书面约定计息的144000元，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人民法院是在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制裁债务人的不诚信行为。4、陶长满为了让本人帮助筹款开煤矿，将坐落于浏阳市北正南47号和49号门面楼房作为借款抵押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陶长满趁本人拘押期间将受押房屋过户给陶维果属恶意逃避债务，所以本人要求陶维果对陶长满应还债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陶长满答辩称：1、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本人也已经按照调解协议的要求履行了支付义务。2、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凌森盛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是依法的判决。3、凌森盛在调解笔录中已经明确双方之间的债务纠葛为185000元，而且凌森盛自愿放弃对利息的追索。4、陶维果与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陶维果是借款纠纷的当事人，因此不应认定陶维果承担连带责任。
陶长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300000元是凌森盛委托杨生亮出借给本人没有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人在与杨生亮签订300000元的借款合同时知道该借款是凌森盛的，且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本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知道该笔借款是凌森盛的。因此，本人和凌森盛之间不受该借款合同的直接约束，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且对本案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法律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2、原审判决认定“杨生亮已通过浏阳市检察院向陶长满披露了实际的借款人为凌森盛，因此凌森盛可以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就该300000元向陶长满主张借款人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生亮在接受浏阳市检察院的两次调查中的说法前后不一致，该借款属于凌森盛的真实性无法查实。同时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杨生亮将自己与本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了凌森盛并通知了本人，因此该笔债权并没有转移。3、原审判决认定本人向浏阳市检察院缴纳220000元罚没款是为偿还300000元的部分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人向浏阳市检察院缴纳220000元罚没款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本人原来就欠了凌森盛144000元；二是因为检察院要拍卖本人的房产。在这两种情形下，本人才不得已向检察院缴纳了220000元罚没款，且该罚没款凌森盛通过长沙市检察院要求退回了39000多，该笔被退回的罚没款属于凌森盛的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给本人。4、原审判决认定300000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本人与杨生亮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日期是2001年5月14日，诉讼时效至2003年5月14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2003年5月14日之前杨生亮向本人主张了债权。对于本人向凌森盛家属支付的25000元，只是因为本人躲避纷扰和怜悯凌森盛的母亲才分次给的。且原审法院的证人调查及出庭作证只能证明凌森盛的母亲在2005年和2006年向本人追债，计算到现在也超过了诉讼时效。5、（2008）浏民重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是凌森盛和本人在自愿的基础上所达成的双方合意，调解协议的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
凌森盛答辩称：1、杨生亮是我亲舅外公，与陶长满素不相识，且杨生亮只是一个靠退休金生活的退休干部，不会贸然出借300000元给陶长满。2、陶长满在2000年3月16日就1999年5月14日所借杨生亮300000元已向浏阳市检察院声明只能认凌森盛或杨生亮其中一个，现认定是债权人是凌森盛，以后就不对杨生亮负责。浏阳市检察院也已通知杨生亮此300000元债权归本人，不由杨生亮主张。3、我以杨生亮名义从资金上支持陶长满开办金梅煤矿，事前是与陶长满商量过的。当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是我与陶长满商量后由我打印好，先交给陶长满夫妇查看签字按手印，后跟杨生亮、石青娥夫妇同去与陶长满见面，杨生亮才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本人将148000元现金及以前的借条一并交给陶长满，由陶长满重新出具“今借到杨生亮同志现金叁拾万元整是实”的借条。陶长满还清尾欠后取出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抵押权证转交我收存。4、陶长满趁我拘押期间将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抵押权证从浏阳市检察院领走，并将房屋过户给其子陶维果以达到赖账的目的，陶维果应承担连带还债义务。
陶维果委托代理人答辩称：陶维果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凌森盛能否就杨生亮出借给陶长满的300000元主张债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杨生亮明确表明本人出借给陶长满的300000元实际是由凌森盛所借，并已告知凌森盛并通过浏阳市检察院向陶长满进行披露。凌森盛作为委托人有权就受托人杨生亮出借给第三人陶长满的300000元主张债权。而陶维果与凌森盛、陶长满之间的借款无关，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陶长满跟杨生亮签订借款协议时虽约定有借款抵押但并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陶维果有权受让受押房屋。因此，对于凌森盛要求陶维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所涉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陶长满与凌森盛之前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主要包括两部分，陶长满直接向凌森盛出具的144000元及凌森盛通过杨生亮出借给陶长满的300000元，其中，144000元部分未约定利息，300000元部分约定了利息。浏阳市检察院从陶长满处收缴的220000元，是在向陶长满披露凌森盛为300000元实际借款人前提下进行的，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陶长满实际偿还凌森盛的债务。而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及理性选择，从合同公平的角度出发，应认定该笔款项是先偿还已约定利息的300000元借款部分。而就144000元债务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凌森盛于2007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该笔债务的偿付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因此，陶长满应当支付2007年10月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依据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关于本案在重审过程中达成的调解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2009年1月14日的调解笔录，当事人为凌森盛、陶长满、陶维果、杨生亮，而且重审中陶长满一直主张其是向杨生亮借款300000元，凌森盛主张要求陶维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此可见，杨生亮与陶维果均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而在案件调解过程中，杨生亮和陶维果均未参加调解，也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认定调解书无效予以撤销。
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凌森盛作为实际借款人，其母亲多次代凌森盛向陶长满主张债权，陶长满从2000年3月至2006年1月之间共向凌森盛家属支付25000元，虽陶长满不认可该笔款项为偿还凌森盛的债务，但不能否认凌森盛向陶长满主张过债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凌森盛2007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一审法院在利息计算的过程中已实际考虑到了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的问题，因此并未与凌森盛2007年9月29日的诉讼请求相冲突。
综上所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陶长满、凌森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533元，由陶长满、凌森盛各负担2266.5元。
审 判 长 肖志维
审 判 员 龙新国
代理审判员 黄学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硕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