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5刑终140号
抗诉机关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胡宗亚，男，1990年7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宜都市，现租住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强迫卖淫、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3月7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建国，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中专文化，系唐家河水电站职工，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10月12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因涉嫌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4月6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五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由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
原审被告人戴宏月，女，1973年4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7年5月16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2日被五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5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由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
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宗亚犯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被告人杨建国犯介绍卖淫罪、被告人戴宏月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鄂0529刑初87号刑事判决。判决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朱慧莹、徐舢出庭支持抗诉，胡宗亚、杨建国、戴宏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10月，被告人胡宗亚在广西南宁认识了广西籍女子潘某，胡宗亚以谈朋友的名义和潘某共同回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在五峰镇万马桥加油站附近租住房内一起生活，后胡宗亚将潘某介绍给五峰镇的部分宾馆和休闲场所从事卖淫活动。同年11月，胡宗亚化名为“杨兰”与广西籍女子杜某某（17周岁）在QQ上聊天，以介绍杜某某到五峰镇“豪门养生”店从事美容、养生工作为由将杜某某骗至五峰镇。被告人胡宗亚要求杜某某从事卖淫活动遭到杜某某的拒绝，便以言语威胁及殴打的方式，强迫杜某某从事卖淫活动。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胡宗亚伙同被告人杨建国将潘某、杜某某介绍给“映山红公寓”、“鹏程”等宾馆和“随缘”、“红太阳”等休闲场所从事卖淫活动，并留下招嫖电话。潘某、杜某某在胡宗亚、杨建国的介绍和控制下，先后与何某甲、何某乙、姚某某、付某某等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胡宗亚从中获利人民币5万余元，并以给杨建国小汽车加油和买烟的方式分利。
在此期间，被告人戴宏月在经营“随缘”休闲店时，在被告人胡宗亚、杨建国二人介绍卖淫并留下招嫖电话后，为牟取利益，先后介绍潘某、杜某某两次与王某甲在五峰镇小北门原药监局宿舍楼三楼房间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介绍杜某某与毛某某在五峰镇石良司路公路养护站门卫室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介绍并容留潘某先后两次与刘某某、王某乙在“随缘”休闲店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戴宏月从中获利人民币4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二）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三）刑事判决书、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前科情况，（四）归案经过、传唤证证实三名被告人均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五）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的获利情况，（六）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胡宗亚、杨建国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潘某因卖淫被行政拘留，多人因与潘某、杜某某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被告人戴宏月曾因容留、介绍卖淫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
二、证人证言：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实在广西南宁认识了胡宗亚，成为男女朋友随胡宗亚来到五峰县五峰镇，在鸿源足道上班期间开始从事卖淫活动，后被胡宗亚介绍到五峰镇多个场所卖淫。杜某某是胡宗亚QQ聊天骗到五峰来的，看到胡宗亚在出租屋内殴打杜某某后，萌生不想继续卖淫的想法，告知胡宗亚后被胡宗亚威胁，便继续与杜某某一起从事卖淫活动。同时证明，除了两次看到胡宗亚殴打杜某某外，还听胡宗亚说打过杜某某一次。
证人姚某1、姚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杜某某报案的相关情况。
证人何某甲等人的证言，综合证实了查明的事实。
三、被害人杜某某的陈述，证实被以从事美容为由骗至五峰县，因遭到胡宗亚的殴打和言语威胁而卖淫。在胡宗亚和杨建国的控制和介绍下，与广西女子潘某一起，先后多次进行卖淫活动。当得知胡宗亚、杨建国因故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后，找机会逃脱报警。
四、被告人胡宗亚的供述，证实将潘某和杜某某骗至五峰后，介绍二人从事卖淫活动的事实；被告人杨建国的供述，证实与被告人胡宗亚一同介绍潘某和杜某某到宾馆和娱乐场所卖淫的事实，同时供述曾经看到胡宗亚殴打过杜某某。被告人戴宏月的供述证实容留和介绍潘某、杜某某卖淫的事实。
五、五峰县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杜某某、杨建国的辨认现场笔录、现场示意图、辨认现场照片，证明胡宗亚租住房屋的现场以及殴打杜某某的位置。
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宗亚以殴打、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未成年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胡宗亚、杨建国共同介绍他人卖淫，二人的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戴宏月在自己经营的休闲店内容留他人从事卖淫活动，且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宗亚殴打被害人杜某某的事实，有本案的报案材料、被害人杜某某的陈述、证人潘某的证言、杨建国的当庭供述及杜某某和杨建国的辨认现场笔录证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关于没有殴打杜某某、不存在强迫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告人胡宗亚强迫未成年人卖淫，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介绍卖淫非法获利五万元以上，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胡宗亚在介绍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建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建国有犯罪前科，从重处罚。被告人戴宏月利用自己经营的休闲场所容留、介绍卖淫，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宗亚、杨建国、戴宏月对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宗亚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二、被告人杨建国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被告人戴宏月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关于宣告刑的方法的规定，被告人犯数罪，数罪并罚时，总和刑期满十年不满十五年的，减少的刑期一般不得超过三年。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胡宗亚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如按照该实施细则对其数罪并罚，应在有期徒刑八年至十一年之间量刑。而一审法院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明显属量刑畸轻。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另补充针对胡宗亚犯介绍卖淫罪的抗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介绍未成年人卖淫构成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而一审未将该意见纳入量刑考量范围。故一审以胡宗亚犯介绍卖淫罪，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没有体现法律从重处罚的规定，应加重对其犯介绍卖淫罪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经核实，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应予采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抗诉机关、各原审被告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宗亚以暴力、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胡宗亚、杨建国共同介绍他人卖淫，二人行为均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戴宏月在其经营的休闲店内容留他人从事卖淫活动，且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告人胡宗亚强迫未成年人卖淫，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宗亚犯介绍卖淫罪，非法获利五万元以上，应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胡宗亚在介绍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行为处罚。被告人胡宗亚、杨建国介绍一名未成年人卖淫，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建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建国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戴宏月利用自己经营的休闲场所容留、介绍卖淫，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胡宗亚、杨建国到案后如实供述犯介绍卖淫罪的事实，对二人犯介绍卖淫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戴宏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
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对胡宗亚数罪并罚减少刑期过多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胡宗亚犯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一审对其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虽突破了本省量刑指导意见关于数罪并罚的一般性规定，但未违背刑法的相关规定，且综合考量胡宗亚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一审法院的量刑基本适当；关于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的抗诉意见，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不属于司法解释，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时可以不引用。该意见中关于对未成年人进行保护、对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从重打击的规定与刑法的相关规定相一致，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故对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丽娟
审 判 员 陈晓明
审 判 员 吴如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 强
书 记 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