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诉讼代理人谢钰鑫、李冬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燕伟，农民。2013年1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东坤、苏远渠，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某甲，农民。2013年12月4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德坤，山东永正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甲，农民。1998年5月8日因犯抢劫罪被原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12月7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嘉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一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燕伟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申某甲、黄某甲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2015年1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燕伟及其辩护人张东坤、苏远渠，诉讼代理人谢钰鑫、李冬峰，被告人申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德坤，被告人黄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曾燕伟结伙曾召轩（2013年12月4日被发现服毒，同年12月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庞某丙等人在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南南武山东端非法盗采山石资源。2013年12月2日晚，嘉祥县国土局执法人员许某、张某甲、高某甲、高某乙等人联合嘉祥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曹某等人在南武山开展执法行动，在南武山东端发现盗采设备后，国土局执法人员遂到纸坊镇代店村华通停车场准备开铲车查扣盗采设备。被告人曾燕伟发现执法人员行踪后，驾驶桑塔纳轿车载庞某乙、贾某前往停车场，后曾召轩也来到该停车场，在停车场内，曾燕伟、曾召轩阻拦执法人员开铲车并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在停车场大门口外，曾召轩、曾燕伟等人叫嚣着让执法人员到门前公路上来，扬言要撞死执法人员，随后曾燕伟驾驶黑色无牌桑塔纳轿车沿嘉金线行驶至停车场大门方向时，开车冲撞站在大门口的人群，人群躲过。十几秒钟后曾召轩驾驶车牌号为鲁H×××××的五菱扬光面包车也向大门口方向站着的人群开，将正在录像执法的国土局工作人员高某乙撞倒并拖行，致高某乙胸肋骨多发骨折及肺脏多处挫裂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作案后，曾召轩潜逃。2013年12月4日上午，曾召轩被人发现在纸坊镇黄村村北服毒，后被人送往医院。2013年12月5日1时许，曾召轩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曾燕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二）窝藏罪
2013年12月2日晚，被告人申某甲、黄某甲明知曾召轩系犯罪的人，仍驾驶车辆将曾召轩送至山东省巨野县。12月3日1时许，被告人申某甲用其身份证在巨野县如家商务酒店开房间，与曾召轩共同住宿。1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申某甲用其身份证在菏泽市汽车站购买菏泽至西安的汽车票两张，欲帮助曾召轩潜逃。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申某甲在嘉祥县纸坊镇申村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2月6日，被告人黄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曾燕伟、申某甲、黄某甲，宣读了三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证人高某甲、张某甲、许某、王某甲等人的证言，当庭播放了现场录像，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发破案经过等相关证据。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曾燕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申某甲、黄某甲明知曾召轩是犯罪的人，仍为曾召轩提供隐藏处所、财物等，帮助其逃匿，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现场录像以及多名证人证实曾燕伟驾车撞向人群，曾燕伟故意杀人犯意明确，曾燕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曾燕伟与曾召轩系共同犯罪，曾燕伟应当对高某乙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曾燕伟虽有自动投案情节，但投案后掩饰隐瞒其杀人行为，不构成自首。请求法庭依法严惩被告人曾燕伟、申某甲、黄某甲。
被告人曾燕伟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不予供认，辩称其虽然扬言要撞死执法人员，但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开车往停车场门口拐也只是想确认执法人员是否开动铲车。其辩护人提出，曾燕伟主观上只有妨害公务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曾燕伟与曾召轩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曾燕伟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执法人员执法不当，致使矛盾升级，存在重大过错；案发后，曾燕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曾燕伟从轻处罚。
被告人申某甲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窝藏罪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称案发当夜帮助曾召轩躲藏时，只知道曾召轩开车撞了封山的执法人员，其次日得知被撞执法人员死亡后，就退掉了帮助曾召轩逃匿的汽车票。其辩护人提出，申某甲在不知道曾召轩是犯罪的人情况下，给曾召轩提供了帮助，申某甲没有实施窝藏的犯罪故意，申某甲得知曾召轩是犯罪的人后，退掉汽车票，未继续给曾召轩提供帮助，没有造成曾召轩继续脱逃的严重法律后果，申某甲不构成窝藏罪；申某甲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黄某甲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罪
2010年3月，嘉祥县人民政府出台《嘉祥县南部山区“两线三区”环境综合整治实施方案》，规定曾庙景区周边南武山属禁采范围。被告人曾燕伟伙同曾召轩（2013年12月5日身亡）等人在南武山东段非法盗采山石资源。2013年12月2日，按照嘉祥县南部山区封山禁采指挥部统一安排，嘉祥县国土资源局会同嘉祥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对南部山区非法开采行为进行巡查。当晚，国土局执法人员许某、张某甲、高某甲、高某乙和嘉祥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曹某等人在南武山东端发现盗采设备后，决定由许某带领张某甲、高某甲、高某乙到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华通停车场开铲车查扣盗采设备。被告人曾燕伟发现执法人员行踪后，驾驶无牌桑塔纳轿车前往停车场，后曾召轩也到了该停车场。在停车场内，曾燕伟、曾召轩阻拦执法人员开铲车并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在停车场大门口外，曾燕伟、曾召轩扬言要撞死执法人员。曾燕伟先行驾驶无牌桑塔纳轿车沿嘉金线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停车场附近时，开车冲向站在停车场大门口的人群，人群向后躲闪，接着曾燕伟右打方向驶入嘉金线公路离开。随后，曾召轩驾驶车牌号为鲁H×××××的五菱扬光面包车向该停车场大门口方向的人群冲撞，将正在录像的执法人员高某乙撞倒并拖行至嘉金线公路上，致被害人高某乙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高某乙系因胸背部受到钝性物体碾轧后胸肋骨多发骨折及肺脏多处挫裂致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曾燕伟到公安机关投案。曾召轩作案后潜逃，2013年12月4日，曾召轩被人发现在嘉祥县纸坊镇黄村村北服毒，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因治疗无效于次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庞某甲证实，她和丈夫王某甲在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村南路东经营华通停车场。案发当晚23时许，几个执法人员到停车场开铲车运锯架子时，三个男青年陆续进了停车场，其中一个身穿迷彩大衣的青年质问执法人员为什么要到铲车上去，执法人员问那个身穿迷彩大衣的青年是干什么的，双方争吵起来，一个敞着怀的男青年对铲车上的执法人员说：“你出来，你到外边来。”那个敞着怀的青年边说边往停车场门口退，身穿迷彩大衣的青年走到停车场外面，朝执法人员大声说：“你到公路上来”，“把车开过来，撞死他。”她拦住执法人员，执法人员站在停车场外面的空地上。那几个男青年往北走了十几米远，有人上了停在路东车头朝北的一辆轿车，接着，那辆轿车发动起来猛地朝左转弯，沿公路向南行驶到停车场门口附近时，又猛地朝停车场门口冲过来，他们赶紧往后退，那辆轿车快撞到他们时又猛地朝右转弯，轿车车头紧贴着他们开过去，接着，一辆面包车从地磅北面直接朝他们开过来，速度很快，她向后退，等她缓过神来，发现少了一个执法人员，在离停车场南面约二十米的公路中间躺着一个人，地上有滩血，120医生来到，经检查，那个人已经死亡。
（2）证人庞某乙证实，曾燕伟和曾召轩合伙在纸坊镇代店村村南的山上开采石头。案发当晚，他上山看曾燕伟和曾召轩的石塘坑有没有出石料，到了山上，发现没人干活，他要下山时，看到曾燕伟和一个妇女开车上了山，曾燕伟说他来看看封山的人还来不来，他坐曾燕伟的车下山，曾燕伟把车停在了王某甲停车场门口附近，曾燕伟说让他到停车场看看情况，还说如果封山的人开铲车，让他给王某甲说不让封山的人开铲车。他进了停车场，随后，曾燕伟也进了停车场，曾燕伟对对方说铲车是曾燕伟的，质问那几个人为什么要开铲车，对方一个50多岁的男子问哪个是曾燕伟的铲车，双方吵了起来，这时，曾召轩进了停车场，也和对方的人争吵，对方打电话，说有人闹事，他和曾燕伟朝外走，曾召轩在后面骂了对方，对方的人说曾燕伟走就是孬种，曾燕伟问对方那个人敢站到路上来吗，曾召轩说“你出来我开车碰死你”，曾燕伟也说“你敢站到公路上吗，开车碰死你。”随后，曾燕伟朝他和曾召轩喊“上车，开车碰死他。”他和曾燕伟及那个妇女上了曾燕伟的桑塔纳轿车，曾燕伟发动开车后就朝左打方向，上了嘉金线公路，然后向南开，走到停车场门口时，曾燕伟向左猛一打方向，朝站在门口的人撞过去，对方的人向后撤，曾燕伟没撞着人，接着向右猛一打方向上了嘉金线公路，向南开走了，他们过了南武山村后，曾燕伟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后，曾燕伟说小轩（曾召轩）撞人了，曾燕伟让他下车了。
（3）证人王某甲证实，他在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村南经营华通停车场。案发当晚23时许，他听到有人吵架，出了停车场大门，看到三、四个土管局执法人员站在大门口，一个妇女站在路东地磅北面，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喊了几句：“你敢来不，到路上来，轧死你”。那个穿迷彩服男子喊完没多久，从北边开过来一辆桑塔纳轿车，车速较快，开到停车场门口时，斜着朝他们撞过来，他们向后躲，桑塔纳轿车离他们很近时，又打方向拐到嘉金线，朝南走了。接着，一辆面包车车速很快，直接朝他们撞过来，他们向后躲，面包车沿嘉金线向南跑了，有人喊“少了个人”，他见一个执法人员躺在离停车场大门口二、三十米远的公路上，被撞的执法人员没有反应，停车场大门口散落着两只皮鞋，间隔一两米远，大门口西侧有塑料碎片。
（4）证人高某甲证实，他是嘉祥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四中队工作人员。嘉祥县为了搞生态治理，成立了生态环境治理委员会，监察大队四中队和县公安局巡警大队联合开展封山禁采行动。2013年12月2日晚上10时许，他们到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南南武山东侧的山上查处非法开采行为时，在一石塘坑内发现了锯架子，没有发现盗采人员，参与行动的领导决定查扣锯架子，他和监察大队大队长许某、中队长张某甲及同事高某乙到山下代店村南嘉金线公路东侧华通停车场开铲车，以便把锯架子从山上运下来。他准备开铲车时，停车场来了三、四个男的，其中一个穿迷彩棉袄，一个穿深色小袄，这两个男的说铲车是他们的，不让开，许某、高某乙告知他们铲车是国土局依法扣押的，穿迷彩棉袄和深色小袄的男的边骂边往停车场外面走，那个穿迷彩棉袄的男的走出停车场说“你们出来，用车撞死你们”。他们跟到停车场门口，那个穿迷彩棉袄的男的沿嘉金线路西向北走，在停车场北面嘉金线路东停放着一辆桑塔纳轿车和一辆面包车，穿迷彩棉袄的男的和其他几个人分别上了那两辆车，桑塔纳轿车启动后，沿嘉金线公路由北向南开，开到停车场门口时向左打方向朝他们迅速开过来，他向东跑，跑到停车场大门北边的墙角里，桑塔纳轿车开到距他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向右打方向，从停车场门口拐到嘉金线公路上，向南开走了。随后，那辆面包车朝他们撞过来，他们向后躲，高某乙站在停车场门口向西四、五米远的地方，面包车向右一打方向，撞到了高某乙，拖着高某乙到了嘉金线公路上，拖到离停车场门口三十多米远的地方，面包车碾压高某乙时车身一颠，顺着嘉金线向南开走了。高某乙躺在公路上，头面部出血，已经没有反应了。他们拨打了110和120，120救护车赶到后，把高某乙拉走了。当晚，高某乙用索尼数码相机对执法过程录像，高某乙被撞后，他们把索尼相机交给了公安机关。
（5）证人张某甲证实，他是嘉祥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四中队中队长。案发当晚，他接指示带领四中队人员开展执法行动，在代店村村南南武山东侧一石塘坑内发现一台锯石机，许某副大队长和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曹某决定查扣锯石机，许某带着他、高某甲、高某乙去山下停车场开铲车，以便将锯石机运下来。他们开铲车时，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子进了停车场，说铲车是那个中年男子的，他们不能开，他们向那个中年男子表明身份，告知中年男子铲车是国土局依法扣押的，双方发生争执，高某乙用数码相机对中年男子录像，这时，又进来两个男子，一个穿绿色军大衣，一个穿小袄，三个人指着他们骂，穿迷彩服的中年男子很嚣张，威胁说要撞死他们。许某给曹某打电话，说有人闹事，那三个人就朝外走，穿迷彩服的中年男子和穿小袄的男子站在停车场公路上叫骂，说“出来撞死你们”，“过来车，撞死他们”。他们跟到停车场门口，穿迷彩服的中年男子上了一辆停在停车场大门口北面、公路路西的桑塔纳轿车，穿小袄的男子上了一辆停在停车场大门口北面、公路路东的面包车。桑塔纳轿车调头向南，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到他们跟前猛地往人群里打方向，他们赶紧往后躲，桑塔纳轿车开到距离他们一米左右远时，又打方向上了嘉金线，朝南走了。这时，那辆面包车又急速朝他们开了过来，吓得停车场女老板大叫，正在拍摄的高某乙躲闪不及，被面包车直接撞上了，等他们缓过神来，发现高某乙不见了，他们朝南走了二、三十米，在路中央找到了相机和高某乙，高某乙躺在地上，口鼻出血，不省人事。他们拨打了120，经医生检查，高某乙已没有生命特征。
（6）证人许某证实，案发当天，嘉祥县委对南部山区封山禁采工作做了部署，他和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曹某在纸坊镇代店村南武山东侧的一个石塘内发现了锯石机，没有发现盗采人员，他们决定查扣盗采设备。他和高某乙、张某甲、高某甲到嘉金线路东代店村一停车场开以前扣押的铲车，他们刚进停车场，他发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停车场大门口北侧，还有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大门口南侧，从车上下来一个穿土黄色迷彩棉袄的男子和一个穿绿色军大衣的年轻人，穿迷彩棉袄的男子说他们开了他的铲车，他给对方表明了身份，并让对方离开，穿迷彩棉袄的男青年有点恼火，说只要他们敢出来，就用车撞死他们，当时停车场内还有一个男青年。他再次提出让对方出去时，那三个人边往外走边说“你们出来，我们就用车撞死你们”。那几个人上了车，他们跟到停车场大门外边，这时，那辆桑塔纳轿车从停车场往北开了二十多米，接着掉头往南开，当走到停车场大门前边时，斜着方向朝他们冲过来，他们急忙躲避，桑塔纳轿车在距离他们一米左右时，又打方向拐到嘉金线上，朝南走了。高某乙对从北边开过来的面包车拍照时，面包车直接撞向高某乙，他还没反应过来，高某乙不见了，面包车往南开走了，他们追了一、二十米远，看到躺在公路中央，身下有一滩血，他们打了120，120医生来到，对高某乙检查后，确认高某乙已经死亡。
（7）证人贾某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上9点多钟，她跟着曾燕伟开桑塔纳轿车到了代店山上，看了看偷着开采石头的石塘坑，他们在南武山上遇到曾召轩，她把曾召轩送到附近的一个破烂场。后来，她和曾燕伟、庞某乙开车到了代店村附近的一个停车场，曾燕伟和庞某乙进了停车场，她看到曾召轩站在路西加油站附近。过了十余分钟，曾燕伟和庞某乙回来了，他们三人上了桑塔纳轿车，曾燕伟把车开到嘉金线公路上，开到停车场门前时，曾燕伟开车朝站在停车场门口的人群冲了过去，人群躲开，曾燕伟打方向，把车开回嘉金线公路上朝南走了。他们走到满硐乡阿城路口时，曾燕伟和曾召轩通电话，接完电话后，曾燕伟说“小轩出事了，把人给撞了。”曾燕伟说不能再开车了，他们让庞某乙下车后，把车放在满硐乡北吴村吴某家，向吴某借了一辆电动车往回走，途中，庞某丙给曾燕伟打电话，后来，庞某丙开车把曾燕伟接走了。
（8）证人张某乙证实，案发当晚11时许，她和袁金国（袁某甲）等人开车从纸坊镇代店村村南经过，见曾燕伟从桑塔纳轿车上下来，他们问曾燕伟干什么去，曾燕伟说封山的人要扣他的锯架子，曾燕伟进了停车场，他们和贾某聊天，过了一会，她听见有人喊“出来，塠死你。”小轩（曾召轩）朝路西的加油站跑，他们就开车离开了。第二天，她听说小轩把封山的人撞死了。
辨认笔录记载，2013年12月10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张某乙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7号照片中男子（曾召轩）为其证言中的“小轩”。
（9）证人袁某甲证实，案发当晚11时许，曾燕伟打电话说晚上有封山的，他和张某乙等人开车经过代店村，见曾燕伟正往停车场走，曾燕伟说封山的人来开铲车扣锯架子，曾燕伟说看看能不能要回去，曾燕伟进了停车场。他们和贾某聊天，过了一会，有人在停车场大门口吵架，曾燕伟从门口往西走，曾燕伟喊“你敢站到公路上来不，出来我用车撞死你”，曾召轩也喊“出来，用车撞死恁”，曾召轩朝公路路西的加油站跑去，他见状开车离开。后来，曾燕伟打电话让他开车把曾召轩送到纸坊镇黄村。途中，曾召轩说开车撞人了，到黄村村口，曾召轩上了停在那里的一辆车。
辨认笔录记载，2013年12月26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袁某甲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7号照片中男子（曾召轩）为其证言中的“小轩”。
（10）证人曹某证实，2013年8月，嘉祥县委、县政府成立封山禁采指挥部，组织开展“封山禁采百日行动”。2013年12月2日上午，县委召开生态建设工作会议，对封山禁采行动做了部署。他和嘉祥县国土资源局稽查大队副大队长许某到纸坊查看盗采情况，在纸坊镇南武山上发现一个锯石机，现场已完成部分锯石施工，但没有发现盗采人员。当晚，许某带领执法人员到盗采现场，仍未发现盗采人员，便决定下山开铲车扣押盗采设备，他留在山上看守。后来，许某打电话说有人滋事，让其派警力下山。接着，巡防队员打电话说国土局执法人员被人用车拖死，他赶到现场，见高某乙躺在公路中间，头部出血，他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向派出所报警。
（11）证人吴某证实，2013年12月2日晚，曾燕伟和贾某（贾美）把一辆桑塔纳轿车放在他家，说封山的人正在追曾燕伟，曾燕伟、贾某开走了他的电动轿车。
（12）证人曾某甲证实，2013年11月份，曾召轩说和曾燕伟、庞某丙、庞衍方合伙在纸坊镇代店村南的山上盗采石头，曾召轩让他参与，给他工钱。案发当晚8时许，他带人到石塘坑干活，遇到曾召轩。期间，有人打电话说封山的人来了，他们躲了起来，后来，有人打电话说晚上不能干活了，他们便各自回了家。
（13）证人庞某丙（同案参与人）证实，2013年12月2日傍晚，他和曾召轩等人一起吃饭，当晚，曾召轩到他家开走了他的车。后来，庞某乙打电话说曾召轩开着他的面包车撞了人，他给曾召轩打电话，曾召轩说想吓唬对方，没刹住车。他和庞某丁接了曾燕伟，曾燕伟说曾召轩开车撞了封山的人，他让曾燕伟在嘉祥机场大门附近下车。随后，他给纸坊派出所所长苏某戊打电话，说曾召轩开着他的面包车撞人的事情。
（14）证人苏某戊自书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凌晨3时许，庞某丙打电话说其朋友曾召轩开着庞某丙的车撞了人，并提供了曾召轩、曾燕伟的通讯方式。
（15）证人庞某丁证实，2013年12月2日11点多钟，他接到庞某丙的电话，开车带庞某丙去了代店村村南加油站附近，那里有警车，他们便开车去了满硐乡阿城附近，接了曾燕伟，庞某丙问曾燕伟被撞的人伤情如何，曾燕伟说人被拉走了，不知死活，开到机场门口附近，庞某丙下车给纸坊派出所打电话，他一个人开车回家。
（16）证人张某丙证实，他是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的外科大夫。2013年12月2日11时许，他到纸坊镇代店村村南出诊时，见嘉金线公路上仰面躺着一个人，地上有一摊血迹，经检查，那个人已经没有生命特征。
（17）证人黄某乙证实，2013年12月4日上午8点多钟，他发现同村村民曾召轩躺在他家北边的树林里，曾召轩口吐白沫，两手抓土，两腿蹬地，看起来很痛苦，后来，曾召轩被拉到医院。
（18）证人黄某丙证实，她是曾召轩的妻子。曾召轩和曾燕伟、庞衍方一起在山上偷锯石头。2013年12月2日下午，曾召轩从家中离开没再回家。12月3日凌晨，公安人员到她家找曾召轩，她才知道曾召轩开车撞人的事情。她哥哥黄某甲说和申某甲把曾召轩送走了。后来，她得知曾召轩“喝药”，赶到现场，曾召轩已经不能动了。
（19）证人曾某乙证实，一天早上8点多钟，他听村民说曾召轩在家北树林“喝药了”，他见到曾召轩时，曾召轩意识模糊，曾召轩的亲属把曾召轩送到医院。
（20）证人曾某丙证实，2013年12月4日上午9点多钟，有人发现他哥哥曾召轩在村北“喝药”了，他把曾召轩送到医院，第二天，曾召轩经抢救无效死亡。
（21）证人申某乙证实，曾召轩是她丈夫黄某甲的妹夫。2013年12月4日上午，她听村民说曾召轩“喝药了”，她打电话告诉了黄某甲，曾召轩的亲属把曾召轩送到医院。
（22）证人袁某乙、黄某丁证实，2013年12月4日，他们带曾燕伟到嘉祥县公安局投案。
2、勘验、检查笔录
（1）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嘉公（刑）勘（2013）K3708290000002013120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嘉祥县纸坊镇代店村村南300米嘉金线路东侧、嘉祥县华通停车场大门西侧，华通停车场大门朝西开，铁质门，门宽9米，门西侧向北有一地磅，地磅南北长18米，东西宽3.2米。地磅南侧11米大门西侧6.6米地面有一11.37厘米范围内地方上有三撮毛发，银白色塑料碎片、黑色皮鞋一双，鞋垫一只。路东沿为左脚皮鞋，皮鞋西侧172厘米公路地面上有一棉上衣毛领（均已提取）。嘉金线为南北路，向南通至金乡县，向北通至嘉祥县，路面宽10米，柏油路面。毛领南侧15米柏油路居中有一90厘米×67厘米血泊，血泊厚度在0.3-1厘米。血泊处向南19厘米距路西沿170厘米有一制服棉袄，呈破碎状（已提取）。
第二现场位于棉袄处向南150厘米再向西有一路口通至达山石塘坑，由南向北有19行被锯的石头，每行135-138厘米，石塘坑东西宽28米，石塘坑北侧为水坑，石塘内东侧有一地锯，地锯东西长7.2米，南北宽2.25米，锯片直径1.8米。
第三现场位于嘉祥县满硐乡南武山村一东西路上，路宽13.6米，路两侧均为沿街门市部，北侧路崖石南侧20米有一五菱扬光面包车，前后车牌号用布遮挡，去掉遮挡布车号为鲁H×××××，车头偏向西北，尾偏向东南，右前大灯内陷8.3厘米，大灯上右侧有一长25厘米裂缝。右大灯下侧在17厘米×4.5厘米塑料壳缺失，前车牌号后侧在53厘米×9厘米塑料壳缺失。车内钥匙孔内插有钥匙（已提取），档位擦拭，方向盘擦拭。车底传动轴上缠有衣服碎片（已提取），机油底壳被摩擦。
（2）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嘉公（刑）勘（2013）K370829000000201312003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2013年12月4日9时50分，公安机关对曾召轩被发现服毒地点进行勘察。现场位于嘉祥县纸坊镇黄村村东北角向北30米处，黄村村东北角向北有一南北路，路宽3米，向北通至纸坊镇申村，路西为黄长友杨树林，行距1.9米，株距1.8米，杨树南北种植，东侧第一排杨树向北5.2米有一1.8米×1.7米蹬痕及擦划痕。蹬痕西侧有5团擦拭的卫生纸（已提取）。
3、鉴定意见
（1）嘉祥县公安局（嘉）公（刑）鉴（尸）字（2013）12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高某乙头面部多处片状的表皮擦伤，局部有皮下淤血，左额部头皮内出血，顶枕部大面积的头皮内下出血，双侧颞肌点片状出血，左侧颞骨线状骨折，右侧颞骨粉碎性骨折，局部凹陷及翘起，颅底在颞骨岩部前面横断骨折，双侧大脑轻度水肿，顶枕部及小脑周围蛛网膜下腔出血，但无明显的硬膜外、下血肿，亦无明显的脑挫裂伤及脑内血肿，据其损伤程度分析认为不是立即致死的主要原因，但可促进死亡的发展；颈部、胸腹部及背腰臀部多处表皮擦挫伤，局部皮下淤血，肢体多处点片条的表皮擦挫伤，解剖见颈部肌肉局部出血，气管内有血性粘液，胸骨斜形骨折，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胸椎在第6、7椎间骨折分离，硬脊膜周围出血，右侧胸腔内有凝血块，心脏及大血管内空虚，双侧支气管内有血性液体存留，双肺多处肺组织挫裂创，且局部裂创深达支气管内，肝脏多处挫裂创，但腹腔内无大量的出血，据其各部的损伤程度，结合现场有大量的出血，故分析认为死者应系胸部损伤后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尸体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腰臀部及肢体多处表皮擦挫伤，局部皮下淤血，左侧额部头皮内出血，顶枕部头皮内下出血，双侧颞肌点片状出血，颞骨多发性骨折，局部凹陷及隆起，颅底横断，胸骨斜形骨折，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胸椎体在第6、7间骨折，双肺多处挫裂创，肝脏局部破碎及撕裂，据其各部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认为头面部及肢体的损伤符合被钝性物体挤压、碰撞及擦划所致；胸背部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如轮胎类）碾轧所致。根据胃内容的消化程度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认为死亡时间应在末次进餐后3－4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死者高某乙系胸背部受到钝性物体碾轧后胸肋骨多发骨折及肺脏多处挫裂致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
（2）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4）178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送检的现场血迹检出人血，支持为高某乙所留，排除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面包车方向盘擦拭物上检出人脱落细胞，支持为庞某丙所留，排除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毒）字（2013）242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面包车上的油漆碎片和案发现场塑料片（LH-242-02-131217）外观一致，元素成分相同，油漆成膜物质成分一致。
（4）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毒）字（2013）243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从曾召轩的口腔擦拭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从药袋中检出哒螨酮成分。
4、物证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高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交的佳能牌相机一部，该相机内存卡上存有高某乙被害前拍摄的现场视频。
5、书证
（1）嘉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记载，2013年12月2日23时40分许，嘉祥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大队长曹某向嘉祥县公安局报案，称高某乙在纸坊镇代店村村南华通停车场门口被一面包车碰撞。
（2）嘉祥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记载，2013年12月2日23时30分许，嘉祥县公安局接封山禁采指挥部工作人员报警称，指挥部工作人员在查缉非法盗采山石资源联合行动时，在纸坊镇代店村南嘉金线公路路东华通停车场大门前，遭到不明身份人员阻拦威胁，并驾驶车辆对工作人员实施冲撞，致使嘉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高某乙当场身亡。该局接报案后，立即派员赶赴现场，同时成立专案组。根据现场执法人员录像资料，初步认定驾驶面包车和无牌桑塔纳轿车冲撞执法人员的系曾召轩和曾燕伟。嘉祥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3日立案。2014年12月4日上午，曾召轩在嘉祥县纸坊镇黄村东北角处被人发现服毒后，由其亲属送往医院抢救，12月5日凌晨治疗无效死亡。12月4日上午，曾燕伟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申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12月6日，黄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
（3）嘉祥县人民政府关于《嘉祥县南部山区“两线三区”环境综合整治实施方案》中规定，从2010年3月1日起，“两线三区”的31座山头（包含曾庙景区周边南武山山头）禁止开采。国土资源部门在禁采山头设立禁采石碑，并有权对禁采山头的锯石、碎石机关闭拆除。
（4）嘉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记载，2013年12月2日，按照嘉祥县南部山区封山禁采指挥部统一安排，该局会同县公安局依法对南部山区非法开采进行查处。
（5）嘉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南部山区封山禁采执法情况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该局对于发现的非法开采场点，有权决定查扣相关开采设备。
（6）嘉祥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许某、高某乙等人的执法监察证复印件，证实许某、高某乙等人系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具有执法资格。
（7）济宁市急救站院前急救病例记载，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救护人员到案发现场，经检查，高某乙已死亡。
（8）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死亡记录及死亡注销证明记载，2013年12月4日至5日，曾召轩因急性药物中毒先后在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及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后因治疗无效死亡。
（9）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曾燕伟出生于1974年10月15日，被害人高某乙出生于1979年6月14日。
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当庭播放了被害人高某乙生前拍摄的案发当晚事发经过的光盘，该视听资料系公安人员案发后从高某甲提交的佳能相机内存卡中提取，证实案发当晚，曾燕伟、曾召轩与嘉祥县国土资源局执法人员发生争执，曾燕伟扬言要撞死执法人员，曾燕伟指使他人驾车冲撞执法人员，随后，一辆桑塔纳轿车和一辆秒包车先后撞向执法人员。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曾燕伟在侦查机关供述，他和曾召轩、庞衍方、庞某丙合伙在纸坊镇代店村村南的山上盗采山石。2013年12月2日晚上10时许，庞某丙打电话说国土资源局要封山，先把活停下来，等封山的人走了再干。他和贾某驾驶桑塔纳轿车上山，当时石塘坑里没人干活，但锯架子和锯片没有撤下来，他给曾召轩打电话，曾召轩说在南边上山的路上看着有没有封山的人来，他开车找到曾召轩，曾召轩让贾某把他送到南武山下开车，贾某送曾召轩下山，他回原来停车地点，遇到了庞某乙。他见封山的人开车上山围着石塘坑转了一圈，其中一辆车下山了，他见状开车跟着下了山，曾召轩打电话说封山的车进了停车场，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西边的地磅附近，他让庞某乙进停车场看看情况，如果封山的人开铲车，让庞某乙给停车场的老板说不让封山的人开铲车，庞某乙和他一前一后进了停车场，见封山的人正在开铲车，他认为封山的人开铲车要去扣锯架子，他为了不让封山的人开铲车，谎称铲车是他的，封山的人问是铲车哪里扣押的，他回答不上来，转身朝停车场外面走，对方说他要走就是孬种，他对对方说“你敢站到公路上来不？”曾召轩说“你敢到公路上来不，出来我就开车轧死你”！他自己也说“你敢站到公路上来不，我开车轧死你”！他说完朝路西走，站在路边，给曾召轩和庞某乙摆手说：“上车，上车，开车轧死他”！他走到停车场大门北边开车，庞某乙、贾某上了他的车，他开车上了嘉金线，由北往南开，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他把方向盘猛的往左边一打，车正对着停车场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冲了过去，吓得那些人都往停车场大门口里边撤，他往右一打方向，把车又开回到嘉金线上，往南走了。他走到南武山附近时，给曾召轩打电话，曾召轩说开车撞了封山的人，过了一会，曾召轩打电话说把面包车扔在南武山曾子大道上，并提出到他家躲藏，他不同意，给袁某甲打电话，让袁某甲开车把曾召轩送到黄村。他给庞某丙打电话说曾召轩开车撞人的事情。他把桑塔纳轿车藏在满硐乡吴村村民吴某家，从吴某家借了一辆电动车找到庞某丙，庞某丙说曾召轩开他的面包车撞的人，庞某丙也要出去躲躲。他在机场路口下车，庞某丙开车走了。2013年12月4日，他给同村村民袁某乙打电话，让袁某乙带他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当晚，他上身穿迷彩棉袄，曾召轩上身穿深色夹克，庞某乙穿绿色军大衣。
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窝藏罪
2013年12月2日晚，被告人申某甲、黄某甲明知曾召轩开车撞人的事情后，仍驾车将曾召轩送至山东省巨野县躲藏。被告人申某甲用其身份证在巨野县如家商务酒店开房间供曾召轩住宿。黄某甲应曾召轩请求，于当晚返回嘉祥，找到曾召轩的债务人索要债务，并于次日将要回的2000元汇到申某甲的银行账户中。申某甲在菏泽市汽车站购买菏泽至西安的汽车票两张，欲帮助曾召轩潜逃。当申某甲得知曾召轩所撞执法人员已经死亡时，申某甲退掉所购汽车票，返回嘉祥。12月4日，被告人申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12月6日，被告人黄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甲证实，案发当晚接曾燕伟电话，按照曾燕伟的安排，将曾召轩送到纸坊黄村村南东西路口，曾召轩上了路口的一辆轿车。
（2）证人王某乙证实，他欠曾召轩钱，2013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黄某甲找他要钱。
2、书证
（1）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账户明细查询证实，申某甲的6228481338131771373账户于2013年12月3日现金存入2000元，能够印证申某甲及黄某甲的供述。
（2）巨野如家商务酒店明细账单记载，2013年12月3日1时18分，申某甲入住该酒店，当日8时22分离开该酒店。
（3）菏泽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菏泽汽车站西站出具的证明证实，票号为3713010101664869、3717010101664870的两张菏泽至西安的车票于2013年12月3日10时28分在菏泽汽车站总站购买，并于当日11时9分在菏泽汽车西站退票。
（4）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法院（1998）菏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书及罪犯档案资料记载，1998年5月8日，被告人黄某甲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0年7月28日刑满释放。
（5）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申某甲出生于1986年2月11日，被告人黄某甲出生于1979年5月21日。
3、同案被告人曾燕伟的供述证实，曾召轩撞人后，他打电话安排袁金国送曾召轩去黄村，并与曾召轩的姐夫黄某甲联系接应曾召轩。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申某甲供述，曾召轩是他姐夫黄某甲的妹夫，曾召轩和别人合伙偷锯石头。2013年12月2日17时许，他听说晚上有人封山，便打电话告诉了曾召轩。当晚，曾召轩打电话让他开车到黄村接曾召轩，黄某甲也打电话让他开车到黄村，他和黄某甲见到曾召轩，曾召轩说开车撞了封山的人，他和黄某甲问曾召轩怎么办，曾召轩说要躲躲。在路上，曾召轩把自己的手机卡交给黄某甲，让黄某甲找曾召轩的合伙人协商。他们开车到了巨野，用他的身份证入住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曾召轩让黄某甲找曾召轩的债务人要钱，把钱汇到他的银行卡上。第二天，曾召轩提出去菏泽，从菏泽到西安躲藏。他在菏泽汽车站购买了两张到西安的汽车票。黄某甲打电话说曾召轩把人撞死了，黄某甲往他账户上汇了2000元。后来，黄某甲又打电话，不让他把钱给曾召轩。他告诉曾召轩被撞的人已死亡，并退掉汽车票，返回嘉祥。12月4日早晨，他姐姐申某乙打电话说曾召轩喝药被送到医院。同日，他被公安机关抓获。
（2）被告人黄某甲供述，曾召轩和他人合伙在纸坊镇代店村山上盗采山石。2013年12月2日晚上11点多钟，申某甲打电话说“小轩”在代店塠住封山的人了，他和申某甲联系到代店看看情况，曾燕伟打电话说把曾召轩送回黄村，让他到村口接曾召轩。见到曾召轩后，曾召轩说开车撞了封山的人，曾召轩提出到核桃园找个宾馆住下躲躲，没有找到宾馆，他们开车去了巨野县独山镇，途中，曾召轩说开面包车撞的人，把车扔在了南武山，曾召轩给曾燕伟打电话，让曾燕伟去开面包车，他们开车走到独山，没找到宾馆，又开车到了巨野，在巨野县城汽车站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下，申某甲开了一个房间，在房间里，曾召轩把手机卡交给他，让他回去联系曾召轩的合伙人处理此事，还让他找王某乙要钱，汇到申某甲的银行卡上。次日凌晨三、四点钟，他回到家，和庞衍方的妻子联系，庞衍方的妻子说被撞的人可能不行了，他把曾召轩的手机卡扔掉。早上，他找王某乙要钱，王某乙给了他2000元，他把钱汇到了申某甲的农行账户里。汇完钱，庞衍方说“事大了，被撞的人死了”，他给申某甲打电话说汇了2000元钱，并说被撞的那个人死了，不让申某甲给曾召轩钱。下午，申某甲返回嘉祥。12月4日早上，他妻子申某乙打电话说有人发现曾召轩在家北喝药了，后曾召轩被送到医院，12月5日早上，曾召轩在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列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燕伟为泄私愤，伙同他人先后驾车冲撞执法人员，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曾燕伟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曾燕伟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的曾燕伟与曾召轩不构成共同犯罪，曾燕伟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场目击证人及现场录像均证实，曾燕伟、曾召轩为达到不让执法人员查扣盗采设备的目的而阻挠执法人员开铲车，因而与执法人员发生争执，均扬言要撞死执法人员，曾燕伟亦对曾召轩有指使，二人先后实施了驾车冲撞执法人员的行为，曾燕伟、曾召轩已形成了犯意联络，二人系共同犯罪。曾燕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故曾燕伟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曾燕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曾燕伟作案后在亲友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当庭对伙同曾召轩驾车冲撞执法人员的主要犯罪事实未能予以如实供述，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
关于曾燕伟的辩护人提出的执法人员执法不当，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曾燕伟为谋取个人利益，盗采山石资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系违法行为。执法人员依法查处非法开采行为，在发现盗采设备后，依职权决定查扣盗采设备，其执法行为并无不当。曾燕伟一方为阻挠执法人员查扣盗采设备，不让执法人员开铲车，双方因此发生了口角和争执，但不能据此认定执法人员存在过错，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曾燕伟系故意杀人犯罪的主犯，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害人的死亡非曾燕伟直接造成，故依法可对曾燕伟酌情量刑。
被告人申某甲、黄某甲明知曾召轩系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住处，帮助曾召轩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某甲、黄某甲窝藏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申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申某甲帮助曾召轩逃跑时不知道曾召轩是犯罪的人，申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窝藏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申某甲是在明知曾召轩驾车撞了执法人员后帮助曾召轩逃跑的，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申某甲在得知被撞执法人员死亡后，没有将钱款交给曾召轩，并退掉已购买的汽车票，未继续实施帮助曾召轩潜逃的行为，且被告人申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燕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申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止）。
三、被告人黄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有','2019-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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