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4民终3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
法定代表人：吕苏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新，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艳，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财务主管，身份证号码×××，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
法定代表人：张旭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内042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2016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还原炉水渣销售合同》书一份。上诉人为合同乙方，被上诉人为合同甲方。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还原炉水渣，原告自行负责运输及办理相关手续。还原炉水渣每10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进行结算，最后一批如不足10车，可按照实际数制定一个综合标准样进行结算，双方共同在银铅货场检斤、取样、制样和会签仲裁样（有限银铅人员操作），如上诉人不派人到场则视为认可，合同同时约定了计价方式、供货数量、交货地点、运输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在被上诉人处装取了被上诉人还原炉水渣407车，共计36783.32吨，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汇款12次，合计金额为9555000元。被上诉人一审中出具了9551776.6元的发票，按照被上诉人的结算方式，是一车一结算，不是每10车一结算，违反了合同关于10车一结算的约定。二、双方对于每10车一结算的意思自治是合法约定。三、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是不当得利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买卖还原炉水渣的买卖合同方面没有争议，双方在购买还原炉水渣的行为方面己经完成，只是在货款结算的方式方面产生了纠纷，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是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的10车一结算的约定，获得利益多收了货款，这种事实依法应当是不当得利纠纷，但是一审错误适用法律，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其目的是不依法办事，从而帮助被上诉人不返还巨额不当得利。一审在判决的第一项是：“山金银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多收的货款3223.4元”。这个判项也能看出来，是被上诉人多收了上诉人货款，并不是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出现纠纷后合同不能履行。
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但双方对每车的载重量并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对每车的载重量约定不明应当协商，协商不成应当参照行业标准或交易习惯。答辩人己经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根据该国家标准，标准车的载重量为20吨左右，10车的标准载重量为200吨左右。2、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雇佣的车辆载重量大小不一，每车的实际载重量为20至198吨不等，被上诉人到现场取货的时间断断续续，装载水渣地点不一，每个堆放地点的水渣铅和锌含量不一、含水量不一、水渣堆大小不一、铅和锌的单价不一，客观上无法跨堆取样或跨车取样。3、被答辩人取货时委派工作人员监督答辩人工作人员现场取样，当时双方对三车一取样或一车一取样这一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被答辩人当时对取样结果和化验结果并未提出异议。也就是被答辩人取货时雇佣的车辆载重量己经严重超出了正常人对车辆载重量的认知和国家标准对车辆载重量的规定，属违法超载。4、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实际车辆载重量已经违反了订立合同时双方对车辆载重量的真实意思表示，属被答辩人的实际行为己经变更了双方在合同中对“车”的约定，被答辩人的严重超载行为不但违法，而且客观上变更了合同中有关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这一条款的约定，致使答辩人增加了取样成本和化验成本，被答辩人应当受其现场变更合同条款这一行为的约束。5、被答辩人单方变更合同条款经答辩人工作人员现场同意且根据实际取货情况变更为三车一取样或一车一取样之后，被答辩人又试图按合同原条款履行，不但客观上己经无法按合同履行，而且被答辩人变更条款之后再要求变更到原合同条款必须经答辩人同意，否则被答辩人无权再次单方变更合同条款。6、被答辩人在否定不了三车一取样或一车一取样且众多车辆一车载重量即相当于十车载重量这一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在双方工作人员己经通过QQ确认结算结果的情况下，在确认结算结果后被答辩人又向答辩人补交一笔水渣款的情况下，在答辩人按结算结果向被答辩人开具等额发票被答辩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在被答辩人明知客观上无法再按十车制作一份综合样的情况下，在被答辩人明知每个化验结果对应的水渣含水量、净重量、铅含量、锌含量、铅单价、锌单价这六个决定水渣价款的数据并不一致无法合并同类项或取平均值进行计算的情况下，固执地要求十车一结算，显然己经悖离了法律、悖离了事实、悖离了科学。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提供的结算单和答辩人提供的多份证据相互印证，己经形成证据锁链，锁定了上述事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目的在于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一说纯属歪曲事实、曲解法律。二、双方确实在合同中约定了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这一条款，但被答辩人己经变更了该条款，被答辩人变更之后无权要求按原条款履行。被答辩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事实上己经单方变更了车的载重量，双方现场工作人员已经认可并同意了被答辩人一车抵十车这一合同变更行为，并且根据实际情况双方现场工作人员己经变更为三车一取样或一车一取样，该变更行为已经生效。被答辩人在实际变更合同条款之后再要求按原合同履行，显然与《合同法》的规定相悖，无权要求按原条款履行。三、一审法院根据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案由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被答辩人依据《还原炉水渣销售合同》起诉，要求答辩人返还溢收货款104万余元，理由是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十车制定一个综合样进行结算，答辩人并没有按该约定结算，而是一车一结算，被答辩人认为如果十车一结算水渣款应为850万余元，而其向答辩人支付了水渣款955万余元，为此要求答辩人返还104万余元。显然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体现的是买卖水渣这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做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一审诉讼中，被答辩人也是按买卖合同纠纷进行起诉、当庭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的，并未对本案案由和本案法律关系提出异议。3、必须指出的是，合同中并未约定十车一结算，而是约定“还原炉水渣每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进行结算”，也就是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的才能十车一结算，未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的，并未约定是否可以十车一结算。如果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那应当按约定十车一结算；如果十车未制定一份综合样，显然不能十车一结算，因为结算金额由重量、含水量、铅含量、锌含量、铅单价、锌单价六个数据综合决定，若没有综合样，则六个数据均不一样，无法合并计算。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没有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在履行合同后客观上己经无法十车制定一份综合样，没有综合样自然不能十车一结算，显然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溢收货款1045596.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还原炉水渣销售合同》，原告为合同乙方，被告为合同甲方。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还原炉水渣，原告自行负责运输及办理相关手续；还原炉水渣每10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进行结算，最后一批如不足10车，可按照实际数制定一个综合标准样进行结算；合同同时约定了计价方式、供货数量、交货地点、运输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在被告货场自行装取了被告的还原炉水渣407车，共36783.32吨。原告先后向被告汇款十二次，金额为9555000元。被告按其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的结算结果向原告出具总计金额为9551776.6元的发票。按此结算单计算，被告多收原告货款3223.4元。原告主张被告并没有按照约定的10车为一个单位进行结算，而是按照一车一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如果被告按照约定的10车为一个单位进行结算，原告应付给被告还款的金额是8509403.80元，因此被告溢收货款1045596.20元。被告对于原告的诉求以双方已经实际结算完毕，原告要求重新结算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行使相应的权利。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所购买的货物是按合同约定的每10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进行结算，还是按履行过程中实际制定的样本进行结算？对此该院认为，一、涉案货物的品位因形成时间的不同存在差异、不同品位的货物的数量也不相同、每次装车的重量、车次也不相同、同一装车时间的货物存放地点也不尽相同，所以被告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取样所得结果更能接近货物的实际品位，该结果对于原、被告双方更趋于公平合理。原告所采取的简单的数学方法计算货物的品位不能准确体现货物的实际品位，也不具可行性；二、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每10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进行结算，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对于被告根据货物存放地点的不同、货物实际品位的不同、装车重量、车次的不同而随机采取的一车一取样或多车一取样并没有提出异议、或拒收被告的货物，也没有在结果出来后30日内要求重新取样，对此应视为原、被告对于合同约定的每10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进行结算条款的变更，且现在原告所称质量存在争议的货物没有封存，客观上已经不具备重新取样检测的条件，故原告应给付被告的货款应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为计算依据。综上所述，按被告提交的结算单，被告多收原告货款为3223.4元，此款被告应予返还；原告依据其自行计算的结算结果要求被告返还货款1045596.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多收的货款3223.4元。二、驳回原告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提交还原炉水渣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结算的方式错误，我们减去的是水含量，不是减去铅的含量。交易习惯是根据金属吨的重量来计算的。每一车的含量才能得出加权平均的综合量。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请求返还溢收的货款减少为918923.21元外,其他部分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签订的《还原炉水渣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对合同第７条检重、水分及品质检验的理解问题以及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变更的情况。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对合同第７条中“还原炉水渣每10车制定一份综合样进行结算”的理解是按照运输的先后顺序每10车金属含量加权平均值为一份综合样,据此结算货款;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则理解为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为按照一车或多车取样、化验并结算，且合同相对方亦表示认可。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来看，仅以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结算货款的数额以及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合同条款发生了变更，双方仍应按原合同条款履行，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更符合条款的本意。关于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提出的合同约定的30天异议期及运输超载问题。合同约定的30天异议期是对合同标的物的分析结果而非对结算方式有异议提出的期限,况且有证据证明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对结算方式提出了异议,而运输超载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处理办法，因涉及安全生产经营,由相关法律、法规及部门调整、处理，与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提出的结算方式实质上是否公平合理无关。本案系由履行买卖合同引发的货款结算数额争议，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返还溢收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赤峰山金银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18923.21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5.54元,由上诉人赤峰宝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承担1315.54元,被上诉人赤峰山金银铅金属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史建辉
审判员张国利
审判员周振卿
二0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李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