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税明阳。上诉人（原审原告）税涛。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灯树。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远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兴宽。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下谷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下谷乡。法定代表人谢兴红，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黄士功，湖北黄士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为与上诉人神农架林区下谷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下谷卫生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2）鄂西陵民初字第0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尹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俊、代理审判员陈继雄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7月22日下午七时许，方孝艳（税明阳之妻、税涛之母、方灯树及赵远菊之女）因误服除草剂—百草枯紧急送往下谷卫生院住院抢救。经诊断为百草枯中毒，诊疗计划：1、立即用20%碳酸氢钠＋适量肥皂水洗胃；2、补液利尿促进毒物排泄、防止肺纤维化、护肝护胃对症支持治疗；3、根据病情变化调整用药。次日，下谷卫生院医生查方孝艳无阳性体征，给予抗生素预防肺部感染。同月27日晚，方孝艳突然出现呼吸困难、急促，吐血等症状。下谷卫生院医生即行低流量给氧，告病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方孝艳当即出院，于同月28日凌晨4时许转至巴东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百草枯中毒；2、咯血查因：（1）肺水肿？（2）肺结核？同年7月29日，巴东县人民医院医生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方孝艳于当天下午5时40分转至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为：百草枯农药中毒并急性多脏器功能衰竭（肝、肺、肾），同年8月8日出院。次日，方孝艳死亡。方孝艳家属认为医院对方孝艳的治疗存在过错，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下谷卫生院、巴东县人民医院、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撤回对巴东县人民医院、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起诉。2010年4月29日，宜昌市医学会作出（2010）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下谷卫生院给予洗胃、输液、应用激素及利尿处理，并做了一定病情告知。病情发生变化时，建议及时转院治疗，尽到了救治责任。方孝艳死亡原因系百草枯中毒并多器官功能衰竭，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认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对该鉴定不服，于同年3月5日提出复核鉴定申请。2011年7月21日湖北省医学会作出鄂医鉴（2011）06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认为，下谷卫生院在对方孝艳诊治过程中，抢救措施及时正确，符合诊疗常规，并尽到了告知义务。但下谷卫生院对百草枯中毒的发展转归认识不足，导致未及时转院到有进行血液灌流（目前认为是治疗百草枯中毒有效方法）设备的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其路途遥远（到巴东县人民医院5个小时），远远超过血液灌流的有效时间（中毒后6小时内）。所以，下谷卫生院未及时转院与方孝艳死亡无因果关系。百草枯致死剂量为浓度20%的5-15毫升，目前无有效解毒剂，死亡率为85-95%。方孝艳死于百草枯中毒所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对该鉴定书提出质询意见，湖北省医学会作出了回复，其中第3条回复是“针对患方提出的下谷卫生院伪造病历资料的回复”。回复为：“我办在鉴定会召开前已组织医患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了确认，患方于2010年9月29日提出质疑意见，我会即中止该鉴定。2011年6月24日医患双方代表再次对鉴定材料进行了确认，并同意所列鉴定材料作为鉴定依据。因此，我会在材料确认程序上不存在问题，鉴定会后再次提出我会依据的鉴定材料系医方伪造无意义。”本案在开庭审理中，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提出，由于下谷卫生院使用假医生、假护士、假药剂师非法行医，伪造《抢救记录》、《护理记录单》，篡改《谈话记录》、《长期医嘱》，司法鉴定不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故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下谷卫生院赔偿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345093.78元（死亡赔偿金157040元、税涛生活费40061元、方灯树及赵远菊生活费71537.50元、医疗费24400.78元、丧葬费17589元、护理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成费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66元）。2、由下谷卫生院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认为：医疗损害赔偿属侵权责任赔偿范畴，其责任由四要素构成，即过错、侵权行为、因果关系、损害结果。医疗问题属法院审理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本案中宜昌市医学会、湖北省医学会两级医疗事故鉴定机构均认为，方孝艳的死亡与下谷卫生院的行为及未及时转院之间无因果关系，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又申请撤回关于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故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要求下谷卫生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下谷卫生院虽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赔偿，但按公平责任的原则可适当分担损害后果，酌情支持下谷卫生院分担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医疗费24400.78元、丧葬费17589元，两项费用共计41989.78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神农架林区下谷中心卫生院给付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41989.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驳回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5元，由神农架林区下谷中心卫生院负担。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下谷卫生院在对患者方孝艳的诊疗活动中没有医疗过错、无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所谓的审理查明，其依据来源于宜昌市、湖北省医学会的鉴定书，而两份鉴定书的依据来源于下谷卫生院的书面答辩状、对方孝艳的治疗经过的陈述、参考资料，并不是来源于客观真实的病历资料。因此没有查明下谷卫生院使用假医生、假护士、假药师非法行医的事实，没有查明患者方孝艳的死亡是否因下谷卫生院的原因造成的。2、原审法院采用二审法院弃之不用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实属错误。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是宜昌市宜昌医鉴（2010）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湖北省医学会鄂医鉴（2011）06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湖北省医学会《关于方孝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有关问题的回复》，上述证据的鉴定依据不足。3、上诉人下谷卫生院不仅没有向法院提供在对方孝艳的诊疗活动中，其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与方孝艳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下谷卫生院承担医疗过错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45093.78元。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12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鉴定书不能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网上资料，证明在网上没有查到沈千兴、肖连珍的资料。3、医药说明书，证明卫生院开的药物与百草枯中毒无关，并加重了患者病情。对此，下谷卫生院质证认为，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不予质证。上诉人下谷卫生院针对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上诉辩称：1、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上诉称：“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不是依据医学方法治疗，而是主要依据网上的医学文献为依据对其进行治疗，并将中毒引起的症状当作感冒、支气管炎、口舌生疮、消化不良、咽喉肿痛等疾病治疗”。下谷卫生院认为，这是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不懂医疗常识而形成的个人认识，至于是否违反医疗规范，在宜昌市医学会作出的（2010）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湖北省医学会作出的鄂医鉴（2011）06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做出了明确、权威的鉴定结论。2、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在上诉中否定了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6条关于过错责任的推定，对此，下谷卫生院认为，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责任的推定不当。本案中方孝艳的死亡与下谷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及未及时转院之间的关系，已有宜昌市医学会和湖北省医学会做出明确鉴定结论：方孝艳的死亡与下谷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及未及时转院之间无因果关系。应判决上诉人下谷卫生院对方孝艳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上诉。上诉人下谷卫生院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方孝艳（死者）的死亡与下谷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及未及时转院之间的关系，已有宜昌市医学会和湖北省医学会作出明确鉴定结论：方孝艳（死者）的死亡与下谷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及未及时转院之间无因果关系，应判决下谷卫生院对方孝艳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不是用“和稀泥”的解决方式对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进行所谓的精神安抚。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针对上诉人下谷卫生院的上诉辩称，宜昌市、湖北省两级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否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1、两份定书的鉴定材料不具备合法性；2、两份鉴定书的鉴定材料使用的是伪造、篡改的病历资料；3、两份鉴定书的鉴定材料不仅没有经过法庭质证，而且两级医学会使用的鉴定材料都不一致；4、两份鉴定书的鉴定依据不足；两份鉴定书属违法鉴定，不具有证据效力；6、两份鉴定书都虚构用药和查体；7、两份鉴定书的分析意见都不尊重客观事实；8、两份鉴定书都不是从技术层面、科学的方法加以论证；9、下谷卫生院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关于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原则错误及下谷卫生院在对方孝艳的诊疗活动中与未及时转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下谷卫生院的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根据一审查明，2010年4月29日，宜昌市医学会作出（2010）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下谷卫生院给予洗胃、输液、应用激素及利尿处理，并做了一定病情告知。病情发生变化时，建议及时转院治疗，尽到了救治责任。方孝艳死亡原因系百草枯中毒并多器官功能衰竭，与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2011年7月21日湖北省医学且作出鄂医鉴（2011）06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认为，下谷卫生院在对方孝艳诊治过程中，抢救措施及时正确，符合诊疗常规，并尽到了告知义务。但下谷卫生院对百草枯中毒的认识不足，下谷卫生院未及时转院与方孝艳死亡无因果关系。2012年5月20日，本院根据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提出要求对下谷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方孝艳病情恶化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的鉴定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进行重新鉴定，但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在重审中又申请撤回关于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故原判认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要求下谷卫生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上诉称下谷卫生院使用假医生、假护士、假药师非法行医及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是宜昌市宜昌医鉴（2010）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湖北省医学会鄂医鉴（2011）06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湖北省医学会《关于方孝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有关问题的回复》，上述证据的鉴定依据不足，但没有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方孝艳因误服除草剂百草枯紧急送往下谷卫生院住院抢救，经诊断为百草枯中毒。经宜昌市医学会、湖北省医学会两级医疗事故鉴定机构均认为，方孝艳的死亡与下谷卫生院的行为及未及时转院之间无因果关系，下谷卫生院虽不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但原判认为按公平责任原则可适当分担损害后果，酌情支持下谷卫生院分担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医疗费、丧葬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下谷卫生院认为方孝艳的死亡与下谷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及未及时转院之间无因果关系，对方孝艳的死亡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1元，由上诉人税明阳、税涛、方灯树、赵远菊负担1816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由上诉人神农架林区下谷中心卫生院负担6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为民审 判 员  刘 俊代理审判员  陈继雄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