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刑二终字第7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2日被抓获，同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剑颖、陶成立，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德军，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寇连震，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庄河市农村经济发展局副局长。2013年1月25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3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庄河市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副站长。2013年1月25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洪德，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庄河市栗子房镇人民政府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副主任。2013年1月25日因犯玩忽职守罪被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决免予刑事处罚。因本案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喜军，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某乙，辽宁省庄河市栗子房镇张炉村村委会主任兼书记。因本案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某、孙某甲、孙某乙、胡某、刘某、何德军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庄刑初字第2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何德军、宋某、孙某甲、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何德军、宋某、孙某甲、胡某、原审被告人孙某乙及辩护人孙剑颖、陶成立、寇连震、刘洪德、郑喜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大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和大连市财政局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制定了《大连市农机购置补贴实施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2011年大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和大连市财政局根据农办财《2011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实施指导意见》结合本市实际情况制定了�大连市2011年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以下简称《资金使用方案》）和《大连市2011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流程》（以下简称《实施流程》）。《管理办法》于2010年6月9日颁布实施，主要明确了大连市实施农机购置补贴政策的管理部门、经营单位和享受补贴政策的购机者相应的职责及权利义务。《资金使用方案》于2011年4月15日颁布实施，该方案规定补贴对象为大连市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含农场职工）、直接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实施流程》中规定了农民个人购机享受国家补贴的基本流程。
根据《管理办法》的规定，农机购置补贴实施工作实行属地管理，区市县、乡镇（街道）农机主管部门分级负责，村委会协助，上下协调，齐抓共管。区市县农机主管部门负责补贴对象确定与公示、农机具使用监管等工作；乡镇（街道）农机站负责补贴申报、机具到位、使用、在位等情况跟踪检查和日常管理等工作；村委会协助乡镇（街道）农机站负责掌握购机者购买补贴机具使用和在位情况，协助乡镇（街道）对补贴机具实施监管。其中该规定第13条规定，机具使用的监管内容为：“享受补贴的购机者所购置的机具在当地进行生产作业，机具在当地存放，严禁倒买倒卖补贴机具和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行为。”
根据《实施流程》规定，大连市本地农民以个人身份申请购买享受国家补贴农机具的程序为：1、购机者在所在乡镇（街道）农机站提出申请，本地购机者提供个人有效身份证及复印件；2、乡镇（街道）农机站与财政所对申请报名的购机者进行资格审核并在乡村公示。购机者购置5台（套）以上机具，需当地农业部门出具证明。3、县农机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乡镇（街道）农机站和财政所申报的购机�，按照《大连市2011年国家农机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要求进行审核，合理确定补贴对象。在农机购置补贴系统内进行信息采集，录入申请者基本情况和申购主要机具情况，上报并网上公示。4、市级农机部门按《大连市2011年国家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使用方案》审核，并在系统中确认。5、县级农机管理部门打印网上公示后的《申请表》及《通知书》，各级农机部门加盖印章，由各级农机部门将购机者《申请表》及《通知书》成批统一交乡、县级财政部门盖章。6、县级农机部门对农民购机情况进行核实，核实的过程为喷涂编号、核发牌证、检查验收。7、市级基本信息审核。8、国家补贴申请结算。经销商向市农委提出结算申请；区市县农机主管部门对购机者购买的农机具验收无误后，填报大连市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结算（县级）《申请表》及大连市农机购置补�机具明细表（县级），上报市农委。9、市农委接到经销商提出的结算申请后，在各区市县农机主管部门检查审核的基础上组织人员进行抽查，检查审核无误后，市农委向市财政局提交拨款申请函，市财政局进行检查验收后按规定拨付补贴资金。
被告人刘某系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川县农民，因其本地已无购买玉米收获机享受国家补贴的指标，刘某遂在网上发布求购二手玉米收获机信息，辽宁省盖州市人高显生看到该信息后，主动联系被告人何德军，询问其能否在庄河市帮助购买几台农用二手车，何德军应允。随后，高显生电话联系被告人刘某并与其商定购机的相关事宜，尔后高显生再次联系被告人何德军，让其帮忙在庄河市顶名购买5台玉米收获机，何德军表示同意并以自己名义，分别经时任庄河市栗子房镇张炉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孙某乙、时任庄河市栗子房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副主任并主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的被告人孙某甲、时任庄河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副站长的被告人胡某、时任庄河市农村经济发展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宋某等人逐级办理购买5台玉米收获机的证明、申请、审核、审批等相关手续。2011年6月，在购机审批手续办理过程中，被告人何德军、刘某和高显生在庄河市会面，被告人何德军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拿给高显生和刘某看。见面之后，高显生退出参与购机一事，刘某因只见到购机申请手续而未见到机器实物而返回佳木斯。被告人何德军以自己的名义购买5台玉米收获机的审批手续办理成功后，主动联系被告人刘某，并告知刘某玉米收获机的经销商为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为张铁军。被告人刘某直接将购机款（扣除国家补贴后）汇入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账户内，之后被告人何德军等人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约翰迪尔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将5台玉米收获机提出后交给被告人刘某，刘某给何德军现金人民币3万元。随后，被告人刘某将该5台玉米收获机全部就地倒卖。2011年七八月份，被告人胡某等人受被告人宋某指派去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对5台玉米进行了验机，在被告人何德军的陪同下完成了验机程序，被告人何德军与机器进行了人机合影。
被告人何德军在办理购机手续之前曾向其姑何英梅提出欲在庄河市购买玉米收获机，同时告知何英梅收获机是帮助黑龙江的朋友购买，因何英梅与被告人宋某熟识，故何英梅为此事向被告人宋某做了咨询，何英梅告知宋某其侄子何德军要为其黑龙江朋友购买玉米收割机，被告人宋某没有立即同意，而是经过咨询后告知何英梅让被告人孙某乙出具当地村委会证明，何德军告知孙某乙其要帮朋友购买农机，孙某乙表示同意并安排他人给被告人何德军出具了证明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证明载明购机者为何德军系本地农民，并证实何德军欲购买的农机名称及数量。被告人何德军持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到庄河市栗子房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找被告人孙某甲办理购机手续，被告人何德军告知孙某甲其亲属的黑龙江朋友要买5台机器到黑龙江跨区作业，孙某甲没有立即同意，经过与庄河市栗子房镇人民政府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主任秦文君商量，在何德军承诺放弃大连市累计补贴资金的基础上，孙某甲为何德军发放并填写了购机《申请表》，该购机《申请表》于2011年5月27日加盖了庄河市栗子房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及庄河市栗子房镇财政所公章。庄河市栗子房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于2011年5月25日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该证明载明：“庄河市农机局：何德军系我镇张炉村大王屯居民，准备购买玉�收获机5台，购买后在本地区和跨地区作业，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被告人何德军又持购机《申请表》和书面证明到庄河市农业机械化技术推广站找被告人胡某办理相关购机手续，胡某接到何德军申请后没有立即为何德军办理网上登记。后受宋某指使，胡某才为何德军办理了网上登记，大连批准后胡某将网上打印出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和《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拿给宋某审批，被告人宋某在《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上加盖了自己的印章，后《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和《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通过了庄河市农机局和庄河市财政局的审批。被告人何德军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和《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取回后联系被告人刘某，并一起办理付款、提机等相关事项。
原审法院另查，被告人宋某曾因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月25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宋某上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胡某曾因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月25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孙某甲曾因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月25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相关书证、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何德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手段套取大连市农机购置国家补贴资金41.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宋某、胡某、孙某甲、孙某乙等四人身为分级行使农机购置行政管理职权的工作人员，均对农机购置工作负有管理职责。被告人宋某、孙某甲、孙某乙明知何德军购买的农机是替黑龙江人购买却帮助何德军办理购机的相关手续，明知相关规定不允许外地人在本地购买享受国家补贴的农机，却违反规定行使职权，致使大连市国家补贴指标被套取、国家补贴资金41.5万元流失，该三被告人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胡某虽然在为何德军办理购机手续时不知道机器是何德军顶替他人购买，按正常程序办理手续，但在随后实地赴黑龙江省验机过程中，胡某应当履行对农民实际情况进行核实的职责却没有履行，其不正确履行职责也是大连市国家补贴指标被套取、国家补贴资金41.5万元流失的原因之一，故被告人胡某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何德军、胡某、孙某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胡某曾因犯玩忽职守罪被本院判处缓刑，在其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案之罪没有判决，故应当撤销�刑，实行数罪并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何德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宋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撤销庄河市法院（2012）庄刑初字第29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宋某的缓刑判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胡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撤销庄河市法院（2012）庄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胡某的缓刑判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孙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孙某乙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追缴被告人刘某、何德军违反所得人民币4150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某的上诉理由是，在网上发布信息求�农机是商业行为，农机购买补贴适用全国范围内农民，其违反的是大连市地方法规，而不是法律，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刘某买机器是合法商业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诈骗罪。
上诉人何德军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诈骗数额错误，在整个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何德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犯罪数额应是8万元，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宋某的上诉理由是，允许何德军购买农机，是请示过上级领导的，不知道何德军是替他人购买农机，没有证据证实其指使胡某为何德军办理网上登记，何德军的购机申请不是由其审批的，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上诉人胡某的上诉理由是，已尽到验机义务，国家补贴流失同本人无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上诉人胡某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胡某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胡某在验机过程中认真履行了职责。
上诉人孙某甲的上诉理由是，何德军符合购机主体要求，没有滥用职权行为，其行为同国家补贴资金流失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宣告无罪。
上诉人孙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孙某甲只是负责核对购机者的身份，何德军符合购机条件，不知道何德军是为外地人购买农机，孙某甲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两份书证，欲证实刘某系桦川县农友农机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购买农机的行为是正当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何德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人民币41.5万元，数额巨大，均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宋某、孙某甲、孙某乙身为分级行使农机购置行政管理工作的国家工作人员，明知何德军顶替他人购买农机，违反规�行使职权，致使国家补贴资金人民币41.5万元流失，三被告人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胡某在进行验机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其行为对国家补贴资金流失具有一定责任，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法院依据事实及证据，对被告人刘某、何德军、宋某、孙某乙、孙某甲、胡某定罪、量刑，并认定何德军、胡某、孙某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予以从轻处罚，均无不当之处。
关于上诉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某买机器是合法商业行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金某、杨某均证实，刘某从事过农机经销工作；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的书证，也证实刘某从事农机经销工作；刘某在侦查机关亦曾供述过在外地购买农机可以享受国家补贴。上述证据均证实，刘某明知在外地购买农机，可以享有国家补贴资金。在此情况下，刘某在�上发布购买农机信息，其目的在于低价购买农机后转卖牟利，该事实同时得到证人金某证实。刘某在网上发布信息的行为，是犯罪预备行为。当被告人何德军隐瞒事实真相，通过国家工作人员办理了购机手续，并由刘某向农机经销商支付购机款后，国家补贴款被套取，二人共同犯罪行为完成。应当认定刘某、何德军构成诈骗共犯，对何德军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德军及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犯罪数额应是8万元，何德军在整个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原审量刑过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刘某在网上发布信息，并通过何德军购买低价农机，其犯罪对象为国家补贴款，刘某、何德军低价转卖农机后获利8万元，是犯罪所得，二人应当对国家流失的补贴款41.5万元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何德军、刘某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无�区分主从犯，故对何德军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某、孙某甲及辩护人提出，不知道何德军是替他人购买农机，没有滥用职权行为，行为同国家补贴资金流失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何德军等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宋某、孙某甲知晓何德军是为他人购买农机，宋某、孙某甲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同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某的上诉理由是，已尽到验机义务，一审认定胡某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胡某在验机过程中认真履行了职责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同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判长郭辉
代理审判员 薛 凯
代理审判员 刘 家 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龙国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