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景躁，男，汉族，1966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浚年，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志坚，男，汉族，1963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鑫，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彬，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景躁因与被申请人许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茂中法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6）粤09民申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景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浚年、被申请人许志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鑫、林贞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许景躁诉称，2007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85000元，并约定每月按月息1.5%计付利息给原告，被告立有借据给原告收执。经原告多次追问，被告至今本息未还。为此，特向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许志坚偿还借款385000元及利息（月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07年4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许志坚负担。一审被告许志坚辩称，被告没有借到原告385000元，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07年，被告是与许景操发生经济往来，但许景操与许景躁不是同一人。被告虽然与原告同村，但从来没有向原告借到385000元，被告不清楚借条是如何落到原告手上的，也不清楚原告是如何取得借条的。原告向被告主张偿还385000元债权凭证的主要内容已经删改，依法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该借条是许志坚涂改的，又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许景躁持有许志坚于2007年4月13日写的一张《借条》。该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许景操人民币叁拾捌万伍仟元整（385000元）月息1.5%计。借款人：许志坚2007.4.13”。又查明，该张《借条》中的“操”被钢笔打了“X”，改为“躁”字。2013年5月30日，许景躁以该张《借条》为债权凭证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茂名市电白区2013年11月27日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许景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许景操”与“许景躁”为同一人为由，驳回了原告许景躁的诉讼请求。许景躁不服，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了（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撤销（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还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重审。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对本案重新立案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许志坚主张许景躁将《借条》中的“操”字涂改成“躁”字，但“许景操”是许志坚认识的另一个人，不是许景躁。经法院说明，被告许志坚仍拒绝提供“许景操”的年龄、姓别、住所和联系方式等身份情况。对于涂改的“躁”字，原、被告不同意对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另外，原告许景躁在庭审中称上述诉争《借条》中的385000元是原告许景躁先后分五次借款给许志坚，经原告许景躁向许志坚追偿后，许志坚才在2007年4月13日向原告许景躁写下该诉争《借条》的，该事实有被告许志坚先后五次向原告许景躁借款时分别出具的五张《借条》复印件为据，该五张《借条》复印件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总数是339475元，利息按月息1.5%总计是45525元，两项加起来是385000元，上述五张《借条》复印件载明的出借人均为“许景操”。但被告许志坚不认可原告许景躁所称的上述借款事实。诉讼中，原告许景躁补充提供了载明原告为“许景操”，被告为电白县爵山镇马槛管理区办事处的电白县人民法院（1997）电经初字第18502号民事判决书、被传唤人为“许景操”的《传票》、《选民证》、《核定税款通知书》、《收款收据》、《现金收入单据》、《征用各类土地面积和补偿金额表》和马槛村委会《证明》等证据，用于证明原告许景躁与“许景操”为同一人。但原告许景躁未提供上述有关单位确认其使用“许景操”的名字进行诉讼、选举、缴税等证据。又查明，原告许景躁曾使用“许景操”的名字捐款20000元建设电白区马槛村委会马槛大道。
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许景躁向被告许志坚主张债权的凭证是双方诉争的《借条》，该《借条》是许志坚书写，许景躁己经完成主张债权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该《借条》中的权利人“许景操”的“操”字虽然被涂改为“躁”字，与原告许景躁的姓名吻合，但“操”与“躁”字应为当地方言的同音字，许景躁曾在家乡马槛村委会使用过许景操的名字捐款。对此，许志坚辩称“许景操”与“许景躁”不是同一人，应当提供证据，本案的举证责任实际己经转移给许志坚。许志坚经法院说明，既没有向法院提供“许景操”的身份情况，也不同意对涂改的“躁”进行字迹鉴定，或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许志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许志坚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许景躁自认385000元的《借条》中的实际借款本金是339475元、包含了利息45525元，是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认可，予以确认。因此，许志坚尚欠许景躁借款本金33947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许志坚没有还清借款给许景躁，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故许景躁诉请许志坚还清借款本息，予以支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许志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许景躁还清借款本金339475元及利息（按月息1.5%计算，从2007年4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限被告许志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许景躁还清借款利息45525元。如果被告许志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5.75元，由被告许志坚负担。
许志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重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许景操与许景躁并非同一人。上诉人早年与广州的许景操有业务来往，并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上的欠款于2007年已经与许景操结清。后来借条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被上诉人的手上，被上诉人利用自己名字和许景操的相似性，将借条上的“操”字改为“躁”字，以此来起诉上诉人以获取巨大利益。该“躁”字笔迹和“操”字明显不同，是被人恶意修改的，并非上诉人所修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前有业务往来，但没有借贷关系。重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二、重审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有许景操此人和鉴定借条修改之处非上诉人所修改的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于2007年与“许景操”有过业务往来并写下借条，然而，人海茫茫，上诉人与许景操结清欠款后就再无见过此人。上诉人并非国家机关，不知道“许景操”的户籍和身份信息，之前的业务往来也没留下书面凭证，甚至不清楚“许景操”是否其本人真实姓名，要上诉人举证有许景操此人实乃强人所难。上诉人多年不见许景操，要再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相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应该由被上诉人来举证其就是“许景操”，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关于借条修改之处，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所修改，则应该是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无义务鉴定。其实，借条修改的“躁”字与“操”字的笔迹明显不同，已经可以证明并非上诉人所修改。因此，重审认为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两项事实举证不能责任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三、重审判决所依据证据不充分，存在瑕疵。1、莲头边防派出所于2013年出具的证明显示了在其辖区内，没有许景操此人，这是国家机关出具的正式证明，具有证据效力。2、被上诉人提交的电白县人民法院（1997）电经初字第18502号《民事判决书》，若如被上诉人所说，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则该判决书是一份存在笔误的判决书，将“许景躁”写成“许景操”，应该予以更正。被上诉人更不能以一份有笔误的判决书作为证明自己就是“许景操”的证据，该证据不仅本身存在笔误，也与户籍管理机关出具的证明相冲突，因此，应该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准。3、被上诉人出具的其他证明其是“许景操”的证据，因这些材料非国家机关出具的材料，无法排除存在伪造可能，不应予以认定。4、被上诉人出具的其他几张借条为复印件，由于无法核对，存在造假可能，不应予以认定。5、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条与回单只能证明其与上诉人早年间存在业务往来，上诉人无异议，但早已结清，金额也只有3万元，与被上诉人所说的38万多元大相径庭。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三、一审、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许景躁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许景躁是否本案2007年4月13日《借条》的权利人；二、原审认定许志坚尚欠借款本金339475元是否正确。
一、《借条》权利人的问题。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许景躁持有2007年4月13日《借条》，请求许志坚偿还借款，但该借条上出借人许景操的“操”涂改为“躁”字，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笔迹鉴定，许景躁认为许景操是同一人，许志坚提出异议，许景躁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借条中“操”字更改是许志坚所为，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许景操”与“许景躁”为同一人，故此，许景躁持有的2007年4月13日《借条》存在涂改的瑕疵。二、借款金额问题。本案许景躁于2013年5月30日向法院起诉时请求借款人许志坚偿还借款本金是385000元，但本案重审时其自认385000元的《借条》中的实际借款本金是339475元、包含了利息45525元，并提供五张《借条》复印件载明的出借人均为“许景操”，主张其与借款人许志坚之间对所借款结算情况，但许志坚否认许景躁所称的上述借款事实。且从许景操提供的借款人许志坚五张《借条》复印件载明借款本金合计为330000元，与许景躁起诉主张的本金385000元和重审主张的本金339475元均不相吻合，不能真实、有效地证实其与许志坚之间的合法借款关系。综上，许景躁持有的2007年4月13日《借条》存在涂改的瑕疵，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许志坚之间存在的合法借款关系，故此，许景躁持有上述借据请求许志坚偿还借款，证据不足，应驳回原告许景躁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许景躁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5.75元，由被上诉人许景躁负担。
许景躁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未适用任何实体法律条文，即以《借条》存在涂改的瑕疵为由，完全否定该借据的效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借条》虽然存在涂改的瑕疵，但该涂改限于出借人姓名中的“操”与“躁”字（该字在电白方言中为同音字），并未对借条的内容进行重大涂改，也未令人产生误认误解的效果，涂改的瑕疵并不能否定《借条》的法律效力。该《借条》的真实性在原一、二审中均得到被申请人的确认，在该前提下，被申请人必须证明以下事实，才能免除自己的还款责任：1.再审申请人不当持有该《借条》（包括债权人实际为他人、再审申请人拾获、非法取得）；2.被申请人已经清偿该债务。但在一、二审中，被申请人均只是口头抗辩，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免除自己责任的事实。原二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三、因再审申请人持有《借条》原件，再审申请人名字与《借条》上记载的名字仅“操”与“躁”字一字之差，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不当持有《借条》的情况下，应推定再审申请人就是适格原告和《借条》债权人。再审申请人在原一、二审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许景操”是常用名、曾用名，再审申请人就是《借条》中的债权人“许景操”。四、原二审判决以再审申请人起诉主张的本金与五张借条复印件本金合计、重审主张本金之间不相吻合而认定“不能真实、有效地证实其与许志坚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案涉《借条》为结算所得，再审申请人已经充分说明借款的经过，并提供五张借条复印件为依据，借款的本金、计算的利息与《借条》约定的利息及最终确认的借款数额基本相符，应认定再审申请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否认借贷关系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许志坚承担。
被申请人许志坚辩称：一、（2016）粤09民申6号民事裁定缺乏法律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说明具体引用的法律条文。二、从事实方面看，被申请人从未向再审申请人借款，再审申请人捏造了一个“借款”的过程，因此再审申请人在多次庭审中对于借款的金额及经过说明多次矛盾、疑点重重。通过分析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两张关于借款经过、利息计算的表格及庭审笔录，可以得出以下疑点：1、两张表格显示共计8次汇款，但再审申请人在二审庭审中称应该有三四次汇款，最大额是10万元，该表述与表格不一致。2、表格中所谓的13000元无息借贷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条，只是写在复印的借条下面，也没有许志坚的签名确认，这不符合常理。3、再审申请人主张2016年8月30日的借款8万元，是由2006年7月27日的借款3万元、2006年8月11日的借款2万元和2006年9月28日的借款3万元组成，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般出具借条和给付款项都在同一天或者几天之内，但上述三笔借款时间与出具借条的时间明显不符。4、在2006年7月27日存在两笔分别为10万元、2万元的借款，但是该两笔借款不是写在同一张借条上，其中10万元借款是写在2006年7月27日的借条上，2万元借款却写在2006年8月30日的借条上，明显不符合常理。5、再审申请人称放弃了部分本金主张，但纵观其他民间借贷，从来只有放弃利息或者在调解时放弃本金，但不放弃利息而放弃本金的说法属闻所未闻，明显是再审申请人为了凑够385000元而编造的说法。6、许景躁在2006年短短几个月内借出30多万元巨款，并且在长达6年内都没有向许志坚进行催还，且只有一张经过涂改的借条，不符合生活常识和逻辑，可能存在其他事实不清或违反法律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也为无效。三、再审申请人提供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2007年4月13日的《借条》被恶意涂改，属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其主张是被申请人涂改，但又不申请笔迹鉴定；2、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其余五张《借条》只有复印件，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数额不吻合；3、再审申请人提供的4张汇款单与本案无关，属双方合作搞工程的款项，双方不再合作后已经结清，且汇款单也无法对应所谓的“借条”。四、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也应考虑到借贷金额、交易习惯、交易方式、证人证言等，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上，请求驳回许景躁的再审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许志坚因做工程自2006年5月起多次向许景躁借款。后经双方结算，许志坚于2007年4月13日向许景躁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许景操人民币叁拾捌万伍仟元整（385000元）月息1.5%计。借款人：许志坚。2007.4.13。”《借条》中的“操”字被钢笔打了“X”，改为“躁”字。2013年5月13日，许景躁持上述借条原件向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27日，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以许景躁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许景操”与“许景躁”为同一人为由，驳回了许景躁的诉讼请求。许景躁不服，提起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茂中法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将本案发回电白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许景躁为证明其与“许景操”为同一人，补充提交了电白县人民法院（1997）电经初字第18502号民事判决书、电白县人民法院传票、《马槛管理区办公楼工程合同书》、《收款收据》、《选民证》、马槛管理区征收公粮《现金收入单据》、《征用各类土地面积和补偿金额表》、《核定税款通知书》、马槛村委会《证明》、为马槛村捐款修路的纪念碑相片等证据原件。此外，对于《借条》上涂改的“躁”字，许景躁与许志坚均不同意对字迹进行司法鉴定。
另查明，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许景躁提供了五张借条复印件，载明许志坚先后于2006年5月5日借款10万元、2006年5月20日借款2万元、2006年6月25日借款3万元、2006年7月27日借款10万元、2006年8月30日借款8万元，月息1.5%，出借人均为“许景操”。此外，许景躁还向法院提供了四张向许志坚银行账户存款的凭证，分别是2006年7月27日存款2万元、8月11日存款3万元、9月28日存款3万元、2007年1月9日存款3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是对方把涉案借条中的“操”字涂改为“躁”字，且拒绝对该涂改字迹委托司法鉴定，但对该借条由被申请人许志坚亲笔书写并签名，双方并无异议。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许景躁是否本案所涉借款385000元的债权人，也就是说许景躁与涉案借条上的“许景操”是否为同一人。首先，对于“操”和“躁”两字，经一、二审及再审调查，这两个字在当地方言中确为近音字；其次，再审申请人许景躁为证明其与涉案借条上的“许景操”是同一人，提供了电白县人民法院（1997）电经初字第18502号民事判决书、电白县人民法院传票、《马槛管理区办公楼工程合同书》、《收款收据》、《选民证》、马槛管理区征收公粮《现金收入单据》、《征用各类土地面积和补偿金额表》、《核定税款通知书》、马槛村委会《证明》、为马槛村捐款修路的纪念碑相片等一系列证据材料，以上均为原件，而被申请人许志坚虽然抗辩涉案借款中的债权人“许景操”是另有其人，但直至再审庭审辩论结束前，并未能提供证明“许景操”的身份资料等事实依据予以证实。故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在再审申请人许景躁提交了证明其一直以“许景操”名字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充分证据，而被申请人虽对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但无证据证明时，依法应予认定再审申请人许景躁正是本案所涉借款385000元的债权人，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许景躁与涉案借条中的“许景操”为同一人，再审申请人许景躁与被申请人许志坚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
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再审申请人许景躁主张涉案借款385000元是结算所得，实际借款本金343000元、利息45525元合计388525元，结算时放弃了部分本金和利息而立据借款385000元，并提供了五张借款人均为许志坚的原始借条复印件以及收款人为许志坚的部分现金存款银行回单。虽然上述借条及银行存款凭证合计金额与再审申请人许景躁诉请的金额不能完全一致，但在原一、二审中，被申请人许志坚从未对涉案借款数额提出过异议，也未提出过涉案借款可能涉及赌债的异议，而是坚持借条上的欠款已于2008年与“许景操”结清，可见被申请人是认可涉案借款金额385000元的。现被申请人许志坚抗辩再审申请人许景躁系捏造借款过程，否认由其亲笔书写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再审申请人许景躁提供的向被申请人许志坚银行账户存款的凭证，被申请人许志坚辩称上述汇款属双方工程合作往来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也不予支持。因此，被申请人许志坚依法理应按照借条约定向再审申请人许景躁清偿涉案借款385000元的本息，但鉴于再审申请人许景躁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且再审请求亦是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故本院依法支持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愿处分其民事权利。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许景躁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茂中法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4）茂电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5.75元，均由被申请人许志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欧卫慧
代理审判员 龙俊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夕茗
陈琦
处理案件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