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终字第00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焰，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琪，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久东。
委托代理人：赵刚，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治全，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传平。
委托代理人：董照仓，六安市舒城县桃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五州物流配送中心。
法定代表人：黄俊，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田。
委托代理人：李明，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先三，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天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本坤，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国禹，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云强，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克英、王本敏、高久东、余传平、舒城县五州物流配送中心（以下简称五州物流配送中心）、王道田、六安市天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运输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的（2014）六金民一初字第0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琪，杨克英、王本敏、高久东与其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赵刚，余传平委托代理人董照仓，王道田委托代理人李明，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罗云强到庭参加诉讼。五州物流配送中心、天通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杨克英、王本敏、高久东诉称：2014年6月14日11时许，余传平驾驶皖N×××××号／皖H×××××挂号重型牵引自卸半挂车，沿X005线由六安方向舒城方向行驶至28KM＋620M处时，与王道田驾驶的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乘员即原告近亲属高思琼当场死亡。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认定余传平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王道田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高思琼无责任。经查，皖N×××××号／皖H×××××挂号重型牵引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五州物流配送中心，该号机动车向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为天通运输公司登记所有，在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各份保险有效期间内。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各被告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近亲属高思琼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计625466.30元。2.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
原审中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与责任认定无异议。辩称：1.从事故认定书看，我公司承保的标的车超载，商业险应加扣10%；2.车方应举出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原告应举出受害人死亡证明、尸检报告、火化证；3.我公司承保的标的车负主责，商业险应按责承担赔偿；4.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过高，过高部分不应支持；5.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6.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有关项目赔偿；7.主张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举证；8.不承担诉讼费；9.本起事故造成二死多伤，本案处理赔偿应当兼顾。
原审中余传平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与责任认定无异议。认为原告主张赔偿的项目与标准应依法核实，受害人高思琼生前系非农业户籍且居住在集镇，死亡赔偿金依法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主张赔偿丧葬费23903元符合法律规定，杨克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杨克英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6万元为宜，主张8万元过高，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应由法院依法酌定。辩称：1、余传平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王道田负事故次要责任，赔偿总额确定后应先由交强险赔偿，损失额超交强险部分由三责险按责承担70%赔偿，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按责承担30%赔偿。保险不足部分由侵权行为人与肇事机动车所有人共同赔偿。2、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记载余传平驾驶的皖N×××××号／皖H×××××挂号重型牵引自卸半挂车超载，依据保险条款三责险应加扣10%，对此不能认同。保险公司为了减损，以格式合同为由主张少赔，仅举出保险条款，未举出在订立合同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也未举出已履行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明确告知或提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或承担部分赔偿义务的证据，未作明确说明或提示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3、已预赔1万元，应一并处理并退回。
原审中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辩称：1、受害人高思琼系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乘员，本无责任，死亡原因是余传平驾驶皖N×××××号／皖H×××××挂号机动车撞击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所致，受害人高思琼的各项损失应先由皖N×××××号／皖H×××××挂号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项下优先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2、本公司承保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10万元华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90%，医疗费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每起事故绝对免赔额500元或损失额的10%，二者以高为准；3、本公司承保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10万元华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按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4、王道田辩称，不认可本保单格式条款中的免责部分，保险公司不能认同。该份保单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属天通汽车运输公司，王道田不是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提出免责不认可属无效意思表示。
原审中王道田辩称：1、原告主张六项计625466.30元赔偿，数额和标准过高，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误工费应以3人3天，66.58元／天计算，交通费按500元处理；2、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天通汽车运输公司挂靠经营，依照规定天通汽车运输公司应承担挂靠赔偿责任；3、王道田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王道田向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为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投保了10万元华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应由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传平及其相关保险公司应对本起事故（本案）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11时05分，余传平驾驶登记为五州物流配送中心所有的，皖N×××××号／皖H×××××挂号重型牵引自卸半挂车，沿X005线由六安向舒城方向行驶至28KM＋620M处时，撞上同向临时停车王道田驾驶，登记为天通运输公司所有的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尾部，致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乘员高思琼当场死亡、窦德忠经抢救无效死亡，乘员汤媛媛、胡后君、袁世平、余传平受伤，两车及事故发生地安徽广电光缆六安至桐城的24芯主干光缆、水泥杆损坏。2014年6月14日，六安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六公交认字（2014）第001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传平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王道田负事故次要责任，高思琼、窦德忠、汤媛媛、胡后君、袁世平无责任。受害人高思琼，男，1964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施桥镇施桥街道老街。居民身份证号码××。杨克英属受害人高思琼母亲，王本敏是受害人高思琼妻子，高久东为受害人高思琼儿子。杨克英有长子高思琼，次子高思圣，三子高思忠。
经查，余传平驾驶的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五州物流配送中心，该号机动车向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皖H×××××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五州物流配送中心，该号机动车向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王道田驾驶的皖N×××××号中型普通客车，为天通运输公司登记所有，在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华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10万元。其中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每人赔偿限额的90%，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每人限额的10%，每次事故每座绝对免赔额500元或损失额的10%，两者以高为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内。
2014年6月17日，余传平、王道田分别向受害人高思琼亲属预赔10000元。
原审审理认为：余传平、王道田违规驾驶机动车，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余传平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王道田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予以确认。受害人高思琼在本起事故中当场死亡，受害人高思琼的妻子王本敏、儿子高久东、母亲杨克英三原告为高思琼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人身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为皖N×××××号／皖H×××××挂号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方，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损失额超交强险部分，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向原告承担（70%）赔偿。皖N×××××号／皖H×××××挂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计额105万元，应按0.9524：0.0476承担赔偿。华安财保六安中心支公司为皖N×××××号客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承保方，应按责（30%）在承保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保险公司承保限额不足以承担赔偿的，应由各侵权行为人与各该肇事机动车所有人按责共同互负连带赔偿。原告主张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应根据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及有关标准认定。被抚养人杨克英为农村居民，依照有关规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认定书记载余传平驾驶皖N×××××号／皖H×××××挂号机动车超载，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抗辩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加扣10%，少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对皖N×××××号／皖H×××××挂号机动车超载程度未记述，无具体记载，余传平辩称认为，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当但未举出保单签约时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的有效证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加扣10%不应支持。其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3114元／年×20年）］＋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285元／年×10年）÷3}516563.30元，丧葬费（47806元／年÷2）23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含事故处理交通费、误工费）酌定4000元，计604466.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皖N×××××号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皖N×××××号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死亡赔偿金81000元。三、被告王道田、六安市天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604466.30元-60000元）×30%〗-81000元}82339.89元。被告王道田、六安市天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皖N×××××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604466.30元-60000元）×70%〗×0.9524}362984.79元。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皖H×××××挂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604466.30元-60000元）×70%〗×0.0476}18141.62元。六、驳回原告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其他诉讼请求。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原告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共同负担330元，余传平、舒城县五州物流配送中心共同负担354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540元，王道田、六安市天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2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1325元。（余传平垫付10000元，抵付余传平、舒城县五州物流配送中心共同负担受理费3540元，王本敏、高久东、杨克英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应退回余传平垫付款6460元）（王道田、六安市天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82339.89元、共同负担受理费1325元，计83664.89元，已付10000元，下欠73664.89元）。
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判未扣除超载的加扣比例1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余传平驾驶车辆超载，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增加免赔率10%。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超载车辆属于违法行为。二、原判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据调查扶养人为四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三人。三、原判精神抚慰金不合理。由于本案两死多人伤亡，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即使支持，也应当按照责任进行划分，不应超过4万元。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判没有扣除因超载加扣10%赔偿比例是否正确；二、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认为扶养人为四人，原判确定的扶养人是三人是否正确；三、原判精神抚慰金6万元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余传平驾驶的皖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五州物流配送中心，该机动车向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认定书虽记载皖N×××××号／皖H×××××挂号机动车存在超载情形，由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单签约时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因此，对于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加扣10%赔偿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虽提出本案中扶养人为四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证明。原审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簿、结婚证等证据确定扶养人的人数，证据充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由于死者在本案中无责任，原判酌情确定6万元，未超出相关规定的范围，亦属人民法院酌定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人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人寿财保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尚 滨
代理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郝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