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6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枣阳华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大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飞，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定强，男。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大勇，男。
再审申请人枣阳华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华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姜定强、王大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鄂襄阳中民申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该提审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枣阳华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飞；被申请人姜定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大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姜定强诉称：2013年5月27日，华龙公司因生产、经营摩擦材料，需要资金，由华龙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勇向原告借款100万，约定借款期间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二计。借款到期后，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借款100万及利息。
原审被告王大勇辩称：该款系王大勇和李勇、郭超三人认购华龙公司时所欠姜定强的，因当时王大勇同李勇、郭超购买华龙公司时，资金不足，由姜定强垫付，王大勇对姜定强出具了借据，约定了利息。但该借款由公司入账，王大勇只是代表公司行为。
原审被告华龙公司辩称：该笔借款系王大勇、郭超、李勇三人购买华龙公司时所借，因公司股东李勇投资没到位，该款理应由李勇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王大勇、李勇、郭超三人协商购买华龙公司。经朋友介绍，郭超认识了姜定强，因姜定强与华龙公司原股东熟悉，由郭超出面委托姜定强办理购买华龙公司的手续，因资金不足，郭超出面向姜定强借款100万元，姜定强同意后，将所借之款打到陈臣的账号，陈臣系原华龙公司的会计。后郭超向姜定强出具借据一份，此据载明“今借到姜定强现金壹佰万元整，按月息两分计息，转让手续完毕，退还此款，借款人郭超，2013年5月27日。”买卖手续办完后，华龙公司的工商登记于2013年12月30日发生变更，其具体变更内容为“投资人（股权）变更：变更前为：杜合理，20万元，20%；郭军，20万元，20%；吴兆国，20万元，20%；王孝康，20万元，20%；张新功，20万元，20%。”变更后为：王大勇，40万元，40%；郭超，10万元，10%；李勇，50万元，50%。监事备案：变更前为张新功；变更后为郭超。法定代表人变更：变更前为郭军；变更后为王大勇。”后姜定强找郭超索要借款，郭超称：该款系王大勇、李勇、郭超三人购买华龙公司所借，现在王大勇是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你去找王大勇要。姜定强找到王大勇催要该款，王大勇称：借款属实，暂时没有钱还，我代表华龙公司给你重新出具借条，时间还按郭超借款时的时间写。姜定强认为王大勇系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华龙公司的董事长，郭超、李勇也在现场，没有表示异议，就同意原郭超向其出具的借据按2013年5月27日时间由王大勇重新出具，王大勇重新向姜定强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姜定强现金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按月息2%计息）2月15日还款50万元，2014年元月1日付息14万元（即2013.5.27—2013.12.27）借款人：华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王大勇，2013.5.27”。此借据上未加盖华龙公司的印章。2014年4月28日姜定强又找王大勇催要该款，王大勇向姜定强出具书面承诺“原欠购华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姜定强100万元，约定2月15日还50万元，因资金困难尚未归还。故特承诺15日内付清，如到期不能归还自愿赔偿姜定强50万元即2014年5月12日前还款50万元伍拾万元整。特此承诺。”该款后经姜定强催要仍未果。姜定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大勇、郭超对购买华龙公司时因缺少资金向姜定强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并由王大勇向姜定强出具的借据印证，法院予以认定。王大勇辩称该借款由华龙公司入账，王大勇只是代表华龙公司向姜定强借款并由其出具借据，因华龙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王大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同时，王大勇在出庭时并代表华龙公司作出答辩。称该款应为华龙公司所借，且王大勇向姜定强出具借据的实际时间王大勇已为华龙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借据上明确写的借款人为华龙公司王大勇，故王大勇向姜定强出据借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该款系华龙公司变更后的三个股东购买华龙公司所借，借款的目的为购买华龙公司，姜定强后拿当时王大勇、郭超、李勇购买华龙公司时缺少资金由郭超向其出具的借据找王大勇催要该款时，王大勇将郭超的借据收回，又以华龙公司的名义重新向姜定强出具了借据，在资金困难无能力偿还的情况下，又以公司名义给姜定强作了还款承诺，故认定该笔借款应为华龙公司的应付债务，对于王大勇的辩称理由予以采信，该款应由华龙公司偿还。华龙公司辩称因公司股东李勇未出资到位，此款应由李勇偿还，此系股东出资纠纷的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依法解决，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姜定强主张华龙公司支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未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故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阳华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姜定强借款100万元，支付原告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息自借款之日2013年5月27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姜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华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王大勇出具借据及承诺书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判断法定代表人行为性质的标准为：法定代表人民事行为的利益归属于法人，一般认定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如果民事行为的利益归属于个人，一般认定其行为为个人行为。从借款的用途看，借款用于郭超与王大勇购买华龙公司，而不是用于公司的业务往来。该借款行为和利益归属于王大勇和郭超，而非华龙公司。认定华龙公司承担债务，就等于华龙公司代替他的股东出资或者收购自己股东的股份，这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二）王大勇出具的借据和还款承诺书未加盖华龙公司的公章。王大勇作为华龙公司的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具有妥善保管华龙公司公章的职责，能够非常便利地在借据和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章。被告王大勇辩称出具借据是代表华龙公司，而王大勇代表华龙公司又辩称该借款不应由公司偿还而是应由股东李勇偿还，这表明王大勇自己也承认并不代表公司对其借款行为行使了追认权。因此，王大勇在借据上的签名具有独立性，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他应当与李勇和郭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请求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大勇偿还姜定强借款100万元及利息。
被申请人姜定强辩称，借款打入了陈臣的账上，陈臣是华龙公司的会计，转让手续完毕后，公司股东变更，王大勇成为公司董事长又是法定代表人，也向我出具了借据，落款人是华龙摩擦材料有限公司王大勇。因此，王大勇出具借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华龙公司偿还借款。
本院再审认为，诉争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此时华龙司的股权还未变更，王大勇不是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后来王大勇将郭超出具的借条收回，重新又给姜定强出具借条是在华龙公司股权变更之后，但借条落款的时间仍然为实际借款的时间，即2013年5月27日。原审以王大勇出具借条的实际时间是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认定该款为华龙公司所借，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姜定强起诉称：“2013年5月27日，华龙公司因生产、经营摩擦材料，需要资金，华龙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勇共同向其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二计息。”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姜定强所称华龙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其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华龙公司股权转让系郭超委托姜定强处理，姜定强明知该笔借款不是用于华龙公司的生产经营，而是郭超等人购买华龙公司股权时向姜定强借款。因此，不能认定该笔借款为华龙公司所借，而只能认定为购买华龙公司股份的购买人的个人借款。原审判决在没有追加购买人的情况下，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华龙公司债务不当，由于购买华龙公司股份的人没有参与诉讼，再审无法查清此笔借款到底由谁所借，各借多少。因此需追加购买华龙公司股份的股东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查清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借款金额。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4）鄂枣阳民一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枣阳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史建东
审判员 王 进
审判员 肖 瑾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