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梓荃，男，1979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立春，男，1987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岩，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梓荃因与被上诉人夏立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梓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被上诉人夏立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立春在原审时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夏立春、孙梓荃解除合同；2.请求判令孙梓荃返回购车款22.8万元；3.诉讼费由孙梓荃全额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4月13日夏立春与孙梓荃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孙梓荃将车牌号为吉A107**的黑色奥迪Q5卖给夏立春，约定购车款为22.8万元，签订合同当天夏立春通过银行支付全款，且该车已完成交付。但在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期间，即2017年5月12日该车被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保全查封。因此车辆过户手续现已无法办理，并导致夏立春的合同目的根本上无法实现，故起诉至法院。孙梓荃在原审时辩称：一、夏立春与孙梓荃双方签署的机动车交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能撤回。夏立春、孙梓荃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撤销的情况。孙梓荃在签订合同当日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夏立春，也收到了夏立春支付的车辆交易款项，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从维护交易安全及交易秩序的角度上来说，夏立春、孙梓荃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不应当被撤销；二、能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无关。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而未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物权已经发生了变更，既所有权从孙梓荃处转移至夏立春处。孙梓荃认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涉案车辆交易及交付行为的发生已经从根本上实现了双方所签署的车辆交易合同的目的，即夏立春继受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针对机动车来说，变更登记仅仅具有对抗效力，不做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机动车所有权的取得。这一点也能够在最高法院“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四条关于多次转让的机动车且未办理过户登记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如何确定赔偿责任人的规定中充分体现；三、涉案车辆在整个交易的过程中及履行完毕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权利归属是清楚且完整的，并不存在本案中被法院查封的情况，在该车辆交易时夏立春也是对该车辆的情况进行了详尽的了解与调查，并予以认可。只是夏立春与孙梓荃交易完毕的一个月后其再将车辆出卖给案外人时，法院对该车辆车籍进行了查封。夏立春本身也是从事二手车辆买卖的，以此行业为生，夏立春应当深刻的知道，在车辆交易的过程中必然存在着各种风险或不可预知的情况的发生，如任由夏立春以此种理由随意解除已经履行完毕的交易合同，实在是有违《合同法》提倡的平等交易的法律原则。另，孙梓荃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违约行为，车籍被查封也并非因为孙梓荃的原因所致，且目前该车辆只是暂时性的被法院查封，现夏立春作为该车辆的权利人，应当向查封法院主张权利，且待原车主所涉案件结束后，该车辆是可以办理变更登记的，孙梓荃也愿意积极配合夏立春办理车辆的变更登记。所以说，夏立春诉请中认定的合同目的不可实现是并不存在的。综上所述，孙梓荃认为夏立春的起诉于法于理均无据可依，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夏立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3日夏立春与孙梓荃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一份，约定孙梓荃将车牌号为吉A107**的黑色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卖与夏立春，价款22.8万元，签订合同当日夏立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全部购车款，孙梓荃将车辆交付夏立春。该车系孙梓荃从案外人于鹏处购买，仍登记在案外人于鹏名下。2017年5月12日，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据郭浩的申请，将于鹏名下的吉A107**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予以查封。夏立春向该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以（2017）吉0721执异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夏立春的异议。上记事实有买卖合同、车管所车籍档案查询单、行车证、银行流水、民事裁定书等相庆证据及双方在庭审的陈述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夏立春交付全部购车款，孙梓荃将车辆交付夏立春，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因该车辆被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致使该车辆无法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的合同应予解除，孙梓荃应返还夏立春购车款22.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夏立春与孙梓荃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二、孙梓荃返还夏立春购车款22.8万元。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孙梓荃承担。(与上款一并执行)宣判后，孙梓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孙梓荃与夏立春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夏立春将从案外人于鹏处购买的案涉车辆卖于孙梓荃，夏立春于当日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孙梓荃当日将车辆交付夏立春。后该车辆一直由夏立春占有使用，孙梓荃将车辆所有需办理过户手续交由夏立春，但夏立春一直未去办理车辆过户，2017年5月12日该车辆被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是夏立春自身原因导致，应由夏立春承担责任，与孙梓荃无关。2.孙梓荃与夏立春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并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已不存在解除的情形，夏立春也就无需返还购车款。3.夏立春本身系从事二手车买卖的，在交易时已经对车辆进行了全面的了解，并调取了车辆相关信息，且该车辆在交易时并未存在法院查封情形，可以办理车辆过户，夏立春未及时办理过户，风险应自担。4.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后，夏立春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裁定驳回，该夏立春应针对该院裁定提出起诉，由法院确认案涉车辆的权属。但孙梓荃未在法定期限行使权利，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也与孙梓荃无关。5.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移转，动产以交付为移转，对于需经登记过户的车辆、航空器等特殊动产，物权变动采取登记对抗主义，没有登记过户，只是不能对抗已登记取得车辆产权的第三人，但合同在当事人之间是有效的。6.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错误的，该条是指合同生效后，没有履行或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但本案合同已生效，并履行完毕，已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和前提。综上，请求：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改判孙梓荃与夏立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夏立春无需返还孙梓荃购车款22.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梓荃承担。二审庭审中，孙梓荃进一步明确其诉请为，要求驳回夏立春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夏立春承担。上诉状第二项诉请存在笔误。夏立春辩称：1.夏立春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签订当日，夏立春已按照合同书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全部购车款。2.孙梓荃未能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了车辆过户、提档的问题，由此可见，本次车辆买卖，卖方除了要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之外，还应保证车辆过户。另，按照车辆买卖交易习惯，卖方也应保证车辆过户至买方名下。然而，2017年5月20日，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直接导致该车辆无法过户。3.车辆无法过户是孙梓荃的过错。案涉车辆是孙梓荃在于鹏处购买，购买后孙梓荃未办理车辆过户事宜，又将该车辆卖于夏立春，孙梓荃未及时将车辆过户至夏立春名下，导致车辆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车辆无法过户是孙梓荃的过错所导致的。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从上诉人处购买案涉车辆后转卖于案外人王占廷，其已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给王占廷，后因查封问题导致车辆无法办理更名过户，王占廷将车辆向其退还。被上诉人承认其购买车辆的目的是自用，购买后进行转卖。被上诉人就案涉车辆的查封问题曾向查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并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夏立春认可案涉车辆目前在其手中保存。再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一、乙方（指夏立春）经认真检验后自愿购买。二、2017年4月13日12时，此车以前如有交通事故违章及债务纠纷或盗抢行为由甲方（指孙梓荃）负责，以后乙方负责。三、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后双方签字，签字后此协议生效，做为日后法律依据。四、车辆过户，提档费用由乙方负责。”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孙梓荃在出卖车辆时已经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夏立春，夏立春在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中对此予以确认。案涉车辆于交付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故夏立春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对该车辆的手续情况系明知且认可的。从庭审的情况看，夏立春购买案涉车辆是为了转卖他人，因此，其购买案涉车辆的行为是自甘风险的商业行为而非一般的消费行为。同时，夏立春购买案涉车辆后没有如同普通消费者一样立即更名过户，而是直接寻找转卖对象，亦是夏立春自行选择了风险较高的交易方式。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案涉车辆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的情况，其交易风险应由夏立春自行承受。另外，夏立春在向查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并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亦属于其自行放弃了主张权利的救济途径，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孙梓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夏立春无权解除其与孙梓荃之间成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夏立春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瑕疵，应予以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6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夏立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均由被上诉人夏立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