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III区6002-6018室。
负责人张端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玉华，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兰。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贻军，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杰。
委托代理人杨帆，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寿、郭秀兰、李伟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下列事实：
一、2014年12月9日00时许，施志慧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受害人张华东在福田区新洲路北大医院由北往南方向逆行至莲花路路口时，车头及车身左侧与被告李伟杰驾驶的粤B×××××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张华东受伤，后由被告李伟杰送往北大医院抢救，受害人张华东于2014年12月14日16时12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该次事故经福田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李伟杰负次要责任，施志慧负主要责任。原告主张花费抢救费3391.54元，但未提供医疗费票据。
二、原告张华寿、原告郭秀兰分别为死者张华东的父母亲，均为农业户籍。原告提供了死者在深圳市的居住证，该居住证签发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原告主张死者2013年11月入职深圳市威诚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
三、粤B×××××小轿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处投保机动车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事发后，被告李伟杰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李伟杰应当按照事故责任的认定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公司主张李伟杰事发时驾驶证已过期，故应当免赔，对此法院认为，驾驶证有效期已过并非被告驾驶技能消失，并未因此增加保险风险，公安机关也并未就此进行处罚，并给被告更换了驾驶证，故被告人寿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法院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未提供医疗费票据，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847元，法院予以确认。4、死亡赔偿金893062元，法院予以确认。5、被抚养人生活费26699.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7、丧葬费45196.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8、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法院酌定为5000元。9、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法院酌定为10000元。10、处理后事人员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1、交通费3000元，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1084404.7元，被告人寿保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损失974404.7元，被告人寿保险应承担30％的责任，计292321.41元（974404.7×30％＝292321.41）。扣除被告李伟杰支付的40000元，还需赔偿原告252321.4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362321.4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86元，由原告负担18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被告李伟杰负担1100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划定上诉人无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伟杰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李伟杰本人承担。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在审理本案中法律关系时存在严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本案的案由虽然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具体到审理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时，应当审理的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则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1项、第4项及第6项的约定，“驾驶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或者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或者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李伟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李伟杰本人在投保单上也明确签名确认，因此，该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守。同时，李伟杰的行为也属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而这一“违法驾驶”行为属于保险公司不负责理赔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根据该保险条款的上述约定，上诉人无须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根本未审理保险合同的有效性，竟然在审查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会不会导致驾驶技能的丧失，这分明是对法律关系的错误判断，如此明显的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次，有关交强险责任承担。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只需要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其他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还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的驾驶人在驾驶证的有效期届满的情况下，应视同为没有驾驶资格。根据上述条款，在交强险范围内，保险人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受害人张华东属于农村户籍，没有社保缴纳记录，也没有稳定的银行进帐记录，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深圳市有固定收入，不应当依照深圳市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三、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要的规定，保险合同对诉讼费有约定的，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已明确诉讼费用保险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明显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华寿、郭秀兰口头答辩称：一、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且一审时被上诉人李伟杰就上诉人有关责任承担问题也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二、受害人在深圳有居住证、劳动合同、工资表、公司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伟杰口头答辩称：一、李伟杰在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并没有出现违章驾驶的情况，而本案的被害人作为成年人其乘坐不具有运营资质的电动车在禁止电动车行驶的道路上行驶，并且没有戴头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李伟杰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或轻微责任，对于交警部门确定的次要责任李伟杰持有异议。二、李伟杰在事故发生时虽然驾驶证已经过期，但是经过交警部门处理已经换证，并且没有对李伟杰进行任何的处罚，说明李伟杰的驾驶资质并没有因为驾驶证的过期而丧失，所以李伟杰不属于无证驾驶。三、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根据合同法以及保险法的规定，首先这是格式条款，并且该格式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该类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提请投保人注意，并且使投保人明确知悉该保险条款的内容，而且相关的提示方法如字体加粗或用突出颜色的字体进行提示，这些在保险合同中都没有体现，因此，我方认为保险公司免除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其应当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四、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这两份证据是一审开庭的时候我方才收到，一审开庭后经代理人向李伟杰本人进行确认，对于投保单中“李伟杰”三个字的签名，李伟杰本人表示并非其本人所签，基于这种情况，代理人现在提出对于投保单中“李伟杰”签名真实性的笔迹鉴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张华寿、郭秀兰的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李伟杰及被告人寿保险赔偿原告损失301051.41元。二、被告人寿保险赔偿原告损失113391.54元，并判决被告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合计金额为414442.95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有深圳市福田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根据该认定书认定，案涉事故由李伟杰负次要责任，施志慧负主要责任。因双当事人均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故对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划分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赔偿标准计算，本案损失有：1、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护理费847元；3、死亡赔偿金893062元。被上诉人张华寿、郭秀兰虽然没有提供受害人张华东的社保缴交证明，但提供了受害人张华东的居住证、劳动合同、工资表、公司证明等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张华东生前在深圳市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故原审法院按深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被抚养人生活费26699.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6、丧葬费45196.5元；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酌定）；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0000元（酌定）；9、交通费3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1084404.7元。因案涉事故车辆已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偿被上诉人张华寿、郭秀兰110000元。剩余损失974404.7元由被上诉人李伟杰承担30%责任即292321.41元（974404.7×30％），上诉人应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李伟杰应承担责任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扣除被上诉人李伟杰已支付的40000元后，上诉人还需直接赔偿被上诉人张华寿、郭秀兰252321.41元（292321.41元-40000元）。上诉人认为在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伟杰的驾驶证已过期，违反了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主张其除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外无需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伟杰虽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过期，但其本身系持有合法的驾驶证，只是一时疏忽未及时进行年检所造成，且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交警部门申请年检并取得驾驶证年检合格证。同时，交警部门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时也未认定被上诉人李伟杰属无证驾驶行为。故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