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山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明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琴，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仁光，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献茂，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颜木海，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小江，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南平市山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仁光，被上诉人纪献茂的委托代理人颜木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小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山海公司经营场所位于南平市延平区三元路41号，营业期限自2009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止，经营范围餐馆（主食、热菜，有效期限至2013年8月13日）。2011年3月22日，时任山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斌与陈小江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第一条，…。第二条：1、甲方（山海公司）出租给乙方（陈小江）的房屋位于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三元路41号。2、出租房屋面积共600平方米。3、甲方应提供房产证（或具有出租权的有效证明）、身份证明（营业执照）等文件，乙方应提供身份证明文件…。第三条：1、租赁期共36个月，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止。2、营业后甲方有义务连续三个月每月到酒店保底消费五万元整。3、在不影响大局的广告牌名称的情况下，乙方可以做些改动。4、租赁期间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协调处理工商、环保、消防等有关部门的委托，费用由甲方处理，营业期间应交费由乙方自理。
另查明，陈小江自2011年3月22日与山海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即开始对外营业，但经营期间未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亦未变更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在保留原“山海大酒楼”的前提下，在该广告牌上加挂一“江西人家”小广告牌。纪献茂自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6月8日期间陆续向该酒楼经营场所即南平市延平区三元路41号供应家禽等，并由该酒楼的员工在纪献茂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收货，总计货款为9534元。纪献茂催讨货款无果，遂引发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纪献茂向山海公司经营的酒楼供应货物，有经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销售清单为凭，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纪献茂自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6月8日期间向山海公司供应货物，总货款9534元。纪献茂依约履行交货义务，山海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纪献茂要求山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953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纪献茂要求陈小江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在山海公司将其名下位于延平区三元路41号的酒楼交由陈小江经营期间，陈小江既未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亦未变更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且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山海公司应提供营业执照给陈小江；陈小江在经营期间虽加挂有“江西人家”广告牌，但仍保留有“山海大酒楼”广告牌，且“江西人家”广告牌明显小于“山海大酒楼”广告牌，客观上易使外人认为该酒楼仍由山海公司经营；同时，在双方的结算单据上，客户名为“山海”、“山海酒店”或“山海（江西人家）”，据此可以认定纪献茂在交易时仍以山海公司为交易对象。故本案应由山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陈小江与山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属于内部协议，合法有效，但该租赁协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山海公司在承担完还款义务后，可根据该租赁协议的约定向陈小江追偿。综上，纪献茂要求陈小江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山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纪献茂货款9534元。二、驳回纪献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海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山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山海公司上诉称，1.从上诉人与陈小江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是将位于延平区三元路41号房屋租赁给陈小江作为其经营餐饮之用，而非将山海大酒楼承包给陈小江。上诉人在租赁协议中第三条虽有约定要提供营业执照，但提供该材料并非是给陈小江对外经营所用，仅是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所提供的身份证明材料，其作用是用于证明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的主体资格。事实上，该条款也要求陈小江提供身份证，而且陈小江在租赁协议生效后，也将承租的地方作餐饮之用并取名为“江西人家”，尽管其没有按照国家的规定办理营业执照，但其将酒楼取名为“江西人家”的行为说明其租赁的是上诉人的房屋而非承包上诉人的酒楼。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所载明的缴款单位“江西人家”也可证实，其是知晓购货单位是陈小江经营的江西人家。因此，陈小江经营的餐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其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2.陈小江未出庭，因此，被上诉人与陈小江的买卖关系无法查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陈小江拖欠货款，因此，在陈小江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不能确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依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该票据上的缴款单位是其自行填写的；收款收据的签单人杨诗仁、王德荣等人也非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杨诗仁、王德荣等人系上诉人的员工；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来看，无法体现其送油的地点就是上诉人公司经营所在地南平市延平区三元路41号。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纪献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送货单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地址是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山海大酒楼”是大招牌，底下的小招牌是“江西人家”。上诉人的招牌和地址均没有变更。从《租赁合同》第三款对广告牌的约定，第七条对管理的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已将山海酒店移交给陈小江经营，这是其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债务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陈小江未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山海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陈小江经营期间未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亦未变更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证据不足，以及认为租赁期间陈小江是以“江西人家”的名义对外经营和《收款收据》上是“江西人家”的员工签字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纪献茂将货物送至山海大酒楼，并由酒楼的工作人员在销货凭证上签字确认，该交易行为符合行业交易习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认定本案中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山海大酒楼系由上诉人山海公司经营管理，其营业地即南平市三元路41号亦是上诉人山海公司的营业住所地。陈小江在租赁山海大酒楼后，严格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仍使用原“山海大酒楼”广告牌，仅在原广告牌的左下角以明显小于“山海大酒楼”的字体，加上“江西人家”四个字，且从双方的销货凭证来看，亦有注明“山海”，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的相对方即是山海大酒楼，且被上诉人在交易的过程中系善意，无重大过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山海公司承担。上诉人提出其已将南平市三元路41号租赁给陈小江，租赁期间陈小江是以“江西人家”的名义对外经营，销货凭证上是“江西人家”的员工签字，因此其未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陈小江经营期间未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亦未变更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证据不足，经查，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陈小江在经营管理期间有办理新的营业执照，变更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原审被告陈小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南平市山海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