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0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虹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解放东路886号东氿大厦1幢25层。
法定代表人吴祖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国，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厢黄旗1号楼1层D09室。
法定代表人李华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爱国，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法务主管。
上诉人虹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亚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舵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志国，上诉人华舵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任爱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亚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3月28日虹亚公司与华舵公司签订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华舵公司为虹亚公司提供市场合作嫁接、企业品牌展示、资源资本对接等多种企业经营管理的服务项目，服务期限为20年，虹亚公司一次性支付服务费5555555元，但两年多来华舵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服务义务，虹亚公司多次提出解除协议的主张拖延至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请求：1、判令解除《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2、判令华舵公司返还服务费人民币5555555元及利息（从2011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华舵公司承担。
华舵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虹亚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请予以驳回。一、在2011年3月25日至2013年1月8日期间，华舵公司举行了大型活动25次，举办活动目的是力图推介和展示会员，包括虹亚公司，促进会员之间、会员与太平洋建设之间，会员与其他主体的了解，掌握和了解行业动态，学习企业管理知识，提供项目合作机会。二、华舵公司组织了专门工作人员向虹亚公司提供服务，先为金亮，后为于超，组员是宋玉东、申鸿翔等，金亮、于超曾上门拜访、服务。三、华舵公司以短信平台等方式向虹亚公司提供项目资讯活动，举办活动通知。提供淮南站前广场项目信息，虹亚公司放弃，现由企业家李朝楠承办，项目接近尾声。四、向虹亚公司邮寄杂志报纸，使虹亚公司随时了解行业内部动态，了解相关信息，同时也宣传和推广华舵公司会员单位。因此华舵公司已经按合同积极履约。如法院判决解除，华舵公司要求按照协议的第十三条扣除顾问服务年费，剩余部分退还虹亚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虹亚公司（甲方）与华舵公司（乙方）订立《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鉴于甲方的条件和意愿，乙方同意吸纳甲方为华佗论箭顾问主席单位。二、甲方同意按乙方的管理规范并结合自身需求，行使和享受顾问主席单位应享有的权利和待遇。三、合作期限为20年，2011年3月28日至2031年3月27日，期限届满即本协议履行终结。四、根据甲方申请，可安排严介和先生受聘担任甲方首席专家。五、甲方可根据其实际需求，利用乙方华佗论箭平台以及所拥有的顾问会员、顾问理事、顾问常务理事、顾问副主席单位、顾问主席单位资源优势，享有乙方为其提供的如下服务：1、将甲方的优势项目，通过有效的途径和方式，适时向成员单位推介和展示。2、针对甲方的市场合作愿望和实际可能，在成员单位中，为其引见合作伙伴，实现市场合作嫁接（包括市场外延嫁接、市场代理、市场直销、连锁经营等）。3、对甲方的优势产品进行合理整合，积极向成员单位进行宣传和推介。4、利用适当时机和恰当方式，将甲方的企业品牌全方位地向成员单位进行展示，以不断提升企业市场形象和品牌效应。六、乙方根据甲方的具体要求，利用相应的优质资源，为其提供专项特色服务。1、利用华佗论箭资源、智慧、资本整合平台，为甲方直接对接资源和资本，实现三资（智）有机嫁接。2、安排专职服务人员，为其提供所需的跟踪服务、信息反馈，协助资源整合等支持，帮助解决相关问题。3、为甲方提供日常咨询、系统策划、品牌塑造等帮助。4、利用所独有的《中国商界领袖》、《企业华佗报》、华佗论箭网站等媒介，将甲方的企业文化和项目、产品、市场向社会宣传，向成员单位推介，免费刊登《中国商界领袖》一期封面人物，并赠送该杂志五万份。七、华佗论箭主办或首席专家严介和先生受邀出席的国内外重大社会活动期间，乙方可邀请甲方进行商务考察，接受专题采访，参加重大庆典、重要商业谈判等活动。八、乙方在参与地方资源整合、开发和企业并购重组等重大事项中，如条件成熟可邀请甲方参加实质性合作。九、甲方在其他领域谋求发展，乙方可针对性地给予相关配合协助。十、甲乙双方可依托太平洋建设集团的品牌优势，合理利用其所拥有的地方资源和渠道，就基础设施项目（BT）进行洽谈合作，并由甲方与太平洋建设集团就BT项目对接成功后的施工建设、提成奖励、投资回报等事项签署合作协议文本。十一、在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八十五万元整，签订本协议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顾问服务费5555555元（定金冲抵顾问服务费）。如逾期不能给付相应款额，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十二、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乙方应及时通知对方并提供相关证明，协议可终止履行。十三、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若甲方要求提前终止协议经乙方同意，甲乙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解除合同，并由乙方在扣除下列费用后，将甲方所给付的顾问服务费退还甲方。1、顾问服务年费：依据年均服务标准计算，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服务时间6个月以下按半年计算；6个月以上不足1年的，按一年计算。2、实际发生费用：按甲方所给付的顾问服务费与已扣除的顾问服务年费差额的35%计算。
诉讼中，虹亚公司提交付款凭证和发票证实其已经按约支付华舵公司顾问费5555555万元，华舵公司予以认可。
华舵公司提交活动明细表一份、签到表一份、短信业务协议、邮寄杂志、报纸等证据证实按约履行己方义务。
另查，本案于2013年11月21日由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受理，华舵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该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处理，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受理过程中于2013年12月6日向华舵公司邮寄送达起诉书、证据，并作出裁定书，冻结华舵公司相关财产，依据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因账户余额不足仅冻结3355.24元，法院受理后，虹亚公司不再主张续冻该账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一份、付款凭证两张、发票三张、活动明细表、签到表、短信业务协议、杂志、报纸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首先双方签订的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系华舵公司以其拥有的资源、智力成果或市场平台、媒介等形式向虹亚公司提供市场合作、媒体推荐、社会宣传、贸易洽商等形式服务，上述协议书应为服务性质的协议书，该协议合同服务期限长达20年，体现出较强的持续性，如无论合同履行现状、履行意愿和履行能力要求虹亚公司接受上述20年的服务，则不可行且显失公允，根据上述合同性质和特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虹亚公司应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不排除因解约造成损失应由虹亚公司赔偿。现虹亚公司据此理由要求解约，法院对该项理由应予采信。
再者，双方订约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若甲方要求提前终止协议经乙方同意，甲乙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解除合同，并由乙方在扣除下列费用后，将甲方所给付的顾问服务费退还甲方。”上述约定赋予虹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具体情况要求终止履行的权利，法院依据华舵公司提交的活动明细表、签到表、短信业务协议、杂志、报纸等证据，可以说明华舵公司仅仅提供了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中约定的授课、论坛活动类型的服务，而存在引荐合作伙伴、实现市场合作嫁接、商务考察、参与企业并购重组等实质性顾问、服务行为并未有证据证实，故法院以为虹亚公司诉求解约的事实理由成立，上述合同应予解除。
对于解约后的费用，双方明确约定退还规则，应予遵循。按约“若甲方要求提前终止协议经乙方同意，甲乙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解除合同，并由乙方在扣除下列费用后，将甲方所给付的顾问服务费退还甲方。1、顾问服务年费：依据年均服务标准计算，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服务时间6个月以下按半年计算；6个月以上不足1年的，按一年计算。2、实际发生费用：按甲方所给付的顾问服务费与已扣除的顾问服务年费差额的35%计算。”依据上述约定，自2011年3月28日履行协议开始应计算至虹亚公司通过诉讼提出解约之时止。上述履行期限共计二年八个月有余，按约计算3年，顾问服务费833333元，实际发生费用按约计算1652778。据此计算华舵公司应当退还虹亚公司费用共计3069444元。虹亚公司主张利息一节，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解除二零一一年三月二十八日，虹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订立《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二、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虹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顾问服务费人民币三百零六万九千四百四十四元。三、驳回虹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虹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华舵公司返还服务费5555555元及利息。理由是：华舵公司不能依照约定履行顾问服务合同的义务，故虹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非单方随意解除。费用的扣除应以华舵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的服务项目与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的比例和提供服务的期限为标准，但华舵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实际发生费用的依据。
华舵公司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驳回虹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涉案合同依法成立，不得任意解除。在华舵公司已按约履行的前提下，合同不应被解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系华舵公司依托其自有的资源、智力成果或市场平台、媒介等形式向虹亚公司提供的包括市场合作、媒体推荐、社会宣传、贸易洽商等形式的服务，该协议依法成立，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效力。因该协议具服务性质，期限长达20年，体现出较强的持续性，应依据合同实际履行的状况、双方的意愿，后续执行能力，对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进行综合的考量，如不考虑上述情形，一味要求虹亚公司继续履行，则无法实现签订该合同的目的，且对虹亚公司而言亦显失公允。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的性质和特点，认定虹亚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应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不排除赔偿因解约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本协议履行期间，若甲方要求提前终止协议经乙方同意，甲乙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解除合同，并由乙方在扣除下列费用后，将甲方所给付的顾问费退还甲方”，该约定赋予虹亚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可根据具体情况要求终止履行的权利。华舵公司提交的活动明细表、签到表、短信业务协议、杂志、报纸等证据可证明其提供了顾问主席单位协议书中约定的授课、论坛活动类型的服务，未有证据证明存在推荐合作伙伴、实现市场合作嫁接、商务考察、参与企业并购重组等实质性顾问、服务行为，故虹亚公司提出解除该合同，并非华舵公司上诉所称任意解除。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约定的解约后费用退还规则，核算华舵公司应向虹亚公司返还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虹亚公司及华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五千三百四十四元，由虹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九千六百六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万一千三百七十六元，由虹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五万零六百八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五万零六百八十八元（已交纳）。
保全费五千元，由北京华舵企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红
代理审判员 徐钟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