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洪米。
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大勇。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润。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顺。
以上七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必照，连云港市法院离退休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平。
委托代理人张随来，连云港市为民法制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江苏美步楼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经济开发区东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许燕艳，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因与被上诉人程靖、李振平、原审第三人江苏美步楼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振平和程靖原系夫妻关系，两人结婚后，于2012年3月19日离婚，2012年6月7日复婚，后于2013年3月29日再次离婚。2012年年初，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经程靖介绍，至海南省三亚市海棠湾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2年4月3日，李振平向王兴华等七人出具一份便条，该便条载明：2月4日到海南，5日开始做工，王中华2月25工，3月31工，陈平2月25工，3月31工，史洪米2月25工，3月18工，王丽润2月24工，3月18工，卞大勇2月7工，3月18工，骆守华2月7工，3月18工，王兴华2月25工，3月31工，以上工日由程小姐核对。同日，李振平还出具了一份便条，该便条载明：4月3号以后工人工日照算，和以前一样，工资回家后一星期内结清。2012年4月11日，李振平出具一份便条，该便条载明：陈平4号到10号；王忠华4号到10号；王兴华4号到10号；4月共计工人21工，以上属实。2012年5月20日，案外人程某向王兴华出具一份便条，该便条载明：王兴华工日截止5月15日35工。2014年1月2日，王兴华等七人以程靖、李振平尚欠其劳务费和返程路费42360元（已付40000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李振平提供了一份《木制作供货及安装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反映出下列事实：2011年12月14日，李振平作为第三人美步公司的授权代表，以美步公司的名义与北京扶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木制作供货与安装合同》，约定由美步公司对海南省三亚市海棠湾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项目服务保障区F区连廊施工作业面进行木制作供货及安装。双方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兴华等七人所干的活就是该份合同中所约定的木制作安装及油漆工作。
另查明，诉讼中，案外人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称2012年4月12日至5月20日期间，第三人美步公司委托其到海南省三亚市海棠湾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项目工地接替李振平进行管理，其和李振平都是美步公司工作人员，为美步公司工作。
上述事实，有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王兴华等人提供的便条，李振平提供的木制作供货及安装合同、证人程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兴华等七人向程靖、李振平主张劳务费和返程路费42360元，而程靖、李振平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此，王兴华等七人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王兴华等七人所提供的有关工日情况的四张便条，虽然其中有三张为李振平所书写，一张为案外人程某所书写，但便条中仅载明了工日情况，未记载具体的劳务费，且李振平于2012年4月3日所书写的便条中载明“以上工日由程小姐核对”，2012年4月11日所书写的便条中载明“以上属实”，该两份便条反映出李振平所书写的工日情况需要他人审核，如王兴华等七人为李振平提供劳务，李振平如此书写便条，与常理不符，另外，李振平所提供的证据反映李振平作为第三人美步公司的授权代表以美步公司名义与北京扶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木制作供货及安装合同》，而王兴华等七人所干的活就是该合同中约定的安装及油漆工作，证人程某亦称其和李振平均是第三人美步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王兴华等七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李振平、程靖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王兴华等七人要求程靖、李振平连带给付劳务费和返程路费423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元和公告费900元，合计1760元，由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负担1160元，由程靖负担600元。
上诉人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美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是通过被上诉人程靖的介绍为被上诉人李振平打工的，李振平是用美步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海南省三亚市海棠湾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工程，承包人是李振平而非美步公司。
被上诉人程靖答辩称，上诉人将程某的签名当成程靖而把其牵扯进来，实际上不是被上诉人程靖签的字。本案和程靖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李振平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李振平用第三人美步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海南省三亚市海棠湾解放军总医院海南分院工程，没有任何依据。1、解放军医院海南分院工程系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总承包，北京扶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装饰工程。美步楼梯系从事楼梯生产、销售、设计的专业公司，北京扶桑与美步楼梯订立的是《木制作供货及安装合同》，美步楼梯只负责设计、安装木楼梯，而这正是美步楼梯的经营范围所在，美步楼梯实际是以销售为主，同时包安装，不存在资质问题。2、北京扶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美步楼梯订立的合同明确了李振平为授权代表，同时加盖了合同专用章，李振平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存在借用资质问题。3、美步楼梯法定代表人为许燕艳，该公司由程琳和许燕艳共同经营。因此，在工日单中注明由程小姐核对，李振平与一审证人程某同样为美步公司职员，其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美步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七名上诉人经过被上诉人程靖的介绍到海南为被上诉人李振平负责管理的项目提供劳务，七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振平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被上诉人李振平抗辩称其系美步公司的职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从李振平于2012年4月3日向七名上诉人出具的两份便条来看，第一份便条载明七名工人做工情况，并标明“以上工日由程小姐核对”，第二份便条则载明“4月3日以后工人工日照算，和以前一样，工资回家后一星期内结清。”由“和以前一样，工资回家后一星期内结清”的表述可知工资通常是回家后一星期内结清，结合两张便条的内容以及程靖与李振平原系夫妻关系的事实，第一张便条载明的“程小姐”应当为本案被上诉人程靖，对于被上诉人程靖辩称此处的“程小姐”为其亲姐妹程琳，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说明，七名上诉人工日的登记主要是由李振平负责，工钱则主要是由被上诉人程靖支付，又因七名上诉人去海南做工时李振平与程靖系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上诉人程靖应当对被上诉人李振平欠付七名上诉人的工钱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关于原审期间李振平提交的《木制作供货及安装合同》以证明其履行是职务行为，并以此说明七名上诉人是与美步公司发生劳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仅以该份证据认定李振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对七名上诉人而言亦不公平。虽然原审期间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振平是履行职务行为，但程某是本案被上诉人程靖的亲叔叔，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再结合原审期间李振平提交的《通知》、《工作联系单》、《F区前厅柱子检查情况》、《合同终止协议》等证据的行为，本院认为，作为履行职务行为的人，此部分证据应当交由美步公司保管，但由李振平持有并在原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供的事实，能够证明美步公司对案涉工程并未进行实质性管理，故七名上诉人向李振平和程靖主张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七名上诉人应得工资数额，根据被上诉人李振平出具的便条载明的工日，再结合七名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王兴华每日200元，其余六名上诉人每日180元的情况，以及李振平已经支付40000元的情况，本院依法支持七名上诉人26580元［（25＋31＋25＋31＋25＋18＋24＋18＋7＋18＋7＋18＋7＋7）×180＋（25＋31＋7＋35）×200-40000元］。对于七名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和返程路费42360元，因七名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返程路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李振平承担，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七名上诉人存在加班事实，故本院依法对超出2658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2014）新民初字第0026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振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工资共计26580元，被上诉人程靖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0元和公告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上诉人王兴华等人已预交），公告费300元，共计2920元，由上诉人王兴华、史洪米、卞大勇、王忠华、王丽润、谌平、张雨顺负担1000元。由李振平负担1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庆国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勇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