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初字第152号原告曹清章，男，汉族，1966年2月11日出生，福建通贤乌兔种兔场负责人，住上杭县。委托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法定代表人梁兰珍，主持工作。委托代理人邱鹏玉，男，汉族，1967年5月26日出生，上杭县通贤乡司法所所长，住上杭县。被告龚富先，男，汉族，成年，住福建省上杭县临江镇北市场9号。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法定代表人廖春桃，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方，上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代理人丁晓红，女，汉族，1974年4月12日出生，系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上杭县。原告曹清章诉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龚富先、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3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岩民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曹清章的起诉。曹清章不服该裁定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2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岩民初字第1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曹清章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贵天，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邱鹏玉、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方、丁晓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龚富先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清章诉称，原告原系从事乌兔养殖的个体工商户，从事乌兔养殖多年，养殖规模在当地算是数一数二。2002年初，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欲把乌兔产业发展成当地特色支柱产业，遂找原告协商，约定以双方共同名义申请注册“通贤”图案商标（俗称通贤乌兔），因乡政府不能作为申请注册商标的主体，遂委派被告原通贤乡副乡长龚富先与原告一同申请注册该商标。此前，原告前往工商局查询过此类商标的注册事宜并出资请人设计“通贤”商标图案，并把注册商标所需材料一起交给龚富先。但是，被告龚富先在提交申请材料时，按照被告通贤乡政府的授意，故意将原告的材料剔除，将商标单独注册在自己名下。原告获悉该情况后，立即向被告上杭县通贤乡政府、龚富先及上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异议。上述二被告均承认在注册商标过程中工作确有失误。为此，在2002年10月9日原告与上杭县通贤乡政府及龚富先签订了一份《关于“通贤乌兔”商标所有权协议书》，协议书确认“通贤”图案商标系双方共同出资注册，商标使用权、利益权归双方共同享有，并约定待商标注册后立即进行变更，将原告作为共同注册人加进商标注册证，并排在首位，以确认商标为双方共有。该协议于双方当日签字盖章，并邀请通贤乡司法所对协议进行法律见证，同时，将该协议送往上杭县工商局备案。但是，被告通贤乡人民政府背信弃义，在商标注册成功后并没有按照与原告的约定进行变更加名，而是与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恶意串通，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4年5月12日委派被告龚富先与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标转让协议》，将“通贤”商标无偿转让给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告获悉商标已被转让后立即找到通贤乡政府理论。2009年2月，通贤乡人民政府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该商标所有权为通贤乡人民政府和原告共同所有，此商标所有权未经通贤乡政府和曹清章同意，以个人名义转让无效。同年8月，龚富先出具《证明》一份，表示转让商标的情况自己并不知情，商标转让申请书的申请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二被告相互推脱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系“通贤”图案商标事实上的共有权人，而被告通贤乡人民政府、被告龚富先与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恶意串通，将商标转至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几经协商无果，为了维护自身合法利益得到保护，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以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被告龚富先与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12日所签的《商标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曹清章为“通贤”图案商标的共同所有人，对该商标享有50%的权利。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辩称，1、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委托时任副乡长龚富先以自然人的名义注册商标获得成功，原告知情后表示异议。当时龚富先申请注册商标的资料在原告处，因需急用要求原告交回该资料，原告提出要签订《关于“通贤乌兔”商标所有权协议书》才交回该资料。为此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考虑到原告对通贤乌兔产业发展有一定的贡献，双方才签订《关于“通贤乌兔”商标所有权协议书》，从而鼓励原告继续发展乌兔产业。所以该协议并非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也并不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注册资金由通贤乡政府委托龚富先支付的。2、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为了扶持乌兔产业的发展，帮助群众树立品牌，将该商标无偿转让给当时迅速发展的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3、龚富先于2004年5月12日受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委托将商标转让给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转让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通过登记机关公告登记，是合法有效的。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无权对商标转让是否合法问题予以确权。4、转让协议是用龚富先的印章签订，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5、2004年原告就已知悉商标被转让的情况，2009年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及龚富先分别出具《证明》，也说明原告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原告却超过二年时间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未在商标注册登记五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解决商标权合同纠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善意取得该注册的“通贤”文字及图商标专用权，应当维护兔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对商标权有异议时应在五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或在两年内向法院起诉，原告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龚富先签订的商标权转让协议签订的主体是适格的，是转让人和受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原告不是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龚富先未作答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与通贤乡人民政府、龚富先签订的《关于“通贤乌兔”商标所有权协议书》，证明原告与通贤乡政府是商标的共同所有权人，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龚富先有资料在原告处，由于该资料需急用才签订了该协议。该资料是有关乌兔的相关资料。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只能证明原告与通贤乡人民政府就商标注册事宜有协商，但不能证明该商标是原告的。证据2、《商标转让协议》，证明被告之间恶意串通。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质证认为：真实性没异议。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可以证明权利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是龚富先。证据3、商标注册证、转让商标申请书、商标详细信息表，证明转让行为已经发生。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质证认为：无异议。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讼争商标的所有权人是龚富先。证据4、通贤乡政府《证明》，证明原告是讼争商标的所有权人，龚富先未经授权转让商标的行为无效。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质证认为：2004年讼争商标就已经登记转让了，2009年通贤乡人民政府是在当时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该证明。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表示质疑，该证明形式上有缺陷，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或盖章，该《证明》的内容也不合法。该《证明》不能对抗商标注册的公文证据。证据5、龚富先出具的《证明》，证明龚富先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质证认为：是其本人的印章。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盖章与签名是有同等效力的。该证据证明与原告之前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本院认为，对证据1、2、3，由于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4，虽然是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属证人证言性质，而商标所有权的归属及商标转让是否有效并不能通过证人证言来证明，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龚富先是《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的一方当事人，对其证明的内容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和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均没有异议，因此可以认定《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上的“龚富先”签名不是龚富先本人签名。在庭审中，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的核准续展注册证明，证明我公司自2013年9月14日开始的10年里，再次合法续展注册了第3321601号图案商标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通贤兔业公司庭前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福建省工商局的省著名商标证书，证明我公司经过10多年的辛勤经营将该商标发展成省著名商标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与证明内容都无异议。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对该二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二份证据虽在庭审中提交，但该二份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可以证实涉案商标被认定为福建省著名商标及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续展注册该商标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02年9月27日，龚富先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通贤”文字及图商标。2003年9月1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该申请，商标注册号为第3321601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活家禽。注册人为龚富先，注册有效期自2003年9月14日至2013年9月13日止。2002年10月9日，甲方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及龚富先（时任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副乡长）与乙方曹清章签订了一份《关于“通贤乌兔”商标所有权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承认“通贤乌兔”商标属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注册，使用权、利益权应共同享有。二、待商标注册后，立即变更所有权（即把原只属甲方所有更改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并变更手续一切由甲方负责。三、商标自然人时，乙方负责人排在第一位，甲方排在第二位。该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并由上杭县司法局通贤司法所进行法律见证。2004年5月12日的《商标转让协议》约定一致同意由龚富先注册的“通贤”商标转让给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商标转让协议》甲方处盖有“龚富先”印章。《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申请将注册号为第3321601号的商标转让。在该《转让注册商标申请书》的转让人处盖有“龚富先”印章，受让人处盖有“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此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3321601号“通贤”文字及图商标的注册人为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9月29日，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第3321601号“通贤”文字及图商标使用在31类活家禽商品上为福建省著名商标。2013年7月1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3321601号商标续展注册，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9月14日至2023年9月13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2004年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原告是否为“通贤”商标的共同所有权人。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本案《商标转让协议》无效，该诉讼请求属确认之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被告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龚富先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商标局核准注册，已取得了“通贤”文字及图商标专用权。“通贤”文字及图商标经核准注册后具有公示效力，被告龚富先为该商标的商标权人。被告龚富先作为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副乡长为支持当地乌兔产业发展，将注册商标免费转让给当地的乌兔企业并无恶意。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受让“通贤”文字及图商标并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依法善意取得了“通贤”文字及图的商标权。被告龚富先并没有否认本案《商标转让协议》甲方处盖的“龚富先”印章的真实性，说明被告龚富先是知道《商标转让协议》的内容并予以认可的。因此被告龚富先转让其注册的第3321601号商标意思表示真实。被告龚富先与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订立《商标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商标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院确认《商标转让协议》有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依据《商标转让协议》核准第3321601号“通贤”文字及图商标的注册人为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依法取得了“通贤”文字及图商标专用权。《关于“通贤乌兔”商标所有权协议书》是原告曹清章与被告上杭县通贤乡人民政府及龚富先之间的协议，其效力不能对抗被告龙岩市通贤兔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具有公示效力的商标注册证。原告曹清章要求确认其为“通贤”文字及图商标的共有权人，没有依据。原告曹清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龚富先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清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曹清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严建锋代理审判员卢丰华人民陪审员李守朋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钟丽平（代）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第一百零八条善意受让人取得动产后，该动产上的原有权利消灭，但善意受让人在受让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权利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