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二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凤英。
委托代理人周四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云。
委托代理人罗虹。
委托代理人秦苏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小梅。
法定代理人万全福，，系李小梅丈夫。
委托代理人桂海林。
上诉人伍凤英与被上诉人李淑云、李小梅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二０一四年八月七日作出的（2014）永冷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8月26日提起上诉。同年10月21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将案卷移送至本院，当日本院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7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伍凤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四清，被上诉人李淑云的委托代理人罗虹、秦苏东，被上诉人李小梅的法定代理人万全福、委托代理人桂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2月31日下午4时许，原告李淑云坐在其女儿罗虹家门口晒太阳，被告伍凤英站在罗虹家门前距原告不远处的坡道上与罗虹、唐姣妹等人聊天，第三人李小梅亦在旁边晒太阳、聊天。聊天过程中，被告因站立不稳摔倒在原告李淑云脚上，被原告女儿罗虹扶起。几分钟后，原告李淑云喊脚痛，罗虹请唐姣妹帮忙一起将原告李淑云送至永州市中医院门诊就诊。此后，原告李淑云在该医院门诊治疗至2014年1月3日，花费门诊医药费1，399.2元。2014年1月3日，原告李淑云在永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13日出院，诊断为左踝部骨折、骨质疏松症、低蛋白血症、贫血、冠心病，原告为此花费住院医药费3，347.68元。2014年1月17日，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淑云的损伤作出（2014）湘永潇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李淑云的伤势为左踝部骨折（pilon骨折），损伤属轻伤，不构成伤残，伤后医疗费按法定发票核实认定（鉴定费另计），伤后建议休息治疗四个月，需一人陪护三个月，建议继续予促骨愈合、功能锻炼等康复治疗，费用在2，500元左右处理，建议营养费补助1，000元。本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原告李淑云出院后，因康复治疗花费门诊医药费2，591元。2014年4月14日，原告李淑云因伤后生活一直不能自理且有加重趋势，要求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就其伤病关系、护理依赖作出补充鉴定，该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鉴定人（即原告）受伤后长时期卧床及精神刺激的发生与其疾病的加重，在时间上存在连续性，在逻辑上存在着因果关系，属间接因果形式（诱因形式），外伤对于疾病加重的参与度拟为12.5%。同时考虑伤者目前情况及其年龄，建议将休息时间延长至一年，期间需一人陪护。原告李淑云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
原告李淑云受伤后，因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未果，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李淑云女儿罗虹为此于2014年1月1日报警，冷水滩公安分局菱角山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到现场，告知双方到司法部门协商处理。2014年1月2日，罗虹申请菱角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此事进行调解，后经该调委会工作人员调解，未能调解成功。在调解过程中，为了解纠纷事实，调委会工作人员对本案被告伍凤英以及当时在场的唐姣妹（本案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打了电话给本案第三人李小梅，通过对双方当事人及多方的调查，菱角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伍凤英摔倒在地压伤罗虹母亲的脚情况属实”。
另查明，原告李淑云从2012年8月开始居住在其女儿罗虹家，2013年12月31日因本案事故受伤前，原告李淑云可在家里柱着拐杖来回走动，生活基本能够自理。
上述事实，原告李淑云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明，拟证实原告李淑云是罗虹母亲的事实；
2、报案登记，拟证实2014年1月1日原告李淑云的女儿用自己的手机报110后，菱角山派出所接出警记录的事实；
3、书证（信件），拟证实被告伍凤英在2014年1月2日写给原告女儿罗虹、女婿陈亦峰的信的全部内容；
4、收据，拟证实原告李淑云受伤后，看了门诊、照了片、住了院、作了法医鉴定以及所用费用的事实；
5、司法鉴定，拟证实原告李淑云受伤住院后，经司法鉴定其伤势属轻伤，不构成伤残（2014.1.17）；
6、调查笔录（唐姣妹），拟证实菱角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为查清案情，找在场证人唐姣妹作调查记录的事实；
7、调查记录（伍凤英），拟证实菱角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为查清案情，找被告伍凤英作调查记录的事实；
8、证明，拟证实案发后，原告女儿罗虹请求活龙井社区，菱角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成的事实；
9、照片，拟证实原告李淑云20**年12月31日受伤的地点，伤后治疗的痛苦状况和她以前健康状况的明显比较；
10、证人证词，证人陈光英、江生产、易文珍证实原告伤前的身体健康状况；
11、收据，拟证实1、原告康复治疗购药发票5张计914.54元；2、原告门诊挂号7元，治疗费2，520元，法医鉴定1，000元，照片64元，共计3，591元；3、原告仅元月份一个月用纸尿裤开支351.6元；
12、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拟证实原告受伤后三个多月伤势未好，病情加重，需休息一年，一人护理一年的事实；
13、柏美凤的证词，拟证实事发当时她本人并不在现场，据此说明被告方证人胡学军的证言是虚假的；
14、与罗虹居住在一起的邻居12人共同出具的证言，拟证实原告李淑云在事发前的身体状况，生活能够自理。
被告伍凤英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人胡学军的证明以及被告代理人对胡学军的调查笔录，拟证实胡学军看见被告是被李小梅牵狗的绳子绊倒，跌倒后是罗虹把被告扶起来的；
2、证人倪金生的证明以及被告代理人对倪金生的调查笔录，证明目的同证据一。
第三人李小梅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照片两张，拟证实本案事发地点的位置关系以及该地点与被告证人胡学军所在的垃圾箱的位置和距离；
2、证人李凤伶、唐姣妹的证言，拟证实本案被告是绊到停在那里的摩托车而摔倒的事实；
3、录音证据，拟证实第三人当天没有牵小狗的事实。
原审认为，被告伍凤英在聊天过程中，因站立不稳摔倒在原告李淑云脚上的事实存在，原告李淑云在事发几分钟后即喊脚痛，其后被送至永州市中医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左足踝部骨折，原告李淑云伤势的形成与被告伍凤英摔倒原告脚上的事实行为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逻辑上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伍凤英不能证实在此期间有其他可导致该伤势的原因，因此认定原告李淑云的损害系被告伍凤英摔倒在其脚上所造成。被告伍凤英主张摔倒的原因系绊到第三人李小梅牵狗的绳子，并提供了证人胡学军、倪金生的证言进行证实，通过对证据的分析，未予确认其证明效力，因此被告提出的该事实主张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第三人李小梅不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第三人李小梅主张被告伍凤英系绊到摩托车摔倒，虽提供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直接看到被告伍凤英绊到摩托车，只证实在事后听到被告伍凤英讲了责怪摩托车停在那里的话，不能必然得出被告伍凤英就是被摩托车绊到摔跤的事实推断，因此对于第三人李小梅主张的该事实，亦不予采信。通过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被告伍凤英摔倒的原因应与其站立的位置有关，因在坡道上站立不稳而摔倒，属自然原因引起的意外事故。对于因该意外导致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原告李淑云本人显然无过错，被告伍凤英在主观上无故意或过失，客观上在摔倒的过程中亦无法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伤害的发生，因此认定原、被告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但是，原告李淑云因此遭受较为严重的损失，被告伍凤英因摔倒在原告李淑云脚上而免受更大的伤害，如果不分担损失则原告李淑云将受到严重的损害，并且有悖于公平、正义的法律理念，因此本案应适用公平责任由原、被告合理分担损失。根据本案原告的损害程度、被告在损害发生过程中的受益程度，并综合考量双方的经济状况（原告系84岁高龄的老人，经济承受能力相对较低），由原、被告按照3︰7的比例（即原告30%、被告70%）分担损失较为公平、合理。原告李淑云因本案遭受人身损害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依据相关证据并参照2013－2014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核算如下：1、法医鉴定前的门诊及住院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4，746.88元；2、法医鉴定后的康复治疗费已实际发生，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2，591元；3、法医鉴定费（共二次）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1，700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并参照鉴定机构意见确定为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0元／天×10天＝300元；6、交通费，考虑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需要而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酌定为100元；7、护理费，根据法医鉴定认定伤后需一人陪护一年，参照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确定为40，028。上述原告李淑云的经济损失共核定为50，466.88元，依法由被告伍凤英分担70%即35，327元。原告李淑云诉请要求赔偿纸尿裤、护垫的费用1，056元，因该部分开支不是因损害而导致的必要费用，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原告李淑云还诉请要求被告伍凤英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院认为，本案是适用公平责任处理的民事侵权纠纷，公平责任是一种补偿责任，要求被补偿一方必须具有损害事实，且这种损害只限于直接的损失，不包括根据过错责任来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对于原告李淑云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淑云因人身损害遭受经济损失50，466.88元，按照公平责任由被告伍凤英分担损失的70%即35，327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驳回原告李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李小梅不承担本案责任。
判决宣告后，伍凤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李小梅牵狗的客观事实存在，因而必须由其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本案既然按公平原则处理，却要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公平；护理费标准确定过高”。被上诉人李淑云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被上诉人李小梅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三项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上诉人伍凤英在聊天过程中，因站立不稳摔倒在被上诉人李淑云脚上而引发的身体权纠纷。双方在主观上无故意或过失。一审“认定原、被告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并“应适用公平责任由原、被告合理分担损失。根据本案原告的损害程度、被告在损害发生过程中的受益程度，并综合考量双方的经济状况（原告系84岁高龄的老人，经济承受能力相对较低），由原、被告按照3︰7的比例（即原告30%、被告70%）分担损失较为公平、合理”的认定及承责比例划分正确、合理。一审判决认定“门诊及住院医疗费4，746.88元，康复治疗费已实际发生2，591元，法医鉴定费（共二次）1，700元，营养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100元”，其认定、分摊正确。但对护理费按40，028元的标准及按一年费用的70%分摊不妥。被上诉人李淑云的护理费应以护理行业标准计算，即36，067元／年，按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补充鉴定，护理期为一年。前三个月的护理时间、费用，按2014年1月17日，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2014）湘永潇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费用比例上诉人伍凤英承担70％，护理费为6，311.72元（36，067元／年÷12月／年×3个月×0.70＝6，311.725元）。后九个月的护理时间、费用，按2014年4月14日永州潇湘司法鉴定补充鉴定，“外伤对于疾病加重的参与度拟为12.5%。同时考虑伤者目前情况及其年龄，建议将休息时间延长至一年，期间需一人陪护”。其护理时间延长九个月，但费用计算应考虑、参考“外伤对于疾病加重的参与度拟为12.5%”的比例。后九个月的护理费为3，381.28元（36，067元／年÷12月／年×9个月×0.125＝3，381.28元）。以上合计：7，306.5元＋6，311.72元＋3，381.28元＝16，999.5元。因此，上诉人伍凤英应承担被上诉人李淑云因人身损害遭受的经济损失16，999.5元。伍凤英上诉提出“本案既然按公平原则处理，却要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公平；护理费标准确定过高”的理由，部分成立，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伍凤英上诉提出“李小梅牵狗的客观事实存在，因而必须由其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的理由，因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不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冷法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三项；
二、撤销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4）冷法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
三、限上诉人伍凤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担被上诉人李淑云因人身损害遭受的经济损失16，999.5元。
如果末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0元，由上诉人伍凤英负担500元；被上诉人李淑云负担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晋楠
审 判 员 谭兴伟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杨红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