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国际港务区物联网应用产业园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立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海峰，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颜，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航空基地蓝天路*号*座*层创业实验室-10。
法定代表人孙怀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升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4）灞民初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海峰，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3日，利安公司为乙方与甲方直升机公司签订鸟瞰世园卡总承销商合同书，约定“二、销售标的及数量：1、甲方授权乙方成为《鸟瞰世园卡》的合法总承销商。乙方有权自行发展分销商并自行管理发展的分销商。2、该卡市场销售价格为：平日价格998／人次，周末及节假日1298／人次。3、乙方全力以赴在合同期内完成3万张卡的销售任务。最终以实际销售数量计算。4、世园会结束后一周内（即2011年10月底前），甲乙双方进行最终结算。三、合作方式：1、乙方第一次购卡需一次性购取5000套（卡、卡套、资料），按照购卡数量的面值金额的80%支付购卡款；后续购卡每批次不低于1000张，并按照批次卡金额的80%支付购卡款；第一次购卡金额需在本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2、乙方所购取的卡、卡套、资料，如未完全销售，甲方可按乙方拿卡金额在最终结算时退还给乙方。3、乙方有义务每一个月向甲方发送一次市场反馈数据，反映当地的市场情况和消费者意见，以便甲方调整更加符合市场销售的价格和策略。4、甲方负责本次销售活动的宏观广告宣传工作，乙方负责具体销售网点的广告宣传工作，费用各自承担。四、市场管理：1、甲方保证不再授权第三方代理、销售该卡。2、甲方有权保留1000张卡自行支配使用，如需要追加自行支配的卡必须通过乙方购取。3、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本合同各项条款，如有违反一经发现第一次违约方赔偿守约方10万元，第二次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所有经济损失。4、合作结束后，乙方需退还所有未出售卡片及配套资料，否则甲方按照每套10元成本，在结算时向乙方扣除。六、合同有效期：本合同经有关双方签字后保持有效从2011年4月28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止，如果一方需要延长协议必须在满期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另一方，如果一方未能履行合同条款，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利安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5月4日共计支付直升机公司5000套卡购卡款3992000元。嗣后利安公司共销售鸟瞰世园卡78张，价值62275.2元。2014年2月13日利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期间直升机公司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利安公司与直升机公司签订的鸟瞰世园卡总承销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乙方全力以赴在合同期内完成3万张卡的销售任务。最终以实际销售数量计算，第4项约定世园会结束后一周内（即2011年10月底前），甲乙双方进行最终结算，第三条第2项约定乙方所购取的卡、卡套、资料，如未完全销售，甲方可按乙方拿卡金额在最终结算时退还给乙方。故直升机公司应退还利安公司预付款3929548.8元。因合同并未约定直升机公司退还卡款时需支付利息，故利安公司要求利息之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合同条款来看，不能得出利安公司必须销售完3万张卡的解释，故直升机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预付款3929548.8元。二、驳回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要求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之诉讼请求。三、驳回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要求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直升机停放损失、广告宣传费用合计的30%即490939.95元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517元，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该费用由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直接给付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自行负担85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32元，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已预交，该费用由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宣判后，利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改判。首先，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没有按期退还卡款的违约行为的基本事实没有依法认定，导致错误判决。合同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已进行了对账结算，且利安公司实施了有效催收，足以认定直升机公司没有按期在最终结算时即2011年11月30日退还预付款，是违约行为。而原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虽已查清，但没有依法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其次，即使合同未约定直升机公司退还卡款时需支付利息，但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有法定标准的，无需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和法律认定是错误的。最后，原审判决结果严重助长了失信企业的违法、违约行为。二、原审法院放任直升机公司的严重违法行为，难以排除上诉人的合理怀疑。首先，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直升机公司提供的直升机系森林防火用途，不适用于本案的商务游览活动，但直升机公司仍然违法、违规使用该航空器进行违法活动；其次，由于直升机公司飞行资质和航空管制原因等，直升机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飞行任务书、飞行放行单、飞行气象情报等，该直升机应当是禁止放行的。而且由于直升机未获得国家民航总局及空管部门的相关许可，飞行空域、飞行计划未得以批准，导致直升机飞行受限。所以，其提供的直升机是禁止飞行的，对此严重违约行为，甚至违法行为，严重危及空域安全的行为，原审法院视而不见，连最基本的司法建议也没有，难以排除上诉人的合理怀疑。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由于直升机公司逾期退款的违约行为是清楚确定的，因此原审法院应当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判决直升机公司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但原审法院没有适用该法律规定及相应司法解释认定、判决直升机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承担逾期还款利息648123.48元（暂计至2014年1月31日）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未支持上诉人退卡款时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销售3万张卡的义务，没有积极宣传。其为履行合同，付出了巨大的经济投入，其中直升机停放的直接损失按5个月计高达1505506.5元，广告费支出90960元，华商报社广告版折抵4万元。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引用的是合同法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不能适用本案约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远大于上诉人的损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向上诉人利安公司和西安银信商务资讯有限公司进行对账，合计销售鸟瞰世园卡78张，价值62275.2元。未完成总代理协议中约定的销售任务。2013年9月22日，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再次向上诉人利安公司和西安银信商务资讯有限公司进行确认销售卡数对账，上诉人利安公司和西安银信商务资讯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无误。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利安公司向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要求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支付预付款及利息，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2013年11月1日予以签收。本院审理查明其它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利安公司与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签订的鸟瞰世园卡总承销商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在世园会结束后一周内（即2011年10月底前），双方进行最终结算，扣除实际销售卡金额后退还上诉人利安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升机公司退还被上诉人利安公司结算后的预付款3929548.8元正确。关于上诉人利安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之请求，虽然合同约定世园会结束后一周内，双方进行最终结算，但未约定未及时返还该款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双方合作结束后，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对账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有责任，故对上诉人利安公司要求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之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9月22日，双方及西安银信商务资讯有限公司对销售卡数进行签字盖章，确认无误。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利安公司向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要求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支付预付款及利息，被上诉人直升机公司2013年11月1日也予以签收，但仍未将该款项予以返还，即应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责任，应以所返还预付款3929548.8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4）灞民初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4）灞民初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所返还预付款3929548.8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1.23元，上诉人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陕西利安信息传播有限公司承担5281.23元，被上诉人西安直升机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代理审判员 赵娅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