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宏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梅，女。
委托代理人尚海静，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某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雪梅，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2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詹恒谦，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辽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良，系太平洋保险公司总经理。
地址：辽阳市白塔区武圣路162号。
委托代理人赵晓寒、周亚洲，太平洋保险公司法律顾问。
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以辽宏检公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郑某、郑某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福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郑某梅的委托代理人尚海静，被告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于雪梅、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詹恒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晓寒、周亚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在辽阳市宏伟区辽凤线13公里＋350米处，被害人郑某某驾驶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骑行时，先后被同方向行驶的被告人付某某驾驶辽KH74**号红色摩托车、被告人刘某某驾驶辽K563**号吉普车碰撞，肇事后付某某驾车逃离案发现场，刘某某移动其肇事车辆破坏现场后一直在肇事现场守候。路人丁仁忠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报警电话。被害人郑某某经辽阳市中心医院医护人员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某某系因机动车肇事致闭合性胸腹部损伤而死亡。经辽阳市交通部门认定，付某某、刘某某共同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目击证人提供线索，公安机关至付某某居住处对其进行抓捕，但付某某不在家，后经过大量工作，2013年9月12日16时46分许，被告人付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违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的后果，付某某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刘某某在肇事后故意破坏现场。且二人共同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害人郑某某驾驶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骑行时，先后被同方向行驶的被告人付某某驾驶辽KH74**号两轮摩托车、被告人刘某某驾驶辽K563**号吉普车碰撞，造成郑某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人力三轮车、辽KH74**号两轮摩托车、辽K563**号吉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因肇事后付某某驾车逃离案发现场，刘某某移动其肇事车辆破坏现场，辽公交认字（2013）第06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共同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某无责任。请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万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付某某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愿意尽力赔偿附带民事原告的经济损失。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付某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应予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案发当日其驾驶吉普车在快车道上撞到了已经侧翻的人力三轮车，当时发现被害人躺在慢车道上，经询问现场目击人，得知被害人在肇事前就已经倒在地上。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碰撞，便把吉普车移动到现场北边的路边。愿意在保险公司理赔的限额外尽力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有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刘某某驾驶吉普车撞到已经被撞坏翻倒的人力三轮车上，不能够证明被害人郑某某受到刘某某吉普车的碰撞，刘某某不能承担交通肇事致被害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只能承担被害人三轮车损坏部分的民事赔偿责任。2、刘某某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碰撞，在没有碰到人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车辆移动，在现场等待、配合交警调查工作，仅仅是民事违法，而交通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却将刘某某与交通肇事逃逸不加区别同等对待，认定共同承担交通肇事的全部责任，责任认定明显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人刘某某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十万元，依据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驾驶人破坏现场的，商业险十万元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投保单特别提示条款已经明确载明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在辽阳市宏伟区辽凤线13公里＋350米处，被害人郑某某驾驶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骑行时，先后被同方向行驶的被告人付某某驾驶辽KH74**号两轮摩托车、被告人刘某某驾驶辽K563**号吉普车碰撞，被告人付某某驾驶的摩托车和被告人刘某某驾驶的吉普车不同程度受损。肇事后被告人付某某驾车逃离案发现场，被告人刘某某移动其肇事车辆到案发现场北侧路边，并一直在肇事现场等待调查。证人丁仁忠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报警电话。被害人郑某某经辽阳市中心医院医护人员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郑某某系因机动车肇事致闭合性胸腹部损伤而死亡。经辽阳市交通部门认定，付某某、刘某某共同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9月12日16时46分许，被告人付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本案被害人郑某某，1945年7月13日出生，生前住辽阳市太子河区青年大街新华社区中华委69-2-2-301，为城镇户口。附带民事原告人高某某，系被害人郑某某妻子，为辽宁省水利建设工程局退休职工，与被害人郑某某育有郑某、郑某梅两个女儿。2013年9月11日案发后，被害人郑某某被送往辽阳市中心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害人郑某某在辽阳市中心医院救治期间共发生医疗费7323.26元。辽K563**号吉普车车主刘某某于2013年3月26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肇事后驾驶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作了加黑突出标注；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第八项载明“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被告人刘某某在投保单第八项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确认。但被告人刘某某在签署投保单时，并未认真阅读责任免除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并未对上述条款做出解释和说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132800元（二被告各赔偿66400元），取得了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照片），证明交通肇事现场的基本情况。
2、鉴定结论
（1）刑事技术鉴定书（附病历），证明被害人郑某某系因机动车肇事致闭合性胸腹部损伤而死亡。
（2）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报告（附照片），证明辽K563**号吉普车与人力三轮车碰撞可以形成两物表面痕迹；辽KH74**号摩托车与人力三轮车碰撞可以形成两物表面痕迹。
（3）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证明发生第一次碰撞时人力三轮车为骑行；辽KH74**号两轮摩托车的前部和人力三轮车前车架右侧后部框架式两车接触部位。不能确定辽KH74**号两轮摩托车与人体是否接触；辽K563**号小型普通客车前保险杠左侧下方与人力三轮车后车架纵梁（上）接触，不能确定辽K563**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人体是否接触；辽K563**号小型普通客车和人力三轮车碰撞在后，辽KH74**号两轮摩托车与人力三轮车碰撞在先；人力三轮车、路面上没有发现除辽K563**号小型普通客车、辽KH74**号两轮摩托车以外的其他车辆接触痕迹。
3、证人证言
（1）证人方素叶证言，证明2013年9月11日18时许，其与被告人付某某乘两轮摩托车至宏伟区辽凤线煜金采石厂路口南侧时，与一辆已经倒地的人力三轮车相撞，后二人驾摩托车离开肇事现场。
（2）证人曹翔证言，证明2013年9月11日19时许，被告人刘某某载乘其行驶到宏伟区煜金采石厂路口时，与一辆解体的人力三轮车相撞，后刘某某将其驾驶的吉普车移至肇事现场路东侧。
（3）证人丁仁忠证言，证明2013年9月11日18时50分许，其驾车经过辽凤线煜金采石厂路口南侧时，看到一辆吉普车与一辆倒地的倒骑驴相撞，相撞前已经有一位老者躺在机动车慢车道内，老者北侧停放三辆摩托车，其中有一辆为红色，后其在维护肇事现场过程中，三辆摩托车离开肇事现场，其拨打了120、122报警电话。
（4）证人艾英文证言，证明2013年9月11日18时40分许，其路经辽凤线煜金采石厂路口南侧时，看到一个人倒在慢车道内，肇事现场有三台两轮摩托车，其中一辆为红色牌号为辽KH74**，几分钟后，辽KH74**号摩托车驾驶人骑车离开肇事现场。
（5）证人谢宏亮证言，证明2013年9月11日18时40分许，其驾车经过辽凤线寇家沟村口500米左右，听见左前方道路发出撞击声，其看见一辆两轮摩托车倒地，骑摩托车的一男一女也摔倒，在摩托车前方有一个带车子，带车子处于中心线东侧第二排车道紧挨着快慢车道分道线处；后其将车开过肇事现场，约10分钟后，其再次路过肇事现场，看到带车子已经移位至中心线上，肇事现场北侧50米处，停放一辆灰色吉普车。
（6）证人郑某梅证言，证明2013年9月11日晚，其父亲因交通肇事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付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11日19时许，其驾驶辽KH74**号红色两轮摩托车载乘其朋友方素叶由南向北直行至辽凤线煜金采石厂路口南侧时，与一辆倒在路中间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肇事后，其载乘方素叶离开肇事现场。
（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11日19时左右，其驾驶辽K563**吉普车载乘其同事曹翔至辽凤线煜金采石厂路口南侧时，与一辆倒在马路中间的人力三轮车相撞，因怕其车再次被撞击，其将吉普车移至肇事现场右侧路边。被告人刘某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签署投保单时，并未认真阅读责任免除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并未对责任免除条款做出任何解释和说明。
7、归案情况说明、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被告人付某某肇事逃逸后于2013年9月12日16时许到宏伟交警大队投案。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均系成年自然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驾驶证，证明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均具有本案肇事机动车驾驶资格。
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付某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人刘某某驾驶机动车肇事后故意破坏现场，承担全部责任。
11、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郑某某系因机动车肇事死亡。
12、户口本，证明被害人郑某某为城镇居民，死亡时年龄为69岁，以及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关系。
13、病志及出院诊断，证明被害人郑某某治疗情况。
14、医疗费收据，证明被害人郑某某治疗发生医疗费共计7323.26元（住院5539.56元，门诊1783.7元）。
15、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编号A02H03Z02090923），证明被告人刘某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肇事后驾驶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作了加黑突出标注；在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第八项载明“本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被告人刘某某在投保单第八项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确认。
16、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132800元（二被告各赔偿66400元），取得了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谅解。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经当庭质证，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导致一人死亡，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刘某某车辆肇事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刘某某驾车到达事故现场发生肇事，其在肇事后破坏现场，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事故100%责任，且不能排除其驾驶的吉普车与被害人相撞，故对于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付某某驾驶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并在肇事后逃逸，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付某某系初犯，其肇事后主动投案并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应予从轻处罚。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对其亦可酌定从轻处罚，经审前社会调查，本院审查，被告人付某某符合判处缓刑条件；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其案发后经传唤归案，在审理过程中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害人郑某某因交通肇事死亡，附带民事原告因此而发生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8676元（23223元／年×12年）、丧葬费21251.50元、医疗费7323.26元，共计307250.76元，对此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于商业第三者险不予理赔的主张，因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人应当负担特定的说明和告知义务，在订立合同前应向投保人详细说明保险合同的各项条款，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做出明确的说明。本案证据仅能够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阅读该条款的义务，不能证明保险人对该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辽K563**肇事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于上述赔偿款项超出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限额，故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应对超出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已经超额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故对于超额赔偿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视本案具体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郑某、郑某梅经济损失217323.2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郑某、郑某梅经济损失132800元（二被告各赔偿66400元，已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立新
人民陪审员 高树良
人民陪审员 徐延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闯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