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商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骆村社区兴民工业园128号。
法定代表人申红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士余，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晶，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陆鸽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东善桥集镇工业集中区广利路99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春金，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济宁市任城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宪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红文，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振，男。
上诉人南京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大陆鸽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鸽公司）、济宁远征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开商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士余、陶晶，被上诉人大陆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春金，被上诉人远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红文、李振到庭参加诉讼。
三鑫公司一审诉称：三鑫公司与大陆鸽公司之间有电动车销售合作关系。2011年8月，三鑫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其购买远征公司电池用于大陆鸽公司的电动车和其生产的其他品牌电动车。用于大陆鸽公司电动车的电池由远征公司承担售后责任，大陆鸽公司代为提供售后服务。2012年8月19日，远征公司向大陆鸽公司出具证明1份，表明截至证明出具日远征公司拖欠大陆鸽公司售后服务电池款91885元。另外，远征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0日、同年11月28日在大陆鸽公司处领走部分更换电池，合计拖欠大陆鸽公司电池款18910元。上述共计110795元。三方达成债务转让协议，远征公司欠付大陆鸽公司的钱款由其代为支付，其与远征公司就此款项在电池尾款范围内进行折抵。但远征公司未予折抵。因大陆鸽公司、远征公司未履行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其要求远征公司支付货款11079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大陆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大陆鸽公司一审辩称：三鑫公司无权要求其返还因“远征”牌电池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而导致其垫付的电池款110795元。其与三鑫公司长期存在市场销售合作关系，三鑫公司系“大陆鸽”牌电动车经销商，其出售给三鑫公司的电动车不含电池，三鑫公司自行采购远征公司电池安装在大陆鸽电动车上进行销售，其与远征公司无电池买卖关系。实际操作中，消费者因“远征”牌电池有质量问题就近到其售后网点维修，其先用新电池进行更换，被替换的不良电池由远征公司取回并在其“材料领用单”上签收，后用新电池销账。2012年4月以后，远征公司陆续取走不良电池后，再未用新电池销账。经其催要，远征公司于2012年8月19日与其对帐，约定用远征公司在三鑫公司的电池质保金抵扣，远征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大陆鸽公司未归还电池总值91885元”。后远征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11月28日又从大陆鸽公司处取走不良电池18910元，并在领用单上签字。三鑫公司按约从远征公司质保金中支付其代垫售后电池价值110795元。故应驳回三鑫公司对大陆鸽公司的诉讼请求。
远征公司一审辩称：其于2012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系补充说明大陆鸽公司于2012年5月7日统计制作的电池交接单的具体内容。该电池交接单载明，截止2012年4月10日，48V12AH新电池578节，48V20AH新电池124节。因4节为1组，48V12AH电池每组490元，48V20AH电池每组680元，据此得出91885元。而此款已从其在三鑫公司的质保金中扣减，并在其与三鑫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予以明确，故该证明才载明了“已将此电池款交给南京三鑫车业陶晶”。另外，《证明》并非三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大陆鸽公司亦未向其作出债权让与的意思表示。三鑫公司提供的两份领用单系大陆鸽公司制作的，且均未表明价格。故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8日，三鑫公司与远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三鑫公司购买远征公司蓄电池，每只120元，三鑫公司应在每月25日前将次月订货计划传真给远征公司，远征公司将送货时间和数量提前5日通知三鑫公司，电池的保修更换业务按远征公司发布的《产品质量保修规定》执行，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三鑫公司支付部分货款。
2012年7月26日，三鑫公司与远征公司结算，并签订《协议书》，约定“截止目前”，三鑫公司欠远征公司货款279344元，远征公司欠三鑫公司服务新电池折抵货款153396元，折抵后，三鑫公司欠远征公司125948元；三鑫公司现有库存售后电池，远征公司应在达成协议后10日内全部处理完毕，换新电池按照原进货价格冲抵货款，直至账面余额8万元止；三鑫公司收到需服务的电池，远征公司应在三鑫公司告知后7日内更换，若远征公司未履行售后义务，三鑫公司有权按照市场现行价格购买电池进行售后服务，并按实际购买价格冲抵货款；远征公司按三鑫公司最后一批进货日期2011年9月27日向三鑫公司提供售后服务，服务期至2012年12月28日止（其中，新电池保修期至2012年5月28日，周转电池保修期至2012年12月28日止），售后电池是否超期，以远征公司收到三鑫公司传真日期为依据计算；三鑫公司应于2012年12月28日电池保质期截止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所欠货款。
2012年8月19日，远征公司出具给大陆鸽公司《证明》1份，载明“我公司欠南京大陆鸽公司新电池48V12AH578节（490元组）、48V20AH新电池124节（680元组）已将此电池款给南京三鑫车业陶晶”。2012年10月10日，大陆鸽公司在该《证明》复印件上注明“请南京三鑫车业有限公司从济宁远征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归还”，三鑫公司注明“同意从济宁远征质保金中转出91885元给大陆鸽公司”。
远征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2012年11月28日从大陆鸽公司分别领取48V20AH电池2组、48V12AH电池和20AH电池各60节。
2013年3月5日，远征公司向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任城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鑫公司、申红林（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建琍（申红林之妻）按照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数额共同支付货款125948元及利息；三鑫公司认为结算后双方又调换了电池及其替远征公司偿还债务，故反诉要求远征公司支付其55505元。对于三鑫公司主张的其替远征公司偿还对大陆鸽公司91885元，任城法院认为远征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表述不明确系转款或债务转移，大陆鸽公司未参与诉讼，当事人可另行处理。三鑫公司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宁中院）提起上诉，济宁中院认为大陆鸽公司未参与庭审，不能证明债务转让的情况，且结算协议中载明了已将此电池款交给三鑫公司，三鑫公司可另行处理；对于远征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同年11月28日从大陆鸽公司领取电池价款18090元能否冲减货款的问题，济宁中院认为三鑫公司持大陆鸽公司的领料单要求远征公司冲减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并未支持三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即未将本案中涉及的款项予以抵扣。
审理中，三鑫公司以三方存在债务转移协议为由，要求大陆鸽公司、远征公司返还其给付大陆鸽公司的110795元并支付利息，后其认可本案法律关系为其与远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大陆鸽公司认可远征公司从其处领取电池系履行远征公司与三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其与远征公司并无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可以申请再审。本案中，三鑫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与前案一致。前案生效判决认为大陆鸽公司未参与庭审，不能证明债务转让的情况，三鑫公司可另行处理。远征公司与大陆鸽公司并不存在债务转移。首先，远征公司与大陆鸽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远征公司从大陆鸽公司领取电池，系履行其与三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义务的行为，故远征公司与大陆鸽公司不存在债务。其次，三方没有形成债务转移的合意。三鑫公司认为远征公司从大陆鸽公司领取的新电池48V12AH578节（490元组）、48V20AH新电池124节（680元组）应从其与远征公司的未支付的货款（质保金）中予以抵扣，而远征公司认为上述电池款已经结算清楚，双方的意思表示不一致。三鑫公司也认可本案系其与远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过人民法院审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规则，三鑫公司对于上述电池款的主张，不得再次起诉。对于远征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2012年8月20日从大陆鸽公司领取的电池款，前案生效判决已明确不予支持三鑫公司的主张，故本案亦不应再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三鑫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16元，退还三鑫公司。
三鑫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其主要理由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纠纷中，因证据或者因涉及其他诉讼主体等缘由，往往会就当事人之间的部分争议不予处理，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处理。济宁中院生效判决认为“由于大陆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事实和证据本案审理中无法核实确认。因此，三鑫公司代替远征公司偿还大陆鸽公司的货款91885元应予冲抵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鑫公司可另行处理。”因此，任城法院和济宁中院一、二判决均只审查了本案争议之外的债权债务，并没有对本案争议的债务作实体审理并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因此三鑫公司的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错误。
被上诉人大陆鸽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其补充认为济宁中院没有对本案的争议进行实体处理。
被上诉人远征公司答辩称：济宁中院和任城法院审理时，三鑫公司已经将本案的证据提交给了法庭，只是未被采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三鑫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在前案诉讼中，远征公司针对2012年8月19日《证明》所涉91885元电池款，提供大陆鸽公司出库单传真件一份，证明91885元电池款是远征公司在2012年5月17日在大陆鸽公司领取的部分新电池和周转电池，三鑫公司与远征公司2012年7月26日签订结算《协议书》时，该款已折抵完毕。
以上事实，有任城法院（2013）任商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三鑫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涉及两部分款项，一部分是2012年8月19日《证明》所涉的91885元电池款，另一部分是2012年8月20日和同年11月28日远征公司从大陆鸽公司领取的更换电池价款18090元。就2012年8月19日《证明》涉及的91885元，远征公司在前案诉讼中抗辩认为该笔电池价款对应大陆鸽公司出库单的时间为2012年5月7日，已经包括在2012年7月26日《协议书》中。对此，前案生效判决认为因大陆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事实和证据无法核实确认，明确三鑫公司可另行处理。故远征公司针对三鑫公司反诉提出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该部分债权债务数额是否已包括在三鑫公司与远征公司2012年7月26日《协议书》中，前案生效判决并未作实体认定。因此，前案对该部分款项并未处理，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争议已经前案处理，三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驳回三鑫公司该部分诉请提出的起诉不当，应予继续审理。
对于2012年8月20日和同年11月28日远征公司从大陆鸽公司领取电池的价款18090元，济宁中院经审查认为三鑫公司持大陆鸽公司的领料单要求远征公司冲减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举表示该部分争议已经生效判决审查处理。三鑫公司如对判决结果不服，可以申请再审，不得再次起诉，原审法院就此部分裁定驳回三鑫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三鑫公司的起诉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开商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
二、就三鑫公司关于2012年8月19日《证明》所涉的91885元电池款的诉讼请求由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三、驳回三鑫公司关于2012年8月20日和同年11月28日远征公司从大陆鸽公司领取电池的价款18090元部分诉讼请求的起诉。
一审法院退还三鑫公司案件受理费252元。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