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丽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聂玉红。
上诉人黄某、盛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乾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黄某、盛某系夫妻，李某系黄某、盛某已故儿子黄利军妻子。1994年8月，黄利军分配在乾潭派出所工作。1999年9月，乾潭派出所进行集资建房，将位于建德市乾潭镇万乐路二楼201室及万乐街7号商铺分配给了黄利军。2000年12月，李某与黄利军登记结婚，并于同年参加了其所在单位集资建房，又分得位于建德市乾潭镇体育场路58号1单元502室房屋。2001年7月，黄利军在执行公务时牺牲，在其后事处理过程中，对黄利军的遗产双方的分配情况如下：黄利军的死亡赔偿款等由黄某、盛某领取。黄利军的抚恤金李某领取人民币10000元，其余由黄某、盛某领取；黄利军的公积金款李某领取的人民币6000元，其余亦均由黄某、盛某领取。房产交由李某支配。李某至今未嫁，双方当事人一直维持和谐的家庭关系，2013年2月，黄某、盛某提出因年老多病，在农村生活不便，要求来李某处居住，为此，双方有矛盾，经调解未果，同年8月，黄某、盛某诉至法院，要求分家析产。另查明：黄利军牺牲后，省公安厅每年的遗属慰问金按照黄某、盛某、李某双方各半享有进行分配。本案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案外人黄利军的遗产是否已经分配问题。黄某、盛某认为黄利军后事处理过程中未对赔偿�、房产等遗产继承问题作出处理，现应依法进行分配，而李某认为双方曾有约定，且已对此作出处理，即现金由黄某、盛某享有，房产由李某享有，双方价值基本相当；二、关于建德市乾潭镇万乐路二楼201室及万乐路7号商铺的房产性质问题。黄某、盛某认为该集资建房的房款系由黄某、盛某支付，应为婚前财产；李某认为该房款部分为夫妻共同支付，在黄利军牺牲后由李某一人支付，应为其个人财产；三、案涉集资建房在未依法取得相关权属证书前是否可分割的问题。
黄某、盛某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建德市乾潭镇万乐路二楼201室及万乐街7号商铺归黄某、盛某享有，由黄某、盛某对李某的份额作价补偿；2、判令位于建德市乾潭镇体育场路58号1单元502室归李某享有，李某对黄某、盛某的份额作价补偿。原审庭审中，黄某、盛某变�诉讼请求为：确认黄某、盛某对黄利军所有的位于建德市乾潭镇万乐路二楼201室及万乐街7号商铺各有三分之一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黄某、盛某、李某作为案外人黄利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黄利军的赔偿款、慰问金、房产等遗产均平等享有继承权。本案中，1、黄某、盛某单方领取了黄利军的死亡赔偿款，该赔偿款数额与讼争房产集资数额相当。黄某、盛某方否认在继承财产方面与李某达成过协议，但在庭审陈述时却未能对自身单方领取做出合理解释。2、上述款项是从公安、法院领取，如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上述款项不会只支付给黄某、盛某一方。3、十几年来，黄某、盛某方对省公安厅的遗属慰问金领取和房屋归属未有异议。从以上几点分析，对李某主张双方对继承曾有约定即现金由黄某、盛某领取，房屋由李某享有的协议内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某、盛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某、盛某负担。
宣判后，黄某、盛某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在黄利军后事处理过程中，双方对黄利军的遗产进行了分配显属错误。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为死者的近亲属，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不能依据《继承法》的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割，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抚恤金系国家规定应发给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抚慰和救济方式。原审判决将死亡赔偿金和抚恤金认定为黄利军的遗产并认为是双方对上述款项的领取即视为双方对该“遗产”的分配，属于认定案件事实�误。2、原审判决认定“房产交由李某支配”事实不存在。3、原审判决认为“黄某、盛某方否认在继承财产方面与李某达成过协议，但在庭审陈述时却未能对自身单方面领取做出合理解释”，违背了庭审所记录的事实。本案两次庭审中，黄某、盛某均已向法庭陈述根本不存在遗产分配协议的事实，且李某本人亦承认没有协议对遗产进行分配，而黄利军的遗产主要为其于1999年9月分得的乾潭派出所集资房及商铺，至于死亡赔偿金、抚恤金及慰问金不属于遗产，不能将双方分别领取死亡赔偿金、抚恤金和慰问金等款项的行为当作遗产分割来认定。二、原审判决违反《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黄利军在与李某结婚之前已分得的乾潭镇万乐路201室及万乐街7号商铺集资房属于遗产。黄某、盛某及李某自被继承人黄利军死亡时取得了遗产的所有权，物权状态为按份共有。虽然黄某、盛某领到相关金额高于李某，但上述款项性质上不属于遗产，故不能视为双方对遗产已进行分配，且自继承的法律事实发生之后至今，黄某、盛某从未对黄利军的遗产（集资房）明确做出过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违背社会公平正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某获得的房产不仅包括黄利军生前分得的这套集资房和商铺，而且还包括黄利军与李某结婚后从李某工作单位分得的一套集资房，同时黄利军生前所在单位的一套数十平方米的宿舍继续由李某居住使用，其一人独享三套住房一间商铺。反观两上诉人，除了农村的老宅之外，无任何位于城镇的栖身之地，并且上诉人黄某近年来身患重疾动过大手术，现两上诉人均已年迈体弱，且收入微薄。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遗产分割协议的前提下采信李某的片面之辞而做出了驳回黄某、盛某诉�请求的判决，存有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乾民初字第65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某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虽然死亡赔偿金、抚恤金在性质上是不属于遗产，但原审判决所作认定并非是简单的将死亡赔偿金和抚恤金认定为黄利军的遗产，应理解为双方当事人对黄利军的死亡赔偿金、抚恤金以及黄利军遗留的公积金、房屋等款项和财产的分配。原审认定房产交由李某支配与客观事实一致。首先，虽然两上诉人否认对遗产进行过分配，但被上诉人在审理过程始终主张与两上诉人就财产分配（主要是指死亡赔偿金、省公安厅慰问金、干警集资慰问金、抚恤金、公积金等）和遗产继承有明确的约定。�次，黄利军死亡后，房产确实一直由被上诉人支配，且被上诉人将派出所的集资房早在2003年即以人民币90000元价格出售给了被上诉人的姐姐，该情况两上诉人都是知情的，也从未提出异议。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相关款项分配和遗产继承曾有约定即现金由两上诉人领取，房屋由被上诉人享有，是在审理查明的事实基础上，对双方所提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后作出的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上诉人一直否认在继承财产方面与被上诉人达成过协议，但未能向法庭提供出充分的证据，同时也无法对为何由其单方领取死亡赔偿款、慰问金等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方当事人作为黄利军的父母和妻子，本属于家人，家庭关系和睦；即便在黄利军因公牺牲十多年来，也一直维系着和谐的家庭关系，未有人对与黄利军所涉房屋和赔偿款、抚恤金等财产权益的分配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以双方多年来维系和谐的亲情关系，结合当时双方各自占有财产权益价值以及至今仍各半领取省公安厅遗属慰问金等因素，认定双方已就诉争财产权益分割完毕，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某、盛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记员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