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佐金，男，52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华，男，31岁。
委托代理人张荣国，男，41岁，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全，男，60岁。系杨秀华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珍，女，54岁。系杨秀华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30岁。系杨秀华妻子。
上诉人徐佐金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华、杨世全、王前珍、李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川凉中民终字第54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后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徐佐金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佐金，被上诉人杨秀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荣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小坝秀左箐村5组、6组种植烤烟受灾面积6亩，小坝乡人民政府、左箐村村民委员会为完成当年烤烟收购任务，经批准后，统一安排对烟叶销售卡进行调节使用，其中徐佐金持有的销售卡交到左箐村烤烟收购点调节收购，杨秀华交售烤烟共1118.5公斤，金额为30524.56元。徐佐金以持有的烤烟销售卡取得上述销售款后留为已用。杨秀华多次向徐佐金索要该销售款，徐佐金以种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未付，经其他组织调解未果，杨秀华诉至法院，请求责令徐佐金给付烤烟销售款30524.56元，利息9000元，及索要烤烟销售款支出交通费800元，误工费600元，共计40942元。该案争议焦点是，杨秀华是否以徐佐金所有的烤烟销售卡交售过烤烟叶？杨秀华对其销售烤烟的事实举出王明清证言证明徐佐金的烤烟销售卡曾交到收购点调节交售烟叶，王均祥的证言证明杨秀华委托王宗军与其联系后，将烤烟交售到徐佐金所有的烟叶销售卡上，徐佐金对其烤烟销售单丢失的辩解意见举出证人王绪美、王贡伦、王显华、梁正富证言予以证明，杨秀华、徐佐金举出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但王明清时任左箐村文书，王均祥时任左箐村烤烟收购点负责人，该二人证言内容与其各自在烤烟收购工作中职责相关，相互衔接，具有相应证明力。而徐佐金举出的证人证言王绪美系徐佐金的妻子，属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王贡伦、王显华、梁正富所述内容均系听徐佐金及家人转述，不能直接证明徐佐金丢失烤烟销售单的事实。法院对孙德金的询问笔录，证明孙德金曾陪同杨秀华向徐佐金索要烤烟销售款，徐佐金未给销售款。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能认定杨秀华2012年将烤烟叶交售到徐佐金所有的烤烟销售卡上，即杨秀华销售发票是杨秀华实际交售烤烟取得。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杨秀华将烟叶销售到徐佐金所有的烤烟销售卡上，该销售款应属杨秀华所有，徐佐金领取该款后应给付杨秀华，故对杨秀华要求徐佐金给付烤烟销售款30524.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徐佐金辩称，杨秀华所生活家庭2012年种植烤烟遭受雹灾，烟叶交售任务量尚不能完成，更无烟叶交售到左箐村收购点，并举出杨秀华家属领取烤烟受雹灾补助单予以证明，经审核，烤烟叶收购虽依法实行专营制度，但因专营制度管理、实施过程缺失、现代交通便利性等因素导致实际烟叶收购工作中仍有部分烟叶自由流通，因此不能就徐佐金举出的杨秀华的烤烟受灾补助领取单认定杨秀华未将烤烟叶交售到徐佐金烤烟销售卡上，故原审法院对徐佐金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杨秀华要求徐佐金给付售烟款利息及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杨秀华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徐佐金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杨秀华销售烟款共计30524.56元；二、驳回杨秀华、杨世全、王前珍、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徐佐金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所有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原判认定“2012年小坝乡左箐村5组、6组种植烤烟遭受雹灾，徐佐金种植烤烟受灾面积6亩，小坝乡人民政府、左箐村村民委员会为完成当年烤烟收购任务，经批准后，统一安排对烟叶销售卡进行调节使用，其中徐佐金持有的销售卡交到左箐村烤烟收购点调节收购杨秀华交售烤烟共1118.5公斤，金额30542.56元，徐佐金已持有的烤烟销售款，徐佐金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未付”。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小坝乡人民政府、左箐村村民委员会为完成当年烤烟收购任务，经批准后统一安排对烟叶销售卡进行调节使用。原判认定既没有小坝乡人民政府、左箐村村民委员会的任何书面证明加以证实，也没有任何有职权代表乡政府、村委会的人员的出庭证词加以证实。证人王宗军、王明清、王均祥、魏朝顺、孙德金的证词及2012年左箐村烤烟雹灾补助花名册不具有证明力。首先，证人王宗军、魏朝顺、孙德金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查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且证词之间有诸多自相予盾和不能自圆其说之处。其次，该几位证人的身份不能代表小坝乡政府、左箐村委会或者烟草公司。另外，原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符法律规定。本案不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也不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事实上小坝乡人民政府、左箐村村民委员会并没有安排任何人对上诉人的烟叶销售卡进行调节，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并没有借用上诉人的烟卡以上诉人的名义交售烤烟，上诉人烟卡上的烤烟款的所有权人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与烟草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最后部分中明确载明：合同不准租借、转让或买卖，违者一律视为无效。该合同是烟草公司制定的，实际生活中也是这样执行的。上诉人的收购合同及烟卡都是上诉人自已使用，没有借给其他人使用。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将烟卡交给了其他任何人使用。证人王明清的证词不能证明上诉人将烟卡交给了被上诉人使用，也不能证明该烟卡的具体转交、接收人员及具体时间、地点。王明清证词中提及的转交烟卡的关键证人徐佐银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出具其他任何形式的证据。按被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既然实际使用上诉人的烟卡交烟，那么上诉人的烟卡也应当在被上诉人手中持有，上诉人又怎么能够持烟卡取到属于被上诉人的售烟款项。原审提交的左箐村第五农村合作社的书面文稿清楚的证实上诉人的烟卡没有外借外流给其他人。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上诉人烟卡上的烤烟款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因该磅单、发票上销售方的姓名都是上诉人的姓名，只能证明该票据所注明的烟叶销售人是上诉人，不能证明烟叶销售人是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情理不合。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住所地不相同，双方互不认识，无经济往来，加之，离被上诉人所在地很近的地方就有二处烤烟收购点，被上诉人将其自家的烤烟用上诉人的烟卡销售，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舍近求远增加成本费用。其次，上诉人家的烤烟销售卡销售量还不够自家使用，后来还是经主管部门补卡增量后才交售完的，又怎么会借给素不相识的被上诉人。其三，被上诉人自家都受了冰雹灾害，还在相关部门领取了相应补助款，又何来优质烤烟交售。其四，小坝乡左箐村村民委员会一审就出具了证明，该村2012年种植烤烟虽遭受雹灾，完成合同规定的销售量后仍剩余部分烤烟，经主管部门补卡增量后收购，根本不需对外调节。证人王绪美、王贡伦、王显华、梁正富都在一审中证明上诉人2012年种植烤烟销售单在取烟款过程中丢失，因信用社工作人员称烟款凭售烟卡取，故未报警。上诉人烤烟销售单丢失的事很多村民都知晓。原审认定上诉人持有的烤烟销售卡取得上述销售款后留为已用没有任何证据。原审最初是民间借贷立案，后又以不当得利起诉，原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得到了属于被上诉人的利益，因此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徐佐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秀华、王前珍、李玲、杨秀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用徐佐金的烤烟卡调剂卖售烤烟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应返还30000多元烤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当地烟叶销售结算方式为：在烟点卖售烤烟叶后，由烟点向卖售人出具烟单，卖售烟叶款直接打入烟卡持有人的账户。当时村民在烟卡限额未使用完时，村民之间调节使用的现象客观存在。徐佐金对杨秀华向其索要过烟款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秀华持有的烟单上记载所销售的1118.5公斤烟叶是否为杨秀华所有，该销售款30524.56元是否应返还给杨秀华。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杨秀华所持有的烟单原件记载的所有人姓名为徐佐金。诉讼中，杨秀华主张该烟单上记载的1118.5公斤烟叶系自家所种，具体情况如下：左箐村当年受雹灾，为完成当年的烤烟收购任务，经左箐村村民委员会调整统一安排烟叶销售卡进行调节使用，而徐佐金持有的烤烟销售卡亦交到左箐村烤烟收购点进行调节收购。因此杨秀华委托朋友王宗军将1118.5公斤烟叶拉到左箐村烟点与该烟点负责人王均祥联系后进行调节收购。该烟点调节了徐佐金所持的烟卡进行收购，烤烟销售后，烟款直接打入徐佐金的账户，烟单由王宗军带回交给了杨秀华。后杨秀华找徐佐金催要烟款，但徐佐金拒不给付。而徐佐金则主张：烟叶是徐佐金种植销售的，烟单由于自已保管不慎遗失被杨秀华捡到，该销售烤烟款不是杨秀华的。在一、二审审理中，杨秀华与徐佐金针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举出直接的书面证据证明烤烟为自已所有，双方举出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为杨秀华证明其销售烤烟事实的王明清为时任左箐村的文书，王均祥为时任左箐村烤烟收购点负责人，二人均系左箐村时任村干部。而为徐佐金证明烟单遗失的证人王贡伦、王显华、梁正富的证言均明确系听徐佐金及家人转述，该证言不能证明徐佐金遗失烟单的事实。况且，烟单是烟叶销售结算凭据，杨秀华持有烟单原件，亦印证了烟单上记载的烟叶是杨秀华所销售。故杨秀华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强于徐佐金，其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杨秀华将烤烟交售到徐佐金所有的烤烟销售卡上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上诉人徐佐金应当返还杨秀华30524.56元烤烟款。综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徐佐金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0元，由上诉人徐佐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华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姜奋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 亚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