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彩萍。
委托代理人：李钟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如德。
原审被告：潘高宝。
上诉人潘彩萍为与被上诉人林如德、原审被告潘高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商初字第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彩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钟年、被上诉人林如德及原审被告潘高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潘高宝于2013年2月26日向原告林如德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为2%，同时由被告潘高宝出具借条一份。另查，两被告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
记离婚。至今两被告未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
原告林如德以被告潘高宝在与被告潘彩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借款250000元未予偿还为由，于2013年10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50000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止，按2%月利率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止为4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潘高宝在原审中答辩称：本被告没有向原告林如德借过该笔款项，本被告借款时，人没有在场，也不知情。这张借条上存在很多疑点：1、借条上大写的“贰拾伍万”的“伍”字有明显改动迹象，按照常理如果有改动字迹应当按手指印。2、借条上面的格式有“担保人”一项，可上面并没有担保人签字。
被告潘彩萍在原审中答辩称：本被告与被告潘高宝于2013年8月6日离婚，本被告不知道被告潘高宝与原告有这笔债务存在，直至今天，原告也没有向本被告主张过，即使存在该笔债务，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林如德和被告潘高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潘高宝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并约定利息，事实清楚。借款后，被告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显属不当，应承担及时归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本案债务发生于被告潘高宝、潘彩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彩萍未举证证明原告与潘高宝约定该债务为潘高宝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潘高宝、潘彩萍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潘高宝、潘彩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归还原告林如德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2月2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归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7670元，由被告潘高宝、潘彩萍负担。
上诉人潘彩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潘高宝虽然认可借条签名属实，但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原审判决仅凭借条认定借款属实不当。2、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上诉人潘彩萍与原审被告潘高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双方早在借款之前就因感情不和分居，上诉人潘彩萍在2013年2月9日已乘机飞往北京，原审被告潘高宝在双方离婚时也未提及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林如德也从未向上诉人潘彩萍催讨，故上诉人潘彩萍对原审被告潘高宝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此外，原审被告潘高宝系社会无业人员，曾因吸毒、赌博被多次行政处理，其个人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被上诉人林如德是借条记载的出借人，但根据原审法院对案外人朱承苗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本案借款系被上诉人林如德与朱承苗共有，故朱承苗应是共同出借人，原审仅认定被上诉人林如德是出借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的法律精神，不能简单的以婚姻关系是否存续为依据判断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考虑夫妻有无举债合意、有无利益共享及借款是否超出日常生活、生产等客观情况予以综合考虑。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以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基本原则，对于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范围的负债，则需要出借人证明该负债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径直判决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两次开庭后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5月16日分别对案外人朱承苗及上诉人潘彩萍的一审代理人陈敏各制作询问笔录一份，但该两份询问笔录未经质证，原审直接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如德要求上诉人潘彩萍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如德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林如德与案外人朱承苗合伙经营二手车生意，因原审被告潘高宝与朱承苗系朋友关系，故由被上诉人林如德作为出借人向原审被告潘高宝提供借款。二、本案借条系原审被告潘高宝出具，其曾电话联系被上诉人林如德提出分期付款方案，表明其认可该借条真实性。三、本案借款发生在原审被告潘高宝与上诉人潘彩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林如德已向原审被告潘高宝催讨，但因不知上诉人潘彩萍联系方式，故没有向上诉人潘彩萍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高宝陈述称：本案借条除原审被告潘高宝签名和手印外都是事后添加的，金额一栏存在更改，担保人一栏空白，最后手写部分与借条内容亦相互矛盾，故该借条存在漏洞，不能成立。此外，原审法院未查清借款来源，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综上，本案借款并非事实，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潘彩萍主张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8日对朱承苗所作的询问笔录、于2013年5月16日对陈敏所作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为查明事实，本院二审对上述两份询问笔录组织质证。
朱承苗在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8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朱承苗与潘高宝系朋友关系，与林如德一起经营二手车生意。潘高宝因其弟弟潘建华在西安购买商铺需要借款，由朱承苗于2013年2月26日在环城南路老朱二手车服务中心店向潘高宝交付250000元现金。该笔借款系朱承苗与林如德共有，但以林如德名义交付。本案借条空白格式是朱承苗弄好给潘高宝，上面的身份证号码、潘高宝签名及捺印均是潘高宝所写，其余均系朱承苗书写并经潘高宝确认。
陈敏在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述称：对林如德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均无异议。至于证据五，潘彩萍并不知情，且潘高宝主张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上诉人潘彩萍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询问笔录中涉及款项交付的陈述有异议，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对第二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林如德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询问笔录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潘高宝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询问笔录的内容均有异议；对第二份询问笔录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第一份询问笔录中关于本案借款2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的陈述有借条佐证，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的交付情况；关于借款系朱承苗与被上诉人林如德共有，但对外以被上诉人林如德名义出借的陈述，被上诉人林如德并无异议，亦与借条记载的出借人相一致，能够反映本案款项来源及被上诉人林如德系本案出借人的事实，故对该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第二份询问笔录均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审被告潘高宝在本案借条中签名捺印是实，虽然其以借条中的出借人及借款金额系事后添加，大写的借款金额存在改动等为由，主张借条无效，并在原审申请对笔迹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在该两空白处已加盖指印，而现有技术无法对笔迹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造成该事实无法查清的责任在原审被告潘高宝，其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无法认定该两处内容系事后添加。至于大写金额的问题，虽然其部分字迹存在修改，但并无证据表明系事后篡改，且大写金额与其后的小写金额及备注部分的金额均能相互对应，故并不影响借条的效力。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借条中明确载有“借来”、“借款方式用现金”等字样，表明原审被告潘高宝在借条出具时认可本案借款已通过现金方式实际交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二、案外人朱承苗是否为本案共同出借人。虽然案外人朱承苗在原审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是其与被上诉人林如德共有，但其亦明确主张借款是以林如德名义交给潘高宝的，现借条记载的出借人及借条的实际持有人仅是被上诉人林如德，则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林如德是本案出借人，朱承苗并不因为与被上诉人林如德的内部共有关系而成为本案出借人，原审未将其列为共同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潘彩萍与原审被告潘高宝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潘彩萍与原审被告潘高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上诉人潘彩萍虽以其不知情、原审被告潘高宝借款用于赌博等为由，主张涉讼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定除外的情形，故应当认定本案债务属于上诉人潘彩萍与原审被告潘高宝的夫妻共同债务。四、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潘彩萍一审代理人陈敏所作的询问笔录虽在两次庭审以后，但从内容看，系对被上诉人林如德原审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该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对案外人朱承苗所作的询问笔录虽未经质证，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综上，上诉人潘彩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潘彩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